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近我很忙
李二河來到距離鐘樓不過百米的鼓樓。
在這裡，擺放著幾張桌子，作為工程指揮的臨時辦公地點。
唐楚鍾默然地坐在桌子側邊。
正中央中山裝男人訓著話：
「這次又是你，第一次垮塌你還是副隊長，
一個月沒見都成隊長了，升的夠快，
就是辦的活依然不漂亮。」
男人抽中「香山」煙，吐出一縷青煙：
「造個木架支撐，都能歪到姥姥家，你說你幹什麼吃的？」
李二河看在眼裡沉默不語。
製造木架支撐，絕非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光核心支撐就有剪刀撐、斜撐、拋撐、連牆杆等方式。
每種支撐方式應對不同的作業情況。
李二河上一世翻看安全事故發展史的時候，了解到：
1951年的7月，南方金陵市因為腳手架的剪刀撐間距過大。
同時因為連綿陰雨將斜撐木變得膨脹鬆弛，引發慘劇。
「還有你，讓工人別在架子上抽菸，怎麼就做不到？鐘樓牆根底下全是菸頭，把鐘樓點了怎麼辦？」
領導尖銳的喊叫聲，逗的李二河憋著笑。
鐘樓都是磚石地基，不怕幾個菸頭。
哪怕是木門，都是陳年舊料，想點燃也不是幾個菸頭能辦的了的。
唐楚鍾站起身，來到幾人身前。
「各位，人命大於天，今日起勒令停工。」
其餘幾人抬頭紋擰成一股麻花，眼中閃著不解與敵意。
他們哪個不是領導前的紅人，既有能力又有情商。
承包工程前途一片光明，輪得到你一個顧問說三道四。
唐楚鍾掃過幾人仇視的目光，平靜地坐下，交叉著雙臂。
「你們整理下施工材料，交給李二河同志。」
李二河站在一旁，心中一萬個不願意。
他猜出會將部分木架搭建任務交給他，沒想到竟全部交由他負責。
現在的他分身乏術。
同仁堂那邊，組合篩在收尾，吸潮板項目即將開始製造。
居民委員會那邊，自己製造的腳踏式垃圾桶需要深入測試。
更不用提自己還負責鐘樓，一面的木架搭建任務。
「領導，這樣吧，我除原有的搭建外，負責培訓幾名營造商，這樣如何？」
領導扭頭看向唐楚鍾，片刻後點頭答應。
「把你的經驗教給他們，他們學不會，不是你的責任。」
李二河點點頭，跟領導承諾把營造商培訓好。
「包工」這詞自古有之。
而「包工頭」在這一年，更多叫「把頭」。
這一年「把頭」是貶義詞，所以李二河小心的使用「營造商」代替。
李二河走到唐楚鐘的面前，態度誠懇道：
「唐大師，能在工程上指點一二嗎？」
唐楚鍾漠然道：「幹得不錯，還需要我說什麼？」
李二河很少見到如此高傲的男人。
偏偏他還很有能力。
李二河微笑離去，帶著中山裝男人期盼的眼神，對剛才幾名包工承建商開始培訓。
他口若懸河，將建築學上的一些方法教給那幾人。
建築方面的知識，他懂得只是皮毛而已。
上一世年輕時，考過一建、二建、註冊結構師等證件。
本行是化工，但耐不住對未來的憧憬與憂慮，考取過許多跨行業的證書。
木架搭建培訓進展的很快。
幾名承建商，自身實際經驗很足。
讓他們理解各種方程式有些困難，但用通俗易懂的話講給他們聽，瞬間就能聽懂。
李二河結束培訓，回到自己負責的那面側牆。
五十米高的木架子，直通鐘樓的房頂。
李二河抬頭望著高聳的木架，很有信心能確保木架的穩定與安全。
「小伙子，你搭架子的本事，可比砍木頭強多了。」
唐楚鍾經過他身邊時輕聲說的話，讓他熱血沸騰。
努力沒白費，唐楚鍾開始注意到自己。
以後需要更加接近唐大師才行。
李二河思考片刻，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備胎。
只要唐楚鍾給一點點的反饋，自己都能高興半天。
沒辦法，誰讓他是大師呢？
……
夜已深，鍋頭帶著小翠花來看生病的柳秋如。
「娘，我們能幫你做什麼嗎？」
柳秋如發出虛弱的聲音：「你們快出去，小心傳染。」
「我們不怕！」
小翠花揪著哥哥的衣角說。
柳秋如神情疲憊，嘴角艱難的揚起：
「娘聽到你們這樣說，已經很高興了，你們李叔叔快要回來，他會照顧我。」
鍋頭看向桌上的菜油燈，伸手拿著木棍就想將挑起燈芯。
柳秋如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別動菜油燈！」
四九城有句老話：「七歲不碰燈，碰燈打斷手」。
以前柳秋如沒有管過鍋頭、翠花玩燈芯的舉動。
自從跟著李二河，安全意識得到很大增強。
雖叫菜油燈，但這年已經禁止使用菜油當燃料。
大多人使用桐油代替菜油。
小孩子碰油燈，極易碰翻油燈，引起火災。
「娘，我想讓燈更旺一些。」
鍋頭聲音中帶著委屈。
「吱~」
屋門被推開，一身中山裝的李二河推門而入。
他敏銳的覺察到氣氛不對，讓兩個孩子回北屋睡覺。
「秋如，今天好些了嗎？
「嗯，除了身子虛，其它還好。」
李二河掏出隨身的一包油紙，道：「你看這是什麼？」
柳秋如睜開疲憊的眼皮，突然臉頰上蘋果肌凸起：「地瓜棗！」
李二河拿出一根地瓜棗，塞入她的嘴中。
地瓜棗，是齊魯大地上的地瓜干。
因為地瓜糖分大，曬乾後掛著白色糖霜。
柳秋如用力的嚼著，普通的地瓜棗她捨不得買。
「上次給你的義烏青紅糖你放哪了？」
柳秋如淡淡說：
「我放碗櫃裡面了，留著鍋頭、翠花生病的時候給他們吃。」
李二河當即從碗櫃最深處，打開層層密封的紅糖。
取出三大勺紅糖，放到碗中沖泡成糖水。
「你少放點。」柳秋如帶著心疼的眼神說道。
李二河強勢的眼神盯著柳秋如，她只能默默地將糖水一點點喝掉。
他扶著柳秋如躺下休息。
隨後他提著燈籠走到門口。
「你幹嘛？」柳秋如虛弱地問著。
李二河扭頭一笑：
「我得完成我的垃圾桶新發明。」
在這裡，擺放著幾張桌子，作為工程指揮的臨時辦公地點。
唐楚鍾默然地坐在桌子側邊。
正中央中山裝男人訓著話：
「這次又是你，第一次垮塌你還是副隊長，
一個月沒見都成隊長了，升的夠快，
就是辦的活依然不漂亮。」
男人抽中「香山」煙，吐出一縷青煙：
「造個木架支撐，都能歪到姥姥家，你說你幹什麼吃的？」
李二河看在眼裡沉默不語。
製造木架支撐，絕非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光核心支撐就有剪刀撐、斜撐、拋撐、連牆杆等方式。
每種支撐方式應對不同的作業情況。
李二河上一世翻看安全事故發展史的時候，了解到：
1951年的7月，南方金陵市因為腳手架的剪刀撐間距過大。
同時因為連綿陰雨將斜撐木變得膨脹鬆弛，引發慘劇。
「還有你，讓工人別在架子上抽菸，怎麼就做不到？鐘樓牆根底下全是菸頭，把鐘樓點了怎麼辦？」
領導尖銳的喊叫聲，逗的李二河憋著笑。
鐘樓都是磚石地基，不怕幾個菸頭。
哪怕是木門，都是陳年舊料，想點燃也不是幾個菸頭能辦的了的。
唐楚鍾站起身，來到幾人身前。
「各位，人命大於天，今日起勒令停工。」
其餘幾人抬頭紋擰成一股麻花，眼中閃著不解與敵意。
他們哪個不是領導前的紅人，既有能力又有情商。
承包工程前途一片光明，輪得到你一個顧問說三道四。
唐楚鍾掃過幾人仇視的目光，平靜地坐下，交叉著雙臂。
「你們整理下施工材料，交給李二河同志。」
李二河站在一旁，心中一萬個不願意。
他猜出會將部分木架搭建任務交給他，沒想到竟全部交由他負責。
現在的他分身乏術。
同仁堂那邊，組合篩在收尾，吸潮板項目即將開始製造。
居民委員會那邊，自己製造的腳踏式垃圾桶需要深入測試。
更不用提自己還負責鐘樓，一面的木架搭建任務。
「領導，這樣吧，我除原有的搭建外，負責培訓幾名營造商，這樣如何？」
領導扭頭看向唐楚鍾，片刻後點頭答應。
「把你的經驗教給他們，他們學不會，不是你的責任。」
李二河點點頭，跟領導承諾把營造商培訓好。
「包工」這詞自古有之。
而「包工頭」在這一年，更多叫「把頭」。
這一年「把頭」是貶義詞，所以李二河小心的使用「營造商」代替。
李二河走到唐楚鐘的面前，態度誠懇道：
「唐大師，能在工程上指點一二嗎？」
唐楚鍾漠然道：「幹得不錯，還需要我說什麼？」
李二河很少見到如此高傲的男人。
偏偏他還很有能力。
李二河微笑離去，帶著中山裝男人期盼的眼神，對剛才幾名包工承建商開始培訓。
他口若懸河，將建築學上的一些方法教給那幾人。
建築方面的知識，他懂得只是皮毛而已。
上一世年輕時，考過一建、二建、註冊結構師等證件。
本行是化工，但耐不住對未來的憧憬與憂慮，考取過許多跨行業的證書。
木架搭建培訓進展的很快。
幾名承建商，自身實際經驗很足。
讓他們理解各種方程式有些困難，但用通俗易懂的話講給他們聽，瞬間就能聽懂。
李二河結束培訓，回到自己負責的那面側牆。
五十米高的木架子，直通鐘樓的房頂。
李二河抬頭望著高聳的木架，很有信心能確保木架的穩定與安全。
「小伙子，你搭架子的本事，可比砍木頭強多了。」
唐楚鍾經過他身邊時輕聲說的話，讓他熱血沸騰。
努力沒白費，唐楚鍾開始注意到自己。
以後需要更加接近唐大師才行。
李二河思考片刻，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備胎。
只要唐楚鍾給一點點的反饋，自己都能高興半天。
沒辦法，誰讓他是大師呢？
……
夜已深，鍋頭帶著小翠花來看生病的柳秋如。
「娘，我們能幫你做什麼嗎？」
柳秋如發出虛弱的聲音：「你們快出去，小心傳染。」
「我們不怕！」
小翠花揪著哥哥的衣角說。
柳秋如神情疲憊，嘴角艱難的揚起：
「娘聽到你們這樣說，已經很高興了，你們李叔叔快要回來，他會照顧我。」
鍋頭看向桌上的菜油燈，伸手拿著木棍就想將挑起燈芯。
柳秋如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別動菜油燈！」
四九城有句老話：「七歲不碰燈，碰燈打斷手」。
以前柳秋如沒有管過鍋頭、翠花玩燈芯的舉動。
自從跟著李二河，安全意識得到很大增強。
雖叫菜油燈，但這年已經禁止使用菜油當燃料。
大多人使用桐油代替菜油。
小孩子碰油燈，極易碰翻油燈，引起火災。
「娘，我想讓燈更旺一些。」
鍋頭聲音中帶著委屈。
「吱~」
屋門被推開，一身中山裝的李二河推門而入。
他敏銳的覺察到氣氛不對，讓兩個孩子回北屋睡覺。
「秋如，今天好些了嗎？
「嗯，除了身子虛，其它還好。」
李二河掏出隨身的一包油紙，道：「你看這是什麼？」
柳秋如睜開疲憊的眼皮，突然臉頰上蘋果肌凸起：「地瓜棗！」
李二河拿出一根地瓜棗，塞入她的嘴中。
地瓜棗，是齊魯大地上的地瓜干。
因為地瓜糖分大，曬乾後掛著白色糖霜。
柳秋如用力的嚼著，普通的地瓜棗她捨不得買。
「上次給你的義烏青紅糖你放哪了？」
柳秋如淡淡說：
「我放碗櫃裡面了，留著鍋頭、翠花生病的時候給他們吃。」
李二河當即從碗櫃最深處，打開層層密封的紅糖。
取出三大勺紅糖，放到碗中沖泡成糖水。
「你少放點。」柳秋如帶著心疼的眼神說道。
李二河強勢的眼神盯著柳秋如，她只能默默地將糖水一點點喝掉。
他扶著柳秋如躺下休息。
隨後他提著燈籠走到門口。
「你幹嘛？」柳秋如虛弱地問著。
李二河扭頭一笑：
「我得完成我的垃圾桶新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