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西北大漠
「我？如何？」
梁勇如同凡人一般緩步走著，最後在趙元安不足三步外的地方站定，平靜投下目光，他眼神卻宛若看透了趙元安心中所想那般。
「我用了九十六年便已行至凡路盡頭，可過了百年登仙之路卻依舊遙遙無期。」
「眼下雖有蹉跎。」
「但這仙路……」
梁勇抬頭，眼中映照星河，隨後驀然一笑：「已然在我眼中了。」
趙元安深吸了口涼氣，面色肅穆地沖梁勇行禮。
「師兄仙途有望！不知可有需要師弟相幫之處？師弟一定竭盡所能助師兄成就仙人！」
梁勇還在行走的腳步一頓，隨後他便饒有興致地回頭看著趙元安。
「你怎知我需你相助？」
「明明你都剛剛才踏上凡俗之路。」
還真有！
趙元安心底一沉，即便自梁勇開口那刻，他就已經有了預料，但梁勇真開口認下時，他還是有些自覺不妙。
畢竟他與梁勇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若談相助，凡人於修行者而言，唯一的助力怕也就只剩下那個了……
但即便心下再覺糟糕，趙元安還是在稍稍沉默之後開口：「回師兄，我也就只是那麼一猜罷了，若真論有無……」
他垂眸抱手：「還請師兄定奪。」
「你很聰明。」梁勇緩緩踱步：「登仙之前，我會將天祿峰的執掌權柄交予你手。」
「你要做的只有一點。」
「帶好人，守好我天祿一脈的祖師殿，日日焚香點燭，一時皆不可斷。」
「待我走過仙路後亦可為你護持凡俗之路。」
趙元安拱手老老實實應道：「是！一切單憑師兄安排！」
且不說梁勇安排的是否有甚危機，即便天祿一脈的祖師殿中有危機存在，他也必然無法拒絕。
授業之恩、實力之差……
等等一切在前，趙元安沒得選。
緊隨他應和落地，梁勇骨節分明但卻比早先更加慘白冰涼的手掌就落到趙元安肩頭，他輕輕拍著，語氣也稍稍輕鬆下來：「再說回來你身上的。」
「未曾修過金口玉言術，便敢拿金口玉言術作為幌子遮掩機緣。」
「你這膽量著實不小。」
「眼下已有許多人知曉你身負金口玉言術了……」
「為兄這兒有兩個辦法，其一，滅了那些知曉你身負金口玉言術之人。」
「其二，便是掌握真的金口玉言術。」
「你選哪個？」
趙元安沉默下來，眼中神光一陣跳躍，不可否認，梁勇所提的這兩個辦法都足夠好，且都能治標治本。
但……
趙元安想到了許多人，有循天峰那個持劍人，有許穆清，有呂洋，有段星辰，有蘇清秋……
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短短兩月間他竟已認識了如此多人嗎？
隨後一個想法自趙元安腦海深處湧現，日後，他一定會遇到更多人吧？難道都挫骨揚灰了？
即便只是一念，但趙元安卻也清楚，此事他做不到。
那樣要殺的人太多了，便是天生魔頭也難殺得過來。
「我選第二個！」
「還請師兄教我！」
趙元安目光堅定下來，死死盯著梁勇，下一刻，梁勇嘴角勾起，眼底似乎有一處聖山呈現，他這才緩緩開口。
「金口玉言術我不懂。」
「不過我卻知道，這世上再無人比六根山的那些禿子更懂金口玉言術了。」
「既然師弟你如此選了，那我便帶你走一遭吧……」
一邊說著，梁勇根本不等趙元安開口就徑直抓住他的衣領，而後一步邁出，落腳處的虛空漣漪泛起，又如同水波般彌散開來。
這一步，斗轉星移，天地變換。
趙元安反應過來時，首先感覺到的便是身外的燥熱，而後又是一片黃沙入目，黃沙盡頭一座如若人手般的山脈與天接壤。
奇怪的卻是這山脈人手與常人迥異，其有六指，手指末端還有許多如樹木根須的山體深深扎入黃沙。
這就是六根山了！
趙元安深吸口氣，他還依稀記得聽到旁人提及過，六根山地處天陸西北大漠之中，與仙靈宗所在完全相反。
二者中間又何止千萬里之遙？
可就算如此，梁勇卻一步而至，甚至還帶了他這麼個累贅。
凡俗之路走到盡頭竟然這麼強嗎？
趙元安心中暗自震驚，眼下發生的事情再度刷新了他的認知。
原本他還以為壽限一千二百九十六年的凡俗之路並不如何，一切只有在登上仙路成就仙人之後才會有所變化。
就在趙元安心中念頭紛雜這刻，梁勇卻直接隨手將他丟到沙堆之上，而後一步落地。
趙元安整個人在沙上滾了一圈下來，而後便有些茫然地抬頭。
面對他的目光，梁勇抬腳一步步走著。
「我雖不懼六根山，但其畢竟與咱們仙靈宗同為魁首七宗之一，門中亦有佛陀坐鎮。」
「此來是為你求術。」
「可失禮，不可無禮。」
趙元安恍然，而後趕忙爬起跟上樑勇腳步，至於佛陀，想來就是仙人了，只不過說法不同，稱呼不同而已。
西北大漠苦瘠高遠又炎熱至極。
天空當中一輪炎炎大日懸掛。
但畢竟不論梁勇亦或趙元安俱為修行中人，這類對凡人而言堪稱酷刑的天氣，對他二人來說確實不過了了。
可走了許久之後，趙元安抬頭再看時卻陷入了沉默。
又片刻，他試探性開口。
「師兄，我怎麼覺得這六根山還是如咱們先前所見那般遙遠呢？」
「就好像咱們始終還在原地踏步一樣。」
梁勇依舊平靜，但他總算是抬頭往六根山所在看了眼，再度垂眸之後，他邁步同時緩緩張嘴數道：「一。」
再一步，又繼續數著：「二。」
這一聲後，他身上氣息便開始了節節攀升，轉瞬間便已經直入蒼穹。
「三……」
「阿彌陀佛，梁施主，你心燥了。」一道恢弘之聲響徹天地，續接了梁勇出口之聲，一道與梁勇氣息分庭抗禮的氣勢自天空中陡然而落。
「禿子，開路吧。」
「這次你落後了太多，已經無需再動手了。」
梁勇滿臉平靜，只是看著遠方六根山的所在。
天地間寂靜下來，那道占據了天空的氣勢也倏然停滯，半晌，已然飽含了驚疑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踏上那裡了？」
梁勇如同凡人一般緩步走著，最後在趙元安不足三步外的地方站定，平靜投下目光，他眼神卻宛若看透了趙元安心中所想那般。
「我用了九十六年便已行至凡路盡頭，可過了百年登仙之路卻依舊遙遙無期。」
「眼下雖有蹉跎。」
「但這仙路……」
梁勇抬頭，眼中映照星河，隨後驀然一笑：「已然在我眼中了。」
趙元安深吸了口涼氣，面色肅穆地沖梁勇行禮。
「師兄仙途有望！不知可有需要師弟相幫之處？師弟一定竭盡所能助師兄成就仙人！」
梁勇還在行走的腳步一頓，隨後他便饒有興致地回頭看著趙元安。
「你怎知我需你相助？」
「明明你都剛剛才踏上凡俗之路。」
還真有！
趙元安心底一沉，即便自梁勇開口那刻，他就已經有了預料，但梁勇真開口認下時，他還是有些自覺不妙。
畢竟他與梁勇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
若談相助，凡人於修行者而言，唯一的助力怕也就只剩下那個了……
但即便心下再覺糟糕，趙元安還是在稍稍沉默之後開口：「回師兄，我也就只是那麼一猜罷了，若真論有無……」
他垂眸抱手：「還請師兄定奪。」
「你很聰明。」梁勇緩緩踱步：「登仙之前，我會將天祿峰的執掌權柄交予你手。」
「你要做的只有一點。」
「帶好人，守好我天祿一脈的祖師殿，日日焚香點燭，一時皆不可斷。」
「待我走過仙路後亦可為你護持凡俗之路。」
趙元安拱手老老實實應道：「是！一切單憑師兄安排！」
且不說梁勇安排的是否有甚危機，即便天祿一脈的祖師殿中有危機存在，他也必然無法拒絕。
授業之恩、實力之差……
等等一切在前，趙元安沒得選。
緊隨他應和落地，梁勇骨節分明但卻比早先更加慘白冰涼的手掌就落到趙元安肩頭，他輕輕拍著，語氣也稍稍輕鬆下來：「再說回來你身上的。」
「未曾修過金口玉言術，便敢拿金口玉言術作為幌子遮掩機緣。」
「你這膽量著實不小。」
「眼下已有許多人知曉你身負金口玉言術了……」
「為兄這兒有兩個辦法，其一，滅了那些知曉你身負金口玉言術之人。」
「其二，便是掌握真的金口玉言術。」
「你選哪個？」
趙元安沉默下來，眼中神光一陣跳躍，不可否認，梁勇所提的這兩個辦法都足夠好，且都能治標治本。
但……
趙元安想到了許多人，有循天峰那個持劍人，有許穆清，有呂洋，有段星辰，有蘇清秋……
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短短兩月間他竟已認識了如此多人嗎？
隨後一個想法自趙元安腦海深處湧現，日後，他一定會遇到更多人吧？難道都挫骨揚灰了？
即便只是一念，但趙元安卻也清楚，此事他做不到。
那樣要殺的人太多了，便是天生魔頭也難殺得過來。
「我選第二個！」
「還請師兄教我！」
趙元安目光堅定下來，死死盯著梁勇，下一刻，梁勇嘴角勾起，眼底似乎有一處聖山呈現，他這才緩緩開口。
「金口玉言術我不懂。」
「不過我卻知道，這世上再無人比六根山的那些禿子更懂金口玉言術了。」
「既然師弟你如此選了，那我便帶你走一遭吧……」
一邊說著，梁勇根本不等趙元安開口就徑直抓住他的衣領，而後一步邁出，落腳處的虛空漣漪泛起，又如同水波般彌散開來。
這一步，斗轉星移，天地變換。
趙元安反應過來時，首先感覺到的便是身外的燥熱，而後又是一片黃沙入目，黃沙盡頭一座如若人手般的山脈與天接壤。
奇怪的卻是這山脈人手與常人迥異，其有六指，手指末端還有許多如樹木根須的山體深深扎入黃沙。
這就是六根山了！
趙元安深吸口氣，他還依稀記得聽到旁人提及過，六根山地處天陸西北大漠之中，與仙靈宗所在完全相反。
二者中間又何止千萬里之遙？
可就算如此，梁勇卻一步而至，甚至還帶了他這麼個累贅。
凡俗之路走到盡頭竟然這麼強嗎？
趙元安心中暗自震驚，眼下發生的事情再度刷新了他的認知。
原本他還以為壽限一千二百九十六年的凡俗之路並不如何，一切只有在登上仙路成就仙人之後才會有所變化。
就在趙元安心中念頭紛雜這刻，梁勇卻直接隨手將他丟到沙堆之上，而後一步落地。
趙元安整個人在沙上滾了一圈下來，而後便有些茫然地抬頭。
面對他的目光，梁勇抬腳一步步走著。
「我雖不懼六根山，但其畢竟與咱們仙靈宗同為魁首七宗之一，門中亦有佛陀坐鎮。」
「此來是為你求術。」
「可失禮，不可無禮。」
趙元安恍然，而後趕忙爬起跟上樑勇腳步，至於佛陀，想來就是仙人了，只不過說法不同，稱呼不同而已。
西北大漠苦瘠高遠又炎熱至極。
天空當中一輪炎炎大日懸掛。
但畢竟不論梁勇亦或趙元安俱為修行中人，這類對凡人而言堪稱酷刑的天氣，對他二人來說確實不過了了。
可走了許久之後，趙元安抬頭再看時卻陷入了沉默。
又片刻，他試探性開口。
「師兄，我怎麼覺得這六根山還是如咱們先前所見那般遙遠呢？」
「就好像咱們始終還在原地踏步一樣。」
梁勇依舊平靜，但他總算是抬頭往六根山所在看了眼，再度垂眸之後，他邁步同時緩緩張嘴數道：「一。」
再一步，又繼續數著：「二。」
這一聲後，他身上氣息便開始了節節攀升，轉瞬間便已經直入蒼穹。
「三……」
「阿彌陀佛，梁施主，你心燥了。」一道恢弘之聲響徹天地，續接了梁勇出口之聲，一道與梁勇氣息分庭抗禮的氣勢自天空中陡然而落。
「禿子，開路吧。」
「這次你落後了太多，已經無需再動手了。」
梁勇滿臉平靜，只是看著遠方六根山的所在。
天地間寂靜下來，那道占據了天空的氣勢也倏然停滯，半晌，已然飽含了驚疑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踏上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