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嘁,誰管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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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賓利可以直接開到蘇曉檣家門口,可小天女卻讓司機停在了別墅區外。

  然後她拽著一臉懵然的路明非就下了車,輕快的腳步聲如鈴般響起在石板路上,兩側樹影如衛士般拱立。

  微弱的燈光下,少女與少年的身影仍舊被拉得很長、很長,似要延緩時光。

  路明非忽然有種奇異的錯覺,宛若偶入凡塵的公主邂逅了平民少年,二人成了朋友。

  天真無邪的公主殿下興沖沖地將平民少年帶向她居住的王廷宮殿。

  迎接平民少年的會是繁花錦簇的歡迎,亦或者……是斷頭台呢?

  路明非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果然還是覺得後者的可能性要更高一點。

  蘇曉檣忽然回眸,如狐般的眼梢輕輕向上一挑,媚意天成。

  「心不在焉的,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路易十六。」路明非如實回答。

  「哈?」

  蘇曉檣大抵是不能理解路明非這神奇的腦迴路了。

  她來到一片葡萄花架旁坐下,說是葡萄架,其實是一間涼亭的護欄,護欄上纏滿了葡萄藤。

  蘇曉檣的身體向後傾斜倚靠在涼亭的欄杆上,修長的雙腿隨之翹起,足弓曲出如月光般瑩潤的弧度,連同少女的雙手一起向前拉伸,以做放鬆。

  「嚶~」

  少女發出很舒爽的聲音。

  路明非的耳朵忽然一陣發燙。

  原來蘇曉檣的聲音這麼可愛……這、這是能說的嗎?

  包括她的姿勢,也讓人想到優雅高貴、慵懶地做著趴貓式拉伸的波斯貓,

  「你也坐呀,路明非,杵著跟個木樁子似的,還不是太高的那種。」

  「我180好不好!」

  路明非嘴硬道。

  他事實身高178,在高二這個年紀段不算鶴立雞群,也稱得上一隻腿長的雞了——不是,怎麼還是雞!

  加上鞋子是有180了。

  蘇曉檣面露嘲諷的壞笑神色,卻沒有戳穿。

  「啪、啪!」

  只是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

  路明非便好似小機器人接受到了指令般,乖巧順從地坐下,雙膝併攏、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

  蘇曉檣的瞳孔微微一亮,感覺自己又發現了路明非的一個優點。

  當然,偶爾它也會轉化為缺點。

  那就是「聽話」。

  不過路明非大抵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被動,渴望著稍稍掙扎一下的他主動開啟了話題道。

  「蘇曉檣,你說的那個賭……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別是把我給綁架監禁吧!然後讓我的叔叔嬸嬸拿錢來贖我!?」

  說到興奮處,路明非像電視劇里常有的被強搶的民女一樣,抱住胳膊,面露忠貞不屈的神情。

  蘇曉檣有時候不得不佩服路明非的腦迴路,她憋著笑。

  「對呀對呀,我家的地下室可大了呢,一頭龍都關得下~」

  光聽這調笑的語氣,就知道蘇曉檣是在開玩笑。

  路明非遺憾地松——哦不,是放心地鬆開了手。

  「好了,說正經的,我可不想陪你在這兒招蚊子。」

  路明非道。

  蘇曉檣心說對誒!自己忽視了蚊子!

  哎呀呀,自己只顧著今夜月色不錯,家裡又人多口雜,所以想一邊賞月一邊和路明非說事兒,完全忘了蚊子的事了。

  偏偏蘇曉檣還是很容易招蚊子的那種體質。

  她連忙去查看自己的腳踝、小腿,生怕上邊多出幾個討厭的紅包!

  可讓蘇曉檣意外的是,她明明聽到了蚊子聲,可在她裸露的肌膚上,卻連半點被蚊子叮咬的痕跡也沒有。

  包括路明非也是,不僅沒蚊子咬,皮膚還格外的白。

  難不成,路明非是那種不招蚊子的體質?

  蘇曉檣覺得自己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秘密,於是朝著路明非在的位置,挪了挪小屁股,又挨近了幾分。


  幾乎胳膊抵著胳膊,大腿挨著大腿。

  無意中給路明非整得臉紅心跳,心說「哇咔咔!」,小天女不會真是想策反自己吧!

  難不成今日自己就要敗倒在小天女的美人計下,成為她在文學社裡對抗陳雯雯的一名臥底?

  路明非的腦海中浮現出那樣的一副畫面:天台上,陳雯雯與路明非一同對付窮途末路的蘇曉檣,就在這關鍵時刻,路明非忽然槍頭調轉指向陳雯雯的眉心,少年的視線與少女不可置信的眼神相撞,他強忍著心中的痛楚——「對唔住,我系差人。」

  眼看著路明非又神遊天外,蘇曉檣無奈地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路明非恍然如夢初醒。

  「把你嬸嬸的電話給我,麻利的。」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念出了那串號碼。

  沒準在他的內心深處,也有著對那個本應該逃避的答案的……渴望呢。

  蘇曉檣在自己的vertu上記下路明非嬸嬸的電話號碼,然後經過一段時間的琢磨,編輯了一段文字考究的簡訊給她發了過去。

  簡訊迅速地進入移動通信網絡,朝著同城遠處的嬸嬸家飛快傳遞而去。

  可就在這簡訊飛速傳遞的過程中,無人知曉的是,先後有不同的三方勢力分別截取了這條簡訊!

  ……

  「咔嚓!」薯片清脆入口,便可解煩憂。

  那是一位形象出眾、氣質卓越的美女,有一頭染成栗色的長髮,搭配高檔白襯衣、西裝套裙以及優雅的高跟鞋,一副商學院出身成功精英女性的派頭。

  然而就在這位成功精英女性的指尖,拿著的卻並非分分鐘百萬流水上下的手機,而是一片沾滿了番茄粉的薯片!

  她很沒形象地流露出垂涎的神色,直至薯片連同指尖都被女人的紅唇所吞沒,這才極為滿足地發出一聲輕哼。

  都說近水樓台先得月,現實中也正是這位神秘的女人最先截取了那條蘇曉檣給路明非的嬸嬸發去的消息。

  畢竟她所處的區域,正好是蘇曉檣家所在的別墅區,且是別墅區中一棟地理位置優越卻常年荒廢的豪華別墅二樓。

  在她的身旁,架著一台高精度昂貴的望遠鏡的窗口前,值守著另外一位盤靚條順的大美妞。

  說她是大美妞都有些低調了,準確地說應該是身材近乎完美,尤其是腿長得勾人心魄,艷麗得不可方物,好似畫家筆下那一抹最濃稠酡紅的充滿韻味的女人。

  漆黑長髮在腦後紮成凌然的高馬尾,像個劍道少女那樣露出白皙修長的後頸,俯身觀察望遠鏡時的後背曲線呈誇張的S形,豐盈翹起的又哪兒是臀,分明是萬千少男的命呀。

  薯片妞在瞥了眼長腿妞後,又看了看自己的足尖,頓時很是受傷、化悲憤為食慾地又造了一通薯片。

  「也就是咱們的小白兔沒吃過好的,否則怎麼會被陳雯雯那樣的女生釣著。」

  「他現在吃得還不夠好啊?」長腿妞悠悠道。

  望遠鏡的鏡頭裡,路明非和蘇曉檣那叫一個花前月下呀,而蘇曉檣也是迄今為止酒德麻衣唯一認可有機會超過自己的腿精!嘖嘖嘖。

  「所以那條簡訊到底寫得什麼?仕蘭中學的小天女會不會太強勢了,對咱們的小白兔產生不可估量的『壞』影響啊?」

  「不成,一會兒觀察結束,必須得向老闆匯報匯報。」

  「別咸吃蘿蔔淡操心了,以前也沒見你這麼關心路明非過啊,何況如果真的有事,老闆自會傳來吩咐。」

  「至於那條發出去的簡訊,我能說那是一封詐騙信嗎?」

  薯片妞幽幽卻興奮道,眼眸中閃爍著萬千字符的光芒堪堪熄滅。

  「小天女的骨子裡流淌著不安分的血,她還是個無師自通的電詐天才!」

  「我可不覺得你這是在誇獎她。」長腿妞調整ZEISS望遠鏡的精度,最終將畫面鎖定在蘇曉檣姣好的側顏,纖毫畢現。

  「她給路明非嬸嬸的簡訊上寫著他們的信用卡即將逾期,要想繼續收到路明非父母轉來的那筆錢款,就必須由本人親自去往城西的花旗銀行分行辦理續期手續,一小時之內過時不候!」

  「可這個點銀行的業務員們早下班了吧,還是說她指望銀行的自助服務系統?」

  「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

  「咔嚓!」又是一枚薯片的哀嚎。

  「小天女當然想到了這些,所以她借用了花旗銀行的名頭,你又不是不知道,路明非的叔叔嬸嬸對洋公司洋貨簡直沒有抵抗能力、濾鏡滿滿,無論這洋銀行提出再不合理的要求,他們也只會想那是應該的,必須得他們來遷就這洋銀行。」

  事實也正如薯片妞所預想的那樣。

  當蘇曉檣的簡訊先後被三次截取,最後總算傳到了路明非嬸嬸的手機里。

  她原本正沉浸在晚間家庭倫理劇的狗血橋段之中,此刻聽見手機滴滴,抬眼一瞄。

  下一刻——「路!谷!城!出大事了!」

  嬸嬸發出殺豬般的喊聲。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怎麼了怎麼了!」

  路谷城慌慌張張地從房間裡走出,還沒等他來到老婆身旁——「滴滴滴!」

  這回,是他的手機響了。

  路谷城疑惑地望向那個陌生的號碼,隨即接通電話。

  只聽對面那邊傳來一道輕軟動聽但又透著隱隱焦急的擔心聲。

  「是路叔叔嗎!我是蘇曉檣,路明非同學!」

  「路明非他現在在我身旁呢,可他狀態很不好,好像很難過,之前一個人在街頭盯著泥頭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問他也什麼都不說!」

  蘇曉檣壓低了聲線,像是背著某人通風報信似的。

  緊張與急切感在她的語氣中拉滿,做不得假。

  「我害怕他會做出什麼傻事,所以安慰他,路叔叔您和嬸嬸很快就來接他回家了,他才抬頭看我一眼,還告訴我,他就等一小時!」

  「所以路叔叔,您趕緊帶著嬸嬸過來吧,地址就在城東……」

  蘇曉檣的聲音幾乎快被電話那頭「城西!我現在就要去城西!」的嬸嬸的咆哮聲給掩蓋。

  好在路谷城還是聽清了蘇曉檣口中的地址,隨後蘇曉檣像是擔心被路明非發現般,連忙掛斷了電話。

  但在路谷城徹底地理解當前的事態之前,他率先感到震驚的卻是。

  ——什麼!路明非他不在家?

  「你先等等!」路谷城對老婆道,隨後快步來到兒子和路明非共住的房間前,一把推開了房門。

  把房間裡戴著耳機,正將手伸向紙巾,眼前的電腦桌面上赫然掛著藍色蜂鳥圖標的路鳴澤給嚇了一大跳。

  「爸!我說了多少遍,進來前要敲門敲門!」

  路鳴澤一陣手忙腳亂,摘下耳機後用他那肥肉壓迫氣管的嗓音埋怨道。

  路谷城這時候也火了,他環視四周,果然沒發現路明非的身影。

  「你個小兔崽子!路明非不見了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說!」

  「嘁,誰管他呀,反正到點餓了自然會回來了。」

  路鳴澤聳聳肩,一副對路明非這個表哥完全無所謂的冷漠態度。

  可他是從哪兒學來的呢?

  叔叔嬸嬸不照樣沒發現路明非的失蹤。

  「那他要是不回來了呢!我倒要看看你明年貴族學校的學費怎麼辦!」

  人越是在著急的時候,越容易表現出他的真實一面。

  路谷城憤怒的原因竟不是路明非離家出走可能會遭遇不測,而是他遭遇不測後,來自他家的那筆撫養費可就斷了啊!

  路鳴澤終於有點慌了。

  什麼什麼!原來自己「澤太子」的身份都是拜路明非這個衰仔所賜?

  騙人的吧!

  不是自己一家養活了路明非,所以他需要感恩戴德。

  反而是路明非養肥了他們一家?

  雖然這才是真正的現實,但路鳴澤卻感覺像是世界顛倒似的!

  畢竟謊言說了一萬遍,就會讓人信以為真。

  但它仍是註定會被拆穿的謊言。

  嬸嬸殺豬般的吼聲再臨,幾乎是指著路谷城的鼻子在罵。

  「你吼我兒子幹什麼!幹什麼!到底誰才是你的兒子,誰才是你路谷城的種!」

  「怎麼,就路明非金貴是吧,他全家都金貴!天殺的啊!」嬸嬸哭訴撒潑起來。

  「搞得好像我們虧待了他一樣,那他上沒上貴族學校,吃沒吃穿沒穿!真是膽子肥了,還敢離家出走!」

  「以後是不是還要威脅咱們把存摺交給他啊!?」

  「路谷城,今晚你必須聽我的!就去城西,把銀行的事先整了!」

  「明天就是那筆撫養費的打款日,我早看好了一款包包要買,你的菸酒錢也在裡頭!路鳴澤暑假還要去日本旅遊呢!」

  路谷城被老婆的獅吼功吼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可他終究是硬不起來,泄氣道。

  「你……你先別急,容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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