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霍亂
大河木業店。
李二河召集大家觀看第一個杉木箱樣品。
上木箱外表面露著一圈圈木紋。
在幾根橫向的加強筋木條的中間，幾塊樟木內村附在上面。
打開杉木箱，裡面兩個並排的半圓形支撐，豎立在中間。
箱子的轉角連接處，一顆顆圓形的銀色釘帽露在表面。
箱子是摺疊式打開，上下分別用鍍鋅鎖扣連接，形成密封的小空間。
今天，李二河要組織進行箱子的測試工作。
他已經想到東北惡劣的環境情況，因此特意準備幾項不近人情的測試。
第一項，密封性實驗。
李二河吩咐趙蘭、宋明月將幾個生石灰袋，放在箱子裡的角落內。
他讓秦英、孔二柱端著臉盆、澆花水壺不停地往箱子表面傾倒。
水珠連成線，澆到箱子上。
濺起的水花中，一股股水流朝著杉木箱的低矮處堆積。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小李，半個小時到了。」
李二河揮揮手，命令秦英兩人住手。
打開濕漉漉反射著光的木箱蓋，裡面的幾個生石灰包露出來。
有的生石灰包完好如初。
有的已經沾上點點水漬，形成奶白色的水流，在箱子中流淌。
「同志們，密封性不行啊，你們有辦法嗎？」
秦英望著李二河講話後的愁容，開口道：
「李哥，咱們得在木板結合處，增加棉麻、毛氈一類的填充物，
利用上一次吸潮板的三層密封經驗，增加這次杉木箱的密封性。」
秦英的提議，得到眾人點頭稱是。
眾人沒有想到，李二河對密封性的要求，這次竟然如此嚴格。
長達半小時的澆水實驗，從技術要求上，比得上軍工廠的標準。
眾人心中對此次任務，產生越來越多的嚴肅感。
李二河緩緩說：「接下來咱們做個抗壓實驗，所有人都坐上去試試。」
眾人你看我，我看著你，摸不著頭腦。
一米多長，半米寬的箱子，總共六個人怎麼坐上去？
眾人還在疑惑時，李二河已經抱著兩塊粗木板前來。
他在豎著的杉木箱子上，擺上橫放的兩個粗木板。
瞬間，杉木箱就成為一個組合式的宇宙飛船。
只不過，船內無人，四條伸出的抓臂上各自有一個人。
四個男人坐在粗木板上，兩個瘦小女孩坐在中間木板上。
六個人的重量，壓的杉木箱「嘎吱嘎吱」響。
幾人有說有笑，幾分鐘後，李二河讓眾人起身。
拿開木板，驟然發現杉木箱的一面已經向內發生形變。
杉木密度適中，抗彎能力強。
卻出現凹陷的情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哥，咱們六個人最低也得300公斤，你的抗壓實驗太嚴格了。」
一旁的孔二柱喃喃開口道。
李二河看著其餘幾人眼中的不解，心中有苦難言。
他知道此次杉木箱的使用人和使用地點十分特殊。
杉木箱設計圖中，那兩個並排的半圓形支撐板，讓他想到一類物品：
炮彈。
上一世，他看過的軍事紀實中，152mm自走炮炮彈，也有類似的支撐物和包裝。
李二河猜測這次的杉木箱，是用來裝載炮彈的，但不知道具體的型號。
兩枚152mm炮彈的重量，一百公斤左右。
眼前的杉木箱，比那大得多。
李二河不得已設計如此嚴苛的實驗，只為以後不出現任何風險。
否則相應的後果他可擔負不起。
「大家別抱怨了，都想想有什麼辦法解決抗壓問題。」
宋明月眼球滴溜轉，開口道：
「我們可以附上加強筋，分散箱子受到的壓力。」
「好辦法。」秦英微笑夸著。
「別拍馬屁了，這不是常識嗎？」
許久沒說話的趙蘭，淡淡的譏笑道。
李二河思索片刻：「我們用兩個方法解決，一是宋明月提的加強筋，
二是在箱蓋的表面增加微小的弧度，這樣能增加抗壓性。」
弧度？
王民生最近各種補習木匠知識，知道弧面對抗壓性的好處。
「這個方法好，我贊成。」
王民生說完，其餘幾人紛紛贊同。
在木業店，除李二河有絕對的影響力外，就屬王民生的號召力強。
李二河能力強腦子活泛，但需要每天遊走在不同的單位攬業務。
而王民生是店中勤勤懇懇的生產主任，包攬大小事務。
眾人對二人的身份差異，認識的很是充分。
李二河記錄下會議內容後，繼續開會。
「現在還有最後一項測試，跌落測試。」
跌落測試？
眾人聽到這個名詞，感到不可思議。
平常的木製品，並不會進行跌落測試，這種極為嚴格的測試。
跌落測試。
需要將杉木箱舉到一米半的高度，讓其自由墜落。
撞擊地面後，要求箱子鎖扣完好，箱子本身不發生斷裂。
眾人很是好奇，目前的這三項檢驗標準之高，聞所未聞。
「孔二柱，你和秦英把箱子舉到一米半高度。」
李二河話沒說完，趙蘭捂著嘴跑出門外。
門外趙蘭的嘔吐聲傳到屋內。
「二柱，趙蘭肚子疼還沒好嗎？」
「沒有，這幾天一直這樣。」
李二河腦中閃過一個詞：霍亂。
霍亂，是種傳染病。
患者吃過被污染的水、水果、海鮮後，就會發生腹瀉、嘔吐等症狀。
霍亂能引發快速傳播，造成大量死亡。
在小說《白鹿原》中爆發的大瘟疫，就是霍亂。
這一橋段的原型就是1932年在該地發生導致20萬人死亡的霍亂。
「二柱，你快帶趙蘭去醫院，直接對醫生說，可能是霍亂。」
孔二柱聽的一頭霧水，但從李二河的表情中，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撒腿就往外跑，背後一道聲音傳來：
「你注意別被傳染。」
李二河望著其餘等人，迅速的發布命令。
「王叔，把店裡全部打掃一遍，去買消毒水，尤其是趙蘭接觸過的東西。」
「秦英，你等孔二柱回來，拉著板車把木材拉到我家院裡，慢慢運就行。」
「宋明月，去通知你嫂子，把北屋打掃出來，讓你們幾人住進去，接下來你們起居情況就交給你了。」
收到命令的幾人面色沉重，紛紛麻利地開始準備著。
李二河舉起杉木箱，舉到一米半的高度，讓杉木箱自由降落。
「嘭！！」
杉木箱撞擊地面的巨響，在每個人的腦中，猶如一柄重錘，敲擊著脆弱的神經。
李二河看著杉木箱鎖扣完好，表面整齊，放下心來。
當前，只需要將杉木箱繼續優化即可。
他也不確定趙蘭得的是否是霍亂，但朝最壞的方面想，准沒錯。
李二河快步走出店，騎著自行車朝兩個目的地駛去。
一個是居民小組，上報疑似霍亂的情況，事先準備好預防措施。
二是同仁堂，他要跟洪悅說明存在工期延誤的可能，雙方共同討論一下應對的方法。
忙。
太忙。
李二河的日子，比繃緊的發條還要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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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小組內炸開了鍋。
聽到李二河匯報疑似霍亂的報告後，錢主任沉默不語。
集市成立合作社試點，並不歸居民小組負責。
但若出現霍亂烈性傳染病，到時候防疫消毒的工作量十分巨大。
在場的眾人都能預計到將來的任務之重。
少許時間後，錢主任開口道：
「李副主任提到的霍亂情況，只是疑似，大家不用緊張，
但無論霍亂真假，我們都需要加強轄區內的衛生任務。」
錢主任環視眾人，看到投向他的目光。
眾人知道新的繁重任務即將發布。
「我宣布，為期一星期的衛生大清理，明天上午開始。」
眾人沉默不語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保證完成任務。」
李二河循聲望去，正是唾沫星亂飛，眼神凝重的一大媽。
「李副主任，你說兩句。」
李二河輕聲吭兩聲，說：
「大家要注意保護自身安全，三伏天小心中暑，到時候為大家準備綠豆湯。」
「謝謝副主任。」
「謝謝副主任。」
錢主任聽著委員們感謝的話語，十分刺耳。
這些年自己給大家謀的福利也不少，怎麼就沒聽到這麼多感謝聲呢？
片刻後，他得出結論：
一定是主任的身份，讓委員們產生距離感。
反而副主任的身體，他們心理上比較貼近。
一定是這樣。
錢主任合上筆記本，在委員們對李二河的感謝聲中，走出會議室。
李二河微笑點著頭，應付著眾人的感謝。
只是綠豆湯而已，眾人至於表現這麼誇張？
他想到多半是錢主任，之前對委員們要求太過嚴苛。
怪不得發布任務時候，除了自帶V8發動機的工作狂一大媽，其他人反應都很平淡，甚至是抗拒。
跟對一個領導，很關鍵！
-----------------
李二河隨後趕往同仁堂，見到了洪悅。
跟洪悅簡單聊幾句，原本以為他會對工期可能對延誤大發脾氣。
反而，他對霍亂的消息很是關切。
經過一番詢問趙蘭的病症後，他臉上閃現的光芒散去。
他平靜的對李二河說：
「我估計不是霍亂，霍亂病人的慘狀不是這樣的。」
洪悅臉上陷入深深的陰鬱之中。
李二河剛想走，被洪悅叫住：
「小李同志，你忙完杉木箱，可別忘了衛生創新啊。」
好嘛。
李二河無奈的應承下來。
洪悅通過之前的金絲避瘟囊、搖輪避瘟湯車等項目，獲得上面高度的評價與獎勵。
現在剛給自己杉木箱的任務，仍然不忘給自己即將繃斷的發條，再添一把勁。
李二河算是看出來。
他來到這火紅50年代，有意無意中，工作熱情比工作狂一大媽還要高漲。
李二河搖著頭走出同仁堂。。
-----------------
四合院南屋。
柳秋如拿出兩粒魚肝油。
她分別給面前的鍋頭、翠花。
兩個娃娃對毛熊文的瓶子很是感興趣。
他們都知道，這一年凡是有白熊文外包裝的，準是好東西。
「吃吧，這對你們身體好。」
鍋頭張開嘴，將魚肝油吞下。
咀嚼幾下後，眼中的光亮逐漸消失，嘴角逐漸咧，臉頰肉堆疊著。
小翠花張著大嘴，「阿巴」一聲吞下。
後槽牙閉合一下，翠花眼角流出一滴晶瑩的淚珠。
小翠花彎著腰就想吐出來。
「不准吐，這是你李叔掏來的好寶貝。」
翠花聽到後，強忍著嘔吐感，快速咽了下去。
兩個娃娃臉上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柳秋如拿起一粒魚肝油，舉著眼前，默默地看著。
這麼好的魚肝油，真有那麼難吃？
她放入口中，舌頭微動，一股巨大的魚腥味襲來。
喉嚨驟然產生微顫，強烈的嘔吐感襲來。
柳秋如捂著嘴巴，閉眼後仰頭，吞服下去。
兩個哭臉的娃娃看到母親的樣子，開始微笑起來。
「老毛子不知道往魚肝油里，加點糖，加點水果味嗎？」
柳秋如還沒說完，餘光看到跑進屋的李二河。
李二河望著娘仨臉上痛苦表情，再看一眼桌上的魚肝油，瞬間明白過來。
他微笑著對柳秋如說：
「趙蘭可能得霍亂，我讓店裡幾人到北屋住段時間。」
「宋明月怎麼辦？回二大媽那住，還是單獨安排。」
柳秋如的問題，李二河早就想過，他說：
「二大媽家那麼多房子，還沒有空屋子隔離觀察一段時間嗎？
另外，我也得跟王民生、秦英等人住一起，防止傳染你們娘仨。」
柳秋如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舍。
李二河精準的抓住眼神的變化，湊到她的耳旁說：
「等這事結束後，我加倍補償你。」
柳秋如耳根通紅，嬌羞的輕輕推開李二河，嘟囔道：
「誰稀罕？」
說完拉著兩個娃娃，去北屋整理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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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李哥。」
孔二柱跑進南屋，對正在看書的李二河說：
「趙蘭的是痢疾，不是霍亂。」
李二河皺起的眉頭舒展開，緩緩說：
「好消息，但痢疾也能傳染，你讓店裡人按照原計劃，搬過來住一段時間。」
孔二柱點點頭。
他原地躊躇半天，牙齒狠狠咬著嘴唇。
少許後，他環視左右，附在李二河的耳旁輕言幾句。
李二河眉角翹起，眼神匯聚光芒，腮部肌肉顫抖著。
站起身，揚起手掌，扇著孔二柱的臉上，手指頭止不住的顫抖。
孔二柱眼冒金星，晃悠倒在地上，只聽見一陣怒吼：
「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二河召集大家觀看第一個杉木箱樣品。
上木箱外表面露著一圈圈木紋。
在幾根橫向的加強筋木條的中間，幾塊樟木內村附在上面。
打開杉木箱，裡面兩個並排的半圓形支撐，豎立在中間。
箱子的轉角連接處，一顆顆圓形的銀色釘帽露在表面。
箱子是摺疊式打開，上下分別用鍍鋅鎖扣連接，形成密封的小空間。
今天，李二河要組織進行箱子的測試工作。
他已經想到東北惡劣的環境情況，因此特意準備幾項不近人情的測試。
第一項，密封性實驗。
李二河吩咐趙蘭、宋明月將幾個生石灰袋，放在箱子裡的角落內。
他讓秦英、孔二柱端著臉盆、澆花水壺不停地往箱子表面傾倒。
水珠連成線，澆到箱子上。
濺起的水花中，一股股水流朝著杉木箱的低矮處堆積。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小李，半個小時到了。」
李二河揮揮手，命令秦英兩人住手。
打開濕漉漉反射著光的木箱蓋，裡面的幾個生石灰包露出來。
有的生石灰包完好如初。
有的已經沾上點點水漬，形成奶白色的水流，在箱子中流淌。
「同志們，密封性不行啊，你們有辦法嗎？」
秦英望著李二河講話後的愁容，開口道：
「李哥，咱們得在木板結合處，增加棉麻、毛氈一類的填充物，
利用上一次吸潮板的三層密封經驗，增加這次杉木箱的密封性。」
秦英的提議，得到眾人點頭稱是。
眾人沒有想到，李二河對密封性的要求，這次竟然如此嚴格。
長達半小時的澆水實驗，從技術要求上，比得上軍工廠的標準。
眾人心中對此次任務，產生越來越多的嚴肅感。
李二河緩緩說：「接下來咱們做個抗壓實驗，所有人都坐上去試試。」
眾人你看我，我看著你，摸不著頭腦。
一米多長，半米寬的箱子，總共六個人怎麼坐上去？
眾人還在疑惑時，李二河已經抱著兩塊粗木板前來。
他在豎著的杉木箱子上，擺上橫放的兩個粗木板。
瞬間，杉木箱就成為一個組合式的宇宙飛船。
只不過，船內無人，四條伸出的抓臂上各自有一個人。
四個男人坐在粗木板上，兩個瘦小女孩坐在中間木板上。
六個人的重量，壓的杉木箱「嘎吱嘎吱」響。
幾人有說有笑，幾分鐘後，李二河讓眾人起身。
拿開木板，驟然發現杉木箱的一面已經向內發生形變。
杉木密度適中，抗彎能力強。
卻出現凹陷的情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哥，咱們六個人最低也得300公斤，你的抗壓實驗太嚴格了。」
一旁的孔二柱喃喃開口道。
李二河看著其餘幾人眼中的不解，心中有苦難言。
他知道此次杉木箱的使用人和使用地點十分特殊。
杉木箱設計圖中，那兩個並排的半圓形支撐板，讓他想到一類物品：
炮彈。
上一世，他看過的軍事紀實中，152mm自走炮炮彈，也有類似的支撐物和包裝。
李二河猜測這次的杉木箱，是用來裝載炮彈的，但不知道具體的型號。
兩枚152mm炮彈的重量，一百公斤左右。
眼前的杉木箱，比那大得多。
李二河不得已設計如此嚴苛的實驗，只為以後不出現任何風險。
否則相應的後果他可擔負不起。
「大家別抱怨了，都想想有什麼辦法解決抗壓問題。」
宋明月眼球滴溜轉，開口道：
「我們可以附上加強筋，分散箱子受到的壓力。」
「好辦法。」秦英微笑夸著。
「別拍馬屁了，這不是常識嗎？」
許久沒說話的趙蘭，淡淡的譏笑道。
李二河思索片刻：「我們用兩個方法解決，一是宋明月提的加強筋，
二是在箱蓋的表面增加微小的弧度，這樣能增加抗壓性。」
弧度？
王民生最近各種補習木匠知識，知道弧面對抗壓性的好處。
「這個方法好，我贊成。」
王民生說完，其餘幾人紛紛贊同。
在木業店，除李二河有絕對的影響力外，就屬王民生的號召力強。
李二河能力強腦子活泛，但需要每天遊走在不同的單位攬業務。
而王民生是店中勤勤懇懇的生產主任，包攬大小事務。
眾人對二人的身份差異，認識的很是充分。
李二河記錄下會議內容後，繼續開會。
「現在還有最後一項測試，跌落測試。」
跌落測試？
眾人聽到這個名詞，感到不可思議。
平常的木製品，並不會進行跌落測試，這種極為嚴格的測試。
跌落測試。
需要將杉木箱舉到一米半的高度，讓其自由墜落。
撞擊地面後，要求箱子鎖扣完好，箱子本身不發生斷裂。
眾人很是好奇，目前的這三項檢驗標準之高，聞所未聞。
「孔二柱，你和秦英把箱子舉到一米半高度。」
李二河話沒說完，趙蘭捂著嘴跑出門外。
門外趙蘭的嘔吐聲傳到屋內。
「二柱，趙蘭肚子疼還沒好嗎？」
「沒有，這幾天一直這樣。」
李二河腦中閃過一個詞：霍亂。
霍亂，是種傳染病。
患者吃過被污染的水、水果、海鮮後，就會發生腹瀉、嘔吐等症狀。
霍亂能引發快速傳播，造成大量死亡。
在小說《白鹿原》中爆發的大瘟疫，就是霍亂。
這一橋段的原型就是1932年在該地發生導致20萬人死亡的霍亂。
「二柱，你快帶趙蘭去醫院，直接對醫生說，可能是霍亂。」
孔二柱聽的一頭霧水，但從李二河的表情中，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撒腿就往外跑，背後一道聲音傳來：
「你注意別被傳染。」
李二河望著其餘等人，迅速的發布命令。
「王叔，把店裡全部打掃一遍，去買消毒水，尤其是趙蘭接觸過的東西。」
「秦英，你等孔二柱回來，拉著板車把木材拉到我家院裡，慢慢運就行。」
「宋明月，去通知你嫂子，把北屋打掃出來，讓你們幾人住進去，接下來你們起居情況就交給你了。」
收到命令的幾人面色沉重，紛紛麻利地開始準備著。
李二河舉起杉木箱，舉到一米半的高度，讓杉木箱自由降落。
「嘭！！」
杉木箱撞擊地面的巨響，在每個人的腦中，猶如一柄重錘，敲擊著脆弱的神經。
李二河看著杉木箱鎖扣完好，表面整齊，放下心來。
當前，只需要將杉木箱繼續優化即可。
他也不確定趙蘭得的是否是霍亂，但朝最壞的方面想，准沒錯。
李二河快步走出店，騎著自行車朝兩個目的地駛去。
一個是居民小組，上報疑似霍亂的情況，事先準備好預防措施。
二是同仁堂，他要跟洪悅說明存在工期延誤的可能，雙方共同討論一下應對的方法。
忙。
太忙。
李二河的日子，比繃緊的發條還要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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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小組內炸開了鍋。
聽到李二河匯報疑似霍亂的報告後，錢主任沉默不語。
集市成立合作社試點，並不歸居民小組負責。
但若出現霍亂烈性傳染病，到時候防疫消毒的工作量十分巨大。
在場的眾人都能預計到將來的任務之重。
少許時間後，錢主任開口道：
「李副主任提到的霍亂情況，只是疑似，大家不用緊張，
但無論霍亂真假，我們都需要加強轄區內的衛生任務。」
錢主任環視眾人，看到投向他的目光。
眾人知道新的繁重任務即將發布。
「我宣布，為期一星期的衛生大清理，明天上午開始。」
眾人沉默不語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保證完成任務。」
李二河循聲望去，正是唾沫星亂飛，眼神凝重的一大媽。
「李副主任，你說兩句。」
李二河輕聲吭兩聲，說：
「大家要注意保護自身安全，三伏天小心中暑，到時候為大家準備綠豆湯。」
「謝謝副主任。」
「謝謝副主任。」
錢主任聽著委員們感謝的話語，十分刺耳。
這些年自己給大家謀的福利也不少，怎麼就沒聽到這麼多感謝聲呢？
片刻後，他得出結論：
一定是主任的身份，讓委員們產生距離感。
反而副主任的身體，他們心理上比較貼近。
一定是這樣。
錢主任合上筆記本，在委員們對李二河的感謝聲中，走出會議室。
李二河微笑點著頭，應付著眾人的感謝。
只是綠豆湯而已，眾人至於表現這麼誇張？
他想到多半是錢主任，之前對委員們要求太過嚴苛。
怪不得發布任務時候，除了自帶V8發動機的工作狂一大媽，其他人反應都很平淡，甚至是抗拒。
跟對一個領導，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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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河隨後趕往同仁堂，見到了洪悅。
跟洪悅簡單聊幾句，原本以為他會對工期可能對延誤大發脾氣。
反而，他對霍亂的消息很是關切。
經過一番詢問趙蘭的病症後，他臉上閃現的光芒散去。
他平靜的對李二河說：
「我估計不是霍亂，霍亂病人的慘狀不是這樣的。」
洪悅臉上陷入深深的陰鬱之中。
李二河剛想走，被洪悅叫住：
「小李同志，你忙完杉木箱，可別忘了衛生創新啊。」
好嘛。
李二河無奈的應承下來。
洪悅通過之前的金絲避瘟囊、搖輪避瘟湯車等項目，獲得上面高度的評價與獎勵。
現在剛給自己杉木箱的任務，仍然不忘給自己即將繃斷的發條，再添一把勁。
李二河算是看出來。
他來到這火紅50年代，有意無意中，工作熱情比工作狂一大媽還要高漲。
李二河搖著頭走出同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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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南屋。
柳秋如拿出兩粒魚肝油。
她分別給面前的鍋頭、翠花。
兩個娃娃對毛熊文的瓶子很是感興趣。
他們都知道，這一年凡是有白熊文外包裝的，準是好東西。
「吃吧，這對你們身體好。」
鍋頭張開嘴，將魚肝油吞下。
咀嚼幾下後，眼中的光亮逐漸消失，嘴角逐漸咧，臉頰肉堆疊著。
小翠花張著大嘴，「阿巴」一聲吞下。
後槽牙閉合一下，翠花眼角流出一滴晶瑩的淚珠。
小翠花彎著腰就想吐出來。
「不准吐，這是你李叔掏來的好寶貝。」
翠花聽到後，強忍著嘔吐感，快速咽了下去。
兩個娃娃臉上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柳秋如拿起一粒魚肝油，舉著眼前，默默地看著。
這麼好的魚肝油，真有那麼難吃？
她放入口中，舌頭微動，一股巨大的魚腥味襲來。
喉嚨驟然產生微顫，強烈的嘔吐感襲來。
柳秋如捂著嘴巴，閉眼後仰頭，吞服下去。
兩個哭臉的娃娃看到母親的樣子，開始微笑起來。
「老毛子不知道往魚肝油里，加點糖，加點水果味嗎？」
柳秋如還沒說完，餘光看到跑進屋的李二河。
李二河望著娘仨臉上痛苦表情，再看一眼桌上的魚肝油，瞬間明白過來。
他微笑著對柳秋如說：
「趙蘭可能得霍亂，我讓店裡幾人到北屋住段時間。」
「宋明月怎麼辦？回二大媽那住，還是單獨安排。」
柳秋如的問題，李二河早就想過，他說：
「二大媽家那麼多房子，還沒有空屋子隔離觀察一段時間嗎？
另外，我也得跟王民生、秦英等人住一起，防止傳染你們娘仨。」
柳秋如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舍。
李二河精準的抓住眼神的變化，湊到她的耳旁說：
「等這事結束後，我加倍補償你。」
柳秋如耳根通紅，嬌羞的輕輕推開李二河，嘟囔道：
「誰稀罕？」
說完拉著兩個娃娃，去北屋整理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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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李哥。」
孔二柱跑進南屋，對正在看書的李二河說：
「趙蘭的是痢疾，不是霍亂。」
李二河皺起的眉頭舒展開，緩緩說：
「好消息，但痢疾也能傳染，你讓店裡人按照原計劃，搬過來住一段時間。」
孔二柱點點頭。
他原地躊躇半天，牙齒狠狠咬著嘴唇。
少許後，他環視左右，附在李二河的耳旁輕言幾句。
李二河眉角翹起，眼神匯聚光芒，腮部肌肉顫抖著。
站起身，揚起手掌，扇著孔二柱的臉上，手指頭止不住的顫抖。
孔二柱眼冒金星，晃悠倒在地上，只聽見一陣怒吼：
「看看你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