第19章 自己人
話音一畢，呂院判得意洋洋地走了進來。
瑛姑姑蹙了蹙眉，不知他是何意思，「呂院判，正院判和左院判不在，你身為當今太醫院中位分最高者，不應該去養心殿伺候？來我碎玉軒喧譁作甚？」
見到呂院判，江實初不動聲色將膿漿收起，看向身旁的趙福貴，岔開話題，「原來太醫院兩位院判大人還在世？」
趙福貴瞥他一眼，「江太醫身為大楚醫官，連職司太醫院的情況都不清楚？」
「咳咳。」
江實初尷尬道：「前些年耽於享樂，無心升遷，如今改邪歸正。」
「你最好是！」
趙福貴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詰難他，畢竟，麗妃是主子，麗妃有心將江實初納入團隊，那便是自己人。
他斟酌了一下詞句，低聲道：
「前些年，自打正院判與左院判兩位領陛下之命，分別去往西域、東海尋找神藥後，呂院判便成了太醫院第一人。
第一人，自然分去養心殿。
不過，咋家聽說，呂院判並無醫術，靠著正院判留下的錦囊，為陛下看診。」
江實初若有所思道：「西域、東海？自古人跡罕至，只聽說有仙人居住，輿圖上只粗略的一筆划過。」
「仙人？」
趙福貴輕笑一聲：「若當真有神仙，豈能克制住不在人間顯聖？
世間哪有什麼神仙？」
江實初點了點頭，贊同道：「也有道理。」
趙齊在一旁聽二人閒聊，背後冷汗直冒。
呂院判來勢洶洶，江大人卻絲毫不放在心上，當真不怕對方將膿漿的事抖出來？
不過是個民間的土方子。
土方子不一定無效。
但趙齊很清楚，把豬膿漿擦在娘娘身上，一定會惹來嚴重的後果。
「他為何總這麼自信？」他心下憋悶，更覺辛夷香刺鼻，於是在殿門外蹲著。
而呂院判也斟酌好語句，朗聲說道：
「陛下乃九五至尊，龍體何其強健？區區瘟邪之氣，根本無法靠近陛下半寸。
然而，娘娘們玉體金貴，女子體陰，易受邪氣入體，因此小人馬不停蹄，便從太醫院趕來了碎玉軒。」
「哦？」
瑛姑姑輕笑道：「不先拜見皇后娘娘？」
這笑意里，存著一絲譏諷。
只因先前麗妃娘娘小產，多次請呂院判拿出錦囊，可他死也不肯，反倒讓婦人科那群庸醫糟蹋了龍胎。
然而，就在半年前，皇后忽然嘔吐，這廝當時便獻出了一道錦囊。
他屬於哪方陣營，或者說，他削尖了腦袋想擠入哪方陣營，已經顯而易見了。
「誰在呼喚本宮？」
外頭傳來慵懶的聲音，繼而便是趙齊的驚呼。
「參見娘娘！」
「呵呵！你倒是有眼力見，平身吧。」
聽見這聲音，江實初背後微微發涼。
本來，他已加入麗妃陣營，縱使呂院判惡意舉報，只要麗妃娘娘不懷疑，他就有足夠的時間來證明膿衣法有效。
可若皇后摻合進來，事情便不同了……
「妹妹，方才呂院判來我宮中通報，說太醫院有位假醫，靠誆騙和賭術上位。
妹妹年輕，不曉得人心險惡，才遭這廝誆騙，本宮特來碎玉軒，好好懲治這廝！」
話語周全，絲毫沒有紕漏，儼然一副替自家姐妹剷除奸人的氣勢。
聽得江實初自己都差點以為自己是奸人了。
不愧是老後宮！
不過，心中這般想，其實他也難免忐忑。
後宮之爭，是人盡皆知的暗流洶湧。
上一刻，因為他有用，就將他納入團隊。
下一刻，興許因為不想與皇后衝突，將他推出去，成為眾矢之的。
麗妃雖身子抱恙，但仍舊淡然自若，輕聲回應道，「臣妾多謝皇后娘娘關心。
不過，臣妾宮中並無奸人，只怕有人嫉羨他人成就，這才羅織了罪名構陷，娘娘可千萬別被人騙了。」
此話一出，江實初當即鬆了一口氣。
麗妃竟當真站在他這邊！
可問題是。
他真有這麼大的價值？
既然麗妃這麼做，自然證明是有的，只是江實初暫時還不知道，自己價值在哪。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皇后笑容極和藹，仿佛能融化堅冰，卻讓人莫名其妙想要打哆嗦。
就仿佛……
是笑容嵌在臉上，而不是臉浮現出笑意。
「呂院判，還不快將你的證據拿出來？」皇后仍舊笑著，卻說出讓人透體生寒的話，「若你敢在後宮中構陷，本宮作為六宮之主，定饒恕不了你。」
三言兩語，將此事與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小人不敢！」
呂院判哆嗦了一下，眼中懼意一閃而過，轉瞬間便化成了對江實初的恨意。
今日付出這麼大代價，定要將江實初弄死！
要不然，日後的太醫院哪有他的一席之地？
經麗妃心疾痊癒、王府母子平安兩件事，太醫院第一次出現在了民間談笑中。
街邊孩童，皆吟詠起了新謠。
仙子蹙眉心事重，神宮母子緣淺薄。
天降杏林雨，化作江神醫。
想他一潑皮破落戶，他正眼都不看的嘍囉，騙幾個王公貴族，怎的成了神醫？
越想越忐忑，越想越憋屈。
「哼！來人，將江實初的藥箱翻出來，讓娘娘們看看，他藥箱裡裝的是什麼腌臢東西！」呂院判將怒火化為嗓門，三百來斤的身子，發出了豬一般的巨吼。
幾個侍衛圍上來，卻被趙福貴攔住。
「江太醫七品正位，就憑這幾個白長了個物件的莽夫，也配搜朝廷命官的身？」
侍衛們本不敢放肆，卻見皇后袖子微抖，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揮刀。
刀勢兇猛至極，乃至揮出一片罡氣。
「咯咯！四品武夫，倒是看得起咋家！」
看似「柔弱」的趙福貴輕一抖拂塵，衣袍無風自動，身下仿佛有一股氣流涌動。
拂塵一掃、一撣。
「叮叮叮」一陣清脆響聲。
鋼刀脫手，被拂塵捲走，甩在地上。
內氣！
殿中眾人，除卻麗妃和瑛姑姑幾人，都是吃了一驚。
包括江實初，心中暗道：
「想不到這沒根兒的，也能練出奇門武藝。
小瞧你了。」
見此情形，皇后看清了趙福貴的實力，嘴角微微翹起一抹笑意，但卻掩飾得極好，立刻便化作了怒氣。
「好大的膽子，區區侍衛，敢在宮中動刀？
抓起來好生審問，幕後到底何人指使！」
處置了這三人，她又笑呵呵地回過頭來。
「妹妹，你瞧，本宮也是在乎你的安危。
若此人問心無愧，查也查不出端倪，反倒還他個清白，本宮也便知曉了，到底誰是奸人，誰是忠臣。」
被皇后用「和藹」目光盯著，縱使宮內暖融融的，江實初也不由得感覺發涼。
「呼——」
彎彎繞繞這麼多，不就想翻藥箱嘛！
囉嗦。
「要查便查！」
瑛姑姑蹙了蹙眉，不知他是何意思，「呂院判，正院判和左院判不在，你身為當今太醫院中位分最高者，不應該去養心殿伺候？來我碎玉軒喧譁作甚？」
見到呂院判，江實初不動聲色將膿漿收起，看向身旁的趙福貴，岔開話題，「原來太醫院兩位院判大人還在世？」
趙福貴瞥他一眼，「江太醫身為大楚醫官，連職司太醫院的情況都不清楚？」
「咳咳。」
江實初尷尬道：「前些年耽於享樂，無心升遷，如今改邪歸正。」
「你最好是！」
趙福貴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詰難他，畢竟，麗妃是主子，麗妃有心將江實初納入團隊，那便是自己人。
他斟酌了一下詞句，低聲道：
「前些年，自打正院判與左院判兩位領陛下之命，分別去往西域、東海尋找神藥後，呂院判便成了太醫院第一人。
第一人，自然分去養心殿。
不過，咋家聽說，呂院判並無醫術，靠著正院判留下的錦囊，為陛下看診。」
江實初若有所思道：「西域、東海？自古人跡罕至，只聽說有仙人居住，輿圖上只粗略的一筆划過。」
「仙人？」
趙福貴輕笑一聲：「若當真有神仙，豈能克制住不在人間顯聖？
世間哪有什麼神仙？」
江實初點了點頭，贊同道：「也有道理。」
趙齊在一旁聽二人閒聊，背後冷汗直冒。
呂院判來勢洶洶，江大人卻絲毫不放在心上，當真不怕對方將膿漿的事抖出來？
不過是個民間的土方子。
土方子不一定無效。
但趙齊很清楚，把豬膿漿擦在娘娘身上，一定會惹來嚴重的後果。
「他為何總這麼自信？」他心下憋悶，更覺辛夷香刺鼻，於是在殿門外蹲著。
而呂院判也斟酌好語句，朗聲說道：
「陛下乃九五至尊，龍體何其強健？區區瘟邪之氣，根本無法靠近陛下半寸。
然而，娘娘們玉體金貴，女子體陰，易受邪氣入體，因此小人馬不停蹄，便從太醫院趕來了碎玉軒。」
「哦？」
瑛姑姑輕笑道：「不先拜見皇后娘娘？」
這笑意里，存著一絲譏諷。
只因先前麗妃娘娘小產，多次請呂院判拿出錦囊，可他死也不肯，反倒讓婦人科那群庸醫糟蹋了龍胎。
然而，就在半年前，皇后忽然嘔吐，這廝當時便獻出了一道錦囊。
他屬於哪方陣營，或者說，他削尖了腦袋想擠入哪方陣營，已經顯而易見了。
「誰在呼喚本宮？」
外頭傳來慵懶的聲音，繼而便是趙齊的驚呼。
「參見娘娘！」
「呵呵！你倒是有眼力見，平身吧。」
聽見這聲音，江實初背後微微發涼。
本來，他已加入麗妃陣營，縱使呂院判惡意舉報，只要麗妃娘娘不懷疑，他就有足夠的時間來證明膿衣法有效。
可若皇后摻合進來，事情便不同了……
「妹妹，方才呂院判來我宮中通報，說太醫院有位假醫，靠誆騙和賭術上位。
妹妹年輕，不曉得人心險惡，才遭這廝誆騙，本宮特來碎玉軒，好好懲治這廝！」
話語周全，絲毫沒有紕漏，儼然一副替自家姐妹剷除奸人的氣勢。
聽得江實初自己都差點以為自己是奸人了。
不愧是老後宮！
不過，心中這般想，其實他也難免忐忑。
後宮之爭，是人盡皆知的暗流洶湧。
上一刻，因為他有用，就將他納入團隊。
下一刻，興許因為不想與皇后衝突，將他推出去，成為眾矢之的。
麗妃雖身子抱恙，但仍舊淡然自若，輕聲回應道，「臣妾多謝皇后娘娘關心。
不過，臣妾宮中並無奸人，只怕有人嫉羨他人成就，這才羅織了罪名構陷，娘娘可千萬別被人騙了。」
此話一出，江實初當即鬆了一口氣。
麗妃竟當真站在他這邊！
可問題是。
他真有這麼大的價值？
既然麗妃這麼做，自然證明是有的，只是江實初暫時還不知道，自己價值在哪。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皇后笑容極和藹，仿佛能融化堅冰，卻讓人莫名其妙想要打哆嗦。
就仿佛……
是笑容嵌在臉上，而不是臉浮現出笑意。
「呂院判，還不快將你的證據拿出來？」皇后仍舊笑著，卻說出讓人透體生寒的話，「若你敢在後宮中構陷，本宮作為六宮之主，定饒恕不了你。」
三言兩語，將此事與自己撇的乾乾淨淨。
「小人不敢！」
呂院判哆嗦了一下，眼中懼意一閃而過，轉瞬間便化成了對江實初的恨意。
今日付出這麼大代價，定要將江實初弄死！
要不然，日後的太醫院哪有他的一席之地？
經麗妃心疾痊癒、王府母子平安兩件事，太醫院第一次出現在了民間談笑中。
街邊孩童，皆吟詠起了新謠。
仙子蹙眉心事重，神宮母子緣淺薄。
天降杏林雨，化作江神醫。
想他一潑皮破落戶，他正眼都不看的嘍囉，騙幾個王公貴族，怎的成了神醫？
越想越忐忑，越想越憋屈。
「哼！來人，將江實初的藥箱翻出來，讓娘娘們看看，他藥箱裡裝的是什麼腌臢東西！」呂院判將怒火化為嗓門，三百來斤的身子，發出了豬一般的巨吼。
幾個侍衛圍上來，卻被趙福貴攔住。
「江太醫七品正位，就憑這幾個白長了個物件的莽夫，也配搜朝廷命官的身？」
侍衛們本不敢放肆，卻見皇后袖子微抖，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忽然揮刀。
刀勢兇猛至極，乃至揮出一片罡氣。
「咯咯！四品武夫，倒是看得起咋家！」
看似「柔弱」的趙福貴輕一抖拂塵，衣袍無風自動，身下仿佛有一股氣流涌動。
拂塵一掃、一撣。
「叮叮叮」一陣清脆響聲。
鋼刀脫手，被拂塵捲走，甩在地上。
內氣！
殿中眾人，除卻麗妃和瑛姑姑幾人，都是吃了一驚。
包括江實初，心中暗道：
「想不到這沒根兒的，也能練出奇門武藝。
小瞧你了。」
見此情形，皇后看清了趙福貴的實力，嘴角微微翹起一抹笑意，但卻掩飾得極好，立刻便化作了怒氣。
「好大的膽子，區區侍衛，敢在宮中動刀？
抓起來好生審問，幕後到底何人指使！」
處置了這三人，她又笑呵呵地回過頭來。
「妹妹，你瞧，本宮也是在乎你的安危。
若此人問心無愧，查也查不出端倪，反倒還他個清白，本宮也便知曉了，到底誰是奸人，誰是忠臣。」
被皇后用「和藹」目光盯著，縱使宮內暖融融的，江實初也不由得感覺發涼。
「呼——」
彎彎繞繞這麼多，不就想翻藥箱嘛！
囉嗦。
「要查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