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測試手榴彈
第二日。
協和醫院。
郝科長睜開疲憊的雙眼，心臟隱隱地疼痛傳來。
「科長醒了！」
兩名年輕科員湊上前，充滿喜悅的年輕人臉龐出現在郝科長眼前。
「我怎麼在這？」
郝科長腦中充斥雜亂的記憶，模糊記得李二河蹲著望著自己的情形。
「科長，你昨天突然心梗暈倒，多虧李二河及時搶救，送到醫院時醫生都好奇你怎麼挺過死亡三分鐘的。」
李二河？
他方才想起，自己躺在地上，李二河不停地用手按壓自己的胸膛。
「科長，我們以為你有心臟病，結果是血栓引發血管堵塞，發生心梗。」
郝科長沉默不語。
前些年他參與戰爭，子彈偏離心臟幾公分。
但當時醫療條件差，搶救成功後體內留下血栓。
「科長，你不該瞞著我們，上次參加籃球賽也太危險了。」
年輕的女科員神情懇切的說道。
郝科長竭力微笑，輕輕說：「我這麼年輕就怕死，將來怎麼下基層調研、怎麼開展工作？」
幾名科員沒有說話，他們知道郝科長的性格。
平日裡，看似悠哉露著肚皮的科長，參與工作時是拼命三郎，論工作熱情與精力，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郝科長聽著幾名下屬轉達的醫囑。
昨天經過搶救，暫時保守治療，等到徹底查清病患源頭，再進行手術。
郝科長扭著頭，無力的看著窗外。
「對了，明天幫我把救命恩人李二河請過來。」
幾名科員點點頭，走出病房，讓郝科長靜靜修養。
-----------------
「唐大師，我想結束智化寺的工作。」
李二河站在智化殿外，望著拿著文件夾的唐楚鍾平靜說著。
「為什麼？」
冰冷的疑問，符合唐楚鐘的風格。
李二河拿出一張《光明*報》，道：
「唐大師，報紙上都說一切都要向前線服務。我最近接到一單為學生，製作木手榴彈的活。」
唐楚鍾冷冷掃過報紙，伸手指著杉木架子：「那裡不用管嗎？」
李二河微笑道：「杉木架子我已經交給工頭負責，目前每天只需要巡檢，並沒有過多任務，
我每天來一小時，卻能拿工人一天的工錢，受之有愧。」
唐楚鍾聽後並無反應，漠漠看著智化殿頂的修繕工作。
李二河並非不想要這份輕鬆，報酬高的工作。
而是經過上次老巡查員的證實，眼前的唐楚鍾並非坊間的大義凜然。
反而是他堂弟，唐雲鐘的說法更為可信。
眼前的唐大師，出賣並害死自己的徒弟。
無論這個說法是真是假，李二河遠離唐大師總是對的。
等查清事實真相，再來接近唐大師也來得及。
「李二河，最近故宮有個項目要開工。」
唐楚鍾臉色平淡的盯著他。
「哦。」
李二河應承一聲。
唐楚鍾看他不為所動，繼續說：
「故宮武英殿，門窗棟樑需要維護，需要專業木匠。」
「哦。」
李二河點點頭。
武英殿一座偏殿，比得上太和殿？
唐楚鍾轉身走開，背身說道：
「現在武英殿的維修工作，缺一個營造商人。」
營造商人？
也就是包工頭，在這一年包工頭不是好詞。
「唐大師，我願意去。」
唐楚鍾扔來一個文件夾，清晰明亮的說：
「我堂弟到時也會來，幫我遞遞話。」
堂弟，唐雲鍾？
李二河瞬間來興趣。
他本對承擔枯燥簡單的杉木架工作感到無趣。
這次武英殿維護，能當包工頭，可以提升自己維修古建築帶隊能力。
驚喜是，兩個互相不對路的堂兄堂弟，到時會有一場什麼樣的惡戰？
他很期待不久後得到兩人對立的真相。
這樣也對兩人的人品有徹底的了解。
李二河悠哉地回到大河木業店。
還沒進門，就看到幾名前來工作的高小青年，舉著手榴彈互相比賽。
他們手上拿的是廢品。
李二河要針對初中、小學生設計不同重量的手榴彈。
自然需要很多的樣品進行測試。
他饒有興致地站在旁邊，觀看著扔彈比賽。
普通人扔個2、30米遠已經算是不錯的表現。
李二河不知道後來的超人們，怎麼能扔出102米的最遠記錄。
「李哥，你這手榴彈有點輕啊。」
「哦？你扔過真的？」
一名年輕高小青年，比劃著名手榴彈說：
「真手榴彈，彈頭與木柄重量五五開，投擲時十分順手，
李哥你造的，前輕後重，木手榴彈空中姿態不穩，扔不遠。」
李二河聽到後點點頭。
瞬間幾個想法閃過。
他快步進店，拿出圖紙和製造的手榴彈分段進行稱重。
現在彈頭和木柄比例接近3比7。
這是由於木手榴彈的彈頭，不可能用鐵完全製作，自然會重量失衡。
要增加配種，改變重量比才行。
李二河快速修改草圖，將前端木頭處添加圓孔，便於加入鐵柱。
其次，將木柄削細，減少木柄重量。
他快速從庫房找來楊木、柳木、柏木等便宜材料，分別製作木柄，研究相應的重量。
時間過得很快。
傍晚時分，柳秋如帶著三五個婦女，走進店內。
「呦，這不是新郎官麼，幹什麼呢？」
許久未見的評劇演員鳳紅，嬉皮笑臉地走近李二河。
「手榴彈，李哥你現在業務真多啊。」
柳秋如噘著嘴微笑：「去去去，別耽誤二河幹活。」
鳳紅莞爾一笑：「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做並蒂蓮，還沒結婚就護上了。」
柳秋如喜笑顏開：「還說我呢，你不是也要跟對象結婚了嗎？」
鳳紅淡淡一笑，打開收音機，坐到熟悉的縫紉機座位上。
「二河，你這木手榴彈應該給鍋頭試一試，他年齡跟小學生差不多。」
李二河聽到柳秋如的提醒點點頭。
剛才經過他的稱重，得到三種木材在同一體積下的重量區別。
楊木最輕，但容易變形。
柳木重量中等，耐腐蝕性比柏木差。
柏木重量最重，但耐久防腐。
李二河沉思片刻後想到解決方案：
力氣小的小學生，使用柳木手榴彈。
初中生、高中生，使用柏木手榴彈。
而楊木雖然輕便，但平日磕磕碰碰，不合適做為原料。
「秋如，我先回家了。」
李二河抱著幾個各式各樣的手榴彈樣品，走出門。
只聽到鳳紅喊一聲：
「新郎官，不等等新娘子啊？」
店內鬨笑一團。
李二河快速回到前院，找到正踢足球的鍋頭。
「鍋頭，你去找七八個比你大的孩子。」
鍋頭抬起頭，眼神有些漠然。
「行，但我不保證能找這麼多。」
李二河拿出1塊錢說：「這夠你們小夥伴買二十瓶北冰洋了。」
鍋頭接過錢，點點頭說：「給我半個鐘頭，我給你湊齊。」
李二河平靜地望著鍋頭跑遠的身影。
他想找不同年齡的孩子，測試出合適的木手榴彈重量。
同時，也能通過這次機會，跟封閉的鍋頭進一步交流，摒棄隔閡。
-----------------
傍晚的火燒雲，映的半邊天紅彤彤。
鍋頭神氣的帶領八個高他一頭的孩子來到胡同外。
李二河站在路邊的土溝旁。
這一年，為解決四九城下水道堵塞、普及自來水等問題，四九城路邊經常開挖新的土溝。
「叔叔，人到齊了。」
鍋頭喝著北冰洋，帶著其餘八人，納悶李二河召集到此的原因。
「你們先喝完汽水再說，別忘把瓶子給人還回去。」
李二河微笑看著這九個孩子。
童年的樂趣往往綁定在吃、喝上，雖然長大後就會忘記。
鍋頭幾人仰頭喝著黃澄澄的汽水，沒多久就互相嬉笑打鬧，全然忘了為何來此。
「孩子們，給你們個任務。」
李二河從帆布包中拿出十八個木手榴彈，分發給孩子。
眾人看到外形逼真的手榴彈，歡喜雀躍。
「叔叔，你還有手榴彈呢？」
鍋頭小心的接過手榴彈，生怕碰到哪裡就會爆炸。
觀察半天后，方才意識到是木製，眼中的精氣神瞬間消減下去。
「木頭做的啊，嚇死我了。」
「木頭的，沒意思。」
「是啊，我爸的手槍我都碰過，真傢伙就是比假的強。」
其餘幾個孩子嘰嘰喳喳表達著不屑。
李二河微微一笑：「今天你們完成我說的任務，就再獎勵你們一元買汽水。」
孩子們剛才那瓶北冰洋囫圇吞棗喝完，什麼味道早已忘記，更想再喝一瓶。
「叔叔，你說。」
「我們願意干。」
眾人異口同聲，表達對汽水的期盼。
李二河指著最遠處的土溝說：
「一會兒，你們從最近的土溝下去，每人兩顆手榴彈，聽我命令一起扔到對面的土溝，有問題嗎？」
孩子們快著兩個土溝並不深，裡面沒有積水。
扔個手榴彈哪有那麼困難。
「聽我口令，進入陣地。」
李二河嚴肅的語氣，讓孩子們整齊劃一，跳入眼前的土溝內。
在一條橫溝中，九個孩子並列分開。
每人前方放著兩顆手榴彈。
「孩子們，前面土溝內就是小鬼子，你們只要能扔進去，就能打敗敵人，有沒有信心？」
「有！」
鍋頭聽爺爺講過小鬼子禍害百姓的事情，恨得後槽牙「咯吱」響。
「準備，扔！」
李二河一聲令下，九個手榴彈以高度不同的弧線扔到前方。
有的落在幾米遠，有的超過土溝幾米，有的直接扔到土溝內。
「我扔進去了！」
一名小學生模樣的小孩子高興雀躍。
「第二顆，準備，扔！」
九個手榴彈再次襲來，李二河在土溝旁用筆記本記錄著每顆手榴彈的遠近。
他早在手榴彈柄上刷上紅色油漆，一眼就能辨別不同手榴彈的重量。
「我又扔進去了！」
「我第一次發揮失誤，我不信比你差，咱們比比。」
鍋頭和小夥伴勝負心生起，紛紛讓李二河再分發手榴彈。
李二河將手榴彈集中後，按照預定的實驗表格，分給不同年齡孩子，相應的手榴彈。
他要測試不同情況的孩子，在不同重量下的表現。
這對木手榴彈重量的定型，十分重要。
幾輪投擲過後，孩子們的熱情逐漸下降。
李二河湊到他們身前說：
「如果你們學校有360個人，每人十顆，總共是多少顆？」
鍋頭數著手指計算著。
「3600顆。」
李二河點點頭說：「前幾年，咱們國家每場戰鬥都扔扔3600顆手榴彈，那小鬼子早跑了，不是嗎？」
「叔，你多造幾個，我們拿到學校，一群扔多有意思。」
李二河微微笑著。
《亮劍》李雲龍扔3600顆手榴彈的畫面，仍然記憶深刻。
觀眾喜歡看這類橋段，說明它打動人心。
一個念頭從李二河腦中閃過。
《亮劍》的經典橋段，可以在學生中復刻，比七十年後更有代入感。
李二河繼續拿一塊錢，召喚孩子們繼續投擲不同重量的手榴彈。
他因此收集到大量的試驗信息。
這項任務遠比想像中的繁瑣，但帶來的樂趣卻比此前所有訂單都要多的多。
-----------------
夜。
李二河帶著鍋頭回家。
一進南屋，就聞見陣陣豬油的香氣。
「回鍋肉炒鹹菜？」
柳秋如做菜風格中，萬物皆可配鹹菜。
難怪很多50、60、70年代出生的人，日後會對某一類食物感到厭惡。
比如，李二河的爺爺就對蘿蔔天生反感。
只因為在「三年困難時期」，天天吃蘿蔔充飢，腸胃自然生出排斥感。
「秋如，你買的肉？」
柳秋如笑著說：
「今天集市上的屠夫鄭耀光，聽說咱倆要結婚，割了兩斤豬肉讓咱們嘗嘗。」
李二河嘆一聲：「鄭叔是個好人，可惜我擺攤賣玩具的時間太短了，要不還能跟鄭叔多聊聊。」
柳秋如準備好飯筷，給李二河拉開凳子，服侍周全後，坐下。
李二河夾起回鍋肉放入嘴中。
豬肉的香氣在嘴中爆開，牙齒間豬油滑動。
「這次的豬肉怎麼這麼香？」
李二河疑惑問著。
柳秋如「哼」一聲道：「白拿的東西，你都感覺香。」
李二河歪嘴邪笑：「我覺得你也很香。」
柳秋如噘嘴想罵人，看到鍋頭在一旁，於是淺淺地說：
「咱家平日買的豬肉，也沒見你誇過一次。」
李二河呵呵笑著，大塊大塊吃著肉片。
「給。」
柳秋如滿眼星光，遞來一封信。
李二河眼中充滿期待打開來自東北的信封。
兩張帶著公章的紙出現在眼前。
戶口薄與農村介紹信。
「秋如，咱們可以領結婚證了。」
柳秋如含情脈脈盯著李二河。
一旁的鍋頭聽到後，深埋在碗中，臉色陰晴不定。
協和醫院。
郝科長睜開疲憊的雙眼，心臟隱隱地疼痛傳來。
「科長醒了！」
兩名年輕科員湊上前，充滿喜悅的年輕人臉龐出現在郝科長眼前。
「我怎麼在這？」
郝科長腦中充斥雜亂的記憶，模糊記得李二河蹲著望著自己的情形。
「科長，你昨天突然心梗暈倒，多虧李二河及時搶救，送到醫院時醫生都好奇你怎麼挺過死亡三分鐘的。」
李二河？
他方才想起，自己躺在地上，李二河不停地用手按壓自己的胸膛。
「科長，我們以為你有心臟病，結果是血栓引發血管堵塞，發生心梗。」
郝科長沉默不語。
前些年他參與戰爭，子彈偏離心臟幾公分。
但當時醫療條件差，搶救成功後體內留下血栓。
「科長，你不該瞞著我們，上次參加籃球賽也太危險了。」
年輕的女科員神情懇切的說道。
郝科長竭力微笑，輕輕說：「我這麼年輕就怕死，將來怎麼下基層調研、怎麼開展工作？」
幾名科員沒有說話，他們知道郝科長的性格。
平日裡，看似悠哉露著肚皮的科長，參與工作時是拼命三郎，論工作熱情與精力，年輕人都自愧不如。
郝科長聽著幾名下屬轉達的醫囑。
昨天經過搶救，暫時保守治療，等到徹底查清病患源頭，再進行手術。
郝科長扭著頭，無力的看著窗外。
「對了，明天幫我把救命恩人李二河請過來。」
幾名科員點點頭，走出病房，讓郝科長靜靜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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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師，我想結束智化寺的工作。」
李二河站在智化殿外，望著拿著文件夾的唐楚鍾平靜說著。
「為什麼？」
冰冷的疑問，符合唐楚鐘的風格。
李二河拿出一張《光明*報》，道：
「唐大師，報紙上都說一切都要向前線服務。我最近接到一單為學生，製作木手榴彈的活。」
唐楚鍾冷冷掃過報紙，伸手指著杉木架子：「那裡不用管嗎？」
李二河微笑道：「杉木架子我已經交給工頭負責，目前每天只需要巡檢，並沒有過多任務，
我每天來一小時，卻能拿工人一天的工錢，受之有愧。」
唐楚鍾聽後並無反應，漠漠看著智化殿頂的修繕工作。
李二河並非不想要這份輕鬆，報酬高的工作。
而是經過上次老巡查員的證實，眼前的唐楚鍾並非坊間的大義凜然。
反而是他堂弟，唐雲鐘的說法更為可信。
眼前的唐大師，出賣並害死自己的徒弟。
無論這個說法是真是假，李二河遠離唐大師總是對的。
等查清事實真相，再來接近唐大師也來得及。
「李二河，最近故宮有個項目要開工。」
唐楚鍾臉色平淡的盯著他。
「哦。」
李二河應承一聲。
唐楚鍾看他不為所動，繼續說：
「故宮武英殿，門窗棟樑需要維護，需要專業木匠。」
「哦。」
李二河點點頭。
武英殿一座偏殿，比得上太和殿？
唐楚鍾轉身走開，背身說道：
「現在武英殿的維修工作，缺一個營造商人。」
營造商人？
也就是包工頭，在這一年包工頭不是好詞。
「唐大師，我願意去。」
唐楚鍾扔來一個文件夾，清晰明亮的說：
「我堂弟到時也會來，幫我遞遞話。」
堂弟，唐雲鍾？
李二河瞬間來興趣。
他本對承擔枯燥簡單的杉木架工作感到無趣。
這次武英殿維護，能當包工頭，可以提升自己維修古建築帶隊能力。
驚喜是，兩個互相不對路的堂兄堂弟，到時會有一場什麼樣的惡戰？
他很期待不久後得到兩人對立的真相。
這樣也對兩人的人品有徹底的了解。
李二河悠哉地回到大河木業店。
還沒進門，就看到幾名前來工作的高小青年，舉著手榴彈互相比賽。
他們手上拿的是廢品。
李二河要針對初中、小學生設計不同重量的手榴彈。
自然需要很多的樣品進行測試。
他饒有興致地站在旁邊，觀看著扔彈比賽。
普通人扔個2、30米遠已經算是不錯的表現。
李二河不知道後來的超人們，怎麼能扔出102米的最遠記錄。
「李哥，你這手榴彈有點輕啊。」
「哦？你扔過真的？」
一名年輕高小青年，比劃著名手榴彈說：
「真手榴彈，彈頭與木柄重量五五開，投擲時十分順手，
李哥你造的，前輕後重，木手榴彈空中姿態不穩，扔不遠。」
李二河聽到後點點頭。
瞬間幾個想法閃過。
他快步進店，拿出圖紙和製造的手榴彈分段進行稱重。
現在彈頭和木柄比例接近3比7。
這是由於木手榴彈的彈頭，不可能用鐵完全製作，自然會重量失衡。
要增加配種，改變重量比才行。
李二河快速修改草圖，將前端木頭處添加圓孔，便於加入鐵柱。
其次，將木柄削細，減少木柄重量。
他快速從庫房找來楊木、柳木、柏木等便宜材料，分別製作木柄，研究相應的重量。
時間過得很快。
傍晚時分，柳秋如帶著三五個婦女，走進店內。
「呦，這不是新郎官麼，幹什麼呢？」
許久未見的評劇演員鳳紅，嬉皮笑臉地走近李二河。
「手榴彈，李哥你現在業務真多啊。」
柳秋如噘著嘴微笑：「去去去，別耽誤二河幹活。」
鳳紅莞爾一笑：「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做並蒂蓮，還沒結婚就護上了。」
柳秋如喜笑顏開：「還說我呢，你不是也要跟對象結婚了嗎？」
鳳紅淡淡一笑，打開收音機，坐到熟悉的縫紉機座位上。
「二河，你這木手榴彈應該給鍋頭試一試，他年齡跟小學生差不多。」
李二河聽到柳秋如的提醒點點頭。
剛才經過他的稱重，得到三種木材在同一體積下的重量區別。
楊木最輕，但容易變形。
柳木重量中等，耐腐蝕性比柏木差。
柏木重量最重，但耐久防腐。
李二河沉思片刻後想到解決方案：
力氣小的小學生，使用柳木手榴彈。
初中生、高中生，使用柏木手榴彈。
而楊木雖然輕便，但平日磕磕碰碰，不合適做為原料。
「秋如，我先回家了。」
李二河抱著幾個各式各樣的手榴彈樣品，走出門。
只聽到鳳紅喊一聲：
「新郎官，不等等新娘子啊？」
店內鬨笑一團。
李二河快速回到前院，找到正踢足球的鍋頭。
「鍋頭，你去找七八個比你大的孩子。」
鍋頭抬起頭，眼神有些漠然。
「行，但我不保證能找這麼多。」
李二河拿出1塊錢說：「這夠你們小夥伴買二十瓶北冰洋了。」
鍋頭接過錢，點點頭說：「給我半個鐘頭，我給你湊齊。」
李二河平靜地望著鍋頭跑遠的身影。
他想找不同年齡的孩子，測試出合適的木手榴彈重量。
同時，也能通過這次機會，跟封閉的鍋頭進一步交流，摒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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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火燒雲，映的半邊天紅彤彤。
鍋頭神氣的帶領八個高他一頭的孩子來到胡同外。
李二河站在路邊的土溝旁。
這一年，為解決四九城下水道堵塞、普及自來水等問題，四九城路邊經常開挖新的土溝。
「叔叔，人到齊了。」
鍋頭喝著北冰洋，帶著其餘八人，納悶李二河召集到此的原因。
「你們先喝完汽水再說，別忘把瓶子給人還回去。」
李二河微笑看著這九個孩子。
童年的樂趣往往綁定在吃、喝上，雖然長大後就會忘記。
鍋頭幾人仰頭喝著黃澄澄的汽水，沒多久就互相嬉笑打鬧，全然忘了為何來此。
「孩子們，給你們個任務。」
李二河從帆布包中拿出十八個木手榴彈，分發給孩子。
眾人看到外形逼真的手榴彈，歡喜雀躍。
「叔叔，你還有手榴彈呢？」
鍋頭小心的接過手榴彈，生怕碰到哪裡就會爆炸。
觀察半天后，方才意識到是木製，眼中的精氣神瞬間消減下去。
「木頭做的啊，嚇死我了。」
「木頭的，沒意思。」
「是啊，我爸的手槍我都碰過，真傢伙就是比假的強。」
其餘幾個孩子嘰嘰喳喳表達著不屑。
李二河微微一笑：「今天你們完成我說的任務，就再獎勵你們一元買汽水。」
孩子們剛才那瓶北冰洋囫圇吞棗喝完，什麼味道早已忘記，更想再喝一瓶。
「叔叔，你說。」
「我們願意干。」
眾人異口同聲，表達對汽水的期盼。
李二河指著最遠處的土溝說：
「一會兒，你們從最近的土溝下去，每人兩顆手榴彈，聽我命令一起扔到對面的土溝，有問題嗎？」
孩子們快著兩個土溝並不深，裡面沒有積水。
扔個手榴彈哪有那麼困難。
「聽我口令，進入陣地。」
李二河嚴肅的語氣，讓孩子們整齊劃一，跳入眼前的土溝內。
在一條橫溝中，九個孩子並列分開。
每人前方放著兩顆手榴彈。
「孩子們，前面土溝內就是小鬼子，你們只要能扔進去，就能打敗敵人，有沒有信心？」
「有！」
鍋頭聽爺爺講過小鬼子禍害百姓的事情，恨得後槽牙「咯吱」響。
「準備，扔！」
李二河一聲令下，九個手榴彈以高度不同的弧線扔到前方。
有的落在幾米遠，有的超過土溝幾米，有的直接扔到土溝內。
「我扔進去了！」
一名小學生模樣的小孩子高興雀躍。
「第二顆，準備，扔！」
九個手榴彈再次襲來，李二河在土溝旁用筆記本記錄著每顆手榴彈的遠近。
他早在手榴彈柄上刷上紅色油漆，一眼就能辨別不同手榴彈的重量。
「我又扔進去了！」
「我第一次發揮失誤，我不信比你差，咱們比比。」
鍋頭和小夥伴勝負心生起，紛紛讓李二河再分發手榴彈。
李二河將手榴彈集中後，按照預定的實驗表格，分給不同年齡孩子，相應的手榴彈。
他要測試不同情況的孩子，在不同重量下的表現。
這對木手榴彈重量的定型，十分重要。
幾輪投擲過後，孩子們的熱情逐漸下降。
李二河湊到他們身前說：
「如果你們學校有360個人，每人十顆，總共是多少顆？」
鍋頭數著手指計算著。
「3600顆。」
李二河點點頭說：「前幾年，咱們國家每場戰鬥都扔扔3600顆手榴彈，那小鬼子早跑了，不是嗎？」
「叔，你多造幾個，我們拿到學校，一群扔多有意思。」
李二河微微笑著。
《亮劍》李雲龍扔3600顆手榴彈的畫面，仍然記憶深刻。
觀眾喜歡看這類橋段，說明它打動人心。
一個念頭從李二河腦中閃過。
《亮劍》的經典橋段，可以在學生中復刻，比七十年後更有代入感。
李二河繼續拿一塊錢，召喚孩子們繼續投擲不同重量的手榴彈。
他因此收集到大量的試驗信息。
這項任務遠比想像中的繁瑣，但帶來的樂趣卻比此前所有訂單都要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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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李二河帶著鍋頭回家。
一進南屋，就聞見陣陣豬油的香氣。
「回鍋肉炒鹹菜？」
柳秋如做菜風格中，萬物皆可配鹹菜。
難怪很多50、60、70年代出生的人，日後會對某一類食物感到厭惡。
比如，李二河的爺爺就對蘿蔔天生反感。
只因為在「三年困難時期」，天天吃蘿蔔充飢，腸胃自然生出排斥感。
「秋如，你買的肉？」
柳秋如笑著說：
「今天集市上的屠夫鄭耀光，聽說咱倆要結婚，割了兩斤豬肉讓咱們嘗嘗。」
李二河嘆一聲：「鄭叔是個好人，可惜我擺攤賣玩具的時間太短了，要不還能跟鄭叔多聊聊。」
柳秋如準備好飯筷，給李二河拉開凳子，服侍周全後，坐下。
李二河夾起回鍋肉放入嘴中。
豬肉的香氣在嘴中爆開，牙齒間豬油滑動。
「這次的豬肉怎麼這麼香？」
李二河疑惑問著。
柳秋如「哼」一聲道：「白拿的東西，你都感覺香。」
李二河歪嘴邪笑：「我覺得你也很香。」
柳秋如噘嘴想罵人，看到鍋頭在一旁，於是淺淺地說：
「咱家平日買的豬肉，也沒見你誇過一次。」
李二河呵呵笑著，大塊大塊吃著肉片。
「給。」
柳秋如滿眼星光，遞來一封信。
李二河眼中充滿期待打開來自東北的信封。
兩張帶著公章的紙出現在眼前。
戶口薄與農村介紹信。
「秋如，咱們可以領結婚證了。」
柳秋如含情脈脈盯著李二河。
一旁的鍋頭聽到後，深埋在碗中，臉色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