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第141章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轉眼到了下午五點，陳莽結束了今日份的有氧訓練。
事實證明，一邊爬坡一邊下棋是下不好的絕不是因為他菜！
他估摸著父親快下班了，便發了條消息過去：
「爸，我就在職工之家這邊，你下班順路來接我一下，咱一塊回去。」
陳建國很快回覆：「行，正好你來幫我個忙，到醫院超市搬點東西。」
等父子倆碰了頭，陳莽看著超市門口堆著的那好幾箱牛奶、大米、食用油，眼角抽了抽：「不是年前才屯過一批年貨嗎？這又搞什麼？」
陳建國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到羊毛的小得意：「醫院又發了一筆專項福利，錢只能在這超市花，過期作廢，不用白不用。」
「—行吧。」陳莽認命地當起了免費勞力，一趟一趟地把東西往車後備箱塞。
搬貨的間隙，陳莽警見旁邊有家銀行的ATM機。他心念一動，走過去取了一沓嶄新的現金，又折返回超市，專門挑了一套印著燙金福字的紅包。
回到車邊，他仔細地封裝了兩個厚實的大紅包，然後將其中一個不著痕跡地塞到了陳建國手裡。
陳建國捏著那鼓鼓囊囊的手感，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地問：「你小子幹什麼壞事了？上交贓款？」
「咳—-那啥，」陳莽眼神飄向車窗外，含糊道，「你待會兒估計用得上。」
陳建國狐疑地打量著他，但看兒子那一臉篤定的樣子，終究沒再多問，順手把紅包揣進外套內兜，發動了車子。
回家的路上，陳莽拿出手機隨意翻看。
CPT項目小組的聊天群消息已經99+，從中午開始就沒消停過。
他點開一看，群里文文、張濤、李姐、趙宇幾個人正聊得火熱。
【文文：所以——就是那個———[害羞][害羞]】
【張濤：哪個啊？文文你話說清楚點，急死我了！】
【李姐：這還看不出來？@趙宇出來幹活了，別光讓文文一個人害羞啊！】
【趙宇：嗯。我們在一起了。】
【張濤：臥槽！！！什麼時候的事？？藏得夠深的啊！】
【李姐：我就說！之前還在公司的時候，你倆就一直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文文你的奶茶是不是有一半都進了某人的肚子！】
【文文：>人<李姐你別瞎說—·】
【趙宇：哈哈哈哈，她喝不完，我幫她喝。有什麼問題？】
【張濤：問題大了！這狗糧快把我餵飽了！［羨慕哭了]】
陳莽看著刷屏的消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立刻退出群聊點開朋友圈。
果然，文文最新一條動態是兩張在路燈下牽手的影子照片，配文：「大家好，這是我的男票@趙宇」。
下面已經有不少共同好友的點讚祝福。
陳莽迅速在評論區敲下：「99[煙花]」。
隨後他回到群聊，順應氣氛連發了幾個大額拼手氣紅包，又特意給文文和趙宇私聊各塞了一個專屬紅包，備註：「份子錢提前預支，好好處。」
與此同時，侯含蕾執意要出門買些好菜，好好招待這位長得跟天仙似的準兒媳婦。
她一下樓，就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小區的「情報交流中心」一一其實就是1棟門面那家總是嘩啦啦響的麻將館。
這裡常年聚集著各路大娘，是整個小區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麻將館內，幾位阿姨正湊在一起壓著嗓子交談，侯含蕾提著菜籃，好奇地湊了過去。
只聽見張阿姨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哎，你們聽說了嗎？就鍾家那個大兒子——」
李阿姨立刻會意，搶著說：「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說是帶了個男朋友回來過年呢！可真高調！」
王阿姨搖頭感嘆：「現在這些年輕人啊，真是搞不懂了—」」
侯含蕾驚訝地瞪大眼晴，湊得更近些：「等等你們說的，是不是我家對門那個鐘家？那個考上了公務員的兒子？」
李阿姨一拍大腿：「可不就是他嘛！你說好好一個孩子，長得一表人才，工作又好，怎麼就——.」她沒說下去，但那惋惜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聽說現在已經把人送去高鐵站了，連晚飯都不留人家吃！」
「得了吧，換了是你兒子，你更受不了！他爸氣得當場差點把桌子掀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侯含蕾心裡頓時「咯瞪」一下，一陣後怕油然而生。
她猛地想起之前陳建國在家閒聊時，提過一嘴現在好多年輕人不喜歡異性了，當時她還沒太往心裡去。
此刻，她只覺得萬分慶幸。
還好還好，自家兒子陳莽的性向還算普通！
不僅普通，還這麼有本事，不聲不響就帶了這麼個仙女似的姑娘回來！
她心裡那點得意和滿足感，簡直像小火苗一樣，「蹭」地一下就了起來，臉上忍不住就帶出了笑容。
正聊著，眼尖的李阿姨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家，使了個眼色。
侯含蕾扭頭一看，只見鍾家夫婦倆正從外邊回來。
兩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滿是疲憊和陰鬱，似乎想儘快穿過這片是非之地。
一瞬間，剛才還聊得火熱的麻將館門口，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下。
嘩啦啦的麻將聲都停了半拍。
大娘們默契地瞬間切換了話題，有的抬頭望天，有的突然對眼前的麻將牌產生了濃厚興趣，假裝研究牌路。
只有侯含蕾，目光依舊跟著鍾家夫婦，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氣樣子。
心裡卻別提多得意了！
她甚至覺得，連帶著看那頭套腦的鐘家夫婦，都順眼了幾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侯含蕾回去後趕緊發揮廚藝突然，門鎖處傳來「咔噠」一聲輕響，緊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估計是你叔叔和陳莽回來了。」侯含蕾笑著鬆開手，站起身來準備去迎。
林嘉怡也跟著站了起來，心裡莫名有些緊張，手心微微沁出了一點汗。
門開了。
陳莽率先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站著的林嘉怡，還有旁邊滿臉笑容的自家老媽。
看這架勢，第一關是順利通過了。
他心裡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媽，我回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與陳莽有幾分相似，但更顯剛毅和沉穩的中年男人。
正是陳莽的父親，陳建國。
陳建國一進門，就注意到客廳里多了一位陌生的姑娘。
那姑娘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身姿窈窕，氣質出眾，漂亮得不像話。
讓他這個見慣了場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老陳，快過來！」侯含蕾熱情地招手，一把將丈夫拉了過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我給你介紹，這就是嘉怡，陳莽的女朋友！」
然後又轉頭對林嘉怡柔聲介紹：「嘉怡，這是你叔叔。
「叔叔好。」林嘉怡連忙微微鞠躬，聲音清冷，但舉止大方得體。
「哎，好，好。」陳建國回過神來，連忙應著，臉上露出一絲不太熟練的笑容。
他一邊打量著林嘉怡，一邊在心裡暗自點頭。
不錯，真不錯。
這姑娘身上有種說不出的乾淨和通透，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
自家那個混小子，是燒了哪輩子的高香？
「爸，你別光站著啊。」陳莽在旁邊碰了碰他爸的胳膊，擠眉弄眼地提醒。
陳建國瞪了他一眼，隨即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紅包，遞向林嘉怡。
「嘉怡是吧？第一次來家裡，叔叔也沒準備什麼特別的，這點心意拿著，就當是見面禮。」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林嘉怡連連擺手：「叔叔，這怎麼行，我不能收———」」
「拿著，必須拿著！」侯含蕾直接從丈夫手裡拿過紅包，塞進林嘉怡的手裡，「這是我們老陳家的規矩，第一次上門，必須給！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你叔叔阿姨。」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嘉怡只好紅著臉，將那個分量不輕的紅包收下，小聲地道了謝：「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她這副乖巧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更是讓侯含蕾和陳建國看得心裡熨帖無比。
「叔叔，我也給您帶了點禮物。」
林嘉怡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另一個包裝雅致的禮盒，雙手遞給陳建國。
「你這孩子，人來就好了，怎麼還讓你破費。」陳建國嘴上客氣著，還是接了過來。
打開一看，裡面是兩罐包裝精良的茶葉，一股清幽的茶香飄散出來。
陳建國是愛茶的人，只聞味道，就知道這絕對是上好的明前龍井。
他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不少，讚許地點點頭：「有心了，這茶很好。」
一句「很好」，對於不善言辭的陳建國來說，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快洗手吃飯！我今天可是做了不少好菜！」侯含蕾招呼著，將一家人引向餐廳。
豐盛的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飯桌上，氣氛更是熱烈。
侯含蕾簡直化身成了「誇誇團團長」，一個勁兒地給林嘉怡夾菜，噓寒問暖。
「嘉怡啊，多吃點這個蝦，新鮮著呢！看你瘦的，得多補補。」
「來，嘗嘗阿姨做的排骨，陳莽最愛吃這個，你試試合不合口味。」
陳建國雖然話少，但也時不時地開口，問一些關於林嘉怡在香港工作和生活的情況，信語間滿是長輩的關懷。
林嘉怡一一認真回答，態度謙遜，言辭懇切。
整個飯桌上，最「悽慘」的莫過於陳莽了。
他徹底淪為了背景板和對比項。
「你看看人家嘉怡，多懂事，多有禮貌。你再看看你，從小到大，除了會氣我，還會幹嘛？」
侯含蕾夾了一塊魚肉剔掉刺，小心翼翼地放進林嘉怡碗裡，嘴裡還不忘數落兒子。
陳莽扒著飯，無奈地抗議：「媽，我可是你親兒子。」
「親兒子怎麼了？親兒子就能無法無天了？」侯含蕾眼晴一橫，「你要是有嘉怡一半讓人省心，我做夢都得笑醒。」
陳建國在旁邊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補刀：「他要是有嘉怡一半好，咱家祖墳都得冒青煙。」
陳莽：「—」
他覺得自己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渡劫的。
林嘉怡看著這一家人的互動，忍不住笑得眉眼彎彎。
心底那片因為常年獨自生活而變得有些荒蕪的角落，仿佛被這溫暖的煙火氣一點點填滿。
她小口吃著侯含蕾夾給她的菜，每一口，都好像嘗到了「家」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她貪戀，也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嘉怡，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吃什麼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
侯含蕾看看她，越看越喜歡，直接拍板決定。
「就是，」陳建國也跟著附和，「別跟我們客氣。」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林嘉怡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陳莽眼尖，瞧見了林嘉怡那微微泛紅的眼角和輕顫的睫毛。
他心頭一動，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抽了張桌上的紙巾，很自然地傾身過去，動作輕柔地擦了擦她的眼角。
林嘉怡的身體僵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臉。
「那個啥，」陳莽一邊維持著這個親昵的姿勢，一邊高聲打破了這片刻的溫情，成功將父母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侯含蕾正要再給林嘉怡夾一塊排骨，聞言動作一頓。
陳建國也放下了剛端起的茶杯。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侯含蕾問。
陳莽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有幾分正經。
「我今年除夕，可能回不來家過了。」
話音剛落，餐廳里熱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麼？」侯含蕾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聲音也高了八度，「大過年的不回家，你要上天啊？」
陳建國雖然沒說話，但臉色也沉了下來，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嚴肅。
林嘉怡也有些驚訝地看著陳莽，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不是，」陳莽趕緊解釋，「不是我要上天，是接了個活兒。」
他看著父母一副「你今天不解釋清楚就死定了」的表情。
又詳細說道：「是一個電視台搞的競技類的綜藝節目，叫《體能之巔》，邀請我去做參賽選手。」
「錄製周期挺長的，從下周就開始，一直要錄到過年那段時間。」
「要是成績好，能進決賽圈的話，除夕夜肯定就趕不回來了。」
聽完解釋，侯含蕾的臉色稍緩，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她拿起筷子，沒好氣地敲了敲陳莽的碗邊。
「呵呵，你還真以為自己能走到最後？」
那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就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整天就知道瞎混，還體能之巔？」
「我看是體能之癲吧！別第一輪就被人給刷下來了，到時候哭著鼻子跑回來，我可沒空安慰你。」
陳莽一臉的無所謂，反而嬉皮笑臉地奏過去。
「媽，你得對你兒子有點信心。再說了，這不也挺好嗎？」
「到時候你們看春晚看膩了，正好可以換換台，看你兒子我怎麼在電視上大殺四方，過關斬將。」
轉眼到了下午五點，陳莽結束了今日份的有氧訓練。
事實證明，一邊爬坡一邊下棋是下不好的絕不是因為他菜！
他估摸著父親快下班了，便發了條消息過去：
「爸，我就在職工之家這邊，你下班順路來接我一下，咱一塊回去。」
陳建國很快回覆：「行，正好你來幫我個忙，到醫院超市搬點東西。」
等父子倆碰了頭，陳莽看著超市門口堆著的那好幾箱牛奶、大米、食用油，眼角抽了抽：「不是年前才屯過一批年貨嗎？這又搞什麼？」
陳建國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到羊毛的小得意：「醫院又發了一筆專項福利，錢只能在這超市花，過期作廢，不用白不用。」
「—行吧。」陳莽認命地當起了免費勞力，一趟一趟地把東西往車後備箱塞。
搬貨的間隙，陳莽警見旁邊有家銀行的ATM機。他心念一動，走過去取了一沓嶄新的現金，又折返回超市，專門挑了一套印著燙金福字的紅包。
回到車邊，他仔細地封裝了兩個厚實的大紅包，然後將其中一個不著痕跡地塞到了陳建國手裡。
陳建國捏著那鼓鼓囊囊的手感，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地問：「你小子幹什麼壞事了？上交贓款？」
「咳—-那啥，」陳莽眼神飄向車窗外，含糊道，「你待會兒估計用得上。」
陳建國狐疑地打量著他，但看兒子那一臉篤定的樣子，終究沒再多問，順手把紅包揣進外套內兜，發動了車子。
回家的路上，陳莽拿出手機隨意翻看。
CPT項目小組的聊天群消息已經99+，從中午開始就沒消停過。
他點開一看，群里文文、張濤、李姐、趙宇幾個人正聊得火熱。
【文文：所以——就是那個———[害羞][害羞]】
【張濤：哪個啊？文文你話說清楚點，急死我了！】
【李姐：這還看不出來？@趙宇出來幹活了，別光讓文文一個人害羞啊！】
【趙宇：嗯。我們在一起了。】
【張濤：臥槽！！！什麼時候的事？？藏得夠深的啊！】
【李姐：我就說！之前還在公司的時候，你倆就一直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文文你的奶茶是不是有一半都進了某人的肚子！】
【文文：>人<李姐你別瞎說—·】
【趙宇：哈哈哈哈，她喝不完，我幫她喝。有什麼問題？】
【張濤：問題大了！這狗糧快把我餵飽了！［羨慕哭了]】
陳莽看著刷屏的消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立刻退出群聊點開朋友圈。
果然，文文最新一條動態是兩張在路燈下牽手的影子照片，配文：「大家好，這是我的男票@趙宇」。
下面已經有不少共同好友的點讚祝福。
陳莽迅速在評論區敲下：「99[煙花]」。
隨後他回到群聊，順應氣氛連發了幾個大額拼手氣紅包，又特意給文文和趙宇私聊各塞了一個專屬紅包，備註：「份子錢提前預支，好好處。」
與此同時，侯含蕾執意要出門買些好菜，好好招待這位長得跟天仙似的準兒媳婦。
她一下樓，就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小區的「情報交流中心」一一其實就是1棟門面那家總是嘩啦啦響的麻將館。
這裡常年聚集著各路大娘，是整個小區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麻將館內，幾位阿姨正湊在一起壓著嗓子交談，侯含蕾提著菜籃，好奇地湊了過去。
只聽見張阿姨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哎，你們聽說了嗎？就鍾家那個大兒子——」
李阿姨立刻會意，搶著說：「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說是帶了個男朋友回來過年呢！可真高調！」
王阿姨搖頭感嘆：「現在這些年輕人啊，真是搞不懂了—」」
侯含蕾驚訝地瞪大眼晴，湊得更近些：「等等你們說的，是不是我家對門那個鐘家？那個考上了公務員的兒子？」
李阿姨一拍大腿：「可不就是他嘛！你說好好一個孩子，長得一表人才，工作又好，怎麼就——.」她沒說下去，但那惋惜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聽說現在已經把人送去高鐵站了，連晚飯都不留人家吃！」
「得了吧，換了是你兒子，你更受不了！他爸氣得當場差點把桌子掀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侯含蕾心裡頓時「咯瞪」一下，一陣後怕油然而生。
她猛地想起之前陳建國在家閒聊時，提過一嘴現在好多年輕人不喜歡異性了，當時她還沒太往心裡去。
此刻，她只覺得萬分慶幸。
還好還好，自家兒子陳莽的性向還算普通！
不僅普通，還這麼有本事，不聲不響就帶了這麼個仙女似的姑娘回來！
她心裡那點得意和滿足感，簡直像小火苗一樣，「蹭」地一下就了起來，臉上忍不住就帶出了笑容。
正聊著，眼尖的李阿姨用胳膊肘碰了碰大家，使了個眼色。
侯含蕾扭頭一看，只見鍾家夫婦倆正從外邊回來。
兩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滿是疲憊和陰鬱，似乎想儘快穿過這片是非之地。
一瞬間，剛才還聊得火熱的麻將館門口，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下。
嘩啦啦的麻將聲都停了半拍。
大娘們默契地瞬間切換了話題，有的抬頭望天，有的突然對眼前的麻將牌產生了濃厚興趣，假裝研究牌路。
只有侯含蕾，目光依舊跟著鍾家夫婦，臉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和氣樣子。
心裡卻別提多得意了！
她甚至覺得，連帶著看那頭套腦的鐘家夫婦，都順眼了幾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侯含蕾回去後趕緊發揮廚藝突然，門鎖處傳來「咔噠」一聲輕響，緊接著是鑰匙轉動的聲音。
「估計是你叔叔和陳莽回來了。」侯含蕾笑著鬆開手，站起身來準備去迎。
林嘉怡也跟著站了起來，心裡莫名有些緊張，手心微微沁出了一點汗。
門開了。
陳莽率先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站著的林嘉怡，還有旁邊滿臉笑容的自家老媽。
看這架勢，第一關是順利通過了。
他心裡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媽，我回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與陳莽有幾分相似，但更顯剛毅和沉穩的中年男人。
正是陳莽的父親，陳建國。
陳建國一進門，就注意到客廳里多了一位陌生的姑娘。
那姑娘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身姿窈窕，氣質出眾，漂亮得不像話。
讓他這個見慣了場面的人都愣了一下。
「老陳，快過來！」侯含蕾熱情地招手，一把將丈夫拉了過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我給你介紹，這就是嘉怡，陳莽的女朋友！」
然後又轉頭對林嘉怡柔聲介紹：「嘉怡，這是你叔叔。
「叔叔好。」林嘉怡連忙微微鞠躬，聲音清冷，但舉止大方得體。
「哎，好，好。」陳建國回過神來，連忙應著，臉上露出一絲不太熟練的笑容。
他一邊打量著林嘉怡，一邊在心裡暗自點頭。
不錯，真不錯。
這姑娘身上有種說不出的乾淨和通透，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
自家那個混小子，是燒了哪輩子的高香？
「爸，你別光站著啊。」陳莽在旁邊碰了碰他爸的胳膊，擠眉弄眼地提醒。
陳建國瞪了他一眼，隨即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紅包，遞向林嘉怡。
「嘉怡是吧？第一次來家裡，叔叔也沒準備什麼特別的，這點心意拿著，就當是見面禮。」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林嘉怡連連擺手：「叔叔，這怎麼行，我不能收———」」
「拿著，必須拿著！」侯含蕾直接從丈夫手裡拿過紅包，塞進林嘉怡的手裡，「這是我們老陳家的規矩，第一次上門，必須給！你不收，就是看不起你叔叔阿姨。」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嘉怡只好紅著臉，將那個分量不輕的紅包收下，小聲地道了謝：「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她這副乖巧又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更是讓侯含蕾和陳建國看得心裡熨帖無比。
「叔叔，我也給您帶了點禮物。」
林嘉怡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另一個包裝雅致的禮盒，雙手遞給陳建國。
「你這孩子，人來就好了，怎麼還讓你破費。」陳建國嘴上客氣著，還是接了過來。
打開一看，裡面是兩罐包裝精良的茶葉，一股清幽的茶香飄散出來。
陳建國是愛茶的人，只聞味道，就知道這絕對是上好的明前龍井。
他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不少，讚許地點點頭：「有心了，這茶很好。」
一句「很好」，對於不善言辭的陳建國來說，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快洗手吃飯！我今天可是做了不少好菜！」侯含蕾招呼著，將一家人引向餐廳。
豐盛的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飯桌上，氣氛更是熱烈。
侯含蕾簡直化身成了「誇誇團團長」，一個勁兒地給林嘉怡夾菜，噓寒問暖。
「嘉怡啊，多吃點這個蝦，新鮮著呢！看你瘦的，得多補補。」
「來，嘗嘗阿姨做的排骨，陳莽最愛吃這個，你試試合不合口味。」
陳建國雖然話少，但也時不時地開口，問一些關於林嘉怡在香港工作和生活的情況，信語間滿是長輩的關懷。
林嘉怡一一認真回答，態度謙遜，言辭懇切。
整個飯桌上，最「悽慘」的莫過於陳莽了。
他徹底淪為了背景板和對比項。
「你看看人家嘉怡，多懂事，多有禮貌。你再看看你，從小到大，除了會氣我，還會幹嘛？」
侯含蕾夾了一塊魚肉剔掉刺，小心翼翼地放進林嘉怡碗裡，嘴裡還不忘數落兒子。
陳莽扒著飯，無奈地抗議：「媽，我可是你親兒子。」
「親兒子怎麼了？親兒子就能無法無天了？」侯含蕾眼晴一橫，「你要是有嘉怡一半讓人省心，我做夢都得笑醒。」
陳建國在旁邊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補刀：「他要是有嘉怡一半好，咱家祖墳都得冒青煙。」
陳莽：「—」
他覺得自己不是來吃飯的，是來渡劫的。
林嘉怡看著這一家人的互動，忍不住笑得眉眼彎彎。
心底那片因為常年獨自生活而變得有些荒蕪的角落，仿佛被這溫暖的煙火氣一點點填滿。
她小口吃著侯含蕾夾給她的菜，每一口，都好像嘗到了「家」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她貪戀，也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嘉怡，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吃什麼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
侯含蕾看看她，越看越喜歡，直接拍板決定。
「就是，」陳建國也跟著附和，「別跟我們客氣。」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林嘉怡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陳莽眼尖，瞧見了林嘉怡那微微泛紅的眼角和輕顫的睫毛。
他心頭一動，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抽了張桌上的紙巾，很自然地傾身過去，動作輕柔地擦了擦她的眼角。
林嘉怡的身體僵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臉。
「那個啥，」陳莽一邊維持著這個親昵的姿勢，一邊高聲打破了這片刻的溫情，成功將父母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我跟你們說個事兒。」
侯含蕾正要再給林嘉怡夾一塊排骨，聞言動作一頓。
陳建國也放下了剛端起的茶杯。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侯含蕾問。
陳莽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有幾分正經。
「我今年除夕，可能回不來家過了。」
話音剛落，餐廳里熱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麼？」侯含蕾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聲音也高了八度，「大過年的不回家，你要上天啊？」
陳建國雖然沒說話，但臉色也沉了下來，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嚴肅。
林嘉怡也有些驚訝地看著陳莽，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不是，」陳莽趕緊解釋，「不是我要上天，是接了個活兒。」
他看著父母一副「你今天不解釋清楚就死定了」的表情。
又詳細說道：「是一個電視台搞的競技類的綜藝節目，叫《體能之巔》，邀請我去做參賽選手。」
「錄製周期挺長的，從下周就開始，一直要錄到過年那段時間。」
「要是成績好，能進決賽圈的話，除夕夜肯定就趕不回來了。」
聽完解釋，侯含蕾的臉色稍緩，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她拿起筷子，沒好氣地敲了敲陳莽的碗邊。
「呵呵，你還真以為自己能走到最後？」
那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就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性子，整天就知道瞎混，還體能之巔？」
「我看是體能之癲吧！別第一輪就被人給刷下來了，到時候哭著鼻子跑回來，我可沒空安慰你。」
陳莽一臉的無所謂，反而嬉皮笑臉地奏過去。
「媽，你得對你兒子有點信心。再說了，這不也挺好嗎？」
「到時候你們看春晚看膩了，正好可以換換台，看你兒子我怎麼在電視上大殺四方，過關斬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