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來人
這天，陽光如往常一樣灑在村莊。村民們在田間勞作，民兵們在操練，一切都在有序地進行著。弈時像平常一樣在村子裡巡查，帶著約翰檢查從農田的灌溉情況到新築防禦工事的穩固程度。
遠處的哨崗卻突然發出白色的信號煙柱，筆直地刺向湛藍的天空。
再次出現新情況了，不是遇襲時的黑煙，而是代表有其他情況的白煙。弈時和約翰對視一眼，立刻朝著寨門口快步趕去。
負責警戒的哨兵看清了遠方道路上出現的隊伍，那並非綠皮或野獸人猙獰的身影，而是一小隊打著旗幟、騎著馬匹的人類士兵。
這信號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忙碌的村莊裡迅速盪開漣漪。
村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有意的聚集起來，警惕地向外張望。短暫的騷動後，一種混雜著戒備、好奇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弈時聞聲快步登上最近的寨牆垛口，手搭涼棚，目光穿透夏日的熱浪，鎖定那支逐漸接近的隊伍。
那支隊伍人數不多，約莫七八騎。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穿著一件半舊的帝國軍制式胸甲，外罩一件沾滿塵土的藍色罩袍，腰間挎著一柄帝國制式長劍。
他身後的騎士們裝備參差不齊，有的穿著皮甲，有的甚至只有簡單的武裝衣，但都帶著些許跋涉的風霜之色。
還算是精銳，即使弈時他們經歷過兩次小型血戰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一旁的約翰小聲嘀咕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弈時微微皺眉，也在思索著同樣的問題，同時暗道失算。這些天他一直在補充人數，監督建造進度。
周邊的環境倒是了解了，但卻忘了往更遠方派出斥候進行探查周圍是否有什麼大勢力。
他們打著的旗幟，弈時眯起眼睛辨認——藍底上一隻展翅的銀色獵隼，爪下抓著一束麥穗。
這紋章似乎是帝國境內某個小貴族的家徽，但具體屬於哪個家族，並不知道。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馬蹄踏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捲起細細的煙塵。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村口新築起的、明顯帶著防禦意圖的寨牆，以及牆垛後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指向他們的弓箭。
隨著隊伍越來越近，為首的騎士勒住韁繩，在距離村口不遠處停下。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留著濃密鬍鬚的中年男人的臉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牆頭，最終落在明顯是主事者弈時身上。
弈時沒有開口，只是冷靜地回望著。
牆上的民兵和弓箭手們屏住了呼吸，手指搭在弓弦或武器上，氣氛瞬間繃緊。村民們對外來者充滿了本能的警惕和不信任。
而且這隊人馬雖然打著貴族的旗幟，但在這帝國邊境之外的法外之地，任何打著旗號的隊伍都可能轉眼變成劫掠的強盜。
牆下的騎士忽略了這份濃重的戒備，聲音洪亮，帶著一絲帝國官方慣有的腔調，打破了沉默，「牆上的守衛聽著！我們是奉馬托卡城領主，尊貴的哈里斯男爵之命，前來巡查邊境領地！你們這裡的管事者是誰？出來答話！」
『哈里斯……』弈時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的印象與之前在法伊道夫打聽中提到的卡蘭、格林等家族一同浮現。
聽說哈里斯家族擁有著馬托卡城，它正是在這片區域附近、理論上擁有最強勢力的帝國邊境港口城市。
看來來著不善。
弈時深吸一口氣，按住腰間的劍柄，向周邊的約翰等人示意，然後向前一步，清晰地回應，「我就是這裡的村長，弈時。不知這位騎士大人如何稱呼，哈里斯男爵大人又有何指教？」
約翰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身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對方隊伍中的每一個人。牆上的弓箭手們，也微微調整了角度。
收穫季將至，田野里的麥浪翻滾如金，空氣中瀰漫著熟透作物的芬芳，這本該是村民們忙碌收割的時節，卻因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牆下的騎士似乎對弈時的回應早有預料，聲音依舊洪亮，卻直接無視了弈時詢問他名稱。
「男爵大人聽聞邊境村落新立，特命我等巡查，確保收穫季的秩序。按照此地法令，所有領地需在秋收後上交七成作為稅收，用於保衛爾等不受獸人進犯。」
騎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微微昂起下巴，鑲著哈里斯家族紋章的胸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男爵大人仁慈，念爾等去年初立，特許寬限三日。三日後，稅吏自會前來清點收繳。若有違抗或短缺……」
他刻意停頓，冰冷的視線掃過弈時身後那些村民，以及牆上緊繃的弓箭手。完全沒有達到預期的震懾效果。
騎士心頭一凜，他才突然發現，這些人有著血戰之後特有的彪悍。
而且這個村子竟然全部都是青壯年男人。
他暗罵這群鄉野刁民的頑固，但面上仍強作高傲，他提高聲調，繼續道，「若有違抗或短缺，男爵大人的鐵騎將血洗此地，雞犬不留！」
弈時身後的民兵們舉著長矛盾牌一臉冷漠，牆上的弓箭手更是紋絲不動，箭尖穩如磐石，直指騎士的咽喉。
一陣沉默，氣氛凝固，騎士已經準備掉轉馬匹急馳而去了，但有一個聲音打破了僵持。
「大人說笑了，都放鬆下來，把武器放下，打開寨門。」弈時揮了揮手，寨門在沉悶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露出後面嚴陣以待但暫時收起武器的民兵。「不知大人如何稱呼，這是我村的一點特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弈時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從旁邊侍立的約翰手中接過一個發出清脆響聲沉甸甸的小布袋，上前幾步，遞向那名騎士。
「一點特產不成敬意，給大人和諸位勇士路上添些嚼用。」他的姿態放得謙恭，話語也足夠客氣，他直視著騎士頭盔下的陰影。
「不知大人尊姓大名？想必大人必然是哈里斯男爵大人的左膀右臂，這才派大人來巡視我等村民。」
騎士頭盔下的陰影微微晃動，似乎在審視著弈時臉上那無懈可擊的笑容，又瞥了一眼遞到面前的沉甸甸錢袋。
錢袋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分量顯然不輕。
他心中那股被無視的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消失了，錢袋的重量稍微安撫了他受挫的傲慢。
「哼，算你識相。」騎士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帶著金屬的迴響，比之前少了幾分刻意拔高的尖利，多了些倨傲的底氣。
他伸出覆著鐵手套的手，一把抓過錢袋，掂量了一下，發出更響亮的叮噹聲，隨即塞進鞍袋裡。
「我可是哈里斯男爵麾下唯一的騎士隊長，阿爾伯特·哈里斯。記住這個名字，村長，男爵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這次收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拖延或者短缺！」他刻意加重了「哈里斯」這個姓氏。
「原來是阿爾伯特大人，真是如雷貫耳。既然是哈里斯男爵大人的命令，那我們村子自然會提前準備好，哈里斯男爵大人如果能在八月底我們收穫後派人前來，我們必定將糧食如實奉上。」弈時臉上的笑容依舊誠懇，聲音平穩而清晰。
「算你識相！可別耍花樣，村長。」騎士阿爾伯特冷哼一聲，鐵手套在鞍袋上重重一拍，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村口迴蕩。
「哈里斯男爵的耐心可經不起拖延，若到時缺了一粒麥子，這村子就等著嘗嘗鐵蹄的滋味吧！」他猛地一扯韁繩，不再多言，調轉馬頭，帶著其他騎兵離去，蹄聲漸遠，只留下一地煙塵。
「阿爾伯特大人，不進村子裡歇歇腳嗎？」看著他們遠去，弈時毫無感情的提高聲音追問了一句，聲音穿過揚起的塵土飄向那隊騎兵的背影。
馬蹄聲沒有停頓，阿爾伯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動作里充滿了不耐煩和輕蔑。
煙塵很快吞沒了他們的身影，只留下沉悶的蹄音在通往另外的村落上模糊，最終歸於沉寂。
真是失策。這段時間的平靜，讓他差點忘了，除了那些野蠻的綠皮，在這片大陸上，還有其他勢力的存在。
遠處的哨崗卻突然發出白色的信號煙柱，筆直地刺向湛藍的天空。
再次出現新情況了，不是遇襲時的黑煙，而是代表有其他情況的白煙。弈時和約翰對視一眼，立刻朝著寨門口快步趕去。
負責警戒的哨兵看清了遠方道路上出現的隊伍，那並非綠皮或野獸人猙獰的身影，而是一小隊打著旗幟、騎著馬匹的人類士兵。
這信號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忙碌的村莊裡迅速盪開漣漪。
村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有意的聚集起來，警惕地向外張望。短暫的騷動後，一種混雜著戒備、好奇的情緒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弈時聞聲快步登上最近的寨牆垛口，手搭涼棚，目光穿透夏日的熱浪，鎖定那支逐漸接近的隊伍。
那支隊伍人數不多，約莫七八騎。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穿著一件半舊的帝國軍制式胸甲，外罩一件沾滿塵土的藍色罩袍，腰間挎著一柄帝國制式長劍。
他身後的騎士們裝備參差不齊，有的穿著皮甲，有的甚至只有簡單的武裝衣，但都帶著些許跋涉的風霜之色。
還算是精銳，即使弈時他們經歷過兩次小型血戰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一旁的約翰小聲嘀咕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弈時微微皺眉，也在思索著同樣的問題，同時暗道失算。這些天他一直在補充人數，監督建造進度。
周邊的環境倒是了解了，但卻忘了往更遠方派出斥候進行探查周圍是否有什麼大勢力。
他們打著的旗幟，弈時眯起眼睛辨認——藍底上一隻展翅的銀色獵隼，爪下抓著一束麥穗。
這紋章似乎是帝國境內某個小貴族的家徽，但具體屬於哪個家族，並不知道。
隊伍行進的速度不快，馬蹄踏在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捲起細細的煙塵。
他們顯然也看到了村口新築起的、明顯帶著防禦意圖的寨牆，以及牆垛後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指向他們的弓箭。
隨著隊伍越來越近，為首的騎士勒住韁繩，在距離村口不遠處停下。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留著濃密鬍鬚的中年男人的臉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牆頭，最終落在明顯是主事者弈時身上。
弈時沒有開口，只是冷靜地回望著。
牆上的民兵和弓箭手們屏住了呼吸，手指搭在弓弦或武器上，氣氛瞬間繃緊。村民們對外來者充滿了本能的警惕和不信任。
而且這隊人馬雖然打著貴族的旗幟，但在這帝國邊境之外的法外之地，任何打著旗號的隊伍都可能轉眼變成劫掠的強盜。
牆下的騎士忽略了這份濃重的戒備，聲音洪亮，帶著一絲帝國官方慣有的腔調，打破了沉默，「牆上的守衛聽著！我們是奉馬托卡城領主，尊貴的哈里斯男爵之命，前來巡查邊境領地！你們這裡的管事者是誰？出來答話！」
『哈里斯……』弈時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的印象與之前在法伊道夫打聽中提到的卡蘭、格林等家族一同浮現。
聽說哈里斯家族擁有著馬托卡城，它正是在這片區域附近、理論上擁有最強勢力的帝國邊境港口城市。
看來來著不善。
弈時深吸一口氣，按住腰間的劍柄，向周邊的約翰等人示意，然後向前一步，清晰地回應，「我就是這裡的村長，弈時。不知這位騎士大人如何稱呼，哈里斯男爵大人又有何指教？」
約翰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身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對方隊伍中的每一個人。牆上的弓箭手們，也微微調整了角度。
收穫季將至，田野里的麥浪翻滾如金，空氣中瀰漫著熟透作物的芬芳，這本該是村民們忙碌收割的時節，卻因這群不速之客的到來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牆下的騎士似乎對弈時的回應早有預料，聲音依舊洪亮，卻直接無視了弈時詢問他名稱。
「男爵大人聽聞邊境村落新立，特命我等巡查，確保收穫季的秩序。按照此地法令，所有領地需在秋收後上交七成作為稅收，用於保衛爾等不受獸人進犯。」
騎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微微昂起下巴，鑲著哈里斯家族紋章的胸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男爵大人仁慈，念爾等去年初立，特許寬限三日。三日後，稅吏自會前來清點收繳。若有違抗或短缺……」
他刻意停頓，冰冷的視線掃過弈時身後那些村民，以及牆上緊繃的弓箭手。完全沒有達到預期的震懾效果。
騎士心頭一凜，他才突然發現，這些人有著血戰之後特有的彪悍。
而且這個村子竟然全部都是青壯年男人。
他暗罵這群鄉野刁民的頑固，但面上仍強作高傲，他提高聲調，繼續道，「若有違抗或短缺，男爵大人的鐵騎將血洗此地，雞犬不留！」
弈時身後的民兵們舉著長矛盾牌一臉冷漠，牆上的弓箭手更是紋絲不動，箭尖穩如磐石，直指騎士的咽喉。
一陣沉默，氣氛凝固，騎士已經準備掉轉馬匹急馳而去了，但有一個聲音打破了僵持。
「大人說笑了，都放鬆下來，把武器放下，打開寨門。」弈時揮了揮手，寨門在沉悶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露出後面嚴陣以待但暫時收起武器的民兵。「不知大人如何稱呼，這是我村的一點特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弈時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從旁邊侍立的約翰手中接過一個發出清脆響聲沉甸甸的小布袋，上前幾步，遞向那名騎士。
「一點特產不成敬意，給大人和諸位勇士路上添些嚼用。」他的姿態放得謙恭，話語也足夠客氣，他直視著騎士頭盔下的陰影。
「不知大人尊姓大名？想必大人必然是哈里斯男爵大人的左膀右臂，這才派大人來巡視我等村民。」
騎士頭盔下的陰影微微晃動，似乎在審視著弈時臉上那無懈可擊的笑容，又瞥了一眼遞到面前的沉甸甸錢袋。
錢袋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分量顯然不輕。
他心中那股被無視的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消失了，錢袋的重量稍微安撫了他受挫的傲慢。
「哼，算你識相。」騎士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帶著金屬的迴響，比之前少了幾分刻意拔高的尖利，多了些倨傲的底氣。
他伸出覆著鐵手套的手，一把抓過錢袋，掂量了一下，發出更響亮的叮噹聲，隨即塞進鞍袋裡。
「我可是哈里斯男爵麾下唯一的騎士隊長，阿爾伯特·哈里斯。記住這個名字，村長，男爵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這次收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拖延或者短缺！」他刻意加重了「哈里斯」這個姓氏。
「原來是阿爾伯特大人，真是如雷貫耳。既然是哈里斯男爵大人的命令，那我們村子自然會提前準備好，哈里斯男爵大人如果能在八月底我們收穫後派人前來，我們必定將糧食如實奉上。」弈時臉上的笑容依舊誠懇，聲音平穩而清晰。
「算你識相！可別耍花樣，村長。」騎士阿爾伯特冷哼一聲，鐵手套在鞍袋上重重一拍，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村口迴蕩。
「哈里斯男爵的耐心可經不起拖延，若到時缺了一粒麥子，這村子就等著嘗嘗鐵蹄的滋味吧！」他猛地一扯韁繩，不再多言，調轉馬頭，帶著其他騎兵離去，蹄聲漸遠，只留下一地煙塵。
「阿爾伯特大人，不進村子裡歇歇腳嗎？」看著他們遠去，弈時毫無感情的提高聲音追問了一句，聲音穿過揚起的塵土飄向那隊騎兵的背影。
馬蹄聲沒有停頓，阿爾伯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動作里充滿了不耐煩和輕蔑。
煙塵很快吞沒了他們的身影，只留下沉悶的蹄音在通往另外的村落上模糊，最終歸於沉寂。
真是失策。這段時間的平靜，讓他差點忘了，除了那些野蠻的綠皮，在這片大陸上，還有其他勢力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