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聽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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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na突如其來的情感衝擊讓江時起呆愣住。

  從未有過的慌亂攫住了他。該怎麼回應?接受?拒絕?安慰?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社交辭令和應對策略全部失效。

  他像個第一次登上舞台卻忘了所有台詞的演員,只剩下手足無措的窘迫。

  mina鬆開了他的懷抱,宛如他的妻子,撫平了因為身體接觸,弄的褶皺的衣物。

  「不用一下子回答我什麼,我們的日子還長,你可以暫時把我當朋友相處。」mina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我是說,暫時,你懂我什麼意思吧?時醬~」

  mina腳步輕快的往不遠處走,叫回多賢。江時起還在思考與強勢mina的相處方式。

  不一會三人結伴同行的向別墅走去。

  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一股混合著陳舊松木、微弱海腥和遙遠壁爐菸灰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將人裹挾進「聽崖居」的三十年時光里。別墅內部的結構一目了然,卻又在細節處藏著歲月的褶皺和空間的分隔。

  眼前豁然開朗。挑高至少六米的一樓大廳,瞬間攫取了所有視線。

  巨大的落地玻璃牆是唯一的現代印記,將整個海灣的冷冽灰藍框成了一幅流動的巨畫。光線充沛,卻帶著二月底特有的清寒。

  支撐著這一切的,是裸露的、粗壯的原木樑柱。深褐色的木材帶著歲月沉澱的紋理,有些地方被摩挲得發亮,有些則保留著原始的結節和裂痕,無聲訴說著三十年的潮汐與季風。

  腳下是寬大的深色木地板,隨著腳步發出輕微卻清晰的「吱呀」聲,在空曠中顯得格外突兀。這聲音像某種古老的密碼,記錄著每一次移動。

  大廳左側下沉兩級台階,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區域。幾組寬大的布藝沙發和實木茶几圍繞著巨大的石砌壁爐。壁爐此刻冰冷,內里積著薄灰。沙發套子顏色沉穩,但細看邊緣已有些磨損。

  右側區域,一張足以容納十二人的厚重長條原木餐桌占據中心。桌面油亮,映照著天花板上垂下的、樣式古樸的鑄鐵吊燈。配套的高背餐椅整齊排列,像靜默的衛兵。角落裡,一個同樣敦實的餐具櫃緊貼牆壁。

  餐廳盡頭,一扇半開的磨砂玻璃推拉門後,是功能齊全的廚房。不鏽鋼灶台和冰箱是後來的添加物,與整體原木風格有些格格不入。寬大的料理台也是深色木質,上面擺放著錚亮的銅鍋,但角落裡一個插著乾枯迷迭香的陶罐,透著一絲生活的停滯感。

  廚房旁,一扇不起眼的窄門,通向幽暗的儲物間。門虛掩著,隱約可見裡面堆疊的箱子和清掃工具。

  此時先行而來的劇組人員正圍坐在壁爐旁,等著管理員重燃。

  「你們三個終於來了。來來來,這三天我們都要共同相處,先簡單的認識下。」

  李導演熱情的招呼著三人過來。

  「這位是具秀妍,具編劇,是我們這部電影的主編劇。」李導演介紹著坐在沙發左手邊的女人。「別小看我們的具大作家,她可是一個有潛水資格證的。」

  具編劇向在場的人點頭示意。她給人第一印象是沉靜而敏銳。約莫三十出頭,留著打理隨性的淺栗色短髮,襯得臉型清秀。

  臉頰和頸後隱約可見泳衣曬痕分割出的不同膚色,那是長期潛水的印記。鼻樑上架著半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專注而帶著一絲審視,仿佛在無聲地解析著周遭。

  與人交談時,她習慣性地托著腮,指節分明,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淺笑,顯得禮貌卻帶著距離感,眼尾漾起的細紋透露出閱歷,仿佛隨時在收集故事的素材。

  「然後這位是我們的副導演,崔尚民,崔副導。」沙發右手邊的男人帶著笑容微微欠身。

  崔尚民陷在客廳柔軟的沙發里,微胖的身形顯得很放鬆。

  他約莫三十中段,圓潤的臉龐上總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像是習慣性的社交表情,溫和卻難辨深淺。

  頭髮修剪得乾淨利落,穿著舒適的Polo衫,領口微敞。他雙手隨意交疊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指頭圓潤。

  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靈活地觀察著在場的人,那笑容仿佛一層薄紗,既拉近距離,又巧妙地掩藏了真實的情緒,透露出副導演特有的、在協調各方中練就的圓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呀!你們還真等著我一個個介紹啊。還不快點自我介紹!」

  李導演開玩笑般動氣,看的出來他平時在這個劇組裡的權威並不重,和工作人員打成了一片。


  「道具師兼燈光,金俊宇。」

  金俊宇幾乎隱沒在牆邊的陰影處,仿佛一件被精心放置的道具。

  他身形中等偏瘦,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色工裝夾克,袖口處有些磨損。年齡約莫三十出頭,頭髮略顯凌亂地搭在額前,低垂著眼帘,避免與人對視。

  他安靜地坐在一張單人凳的邊緣,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指節粗大,指縫裡似乎還殘留著膠痕或漆點。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沉默,只有當目光不經意掃過現場的陳設或燈具時,眼神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仿佛在無聲地評估著它們的可用性和擺放角度。

  「哦莫,時起xi和多賢xi也太好看了,真的很期待給你們兩位化妝啊。」一個女士上前熱情的拖著豆腐的手,說是熱情卻顯的有些討好。

  「智惠,你別嚇著他們兩個。這位是……」李導演剛想介紹。

  「金智惠,你們的化妝師,也是劇組的美術。」

  金智惠像一罐打翻的顏料般鮮活地闖入會客廳。

  她扎著蓬鬆的丸子頭,幾縷碎發被隨手別在耳後,髮絲間隱約閃過一抹金屬光澤——那是她總習慣性夾在指間的化妝鏡。

  她說話時總不自覺用尾指輕蹭眼角,檢查暈染;笑聲未落,手已從口袋裡摸出粉餅,對著掌心的小鏡子飛快按壓鼻翼。

  她的帆布包敞著口,露出五六個標著色號的唇膏和一把刷子,而她的妝容本身就像個永不完結的作品:腮紅暈染得恰到好處,可右頰總比左頰更濃些,仿佛在等待下一次修補。

  就連她遞來的名片邊緣,也沾著一抹不小心蹭到的珊瑚色唇膏印。

  「攝影,朴在賢。」

  朴在賢像一尊青銅澆築的雕像,沉默地嵌在客廳牆角。壯碩的身軀裹在深色攝影馬甲里,肩胛骨頂著牆壁形成一道緊繃的弧線。

  當金智惠的笑聲掠過時,他無意識捻了捻右手食指關節——那裡結著層淡黃色的硬繭,指甲被修剪得極短,甲床邊緣殘留著幾道細微的縱向裂痕。

  他換了個重心,左腳跟微微離地三公分,小腿肌肉在褲管下現出短暫的鋼纜輪廓,旋即又隱沒在陰影中,快得像鏡頭快門的一次閃爍。

  「我告訴你們,在賢可是經常去徒手攀爬,攝像機才舉的這麼穩的。」

  「導演,你怎麼不自我介紹。」崔副導向李導演開著玩笑。

  「我也要嘛?哈哈哈,好吧,一視同仁。李敏碩,電影導演。」

  可能由於電影的前期準備工作非常順利,李導演最近整個人的狀態都是笑眯眯的,作為主演,江時起希望他能把這個狀態保持下去。

  江時起,金多賢和mina也相繼跟眾人自我介紹。

  「對了,我們是不是還有一個人?」具編輯發出疑問。

  「還有一個?哦,對了對了。老金啊,你也過來自我介紹一下。」李導演發現了已經把壁爐的火燃起來的金道學。

  「金道學,船長兼管理員。我住在一樓。」老金指了指大廳另一側,最容易被忽視的,樓梯後方陰影里的一扇低矮小門。它安靜地蜷縮在宏偉空間的角落,如同一個被遺忘的註腳。

  「這三天你們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不過做飯的事需要你們自己動手,我前面和李導演已經談好了。」

  老金回答的生硬而且有點不近人情。「還有,島上西邊不要去,那裡很危險,有溶洞。」

  「沒問題,危險的地方我們是不會去的。我們這一趟出來就相當於增進感情為了接下來的電影拍攝做努力的。做飯的事,就交給在賢和智惠了。」

  被李導演點到名的兩人都點了點頭,表示吃飯的事交給他們。

  李敏碩沒有注意上,在聽到老金說到島上溶洞時,在場一些人眼裡露出了不一樣的神情。

  「那我們就先分房間吧。二樓三樓都是四個房間。多賢啊,」

  「內,導演nim。」

  「minaxi就和你共用三樓的一間吧。」

  mina自己是跟著過來的,在房間明顯不夠的情況下不可能再多要求什麼。

  「麻煩導演nim了。」她點頭致意。

  「秀妍和智惠也住三樓。還有一個房間,時起,分給你了。你在三樓可要照顧好我們的幾位女士。」

  江時起點了點頭,「會的,導演。」

  「那剩下的男士就跟我一起住二樓吧。」說完起身,「那現在就可以先回房間了,下午自由活動。晚上再一起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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