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郵寄材料
2002年1月19號，星期天。
年關的寒意裹挾著乾燥的北風，滲進這座西北小城的每一個縫隙里。
大早上，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多是早起趕集或辦事的。
寒風裡，幾個穿著色彩濃艷、樣式古怪的人影尤為扎眼，他們在街角或店鋪門口忙活著，搬弄著竹篾彩紙糊成的奇形道具。
陳鋒吐著白氣，在清冷的街頭慢跑，他的身體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各處關節隱隱作痛，尤其是兩條腿，沉甸甸像灌滿了冰冷的鉛塊，每一步踏下去都伴隨著難以言喻的酸脹感。
這自然是昨日初次訓練的後果。
他一邊咬牙對抗著身體的強烈抗議，一邊任由思緒在昨晚接收到的「未來碎片」中馳騁。
直到快要跑完這痛苦的晨練路程，一個念頭才猛地跳進腦海：今天是臘月初七！
驅儺日。
這古老儀式的記憶碎片隨之浮現：戴面具、著彩衣、擊鼓喧譁，跳著神秘難辨的舞步，驅逐瘟疫和晦氣，祈求新年順遂。
往年暑假泡在網吧里，他對此只是遠遠瞟過幾眼，漠不關心。
此刻雖想起來了，但那遙遠神靈和怪誕儀式，對他此刻的引力遠不如一個具體的地址——北京電影學院報名材料的寄送處。
匆匆在街邊攤買了個熱騰騰的烤餅囫圇啃著，陳鋒帶著一身疲憊與熱氣騰騰的心事溜達回家。
他的思緒仍被昨晚的「奇遇」牢牢占據：
「未來」的洪流帶著炫目的衝擊力反覆沖刷著他的認知壁壘——
比縣城最高的水塔還密集的高聳樓群切割著天空；
霓虹如瀑奔涌的繁華街道晝夜不息；
玻璃櫥窗里琳琅滿目是他現在無法想像的商品；
還有……那個「龍套」緊握在手中的薄薄玻璃板，竟能像變戲法般展現出電視屏幕般的畫面！
電影、電視劇、色彩斑斕的網頁……那些影像在陳鋒的腦海里留下烙印般深刻的光影線條！
更有趣的是，在那「屏幕」里跳躍、活躍的不少面孔，此刻或許還寂寂無名，甚至還是懷揣夢想的學生模樣……
這趟穿越時空的「目擊」旅程，與其說是旁觀了未來，不如說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撕開了世界觀的口子。
原來，世界之大遠不止這閉塞的小城和逼仄的網吧；
原來，所謂「當明星」的夢，背後藏著層層疊疊他過去從未看清的崎嶇與暗礁——光鮮外殼下深埋的泥濘、屈辱，甚至骯髒的交易。
然而，這赤裸的「劇透」非但沒有嚇退他，反而像投入平靜水面的一塊巨石。
巨浪排開，驚駭之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戰慄與興奮的奇異決心！
看清了黑暗，反而覺得那頂點透出的微光更加珍貴和值得奔赴。
這條路，他就是認定了！
收回發散的思緒，陳鋒習慣性地召出系統面板：
宿主：陳鋒
年齡：35
專業領域：
音樂（素養）：【入門】
表演（綜合）：【入門】
表演四項基礎：
聲：91%(基礎改造持續中...)
台：89%(語言韻律及爆發力掌握度提升)
形：87%(肢體控制及造型穩定性改善)
表：85%(情緒外化與角色代入初步貫通)
看著明顯上浮的四項數據，陳鋒滿意地呼了口氣。
昨天沉浸在聲帶改造、回憶融合和日常訓練的疊加效應里，都忘了查看結算。
效果堪稱躍進！
不過他也明白，昨日的「飆升」不可持續——聲線改造是系統初期紅利，記憶融合是首次大劑量「灌頂」。
剛才忍著酸痛訓練時，效果就變得微弱，恢復到了更常規的「積累」節奏。
這再正常不過。
如果天天像昨天那樣飆升，用不了幾天就能拳打老戲骨腳踢影帝，那才真是白日做夢。
有系統這條洞察自身細微進步、指明方向的「捷徑」，已經是老天開恩。
他忍不住想，要是全天下埋頭苦幹的人都能清晰看到自己每一天微小的「刻度」提升，那該是怎樣一番瘋狂的景象？
啃完最後一口烤餅，陳鋒立刻著手準備關乎「北電夢想」的敲門磚。
他翻開北電的招生簡章，對照著列印件仔細勾畫：
報名登記表；
身份證複印件；
免冠證件照；
高中畢業證複印件或應屆生在讀證明；
考生及家長簽署的誠信考試承諾書；
埋頭填好報名登記表，時針已經指向早上七點多。
外面的寒氣更重了。
他小心地將材料塞進一個透明文件袋，套上厚實的棉外套，頂著寒氣出門。
老舊的公交車搖搖晃晃駛向縣城唯一的高中。
學校大門緊閉，寒假特有的寂靜籠罩著校園，好在門口的文具店還開著門，這裡是縣裡少數幾處能提供有償複印和證件快照的地方。
先複印好身份證，又在老闆拉上一塊白色布簾的小角落，伴隨著刺眼的閃光燈「咔嚓」一聲，拍下了一張略顯緊張但眼神堅定的證件照。
接著就是找班主任，班主任果然就在學校旁邊灰撲撲的家屬樓里。
陳鋒敲開門，寒暄幾句，小心翼翼說明來意。
班主任老師看著他手裡的材料，先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那眼神里混合著「果不其然」和一絲「這孩子還挺倔」的無奈，最終還是在空白的學生證明單上籤下了名字，並囑咐了一句：「這條路不好走，填飽肚子最重要，別鑽牛角尖。」
拿著這份沉甸甸的證明，直奔學校，班主任已經聯繫好學校，順利蓋章，陳鋒感到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返回複印店，將新鮮出爐的證件照貼在登記表上，把複印好的身份證、班主任開的證明、承諾書（出門前讓父親簽了字），連同登記表一起，小心翼翼放進信封。
最後一步——來到郵局。
看著那個貼上足額郵票、寫著「北京電影學院招生辦公室收」的信封被工作人員投入「國內掛號信」的郵筒中，陳鋒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才算是暫時落了地。
寒風依舊，但捏緊信封的雙手帶著一絲暖意，一個清晰的「起點」，就此從這座西北小城出發，跋涉向遙遠的京城。
年關的寒意裹挾著乾燥的北風，滲進這座西北小城的每一個縫隙里。
大早上，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多是早起趕集或辦事的。
寒風裡，幾個穿著色彩濃艷、樣式古怪的人影尤為扎眼，他們在街角或店鋪門口忙活著，搬弄著竹篾彩紙糊成的奇形道具。
陳鋒吐著白氣，在清冷的街頭慢跑，他的身體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各處關節隱隱作痛，尤其是兩條腿，沉甸甸像灌滿了冰冷的鉛塊，每一步踏下去都伴隨著難以言喻的酸脹感。
這自然是昨日初次訓練的後果。
他一邊咬牙對抗著身體的強烈抗議，一邊任由思緒在昨晚接收到的「未來碎片」中馳騁。
直到快要跑完這痛苦的晨練路程，一個念頭才猛地跳進腦海：今天是臘月初七！
驅儺日。
這古老儀式的記憶碎片隨之浮現：戴面具、著彩衣、擊鼓喧譁，跳著神秘難辨的舞步，驅逐瘟疫和晦氣，祈求新年順遂。
往年暑假泡在網吧里，他對此只是遠遠瞟過幾眼，漠不關心。
此刻雖想起來了，但那遙遠神靈和怪誕儀式，對他此刻的引力遠不如一個具體的地址——北京電影學院報名材料的寄送處。
匆匆在街邊攤買了個熱騰騰的烤餅囫圇啃著，陳鋒帶著一身疲憊與熱氣騰騰的心事溜達回家。
他的思緒仍被昨晚的「奇遇」牢牢占據：
「未來」的洪流帶著炫目的衝擊力反覆沖刷著他的認知壁壘——
比縣城最高的水塔還密集的高聳樓群切割著天空；
霓虹如瀑奔涌的繁華街道晝夜不息；
玻璃櫥窗里琳琅滿目是他現在無法想像的商品；
還有……那個「龍套」緊握在手中的薄薄玻璃板，竟能像變戲法般展現出電視屏幕般的畫面！
電影、電視劇、色彩斑斕的網頁……那些影像在陳鋒的腦海里留下烙印般深刻的光影線條！
更有趣的是，在那「屏幕」里跳躍、活躍的不少面孔，此刻或許還寂寂無名，甚至還是懷揣夢想的學生模樣……
這趟穿越時空的「目擊」旅程，與其說是旁觀了未來，不如說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撕開了世界觀的口子。
原來，世界之大遠不止這閉塞的小城和逼仄的網吧；
原來，所謂「當明星」的夢，背後藏著層層疊疊他過去從未看清的崎嶇與暗礁——光鮮外殼下深埋的泥濘、屈辱，甚至骯髒的交易。
然而，這赤裸的「劇透」非但沒有嚇退他，反而像投入平靜水面的一塊巨石。
巨浪排開，驚駭之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戰慄與興奮的奇異決心！
看清了黑暗，反而覺得那頂點透出的微光更加珍貴和值得奔赴。
這條路，他就是認定了！
收回發散的思緒，陳鋒習慣性地召出系統面板：
宿主：陳鋒
年齡：35
專業領域：
音樂（素養）：【入門】
表演（綜合）：【入門】
表演四項基礎：
聲：91%(基礎改造持續中...)
台：89%(語言韻律及爆發力掌握度提升)
形：87%(肢體控制及造型穩定性改善)
表：85%(情緒外化與角色代入初步貫通)
看著明顯上浮的四項數據，陳鋒滿意地呼了口氣。
昨天沉浸在聲帶改造、回憶融合和日常訓練的疊加效應里，都忘了查看結算。
效果堪稱躍進！
不過他也明白，昨日的「飆升」不可持續——聲線改造是系統初期紅利，記憶融合是首次大劑量「灌頂」。
剛才忍著酸痛訓練時，效果就變得微弱，恢復到了更常規的「積累」節奏。
這再正常不過。
如果天天像昨天那樣飆升，用不了幾天就能拳打老戲骨腳踢影帝，那才真是白日做夢。
有系統這條洞察自身細微進步、指明方向的「捷徑」，已經是老天開恩。
他忍不住想，要是全天下埋頭苦幹的人都能清晰看到自己每一天微小的「刻度」提升，那該是怎樣一番瘋狂的景象？
啃完最後一口烤餅，陳鋒立刻著手準備關乎「北電夢想」的敲門磚。
他翻開北電的招生簡章，對照著列印件仔細勾畫：
報名登記表；
身份證複印件；
免冠證件照；
高中畢業證複印件或應屆生在讀證明；
考生及家長簽署的誠信考試承諾書；
埋頭填好報名登記表，時針已經指向早上七點多。
外面的寒氣更重了。
他小心地將材料塞進一個透明文件袋，套上厚實的棉外套，頂著寒氣出門。
老舊的公交車搖搖晃晃駛向縣城唯一的高中。
學校大門緊閉，寒假特有的寂靜籠罩著校園，好在門口的文具店還開著門，這裡是縣裡少數幾處能提供有償複印和證件快照的地方。
先複印好身份證，又在老闆拉上一塊白色布簾的小角落，伴隨著刺眼的閃光燈「咔嚓」一聲，拍下了一張略顯緊張但眼神堅定的證件照。
接著就是找班主任，班主任果然就在學校旁邊灰撲撲的家屬樓里。
陳鋒敲開門，寒暄幾句，小心翼翼說明來意。
班主任老師看著他手裡的材料，先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那眼神里混合著「果不其然」和一絲「這孩子還挺倔」的無奈，最終還是在空白的學生證明單上籤下了名字，並囑咐了一句：「這條路不好走，填飽肚子最重要，別鑽牛角尖。」
拿著這份沉甸甸的證明，直奔學校，班主任已經聯繫好學校，順利蓋章，陳鋒感到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返回複印店，將新鮮出爐的證件照貼在登記表上，把複印好的身份證、班主任開的證明、承諾書（出門前讓父親簽了字），連同登記表一起，小心翼翼放進信封。
最後一步——來到郵局。
看著那個貼上足額郵票、寫著「北京電影學院招生辦公室收」的信封被工作人員投入「國內掛號信」的郵筒中，陳鋒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才算是暫時落了地。
寒風依舊，但捏緊信封的雙手帶著一絲暖意，一個清晰的「起點」，就此從這座西北小城出發，跋涉向遙遠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