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合照
李二河看向站在面前的中山裝男人。
「高科長，你怎麼來了？」
高科長微微翹起嘴角，向洪悅點點頭，對李二河說：
「你上次提交的腳踏式垃圾桶，獲得衛生發明二等獎，我這次來給你頒發獎狀。」
李二河有些懵。
他想過腳踏式垃圾桶，能夠引起熱烈反響。
但能拿二等獎，卻是他沒想到的。
上次捕鼠籠也是二等獎，但這次的二等獎有些不同。
高科長作為下派負責衛生推廣運動的領導，能親自前來，就能說明這個垃圾桶發明的重要性。
李二河平靜地問：
「高科長，能說說我的發明為什麼能獲得二等獎嗎？
高科長拿出一組照片，慢慢從第一張滑到最後一張。
李二河看完一遍後才明白。
照片上是一些列枯瘦如柴的病人。
最後一張是充滿空洞、纖維化的肺標本。
「多虧你的發明，醫院現在對垃圾桶這一結核病傳染源，得到有力的控制，
醫生護士受傳染的情況顯著減少，你作出巨大貢獻。」
高科長說完，身後兩個青年拿出一段紅色綢帶，斜套在他的身上。
高科長望向洪悅，再看看白底黑字的匾額，道：
「好事成雙，我們一起在匾額前拍張照。」
集市看熱鬧的眾人中間，拿著照相機的小伙專注的找著各種機位。
高科長站在匾額旁，李二河和洪悅分站兩側。
「三位看鏡頭，三、二、一」
「咔嚓，咔嚓~~」
二大爺宋青竹以迅雷之勢，閃現在洪悅身旁，一臉諂笑。
李二河今天臉部肌肉，因拍照假笑有些僵硬。
「高科長，不進去坐坐？」
「不了，我家裡孩子吵著去動物園，不趁著放假沒機會陪孩子。」
李二河看著高科長的背影遠去。
洪悅想進入店中，查看組合篩的完成情況。
李二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洪東家，我想借您的相機拍張照，可以嗎？」
「沒問題。」
李二河將獎狀遞給王民生，朝秦英等人招呼道：
「在牌匾底下，咱們一起照張相。」
幾人興高采烈的圍著獎狀、指著牌匾默默站好。
一旁的宋青竹滿面春風的問：
「小李，我加入你們拍一張，怎麼樣？」
李二河淡淡一笑：
「二大爺，沒有你當初介紹的同仁堂項目，我沒有今天，一起拍照吧。」
李二河說完，餘光看到屠夫鄭耀光咧著嘴站在圍觀人群中。
「鄭叔你也來，當初你介紹我如何賣木玩具，我至今沒忘記。」
鄭耀光脫下閃著油光的圍巾，進入拍照行列之中。
李二河剛才的那句話一出口，瞬間圍觀人群跟泄洪一樣圍在他的身旁。
「我是你當初賣木玩具的隔壁菜攤大爺。」
「我是你胡同口掏糞的王表叔。」
「你還記得那年誰給你指路陳家的嗎？」
……
李二河聽到鬧哄哄的聲音道：「都來都來。」
人們很少見到照相機，去照相館太過奢侈。
現在有免費的便宜不沾，就是王八蛋。
趙蘭、宋明月兩個小姑娘，被周圍大爺大媽們擠成球。
「大家別動了，三、二、一！」
「咔嚓！」
就這樣，大河木業店拍下第一張合照。
合照上除開白底黑字的牌匾外，連主角李二河的笑容，都被擠成歪斜狀。
更不用說秦英、趙蘭、宋明月、孔二柱這幾個年輕人了。
在眾人喜悅的臉龐中，照片的一角，三叔劉長靜一臉平靜。
……
拍照結束後，洪悅檢查完組合篩後，對質量很滿意。
當場就簽訂20張杉木吸潮板的大訂單。
這夠木業店忙活2個月。
在洪悅、二大爺等人離開後，李二河給店裡眾人延續假期一天。
讓大家好好休息下，回去見見父母。
「李哥，你過會幹什麼去啊？」
趙蘭大嘴巴巴著。
「還用問，陪嫂子唄。」宋明月微笑道。
「額，宋明月，你過會有空嗎？我想請你喝北冰洋。」
李二河看著秦英害羞的表情，飛速離開店。
他可不想看年輕人那點樸素的爭風吃醋。
跨上嶄新的二八大槓，他一路飛奔到王府井百貨糖果櫃檯。
這一年，糖果很難買到。
他早就計劃著要去買，哪知高科長的突然到訪，打亂自己的計劃。
「同志，我想買半斤水果糖。」
售貨員漠然地指著旁邊的牌子，上面寫著：
每人限購兩顆。
「那我買兩顆。」
售貨員漫不經心地接過錢，從木盒中取出兩顆糖，扔在李二河面前。
這服務態度，跟七十年後殷勤至極的服務理念，反差太大。
怪不得幾年後的供銷社，會掛出警示供銷社售貨員的牌子：
嚴禁無故毆打顧客。
李二河掂掂兩顆糖，這兩顆糖價格就是一斤小米。
他將水果糖揣在兜里，就往家趕。
回家的路上，就已經將兩顆糖掰成兩截。
這樣分成四段，自己、柳秋如、兩個娃娃各一段。
至於陳正明，最近咳嗽的厲害，吃糖反而對他不好。
「秋如，我回來了！」
李二河推開家門，一眼看見柳秋如拉著一位女人的手，熱情的聊著。
「柳姐，這是你丈夫李二河同志吧。」
「嗯，二河快來，我給你介紹。」柳秋如滿面春風。
李二河走到女人身前，盯著這個女人。
女人身穿黑色棉衣，銀白色咔嘰褲，額頭上的短劉海，顯出幾分水靈。
「二河，別愣著，鳳紅在握手呢。」
李二河趕忙伸手握介紹說：
「你好，鳳紅同志，你的評劇很出色，我很喜歡。」
鳳紅忽閃著眼睛問：「你聽我的戲？」
「聽過，我家裡人很喜歡。」
鳳紅含蓄的微笑點頭。
其實，李二河並未沒有聽過鳳紅的評劇。
但上一世，他看過1952年，也就是明年。
年僅24歲的趙麗蓉老師，與25歲鳳紅拍過合照。
兩位可謂是評劇界響噹噹的人物。
「咳咳~，二河快請人坐下。」
李二河聽到柳秋如的提醒，才發現剛才思緒飛翔時，一直握著鳳紅的手。
三人一齊坐下，聊些寒暄話。
李二河掏出幾段水果糖：
「風紅同志，我剛從王府井百貨買的，你嘗嘗。」
鳳紅放下印著「獎」的搪瓷缸，品嘗起來。
李二河納悶，已經全國出名的評劇演員，到家中幹什麼。
柳秋如最近在紡織上得心應手，自己沒發現她還有藝術細胞。
「秋如，你怎麼認識鳳紅大明星的？」
柳秋如淡淡一笑：
「最近生產金絲避瘟囊，需要人手，我邀請鳳紅加入婦女紡織小組。」
李二河默默點著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文藝界人士，在未來的幾十年中，總會遇到很多磨難。
鳳紅作為評劇演員，參加紡織小組，肯定有她的苦衷。
三人聊的很是投機，從家長里短到人生百態，更有外國藝術。
當然，柳秋如對藝術一竅不通，她只得眼中閃著光盯著李二河。
兩個鐘頭後，鳳紅決定加入紡織小組，但只能是晚上工作。
因為白天她要練習評劇。
李二河將鳳紅送走後，轉身看見柳秋如眼睛眯成一條縫。
「初見到鳳紅的時候，你眼神都飄了。」
柳秋如快速背身坐下。
「可能我就喜歡小寡婦吧。」
柳秋如轉過身，舉著小拳頭哐哐錘著，眼眸含笑道：
「最近我的姐妹可是一頓誇你，你想選就去！」
柳秋如還在打鬧時，半顆水果糖舉到她的眼前。
「這是我留給你的。」
柳秋如拿過糖，放進口袋，抬頭望著李二河。
李二河望著眼帶桃花的柳秋如，頭歪著緩緩向下探去。
柳秋如臉漲的通紅，閉上眼睛。
她心怦怦跳著，期待著與心上人的溫存時刻。
「快來人！快來人！」
隔壁北屋陳正明邊咳嗽，邊用嘶啞的聲音大聲喊著：
「翠花出事了！」
「高科長，你怎麼來了？」
高科長微微翹起嘴角，向洪悅點點頭，對李二河說：
「你上次提交的腳踏式垃圾桶，獲得衛生發明二等獎，我這次來給你頒發獎狀。」
李二河有些懵。
他想過腳踏式垃圾桶，能夠引起熱烈反響。
但能拿二等獎，卻是他沒想到的。
上次捕鼠籠也是二等獎，但這次的二等獎有些不同。
高科長作為下派負責衛生推廣運動的領導，能親自前來，就能說明這個垃圾桶發明的重要性。
李二河平靜地問：
「高科長，能說說我的發明為什麼能獲得二等獎嗎？
高科長拿出一組照片，慢慢從第一張滑到最後一張。
李二河看完一遍後才明白。
照片上是一些列枯瘦如柴的病人。
最後一張是充滿空洞、纖維化的肺標本。
「多虧你的發明，醫院現在對垃圾桶這一結核病傳染源，得到有力的控制，
醫生護士受傳染的情況顯著減少，你作出巨大貢獻。」
高科長說完，身後兩個青年拿出一段紅色綢帶，斜套在他的身上。
高科長望向洪悅，再看看白底黑字的匾額，道：
「好事成雙，我們一起在匾額前拍張照。」
集市看熱鬧的眾人中間，拿著照相機的小伙專注的找著各種機位。
高科長站在匾額旁，李二河和洪悅分站兩側。
「三位看鏡頭，三、二、一」
「咔嚓，咔嚓~~」
二大爺宋青竹以迅雷之勢，閃現在洪悅身旁，一臉諂笑。
李二河今天臉部肌肉，因拍照假笑有些僵硬。
「高科長，不進去坐坐？」
「不了，我家裡孩子吵著去動物園，不趁著放假沒機會陪孩子。」
李二河看著高科長的背影遠去。
洪悅想進入店中，查看組合篩的完成情況。
李二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洪東家，我想借您的相機拍張照，可以嗎？」
「沒問題。」
李二河將獎狀遞給王民生，朝秦英等人招呼道：
「在牌匾底下，咱們一起照張相。」
幾人興高采烈的圍著獎狀、指著牌匾默默站好。
一旁的宋青竹滿面春風的問：
「小李，我加入你們拍一張，怎麼樣？」
李二河淡淡一笑：
「二大爺，沒有你當初介紹的同仁堂項目，我沒有今天，一起拍照吧。」
李二河說完，餘光看到屠夫鄭耀光咧著嘴站在圍觀人群中。
「鄭叔你也來，當初你介紹我如何賣木玩具，我至今沒忘記。」
鄭耀光脫下閃著油光的圍巾，進入拍照行列之中。
李二河剛才的那句話一出口，瞬間圍觀人群跟泄洪一樣圍在他的身旁。
「我是你當初賣木玩具的隔壁菜攤大爺。」
「我是你胡同口掏糞的王表叔。」
「你還記得那年誰給你指路陳家的嗎？」
……
李二河聽到鬧哄哄的聲音道：「都來都來。」
人們很少見到照相機，去照相館太過奢侈。
現在有免費的便宜不沾，就是王八蛋。
趙蘭、宋明月兩個小姑娘，被周圍大爺大媽們擠成球。
「大家別動了，三、二、一！」
「咔嚓！」
就這樣，大河木業店拍下第一張合照。
合照上除開白底黑字的牌匾外，連主角李二河的笑容，都被擠成歪斜狀。
更不用說秦英、趙蘭、宋明月、孔二柱這幾個年輕人了。
在眾人喜悅的臉龐中，照片的一角，三叔劉長靜一臉平靜。
……
拍照結束後，洪悅檢查完組合篩後，對質量很滿意。
當場就簽訂20張杉木吸潮板的大訂單。
這夠木業店忙活2個月。
在洪悅、二大爺等人離開後，李二河給店裡眾人延續假期一天。
讓大家好好休息下，回去見見父母。
「李哥，你過會幹什麼去啊？」
趙蘭大嘴巴巴著。
「還用問，陪嫂子唄。」宋明月微笑道。
「額，宋明月，你過會有空嗎？我想請你喝北冰洋。」
李二河看著秦英害羞的表情，飛速離開店。
他可不想看年輕人那點樸素的爭風吃醋。
跨上嶄新的二八大槓，他一路飛奔到王府井百貨糖果櫃檯。
這一年，糖果很難買到。
他早就計劃著要去買，哪知高科長的突然到訪，打亂自己的計劃。
「同志，我想買半斤水果糖。」
售貨員漠然地指著旁邊的牌子，上面寫著：
每人限購兩顆。
「那我買兩顆。」
售貨員漫不經心地接過錢，從木盒中取出兩顆糖，扔在李二河面前。
這服務態度，跟七十年後殷勤至極的服務理念，反差太大。
怪不得幾年後的供銷社，會掛出警示供銷社售貨員的牌子：
嚴禁無故毆打顧客。
李二河掂掂兩顆糖，這兩顆糖價格就是一斤小米。
他將水果糖揣在兜里，就往家趕。
回家的路上，就已經將兩顆糖掰成兩截。
這樣分成四段，自己、柳秋如、兩個娃娃各一段。
至於陳正明，最近咳嗽的厲害，吃糖反而對他不好。
「秋如，我回來了！」
李二河推開家門，一眼看見柳秋如拉著一位女人的手，熱情的聊著。
「柳姐，這是你丈夫李二河同志吧。」
「嗯，二河快來，我給你介紹。」柳秋如滿面春風。
李二河走到女人身前，盯著這個女人。
女人身穿黑色棉衣，銀白色咔嘰褲，額頭上的短劉海，顯出幾分水靈。
「二河，別愣著，鳳紅在握手呢。」
李二河趕忙伸手握介紹說：
「你好，鳳紅同志，你的評劇很出色，我很喜歡。」
鳳紅忽閃著眼睛問：「你聽我的戲？」
「聽過，我家裡人很喜歡。」
鳳紅含蓄的微笑點頭。
其實，李二河並未沒有聽過鳳紅的評劇。
但上一世，他看過1952年，也就是明年。
年僅24歲的趙麗蓉老師，與25歲鳳紅拍過合照。
兩位可謂是評劇界響噹噹的人物。
「咳咳~，二河快請人坐下。」
李二河聽到柳秋如的提醒，才發現剛才思緒飛翔時，一直握著鳳紅的手。
三人一齊坐下，聊些寒暄話。
李二河掏出幾段水果糖：
「風紅同志，我剛從王府井百貨買的，你嘗嘗。」
鳳紅放下印著「獎」的搪瓷缸，品嘗起來。
李二河納悶，已經全國出名的評劇演員，到家中幹什麼。
柳秋如最近在紡織上得心應手，自己沒發現她還有藝術細胞。
「秋如，你怎麼認識鳳紅大明星的？」
柳秋如淡淡一笑：
「最近生產金絲避瘟囊，需要人手，我邀請鳳紅加入婦女紡織小組。」
李二河默默點著頭，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文藝界人士，在未來的幾十年中，總會遇到很多磨難。
鳳紅作為評劇演員，參加紡織小組，肯定有她的苦衷。
三人聊的很是投機，從家長里短到人生百態，更有外國藝術。
當然，柳秋如對藝術一竅不通，她只得眼中閃著光盯著李二河。
兩個鐘頭後，鳳紅決定加入紡織小組，但只能是晚上工作。
因為白天她要練習評劇。
李二河將鳳紅送走後，轉身看見柳秋如眼睛眯成一條縫。
「初見到鳳紅的時候，你眼神都飄了。」
柳秋如快速背身坐下。
「可能我就喜歡小寡婦吧。」
柳秋如轉過身，舉著小拳頭哐哐錘著，眼眸含笑道：
「最近我的姐妹可是一頓誇你，你想選就去！」
柳秋如還在打鬧時，半顆水果糖舉到她的眼前。
「這是我留給你的。」
柳秋如拿過糖，放進口袋，抬頭望著李二河。
李二河望著眼帶桃花的柳秋如，頭歪著緩緩向下探去。
柳秋如臉漲的通紅，閉上眼睛。
她心怦怦跳著，期待著與心上人的溫存時刻。
「快來人！快來人！」
隔壁北屋陳正明邊咳嗽，邊用嘶啞的聲音大聲喊著：
「翠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