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果
趙元安說著，右手食指似慢實快地緩緩抬起，又矗立在老者短刀前進的軌跡之上。
下一刻，短刀驟停於指前三分處，虛空中漣漪泛濫。
「你非凡人！」
老者臉色驟變，腳下又猛然用力，徑直往後彈出一丈有餘。
等站穩後，老者眼神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變了數次，雙腳錯開，已經有了些許退意，只是遲疑良久，他最終還是收回腳步，轉而死死盯住了趙元安，眼中狠厲更甚。
「身周也無法力波動。」
「但卻能擋下我這一擊。」
「看來你身上這因果之大遠勝我所想的那樣，難怪要比他人貴上一枚靈石。」
說著說著，老者嘴角勾起，眼中狠厲也多了抹其它韻味。
「你這一身因果，老夫承了！」
趙元安只是面不改色地收回食指，面對眼前老者眼中流露的炙熱，他已然有了猜測。
這是以為他這是有法器傍身麼？
念及此處，趙元安看向老者的眼中便多了憐憫。
但他也不打算解釋什麼，僅是輕嘆道：「我這因果，於其而言是恩，你若要承我因果，那便是仇。」
「值嗎？為區區三枚靈石而招惹殺身之禍。」
「廢話少說！小子死來！」老者身如迅雷，又一次朝趙元安掠殺而來：「老夫倒要看看你這護身法器能擋我多久！」
果然如此。
趙元安只長身而立，靜靜看著老者屢揮短刀，但每次落下都只在空氣當中斬出了片片漣漪，甚至刀刃一次都未曾觸及他的衣角。
老者神情在一次次無功而返中變得越發凝重。
忽然，趙元安開口。
「可斬夠了？」
「若是夠了，那便到我出手一試了。」
十年寒窗，雖然依舊未能鑄就心相，但他確實也非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俗中人。
只是這十年不論修至何等地步，趙元安都未曾與他人動手過。
今日既有人找上門來，倒也方便他來一試此道威能了。
說著，趙元安便已經將手抬到半空，而後猛然下壓。
老者警惕地看看四周，發覺周遭無有任何變化時臉上一松，而後又陰惻惻看向趙元安：「小子，唬我是吧？」
「唬你？」
趙元安面色古怪，還真叫這人猜到幾分，他做出的這動作，確實只為唬人。
但卻也不代表一切都是唬人。
老者陰沉著臉踏出一步。
下一刻周遭里巷之景便自趙元安腳下開始逐漸向外消散。
趙元安目光落到腳下不遠處擺著的幾個物件上，隨著他眼底微光一閃而逝，那幾個物件便徑直化為飛灰隨風而散。
而後趙元安抬頭，待目光投去時，老者臉皮狠狠抽搐一番。
下一刻，老者扭頭就跑，行動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趙元安輕笑出來：「倘若叫你跑了，那我這十年寒窗不是白廢了麼？」
他背負雙手，一步踏出，張嘴說道：「爾當束於此刻，難再存進一步。」
聲落，老者雙手雙腳倏然緊束，人也直挺挺倒地，老臉砸進了一處水窪。
老者瘋狂掙扎著，只是當他將臉從泥水中抬起後，第一眼便看到了正一步步朝他而來的趙元安。
「你、你會金口玉言術？」
「唉……」
趙元安卻只是嘆息、搖頭。
「還遠不到家啊……竟然只能做到如此地步……」
雖說修心之能已經有了些微不凡，但若僅是一些無形之物的話，那確實還遠遠不夠！
更何況就沖其接手獵殺凡人的委託一點，他修為也必定不高。
說話間趙元安就已經走到了老者身前，又將地上那柄短刀撿起，在手中掂量著，片刻後，他垂眸看去。
「饒了我！」
「我若知道你會金口玉言，必不會接下這活！」
「饒了我！我錯了！！」
「不……」趙元安略略搖頭，在老者身前緩緩蹲下：「你並非知道錯了，而是知道就要死了。」
話都還未說完他就徑直揮刀而下。
但這一刀落下後，伴著『叮』地一聲，在地磚上斬出了道極細的白痕。
再看去時，原本被無形之物束縛起來的老者卻已莫名消失了，宛若某種遁術，又好像是被人以大法力轉移走了。
趙元安略作沉吟，站起身後目光在四周八方上下逡巡許久，可即便再如何，他也始終沒能覺察那道將老者臨時救走的力量來自何方。
但有一點卻很清楚。
這又是段因果，且還是涉及了生死的大因果。
趙元安隱約有種預感，恐怕日後他還有再見那老者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死掉！
或者說，那救走老者的人，在達成目的前不會讓他這麼輕易死掉！
一念至此，趙元安就深吸了口氣，將心頭的悸動死死壓住。
道途未就！
就算猜到這場貓膩或許已然有可能牽扯到他，那也絕對不可自亂陣腳。
再瞥了眼頭頂上空那依舊蔚藍的蒼天后，趙元安果斷轉身離去。
有件事，他還需再去確認一番。
許府。
趙元安在門前停下，又稍稍整理了一番衣物後才邁步上前，就在他剛抬手打算敲門之際，原本緊閉的許府大門便自內緩緩打開。
門外門內兩人相視良久，趙元安未曾想到許威竟會是如此一番要出遠門的扮相，而門內許威自也未曾想到門一打開趙元安便已在門外站著了，且看那樣，怕是打算敲門但卻沒來得及。
「許老爺，你這是？」終於，還是趙元安開口，打斷了兩人間的短暫沉默。
許威臉色一變，趕忙自門內探頭出來，稍稍避開趙元安後左右查看一陣，確定了些什麼之後，他才伸手拉住趙元安的衣袖：「趙小先生，你先進家裡來，你進來咱且再說！」
趙元安略作審視，而後便遂了許威所言。
他也看得出來，雇那老者截殺他的這件事情，必與許威無關。
伴著一道道嘎吱聲，許府大門關閉，許威這才好似鬆了口氣：「差點就被旁人看到了，還好門外無人。」
「許老爺，你這是為何？你平日裡好像……」
趙元安略略有些困惑，這中年發福的許威，平時最好自誇，也最好奢華，可今日再見他，卻滿身賊眉鼠眼，像是怕被人發現什麼一樣。
「唉~」
許威長嘆一氣，滿臉既是無奈，又是竊喜的複雜表情：「還不是我家那小子！」
「他幾日前就被仙長提前收入了仙靈宗內。」
「前天，我家那小子又托人送了信來，說是讓我收拾些衣物準備登山，屆時自有人引我入仙靈宗內居住，修仙我是不想了，但我家那小子說在仙靈宗內久居，多少也能延年益壽……」
趙元安恍然，這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恭喜！」
「客氣客氣！趙小先生你太客氣了！」許威滿面紅光：「趙小先生，你這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既然都碰上了，咱倆不妨結伴一同登山？」
「那可是仙靈宗啊！」
趙元安心底卻絲毫不為所動，誠然拜入仙門是大多數人的所求，尚且不談以往，單單如今，有截殺一事在前，他是必不可能拜入仙靈宗的。
在外就有變數，有變數就有生機。
再加他之道途只修心而不修其它，若叫旁人得知此道……趙元安甚至都無需多想就能猜到會有何下場。
「不了。」趙元安釋然而笑：「早些年都已試過的，我確實差了幾分天資，何必再因此浪費時間？」
「許老爺，既是穆清那孩子的孝心，那我便祝你一路通暢了！」
「哈哈哈……」
許威大笑一陣之後，當即伸手入懷，將一個滿滿當當的錦囊拿出，又硬生生塞進趙元安的手心：「趙小先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怎麼說，你都是教過我家那小子的，今日既然碰上了，那就討個彩頭！」
「你一定要收下！」
錦囊入手那刻，趙元安便已知曉內里為何了。
碎銀子。
如此重量的碎銀子，幾乎與他教授許穆清識字三年所得相差無幾！許威這人出手確實大方。
……不對！
老秦夫婦二人的身影自趙元安腦海迅速閃過，而後他便有些無奈。
應該也不能說是大方，而是拜入仙門之後如金銀這般凡俗財物真的就是比之糞土都尚且不如。
靈石、靈屑才是修行者的貨幣。
也就他才用得到金銀了。
「趙小先生。」許威稍稍將門拉開了點兒，又透過門縫查看了一陣外面後才收回目光：「眼下時間有些晚了，你看……？」
趙元安極識時務的拱手一禮：「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許老爺，日後若有機會我等再見！」
許威胖乎乎的臉登時擠作一團，又笑呵呵起來。
「好說好說！」
下一刻，短刀驟停於指前三分處，虛空中漣漪泛濫。
「你非凡人！」
老者臉色驟變，腳下又猛然用力，徑直往後彈出一丈有餘。
等站穩後，老者眼神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變了數次，雙腳錯開，已經有了些許退意，只是遲疑良久，他最終還是收回腳步，轉而死死盯住了趙元安，眼中狠厲更甚。
「身周也無法力波動。」
「但卻能擋下我這一擊。」
「看來你身上這因果之大遠勝我所想的那樣，難怪要比他人貴上一枚靈石。」
說著說著，老者嘴角勾起，眼中狠厲也多了抹其它韻味。
「你這一身因果，老夫承了！」
趙元安只是面不改色地收回食指，面對眼前老者眼中流露的炙熱，他已然有了猜測。
這是以為他這是有法器傍身麼？
念及此處，趙元安看向老者的眼中便多了憐憫。
但他也不打算解釋什麼，僅是輕嘆道：「我這因果，於其而言是恩，你若要承我因果，那便是仇。」
「值嗎？為區區三枚靈石而招惹殺身之禍。」
「廢話少說！小子死來！」老者身如迅雷，又一次朝趙元安掠殺而來：「老夫倒要看看你這護身法器能擋我多久！」
果然如此。
趙元安只長身而立，靜靜看著老者屢揮短刀，但每次落下都只在空氣當中斬出了片片漣漪，甚至刀刃一次都未曾觸及他的衣角。
老者神情在一次次無功而返中變得越發凝重。
忽然，趙元安開口。
「可斬夠了？」
「若是夠了，那便到我出手一試了。」
十年寒窗，雖然依舊未能鑄就心相，但他確實也非毫無還手之力的凡俗中人。
只是這十年不論修至何等地步，趙元安都未曾與他人動手過。
今日既有人找上門來，倒也方便他來一試此道威能了。
說著，趙元安便已經將手抬到半空，而後猛然下壓。
老者警惕地看看四周，發覺周遭無有任何變化時臉上一松，而後又陰惻惻看向趙元安：「小子，唬我是吧？」
「唬你？」
趙元安面色古怪，還真叫這人猜到幾分，他做出的這動作，確實只為唬人。
但卻也不代表一切都是唬人。
老者陰沉著臉踏出一步。
下一刻周遭里巷之景便自趙元安腳下開始逐漸向外消散。
趙元安目光落到腳下不遠處擺著的幾個物件上，隨著他眼底微光一閃而逝，那幾個物件便徑直化為飛灰隨風而散。
而後趙元安抬頭，待目光投去時，老者臉皮狠狠抽搐一番。
下一刻，老者扭頭就跑，行動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趙元安輕笑出來：「倘若叫你跑了，那我這十年寒窗不是白廢了麼？」
他背負雙手，一步踏出，張嘴說道：「爾當束於此刻，難再存進一步。」
聲落，老者雙手雙腳倏然緊束，人也直挺挺倒地，老臉砸進了一處水窪。
老者瘋狂掙扎著，只是當他將臉從泥水中抬起後，第一眼便看到了正一步步朝他而來的趙元安。
「你、你會金口玉言術？」
「唉……」
趙元安卻只是嘆息、搖頭。
「還遠不到家啊……竟然只能做到如此地步……」
雖說修心之能已經有了些微不凡，但若僅是一些無形之物的話，那確實還遠遠不夠！
更何況就沖其接手獵殺凡人的委託一點，他修為也必定不高。
說話間趙元安就已經走到了老者身前，又將地上那柄短刀撿起，在手中掂量著，片刻後，他垂眸看去。
「饒了我！」
「我若知道你會金口玉言，必不會接下這活！」
「饒了我！我錯了！！」
「不……」趙元安略略搖頭，在老者身前緩緩蹲下：「你並非知道錯了，而是知道就要死了。」
話都還未說完他就徑直揮刀而下。
但這一刀落下後，伴著『叮』地一聲，在地磚上斬出了道極細的白痕。
再看去時，原本被無形之物束縛起來的老者卻已莫名消失了，宛若某種遁術，又好像是被人以大法力轉移走了。
趙元安略作沉吟，站起身後目光在四周八方上下逡巡許久，可即便再如何，他也始終沒能覺察那道將老者臨時救走的力量來自何方。
但有一點卻很清楚。
這又是段因果，且還是涉及了生死的大因果。
趙元安隱約有種預感，恐怕日後他還有再見那老者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就這麼輕易死掉！
或者說，那救走老者的人，在達成目的前不會讓他這麼輕易死掉！
一念至此，趙元安就深吸了口氣，將心頭的悸動死死壓住。
道途未就！
就算猜到這場貓膩或許已然有可能牽扯到他，那也絕對不可自亂陣腳。
再瞥了眼頭頂上空那依舊蔚藍的蒼天后，趙元安果斷轉身離去。
有件事，他還需再去確認一番。
許府。
趙元安在門前停下，又稍稍整理了一番衣物後才邁步上前，就在他剛抬手打算敲門之際，原本緊閉的許府大門便自內緩緩打開。
門外門內兩人相視良久，趙元安未曾想到許威竟會是如此一番要出遠門的扮相，而門內許威自也未曾想到門一打開趙元安便已在門外站著了，且看那樣，怕是打算敲門但卻沒來得及。
「許老爺，你這是？」終於，還是趙元安開口，打斷了兩人間的短暫沉默。
許威臉色一變，趕忙自門內探頭出來，稍稍避開趙元安後左右查看一陣，確定了些什麼之後，他才伸手拉住趙元安的衣袖：「趙小先生，你先進家裡來，你進來咱且再說！」
趙元安略作審視，而後便遂了許威所言。
他也看得出來，雇那老者截殺他的這件事情，必與許威無關。
伴著一道道嘎吱聲，許府大門關閉，許威這才好似鬆了口氣：「差點就被旁人看到了，還好門外無人。」
「許老爺，你這是為何？你平日裡好像……」
趙元安略略有些困惑，這中年發福的許威，平時最好自誇，也最好奢華，可今日再見他，卻滿身賊眉鼠眼，像是怕被人發現什麼一樣。
「唉~」
許威長嘆一氣，滿臉既是無奈，又是竊喜的複雜表情：「還不是我家那小子！」
「他幾日前就被仙長提前收入了仙靈宗內。」
「前天，我家那小子又托人送了信來，說是讓我收拾些衣物準備登山，屆時自有人引我入仙靈宗內居住，修仙我是不想了，但我家那小子說在仙靈宗內久居，多少也能延年益壽……」
趙元安恍然，這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恭喜！」
「客氣客氣！趙小先生你太客氣了！」許威滿面紅光：「趙小先生，你這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既然都碰上了，咱倆不妨結伴一同登山？」
「那可是仙靈宗啊！」
趙元安心底卻絲毫不為所動，誠然拜入仙門是大多數人的所求，尚且不談以往，單單如今，有截殺一事在前，他是必不可能拜入仙靈宗的。
在外就有變數，有變數就有生機。
再加他之道途只修心而不修其它，若叫旁人得知此道……趙元安甚至都無需多想就能猜到會有何下場。
「不了。」趙元安釋然而笑：「早些年都已試過的，我確實差了幾分天資，何必再因此浪費時間？」
「許老爺，既是穆清那孩子的孝心，那我便祝你一路通暢了！」
「哈哈哈……」
許威大笑一陣之後，當即伸手入懷，將一個滿滿當當的錦囊拿出，又硬生生塞進趙元安的手心：「趙小先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怎麼說，你都是教過我家那小子的，今日既然碰上了，那就討個彩頭！」
「你一定要收下！」
錦囊入手那刻，趙元安便已知曉內里為何了。
碎銀子。
如此重量的碎銀子，幾乎與他教授許穆清識字三年所得相差無幾！許威這人出手確實大方。
……不對！
老秦夫婦二人的身影自趙元安腦海迅速閃過，而後他便有些無奈。
應該也不能說是大方，而是拜入仙門之後如金銀這般凡俗財物真的就是比之糞土都尚且不如。
靈石、靈屑才是修行者的貨幣。
也就他才用得到金銀了。
「趙小先生。」許威稍稍將門拉開了點兒，又透過門縫查看了一陣外面後才收回目光：「眼下時間有些晚了，你看……？」
趙元安極識時務的拱手一禮：「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許老爺，日後若有機會我等再見！」
許威胖乎乎的臉登時擠作一團，又笑呵呵起來。
「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