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再見盧寶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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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科長和記者小劉走後,李二河在店中忙碌著。

  熏蒸系統。

  用木頭材質更適合艱苦的坑道環境。

  其次,用木頭榫卯連接能避免使用容易生鏽的鐵釘。

  李二河一遍遍的畫著草圖。

  他很不滿意做出來的成果。

  一拍腦袋。

  他想到,不應該把所有的限制條件,一股腦的用在設計上。

  應該從最簡單的起步。

  一步步往上加限制條件,直到完成設計。

  「叔叔,你不回家嗎?」

  小翠花揪著李二河的肩膀,來回拉扯,用另一隻扑打衣服上的木屑,眼神中充滿專注。

  李二河撫摸她的頭說:「你跟著宋姐姐回家,路上小心,我很快回去。」

  小翠花臉色陰沉,來回搖擺身體道:

  「叔叔快跟我回家,我娘好像哭了?」

  李二河神情一怔。

  最近柳秋如剛準備跟自己領結婚證,應該是好事才對。

  莫非是鍋頭惹她了?

  「咱們回家。」

  李二河將小翠花抱在懷裡,朝門口走去,小翠花的兩個小辮來回搖擺。

  「吱~~」

  「是你。」

  李二河欣喜的放下孩子,激動地向來人問好。

  來得人正是許久未見的盧寶樺。

  盧寶樺對自己成立木業店幫助良多,而且極為信任自己。

  除隔幾個月來查查帳外,平日不會派人干預木業店運營工作。

  「盧哥,快請進。」

  盧寶樺輕輕點點頭,沉默的進入店中。

  環望店鋪一種,盧寶樺聲音嘶啞說:

  「果然沒看錯你,木葉店這幾個月效益很好,你是個生意能人。」

  李二河驚訝的發現:

  一身中山裝的盧寶樺,眼球掛滿血絲,眼窩深陷,兩道黑眼圈幾乎將眼球包裹,像具乾屍。

  「盧哥,面容為什麼這麼憔悴?是北城遊藝社生意不好嗎?」

  盧寶樺緩緩坐下,扶著椅把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這與幾個月前光鮮亮麗的他完全不同。

  「北城遊藝社生意確實很差,自從我父親和哥哥們搬去津門,

  名角不上台,自然聽眾就少,入不敷出。」

  李二河聽到他說「哥」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盧哥,你家出什麼事嗎?」

  盧寶樺咳嗽兩聲,寬鬆的上衣不斷地抖動,掏出一張手帕,上面全是淚痕。

  「我大哥去前線慰問演出,沒想到卻被飛機襲擊,身死國外。」

  盧寶樺坐在椅子上,身體止不住的往下滑。

  「盧哥,節哀。」

  李二河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說些簡單的話寬慰著。

  他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一個個的數字。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沓錢,對盧寶樺說:

  「木業店這幾個月一共賺了360元,按照你三我七的約定,你總共得到108元。」

  李二河將帳本和錢交給盧寶樺。

  他默默地收下,將帳本還回。

  「李老弟,你做事我放心。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請說。」

  「我大哥去演出前送給我一尊清代銅佛像,現在它表面出現裂紋,你能幫我修好嗎?」

  修銅器?

  普通的金屬器件,宋明月或者鐵匠鋪都能完成。

  但涉及古董修復,得專業文物修復人員才可以。

  兩者的差別,比獸醫和醫生之間差別還大。

  李二河思考片刻,脫口而出:

  「盧哥,我這裡不行,日後我去問問,有消息再聯繫你。」


  盧寶樺點點頭,一臉哀傷地走出木業店。

  李二河想幫這位真誠的盧大哥。

  他不會修復清朝銅佛像,但「三唐」一定會。

  望著彎腰駝背的離去身影,李二河感嘆時代與個人命運的蹉跎。

  他走到櫃檯後,將自己剩下的216元清點一下。

  當初自己的醫用棉脫脂作坊的想法,在資金上已經滿足。

  但還需要雇用專業的工人,工資、審批等程序。

  加上木業店剛剛步入正軌,李二河決定等待一段時間再開作坊。

  到時木業店交給王民生打理。

  自己將專注於醫用棉的生產。

  李二河的心中,一團未熄滅的火苗燃燒的更旺。

  ……

  天色漸晚。

  李二河身心疲憊的走回家中。

  推開南屋門。

  柳秋如茫然地踩著縫紉機,在機頭鋼針處,一段棉布上重複出現著多個雜亂線頭。

  「秋如,想什麼呢?」

  柳秋如身體微晃,扭頭看向李二河,忙站起身,眼角通紅。

  李二河提著兩個油紙包,遞給她。

  「我給你買了些吃的,你來看看。」

  柳秋如緩緩走到身前,看著打開的兩個油紙。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李二河笑著說:

  「四九城有句老話,『涼果炸糕糖耳朵,吊爐燒餅艾窩窩』,

  我特意給你買的糖耳朵和艾窩窩。」

  柳秋如臉上擠出笑容,拿起一個糖耳朵「嘎吱嘎吱」的吃起來。

  糖耳朵,又叫蜜麻花,外形像人耳,用麵粉、糖做成,口感酥脆香甜。

  艾窩窩,用糯米包裹果仁、芝麻做成的糰子,口感黏軟香甜。

  李二河知道女人不開心的時候,給她買甜食准沒錯。

  他握著柳秋如的手問:「為什麼不開心?」

  「你怎麼知道的?」

  「小翠花告訴我的。」

  柳秋如左拿糖耳朵,右握艾窩窩,兩手交替往嘴裡塞,兩腮漲的圓鼓鼓。

  「是鍋頭反對咱倆領證?」

  柳秋如搖搖頭。

  「陳叔說你什麼了?」

  柳秋如咽東西的速度更快了。

  李二河輕輕摟著她,說:「把我當你男人,就跟我說實話。」

  「我,」柳秋如頓了頓,「孩子爺爺反對咱倆領證,我想偷拿戶口簿,跟你領證。」

  李二河呵呵一笑,又手指頭勾她的鼻子:

  「你真是傻女人,你偷戶口薄,但介紹信怎麼開?」

  柳秋如眼神呆滯,鼓動的腮幫子突然停止,咳嗽一聲,猛的將嘴中食物吐出。

  「咳咳~~」

  李二河輕輕拍著她的背,說:

  「我對孩子們咋樣,陳叔很清楚,之所以陳叔拒絕,是怕咱倆以後拋棄他。」

  柳秋如輕輕地咳嗽著,眼睛炯炯有神望著李二河。

  她沒有說話,但一切都說了。

  「哪怕以後沒精力管陳叔,我估個人照看他就行。但他要是再打罵你,你一定跟我說。」

  柳秋如點點頭,猛地撲倒李二河的懷裡。

  李二河撫摸著她的烏黑大辮子,心中想著:

  「陳正明要是作妖,自己絕對饒不了他。」

  「那咱倆的結婚證咋辦?」

  李二河笑著答道:

  「好飯不怕晚,我坐坐他的思想工作,我只想明媒正娶,而不是偷戶口薄啊。」

  柳秋如小拳頭輕輕砸著李二河,抱著他的胳膊摟的更緊了。

  「那我們的將來,會好嗎?」

  李二河推開柳秋如,望著她的瓜子臉說:

  「別想那些煩心事,你不是想學『喀秋莎』三步舞嗎,我教你。」

  柳秋如眉開眼笑,摟著李二河在南屋內翩翩起舞。

  菜油燈下,兩人身影映在牆上。男人腰背挺直,更添英武幾分,

  女人側頭含胸,愈增柔情幾許。

  借著撲朔的火光,晃在牆上的情鬼,幽靜冷漠,左搖右擺,仿佛是個看客。

  「啊,我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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