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京華煙雲》
大河木業店。
傍晚時分，店內眾人喝著搪瓷杯，興致勃勃地聽著兩個女人的交談。
「二河，我覺得在鋁桶外包上棉花，再圍上一圈麻布，就能保溫。」
柳秋如拿著一坨棉花和麻木比劃。
她邊說邊看向宋明月的設計圖。
「李哥，我按照剛才你提出的問題，用煤油當燃料，而非木炭，
這樣就能將保溫桶內的空間節省下來。」
宋明月邊舉著設計圖，邊喝水潤著嗓子。
她昨天初稿被李二河否決後，馬不停蹄地進行改進。
一天過去，連喝水的機會都不多。
李二河看著兩個女人的方案，瞅瞅王民生。
王民生臉上閃現無奈的表情，攤攤手。
李二河對這兩個女人的方案很難做出明確的回答。
並非狗血的三角戀情節。
是怕傷她們的心。
柳秋如，內顧家，外忙紡織小組，還能抽空幫自己解決事業上的問題。
宋明月，上班時間完成工作後，還能連續兩天設計保溫桶，精神難能可貴，斷然否決太傷人。
李二河長舒一口氣。
還是和稀泥吧，做人要中庸。
對待女人問題上更要如此。
李二河微笑說：「你倆的方案都很好，我回去仔細研究一下，全部採納。」
柳秋如柳葉眉翹起，嘴角咧著笑。
「李哥，我的設計哪裡有問題，你得告訴我。」
宋明月的雙眸炯炯有神，直勾勾盯著李二河。
李二河知道，今天要是拿不出可信的解釋，較真的宋明月得死纏著自己。
「這個……」李二河猶豫的口氣，被柳秋如打斷。
「二河說都採納了，宋妹子就別較真了，到時候造出來也有你的功勞。」
柳秋如邊說，身體邊不自覺的向李二河傾斜。
王民生樂呵呵地看著兩個女人的爭吵。
這種橋段他最喜歡看。
他家中珍藏的作家林語堂寫的小說，《京華煙雲》1939年初版中，就有這樣的故事。
故事中，已婚男人愛上女學生，後來男人被原配的智慧與包容打動，最終回歸家庭。
現在的李二河，在王民生心中已然有這樣的苗頭。
年輕俊朗，有文化有思想，有諸多頭銜。
原始婚姻差強人意，新來的女學生家境好。
這不正是小說《京華煙雲》的故事？
王民生聚精會神地期待接下來的小劇場。
隨後，讓他，以及在場眾人驚訝的一幕上演：
李二河摟過身子傾斜的柳秋如，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的眼睛。
王民生差點滑到凳子下。
在這年，哪怕夫妻之間，也很少有在公開場合秀恩愛的動作。
他明白，李二河這是給柳秋如下定心丸，表明自己的立場。
哎。
《京華煙雲》現場版看不見嘍！
……
當夜。
柳秋如帶領紡織小組忙碌著。
一旁的宋明月下班時間，仍俯在桌上設計保溫桶。
柳秋如邊踩縫紉機，邊瞟向宋明月。
她欣賞宋明月的執著。
宋明月感受到側面的目光，看向柳秋如手上的棉衣問：
「姐，你往棉衣上繡什麼呢？」
「繡數字，明天二河要帶鍋頭看足球集訓。」
宋明月來了興趣。
她爺爺資助過國家第一支足球隊參加遠東足球隊。
她家中還保存著隊長「李鐵腿」的戰袍。
「姐，你繡在棉衣上的數字是幾？」
「10。」
……
周末上午。
李二河拉著悶悶不樂的鍋頭，來到先農壇體育場。
先農壇體育場是我國足球國家隊早期的主場。
直到8年後，也就是1959年，工人體育場的建立才改變這一情況。
體育場內跑道上鋪著大大小小的煤渣。
場中央是天然草皮的足球場，地面坑坑窪窪。
十來名四九城的足球運動員，率先進行體能訓練。
從全國各地選拔的優秀運動員還沒到，四九城的本地人就有時間差優勢。
「鍋頭，今天出來開心嗎？」
李二河低著頭問著。
鍋頭默默地點點頭，望著不遠處煤渣跑道上的運動員。
兩人走在煤渣路上，鍋頭時不時踢著小石頭。
鍋頭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大多情緒單一，遇到問題容易鑽牛角尖。
李二河看著鍋頭背上的「10號」說：
「你知道這個號碼代表什麼嗎？」
「不知道。」
李二河淡淡一笑：「在足球場上，10號代表著前鋒，而且是最閃耀的那個人。」
鍋頭抬起頭：「前鋒是什麼？」
「前鋒是插向敵人的刺刀，是刺刀上最鋒利的刀尖。」
鍋頭瞬間明白，中鋒在場上的作用。
李二河為自己的智慧喝彩。
結合時代，才能將事情解釋的通俗明白。
李二河摟著鍋頭的肩膀說：
「中鋒就要面對敵人的各種阻擾，但他的任務就是將球踢進門，
這就跟人生一樣，有很多磨難，但最後一定要擊敗困難才行。」
李二河平日裡討厭講大道理，更討厭聽人講大道理。
輪到自己給小孩子講時，發現自己也成為假大空的宣講者。
鍋頭半信半疑，轉瞬便忘記。
「嘭！」
黑白相間的足球，朝二人飛來。
李二河拉鍋頭靠向自己，用胸膛停住球，球往下彈射。
他輕巧地伸出腳背，將慢速的足球徹底停穩。
一旁的鍋頭看到李二河一連串的連貫動作，張著嘴。
「你把球給人家踢回去。」
鍋頭眼神有些閃躲，不自覺的往後退。
李二河拉鍋頭到足球邊，示範踢球的動作。
鍋頭眼神終於不再躲閃，幾步助跑之後，腳尖捅向足球。
「嘭~」
足球歪歪曲曲地滾向場中央。
鍋頭眼眸中閃著光，嘴角掛著飛沫。
「踢得好，鍋頭。」
李二河不停地鼓舞著，鍋頭難得在他面前笑出聲。
李二河拉著鍋頭走到無網的球門後，近距離觀看球員的傳球訓練。
「鍋頭，我以後會在四九城生活下去，
跟你娘、翠花、你共同面對生活的足球賽，我們每個人都要當前鋒，對嗎？」
鍋頭看向李二河，露出燦爛的笑容，大聲喊著：「我想踢足球。」
鍋頭心中高興的主要原因，並不是足球運動的魅力。
而是李二河對他家人的承諾，這才是鍋頭最為看重的。
年僅五歲的鍋頭，心思卻遠超同齡人。
「球過來了，快躲！」
李二河拉著鍋頭彎腰躲避，兩人一齊笑著。
「呼呼~~」
李二河抬頭望去，不遠處的旗杆上，一個風杯飛速計不停地搖擺著。
風杯風速計的最上方，是四個圓錐形空杯，在風的作用下開始轉動。
李二河抬著頭注視很久，連飛來的足球都沒注意。
「啊！哪個臭腳踢的！」
……
李二河將鍋頭送回家後，前往太和殿。
這幾天，他作為唐初鐘的助手，待遇很高。
穿中山裝的很多人，見到李二河都會問：
「唐大師呢？」
他們自然對李二河這個助理禮遇有加。
監管杉木架的工作對他駕輕就熟。
工作一小時，等於別人一天的工資。
誰不喜歡這樣的工作呢？
李二河穿過太和門，朝午門入口走去。
他結束今天的工作，感到輕鬆愜意。
忽然清風吹過，腦中浮現蓑衣老者的身影……
傍晚時分，店內眾人喝著搪瓷杯，興致勃勃地聽著兩個女人的交談。
「二河，我覺得在鋁桶外包上棉花，再圍上一圈麻布，就能保溫。」
柳秋如拿著一坨棉花和麻木比劃。
她邊說邊看向宋明月的設計圖。
「李哥，我按照剛才你提出的問題，用煤油當燃料，而非木炭，
這樣就能將保溫桶內的空間節省下來。」
宋明月邊舉著設計圖，邊喝水潤著嗓子。
她昨天初稿被李二河否決後，馬不停蹄地進行改進。
一天過去，連喝水的機會都不多。
李二河看著兩個女人的方案，瞅瞅王民生。
王民生臉上閃現無奈的表情，攤攤手。
李二河對這兩個女人的方案很難做出明確的回答。
並非狗血的三角戀情節。
是怕傷她們的心。
柳秋如，內顧家，外忙紡織小組，還能抽空幫自己解決事業上的問題。
宋明月，上班時間完成工作後，還能連續兩天設計保溫桶，精神難能可貴，斷然否決太傷人。
李二河長舒一口氣。
還是和稀泥吧，做人要中庸。
對待女人問題上更要如此。
李二河微笑說：「你倆的方案都很好，我回去仔細研究一下，全部採納。」
柳秋如柳葉眉翹起，嘴角咧著笑。
「李哥，我的設計哪裡有問題，你得告訴我。」
宋明月的雙眸炯炯有神，直勾勾盯著李二河。
李二河知道，今天要是拿不出可信的解釋，較真的宋明月得死纏著自己。
「這個……」李二河猶豫的口氣，被柳秋如打斷。
「二河說都採納了，宋妹子就別較真了，到時候造出來也有你的功勞。」
柳秋如邊說，身體邊不自覺的向李二河傾斜。
王民生樂呵呵地看著兩個女人的爭吵。
這種橋段他最喜歡看。
他家中珍藏的作家林語堂寫的小說，《京華煙雲》1939年初版中，就有這樣的故事。
故事中，已婚男人愛上女學生，後來男人被原配的智慧與包容打動，最終回歸家庭。
現在的李二河，在王民生心中已然有這樣的苗頭。
年輕俊朗，有文化有思想，有諸多頭銜。
原始婚姻差強人意，新來的女學生家境好。
這不正是小說《京華煙雲》的故事？
王民生聚精會神地期待接下來的小劇場。
隨後，讓他，以及在場眾人驚訝的一幕上演：
李二河摟過身子傾斜的柳秋如，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的眼睛。
王民生差點滑到凳子下。
在這年，哪怕夫妻之間，也很少有在公開場合秀恩愛的動作。
他明白，李二河這是給柳秋如下定心丸，表明自己的立場。
哎。
《京華煙雲》現場版看不見嘍！
……
當夜。
柳秋如帶領紡織小組忙碌著。
一旁的宋明月下班時間，仍俯在桌上設計保溫桶。
柳秋如邊踩縫紉機，邊瞟向宋明月。
她欣賞宋明月的執著。
宋明月感受到側面的目光，看向柳秋如手上的棉衣問：
「姐，你往棉衣上繡什麼呢？」
「繡數字，明天二河要帶鍋頭看足球集訓。」
宋明月來了興趣。
她爺爺資助過國家第一支足球隊參加遠東足球隊。
她家中還保存著隊長「李鐵腿」的戰袍。
「姐，你繡在棉衣上的數字是幾？」
「10。」
……
周末上午。
李二河拉著悶悶不樂的鍋頭，來到先農壇體育場。
先農壇體育場是我國足球國家隊早期的主場。
直到8年後，也就是1959年，工人體育場的建立才改變這一情況。
體育場內跑道上鋪著大大小小的煤渣。
場中央是天然草皮的足球場，地面坑坑窪窪。
十來名四九城的足球運動員，率先進行體能訓練。
從全國各地選拔的優秀運動員還沒到，四九城的本地人就有時間差優勢。
「鍋頭，今天出來開心嗎？」
李二河低著頭問著。
鍋頭默默地點點頭，望著不遠處煤渣跑道上的運動員。
兩人走在煤渣路上，鍋頭時不時踢著小石頭。
鍋頭這個年紀的小男孩，大多情緒單一，遇到問題容易鑽牛角尖。
李二河看著鍋頭背上的「10號」說：
「你知道這個號碼代表什麼嗎？」
「不知道。」
李二河淡淡一笑：「在足球場上，10號代表著前鋒，而且是最閃耀的那個人。」
鍋頭抬起頭：「前鋒是什麼？」
「前鋒是插向敵人的刺刀，是刺刀上最鋒利的刀尖。」
鍋頭瞬間明白，中鋒在場上的作用。
李二河為自己的智慧喝彩。
結合時代，才能將事情解釋的通俗明白。
李二河摟著鍋頭的肩膀說：
「中鋒就要面對敵人的各種阻擾，但他的任務就是將球踢進門，
這就跟人生一樣，有很多磨難，但最後一定要擊敗困難才行。」
李二河平日裡討厭講大道理，更討厭聽人講大道理。
輪到自己給小孩子講時，發現自己也成為假大空的宣講者。
鍋頭半信半疑，轉瞬便忘記。
「嘭！」
黑白相間的足球，朝二人飛來。
李二河拉鍋頭靠向自己，用胸膛停住球，球往下彈射。
他輕巧地伸出腳背，將慢速的足球徹底停穩。
一旁的鍋頭看到李二河一連串的連貫動作，張著嘴。
「你把球給人家踢回去。」
鍋頭眼神有些閃躲，不自覺的往後退。
李二河拉鍋頭到足球邊，示範踢球的動作。
鍋頭眼神終於不再躲閃，幾步助跑之後，腳尖捅向足球。
「嘭~」
足球歪歪曲曲地滾向場中央。
鍋頭眼眸中閃著光，嘴角掛著飛沫。
「踢得好，鍋頭。」
李二河不停地鼓舞著，鍋頭難得在他面前笑出聲。
李二河拉著鍋頭走到無網的球門後，近距離觀看球員的傳球訓練。
「鍋頭，我以後會在四九城生活下去，
跟你娘、翠花、你共同面對生活的足球賽，我們每個人都要當前鋒，對嗎？」
鍋頭看向李二河，露出燦爛的笑容，大聲喊著：「我想踢足球。」
鍋頭心中高興的主要原因，並不是足球運動的魅力。
而是李二河對他家人的承諾，這才是鍋頭最為看重的。
年僅五歲的鍋頭，心思卻遠超同齡人。
「球過來了，快躲！」
李二河拉著鍋頭彎腰躲避，兩人一齊笑著。
「呼呼~~」
李二河抬頭望去，不遠處的旗杆上，一個風杯飛速計不停地搖擺著。
風杯風速計的最上方，是四個圓錐形空杯，在風的作用下開始轉動。
李二河抬著頭注視很久，連飛來的足球都沒注意。
「啊！哪個臭腳踢的！」
……
李二河將鍋頭送回家後，前往太和殿。
這幾天，他作為唐初鐘的助手，待遇很高。
穿中山裝的很多人，見到李二河都會問：
「唐大師呢？」
他們自然對李二河這個助理禮遇有加。
監管杉木架的工作對他駕輕就熟。
工作一小時，等於別人一天的工資。
誰不喜歡這樣的工作呢？
李二河穿過太和門，朝午門入口走去。
他結束今天的工作，感到輕鬆愜意。
忽然清風吹過，腦中浮現蓑衣老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