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瑜孔明的三個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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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習結束後,Sana和子瑜先回了宿舍。

  宿舍里瀰漫著沐浴露的香氣和一絲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房間內Sana坐在梳妝檯前,面前攤開著各種化妝品,神情專注又帶著點小緊張,正對著鏡子細細描繪著眼線。

  鏡子反射出她身後靠坐在床沿的周子瑜。

  子瑜抱著一個抱枕,臉上此刻帶著「軍師」般的嚴肅,她看著Sana忙碌的背影,清了清嗓子:

  「歐尼,認真聽哦。雖然我希望今晚一切順利,用不上它們,但為了以防萬一,我準備了三個『錦囊』!」

  「錦囊?」

  Sana停下手中的眼線筆,從鏡子裡好奇地看向子瑜,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像諸葛孔明那種?」

  「差不多意思啦!」子瑜點點頭,一本正經。

  「代表三個關鍵時刻的應對步驟!第一個錦囊,叫……」

  「如果第一個用不上,後面兩個自然就不用知道了。」

  Sana被她煞有介事的樣子逗笑了,但想到白天練習室被子瑜「料事如神」地指導發信息並成功約出江時起,她又不得不認真對待這位「愛情軍師」。

  她轉過身,好奇地問:

  「子瑜啊,你……好像還沒談過戀愛吧?哪裡會的這麼多?」

  子瑜白皙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暈,有些羞惱地瞪了Sana一眼:

  「歐尼!愛情電視劇和小說看多了自然就會了!理論指導實踐懂不懂!別打斷我講課!」

  她強行板起臉,試圖維持軍師的威嚴。

  「快轉過去,邊化妝邊聽重點!」

  Sana忍俊不禁,但還是乖乖轉回身對著鏡子,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

  傍晚的首爾,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暮色。

  漢江公園裡,晚風帶著江水的微涼輕輕拂過。

  Sana站在江畔的欄杆邊,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江面和對岸璀璨的燈火。

  她穿著一條淺粉色的碎花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腳上是舒適的小白鞋。

  頭髮精心打理過,蓬鬆微卷,換成了溫柔的側邊編發,露出小巧的耳朵和閃爍的星星耳釘。

  臉上化了比平時更精緻的淡妝,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元氣又漂亮,但緊握著手提包帶子的手指卻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鐘,一遍遍在心裡默念著子瑜教她的話術,又忍不住頻頻看向公園入口的方向。

  每一次有身影出現,她的心都會提起來,看清不是他後又緩緩落下,帶著一絲失望和更深的焦慮。

  他真的會來嗎?萬一他拒絕了怎麼辦?

  萬一他來了也只是敷衍……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亂想淹沒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里。

  江時起穿著簡單的深藍色連帽衛衣和黑色休閒褲,步履匆匆地走來,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紗夏!臨時有點事,耽擱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氣。

  目光落在精心打扮過的Sana身上時,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驚艷,隨即被更深的歉意和某種複雜情緒覆蓋。

  看到他的瞬間,Sana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澀、委屈、還有一絲歡喜瞬間交織在一起。

  她努力揚起一個符合「元氣愛豆」標準的笑容,搖搖頭:

  「沒關係啦,時起。我也剛到不久。」

  聲音努力維持著輕快,但尾音還是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兩人並肩沿著江邊步道慢慢走著,中間隔著一段禮貌而疏離的距離。

  晚風吹拂,帶來遠處城市的低語,本該是放鬆的場景,卻瀰漫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尷尬。

  「紗夏…最近…很忙吧?」

  江時起率先打破了沉默,找了個最安全的話題。

  「嗯…還好,就是練習和準備回歸。」


  Sana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嗯…謝謝關心。」

  又是沉默。

  江時起能清晰地感覺到Sana身上散發出的那份刻意維持的距離感和壓抑的委屈。

  他想起了子瑜的話。

  「哥要好好哄哄Sana歐尼!」

  也想起了那晚拒絕她時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胸口有些發悶。

  「那個……」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你先說。」江時起示意。

  Sana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江時起。

  路燈的光線柔和地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專注地看著她,帶著詢問。

  這眼神讓她心跳加速,也給了她一點勇氣。

  她想起了子瑜的「台階論」。

  「時起…那天…在車上。」

  Sana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我……我不是故意逃走的。」

  她避開了「表白」這個核心詞,選擇了更模糊的表述。

  「就是……就是有點……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開衫的衣角,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

  「我以為……時起討厭我了……」

  江時起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像小太陽一樣溫暖別人的女孩,此刻卻像只被雨淋濕的小動物般脆弱不安,強烈的愧疚感涌了上來。

  「紗夏。」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帶著真誠的歉意。

  「我怎麼會討厭你呢?絕對沒有的事。」

  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

  「那天…是我不好。

  我說了一些…可能讓你誤會或者難過的話。我向你道歉,紗夏。真的對不起。」

  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

  「至於你說不知道怎麼面對我……是我該說對不起,讓你有這種感覺了。」

  他誠懇的道歉讓Sana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趕緊低下頭,掩飾住瞬間泛紅的眼眶。

  他道歉了……他承認是他不好……他沒有討厭她!

  子瑜果然是對的!他是在乎她的!

  一股勇氣伴隨著委屈和希冀湧上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彎彎的笑眼此刻蒙上了一層水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控訴和執著。

  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底許久的問題:

  「那……時起為什麼要拒絕我呢?」

  她緊緊盯著江時起的眼睛,不讓他有絲毫閃躲。

  「是因為……我是愛豆嗎?因為身份?因為怕耽誤我?」

  江時起被她突然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一時語塞。

  他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問出來。

  Sana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她上前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仰著小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如果是這個原因……那為什麼……

  為什麼時起可以和同樣是愛豆的Momo一起參加比賽?

  可以在那麼多人面前……抱她?」

  那張照片帶來的刺痛感再次清晰地浮現,「時起…是不是覺得我……比不上Momo!」

  江時起被這連珠炮似的追問逼得呼吸一窒。

  他看著Sana眼中那份悲傷和執著,心亂如麻。

  他不可能告訴她,他心中最重的承諾是給名井南的;

  他更不可能說,他對Momo也確有好感;

  這些混亂的感情像一團打結的毛線,讓他根本無從解釋。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臉上只剩下濃重的猶豫和為難,眼神也下意識地避開了Sana灼熱的視線。

  Sana敏銳地捕捉到了江時起臉上那份清晰的掙扎和逃避!

  子瑜之前說的關於「錦囊」的畫面,在她腦海里亮起。

  「聽著,歐尼!」

  子瑜的聲音壓低,帶著傳授秘籍般的鄭重。

  「第一個錦囊『以退為進』,使用時機是——

  當你感覺他非常為難、猶豫不決,或者氣氛快要僵住的時候!

  這時候,強攻只會把他嚇跑或者讓他說出更傷人的話!

  你要做的,是立刻後退一步,主動提出『做回好朋友』!」

  Sana握著睫毛膏的手頓住了,從鏡子裡看向子瑜,眼神帶著不解:

  「後退?做朋友?那……那我豈不是……」

  「別急!」子瑜打斷她,眼神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不是真的放棄!這是策略性的撤退!目的是解除他的戒備,保留接觸的通道!

  你想想,如果他覺得你放下了,不再逼他了,他是不是就放鬆了?是不是就不會刻意躲著你了?

  這樣你才有機會繼續在他身邊,用『好朋友』的身份,潛移默化,讓他重新發現你的好,依賴你,甚至……

  離不開你!」

  子瑜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

  「而且,你可以趁機提一些『好朋友』的小要求,比如他必須回你信息。

  必須在你約他的時候答應,這樣主動權其實還在你手裡!」

  Sana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有點繞,但似乎……很有道理?

  特別是想到江時起可能會因此不再躲著她,她的心就忍不住雀躍了一下。她重重點頭:

  「嗯!我記住了!『以退為進』!」

  ……

  就是現在。

  Sana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決斷。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和那份想要繼續逼問的衝動。

  臉上的委屈和控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為之的、

  帶著點釋然和輕鬆的微笑,雖然那笑意並未完全到達眼底。

  「好啦好啦。」

  Sana的聲音忽然輕快起來,甚至還帶著點「好朋友」間特有的調侃意味。

  她甚至還輕輕拍了一下江時起的手臂,這個動作讓江時起身體微微一僵。

  「看把你為難的!臉都皺成一團了!我開玩笑的啦!」

  江時起愕然地看著她,完全跟不上這情緒的急轉彎。

  Sana後退了一小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點安全的「朋友」距離。

  她歪著頭,笑容燦爛,仿佛剛才那個泫然欲泣、咄咄逼人的女孩從未存在過:

  「我明白了,時起。是我想多了。那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做好朋友,好不好?」

  她眨著大眼睛,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過,既然是『好朋友』,那就要有『好朋友』的規矩哦!」

  江時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點頭:

  「好…好朋友…當然好。什麼規矩?」

  Sana豎起一根手指,像個制定遊戲規則的孩子:

  「第一,作為好朋友,我找你聊天的時候,你不可以故意不理我,或者敷衍我!」

  她眼神帶著點小威脅。

  「好。」江時起鬆了口氣,立刻答應。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我約你出來玩,而你又沒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你就要答應!好朋友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嗎?」

  Sana狡黠地看著他,她特意強調了『非常重要』。

  「……好。」

  江時起看著她明媚的笑臉,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再次點頭。


  能恢復「朋友」關係,對他而言已是如釋重負。

  「成交!」 Sana開心地伸出手,做出要擊掌的樣子。

  江時起愣了下,不自覺的就抬起了手和她擊了掌。

  Sana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退讓」後的「低要求」。

  看著她那副「只要你答應做朋友我就心滿意足」的脆弱模樣,強烈的愧疚感和一種——

  「她如此懂事我真該死」的情緒湧上心頭。

  江時起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和更深的歉意:

  「紗夏,之前……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他鄭重承諾,「我們還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聽到他肯定的回答,Sana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子瑜的「以退為進」似乎奏效了!

  至少,她重新拉回了「好朋友」的位置,並且獲得了他的承諾,堵死了他疏遠自己的路。

  至於核心問題……來日方長!

  氣氛似乎緩和了不少。

  兩人又沿著江邊走了一段,聊了些無關痛癢的日常和即將到來的回歸。

  Sana努力扮演著「元氣好朋友」的角色,江時起也配合著,只是兩人之間那份微妙的距離感,並未因「好朋友」的宣言而完全消失。

  ……

  時間不早,江時起送Sana回到宿舍樓下。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到了,快上去吧。」

  江時起停下腳步,語氣溫和。

  「嗯!」

  Sana點點頭,卻沒有立刻轉身。

  她站在台階上,微微歪著頭,路燈的光線在她眼中跳躍。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恢復了往日幾分「小惡魔」的神采。

  「時起~」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們可是說好了哦——是『好·朋·友』!」

  她特意加重了這三個字,帶著點俏皮的強調。

  「所以呢……」

  她忽然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

  江時起甚至能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甜香。

  她微微踮起腳尖,身體前傾,那張精心打扮過的、明媚動人的臉龐瞬間湊近。

  「作為好朋友……」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沙啞和促狹,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他的下頜。

  「下次見面,記得帶好吃的來『賄賂』我!要最·好·吃的那種!

  不然……哼哼,我就算你『敷衍』好朋友!」

  就在她說話間,兩人的距離近得不可思議。

  Sana能清晰地看到江時起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小小的、帶著狡黠笑意的身影,仿佛他的整個世界在那一瞬只容得下她一人。

  她的心跳如擂鼓,幾乎要撞破胸膛。

  而江時起,更是渾身一僵。

  女孩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帶著她特有的香甜氣息。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小巧挺翹的鼻尖,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短暫、卻又無比清晰地輕柔掠過了他的臉頰。

  那一瞬間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他的神經末梢。

  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微微顫動著的睫毛,看清她眼底流轉的狡黠光芒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兩人驟然急促起來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這突如其來的、遠超「好朋友」界限的親密接觸,讓江時起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屏住了呼吸,身體僵硬,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然而,這曖昧到極致的距離只維持了短短一瞬。

  仿佛惡作劇得逞般,Sana迅速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臉上那抹促狹的笑容放大,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惡作劇成功的俏皮,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靠近只是他的一場錯覺。


  「這還差不多!」

  她滿意地揚起下巴,像只鬥勝的小柴犬,朝他揮了揮手。

  「那……『好朋友』再見啦!路上小心!」

  她的聲音恢復了輕快,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說完,她不再停留,腳步輕快地轉身,幾乎是蹦蹦跳跳地跑進了宿舍樓的大門,留下江時起獨自一人僵立在原地。

  路燈下,江時起望著她消失的背影,臉頰上那被鼻尖輕掠過的、微涼又帶著奇異灼熱感的觸覺,仿佛烙印般揮之不去。

  他抬手,無意識地碰了碰那個位置,指腹下的皮膚似乎還殘留著那瞬間的悸動。

  剛才那個笑容狡黠、眼神卻亮得驚人的Sana,與江邊那個委屈脆弱的女孩身影重疊在一起。

  讓他心中那點剛剛平復下去的複雜情緒,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掀起了更大的漣漪。

  臉上的無奈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茫然和……一絲被徹底攪亂的心緒。

  這場由「錦囊」指導的約會,以Sana重新劃定「好朋友」界限、成功「敲詐」到一頓未來美食、

  並在他心湖投下了一顆名為「曖昧」的石子告終。

  表面似乎回到了原點,但某些東西,已經在悄然改變,並且……更加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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