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能合個影嘛？
當你吃的飯多了，便會發現一個事實：人的精神狀態深刻影響著進食本身。
平日錦衣玉食者，往往只將食物視作維持生命的必需品。
這或許就是「白人飯」這類在國人眼中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烹飪方式得以存在的原因。
而真正熱愛美食的人，則會用心對待每一餐。
就像在粵省，總有人不辭辛勞尋覓偏遠農家樂，只為一口地道佳肴。
陳莽，正是這後一種人。
陳莽夾起一筷子顫巍巍、掛滿紅油的羊肉片送進嘴裡。
肉質軟爛，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
他滿足地嚼著，正想著這188塊花得不算冤。
咕嚕…
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異常清晰的蠕動聲，像是有個小馬達在腸胃深處悄悄啟動了。
【提示：旺盛胃口（特技）已生效！】
沒有天崩地裂的熱流，也沒有金光閃閃的特效。
變化是細微而實在的：
剛剛咽下去的羊肉，那股沉甸甸堵在胃口的飽脹感，消失了。
仿佛那口肉不是吃進去的，而是直接「咻」地一下被身體給沒收消化了。
口腔里殘留的鮮美滋味，非但沒有減退，反而像被加了倍，變成一種更強烈的、勾引他繼續進食的信號。
之前訓練消耗帶來的那種隱隱的空乏感，被一股溫吞吞、源源不斷的暖意取代，像是身體裡的鍋爐剛剛添足了優質煤，正平穩高效地運轉著。
「嗯？」
陳莽挑了挑眉，動作沒停，心裡卻有點驚奇。
邊吃邊餓…
他這算是自帶的…健胃消食片？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平坦緊實，毫無負擔。
他又嗦了一大口粉，感受著食物滑過食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預想中的沉重感，只有一種奇異的「來者不拒」的順暢。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時間才過去一小半，碗裡已經下去一大半了。
再看看旁邊堆起的小骨頭山，一種「薅羊毛」成功的、樸實無華的快樂油然而生。
「行啊，」他對著空了大半的碗，無聲地咧嘴一笑，「今天這單，免定了！」
當老闆楊曉翼親自端著熱氣騰騰的腰子和羊眼過來時，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腰身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小哥慢用！羊蹄還在鍋里鹵著，馬上給您送來！」
他邊說邊用抹布擦拭著本無油漬的桌面，眼神卻不住地往陳莽架著的手機上瞟。
「老闆客氣了。」陳莽接過盤子，敏銳地捕捉到對方欲言又止的神情。
果然，楊曉翼搓著手湊近：「那個……小哥是專門做美食挑戰的博主吧？我看你這設備挺專業啊！」他指了指三腳架上的相機，又壓低聲音，「要不要加個微信？以後我們店出新品……」
陳莽嗦粉的動作一頓，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嗆著。
「老闆，」陳莽擦了擦嘴，指指正在錄製的相機屏幕，「要不您先看看這個？」
屏幕上赫然是楊曉翼叼著煙、滿臉不耐的模樣。
陳莽抬眼看了看眼前這位前倨後恭的老闆，腦中驀然閃過那句網絡調侃：「變臉比翻書還快。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你恢復一下？」
老闆臉色一僵。
陳莽卻突然笑出聲：「開玩笑的，這段會剪掉。」
話音未落，兩個穿校服的女生怯怯湊近：
「您…是抖音上救『魚塘哥』的帥哥嗎？能合個影嗎？」
陳莽微怔，迎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笑著比了個剪刀手。
這下楊曉翼更來勁了，等女生一走便拍著胸脯保證：「兄弟你放心！除了挑戰獎金，推廣費按市場價給！」說著掏出手機就要轉帳。
陳莽伸手攔住。
「老闆，」他晃了晃手機，鏡頭正對著楊曉翼漲紅的臉，「您這算商業賄賂可不行啊。」
見對方真要急了，他才笑著解釋：「視頻發出去效果好，您請我免費吃頓羊肉就行。」
說著，把最後一塊羊眼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
……
楊曉翼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搜索欄里反覆刷新，眉頭越皺越緊。
「大胃王挑戰」、「健身博主」、「吃播達人」……關鍵詞換了一輪又一輪，可搜索結果里愣是沒翻到一張陳莽的臉。
「奇了怪了……」
他嘀咕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櫃檯，眼神飄向店門口。
陳莽剛走沒多久，背影還隱約可見。
那小子臨走前還衝他笑了笑，說了句「視頻剪好發你」，語氣自然得像是老朋友約飯。
可楊曉翼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他該不會……真就是個普通路人吧？」
可哪有普通路人能半小時幹完五斤羊肉粉外加兩斤肥羊的？
更別提還面不改色地追加了腰子、羊眼和羊蹄！
楊曉翼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閃過剛才的畫面：
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女生紅著臉湊過去要合影，嘴裡還念叨著「真人比視頻里還帥」；隔壁桌的大哥舉著手機錄了半天，說要轉發給朋友看；就連一向不愛湊熱鬧的保潔阿姨都忍不住多瞄了他幾眼，小聲嘀咕「這小伙子真能吃」。
這架勢，怎麼都不像純素人啊！
「難道是……十八線小藝人？」楊曉翼摸著下巴，越想越有可能。
沒準是哪個選秀節目淘汰下來的練習生，或者剛簽了經紀公司還沒捧起來的小透明？
畢竟那張臉確實夠上鏡，身材也練得漂亮，再加上能吃這個噱頭，搞不好真有點潛力。
「嘖，要是真這樣，那這波不虧！」楊曉翼眼睛一亮，趕緊翻出手機相冊，把剛才偷拍的陳莽埋頭狂吃的照片調出來，放大再放大。
鏡頭裡的年輕人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紅油，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吃得又凶又專注，活像餓了三天的狼崽子終於逮著肉。
這畫面，可比請什麼探店博主划算多了！
「管他是不是名人，反正這視頻要是真發出去……」
楊曉翼越想越美，手指已經不自覺地點開了微信，找到陳莽剛加的好友，猶豫著要不要發條消息探探口風。
可字打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萬一人家真就是個隨手記錄的素人呢？
楊曉翼盯著聊天框，突然有點拿不準了。
平日錦衣玉食者，往往只將食物視作維持生命的必需品。
這或許就是「白人飯」這類在國人眼中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烹飪方式得以存在的原因。
而真正熱愛美食的人，則會用心對待每一餐。
就像在粵省，總有人不辭辛勞尋覓偏遠農家樂，只為一口地道佳肴。
陳莽，正是這後一種人。
陳莽夾起一筷子顫巍巍、掛滿紅油的羊肉片送進嘴裡。
肉質軟爛，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里瀰漫開。
他滿足地嚼著，正想著這188塊花得不算冤。
咕嚕…
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異常清晰的蠕動聲，像是有個小馬達在腸胃深處悄悄啟動了。
【提示：旺盛胃口（特技）已生效！】
沒有天崩地裂的熱流，也沒有金光閃閃的特效。
變化是細微而實在的：
剛剛咽下去的羊肉，那股沉甸甸堵在胃口的飽脹感，消失了。
仿佛那口肉不是吃進去的，而是直接「咻」地一下被身體給沒收消化了。
口腔里殘留的鮮美滋味，非但沒有減退，反而像被加了倍，變成一種更強烈的、勾引他繼續進食的信號。
之前訓練消耗帶來的那種隱隱的空乏感，被一股溫吞吞、源源不斷的暖意取代，像是身體裡的鍋爐剛剛添足了優質煤，正平穩高效地運轉著。
「嗯？」
陳莽挑了挑眉，動作沒停，心裡卻有點驚奇。
邊吃邊餓…
他這算是自帶的…健胃消食片？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平坦緊實，毫無負擔。
他又嗦了一大口粉，感受著食物滑過食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預想中的沉重感，只有一種奇異的「來者不拒」的順暢。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時間才過去一小半，碗裡已經下去一大半了。
再看看旁邊堆起的小骨頭山，一種「薅羊毛」成功的、樸實無華的快樂油然而生。
「行啊，」他對著空了大半的碗，無聲地咧嘴一笑，「今天這單，免定了！」
當老闆楊曉翼親自端著熱氣騰騰的腰子和羊眼過來時，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腰身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小哥慢用！羊蹄還在鍋里鹵著，馬上給您送來！」
他邊說邊用抹布擦拭著本無油漬的桌面，眼神卻不住地往陳莽架著的手機上瞟。
「老闆客氣了。」陳莽接過盤子，敏銳地捕捉到對方欲言又止的神情。
果然，楊曉翼搓著手湊近：「那個……小哥是專門做美食挑戰的博主吧？我看你這設備挺專業啊！」他指了指三腳架上的相機，又壓低聲音，「要不要加個微信？以後我們店出新品……」
陳莽嗦粉的動作一頓，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嗆著。
「老闆，」陳莽擦了擦嘴，指指正在錄製的相機屏幕，「要不您先看看這個？」
屏幕上赫然是楊曉翼叼著煙、滿臉不耐的模樣。
陳莽抬眼看了看眼前這位前倨後恭的老闆，腦中驀然閃過那句網絡調侃：「變臉比翻書還快。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你恢復一下？」
老闆臉色一僵。
陳莽卻突然笑出聲：「開玩笑的，這段會剪掉。」
話音未落，兩個穿校服的女生怯怯湊近：
「您…是抖音上救『魚塘哥』的帥哥嗎？能合個影嗎？」
陳莽微怔，迎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笑著比了個剪刀手。
這下楊曉翼更來勁了，等女生一走便拍著胸脯保證：「兄弟你放心！除了挑戰獎金，推廣費按市場價給！」說著掏出手機就要轉帳。
陳莽伸手攔住。
「老闆，」他晃了晃手機，鏡頭正對著楊曉翼漲紅的臉，「您這算商業賄賂可不行啊。」
見對方真要急了，他才笑著解釋：「視頻發出去效果好，您請我免費吃頓羊肉就行。」
說著，把最後一塊羊眼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
……
楊曉翼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搜索欄里反覆刷新，眉頭越皺越緊。
「大胃王挑戰」、「健身博主」、「吃播達人」……關鍵詞換了一輪又一輪，可搜索結果里愣是沒翻到一張陳莽的臉。
「奇了怪了……」
他嘀咕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櫃檯，眼神飄向店門口。
陳莽剛走沒多久，背影還隱約可見。
那小子臨走前還衝他笑了笑，說了句「視頻剪好發你」，語氣自然得像是老朋友約飯。
可楊曉翼現在越想越不對勁……
「他該不會……真就是個普通路人吧？」
可哪有普通路人能半小時幹完五斤羊肉粉外加兩斤肥羊的？
更別提還面不改色地追加了腰子、羊眼和羊蹄！
楊曉翼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閃過剛才的畫面：
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女生紅著臉湊過去要合影，嘴裡還念叨著「真人比視頻里還帥」；隔壁桌的大哥舉著手機錄了半天，說要轉發給朋友看；就連一向不愛湊熱鬧的保潔阿姨都忍不住多瞄了他幾眼，小聲嘀咕「這小伙子真能吃」。
這架勢，怎麼都不像純素人啊！
「難道是……十八線小藝人？」楊曉翼摸著下巴，越想越有可能。
沒準是哪個選秀節目淘汰下來的練習生，或者剛簽了經紀公司還沒捧起來的小透明？
畢竟那張臉確實夠上鏡，身材也練得漂亮，再加上能吃這個噱頭，搞不好真有點潛力。
「嘖，要是真這樣，那這波不虧！」楊曉翼眼睛一亮，趕緊翻出手機相冊，把剛才偷拍的陳莽埋頭狂吃的照片調出來，放大再放大。
鏡頭裡的年輕人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紅油，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吃得又凶又專注，活像餓了三天的狼崽子終於逮著肉。
這畫面，可比請什麼探店博主划算多了！
「管他是不是名人，反正這視頻要是真發出去……」
楊曉翼越想越美，手指已經不自覺地點開了微信，找到陳莽剛加的好友，猶豫著要不要發條消息探探口風。
可字打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萬一人家真就是個隨手記錄的素人呢？
楊曉翼盯著聊天框，突然有點拿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