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水潭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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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延自陳平安回到青州,便一直追隨,忠心自是毋庸置疑。

  他的看法,自然是一針見血。

  泗水村民其實並不多,先前陳平安曾讓人統計過,總共也就剩下了不到兩百人,哪怕是這三年來有新生嬰兒,但依舊未曾到三百人。

  然而,整個泗水村卻居住數千人,這些人便是陳平安調遣回來的心腹,以及其家人。

  數千人,每年發放一斤靈米,若按照一家五口來算,平均每年一個人能吃到的靈米,大約也有二兩左右。

  泗水村民通常吃一碗飯,大約就在二兩。

  也就是說,一個村民一年總共也就吃到了一碗靈米的量。

  照這麼算下去,待一家五口人到三世同堂,或者是四世同堂時,每個人一年所食靈米,就要到離譜的一兩多,或是一兩都不到。

  這意味著,靈米給村民帶來的改善,微乎其微,乃至於粗略不計。

  也就是說,陳平安想要提高有修仙資質數量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

  縱然真有人誕生出擁有修仙資質的子嗣,也跟靈米無關。

  陳平安思索一番,在得知其中利弊之後,嘆了口氣望向司馬延:「這該如何是好?司馬先生既然能看出其中問題,應該有解決之法才對。」

  儘管也讀了不少書,簡單的算術也會,可若是涉及太龐大的數字,陳平安就要一臉懵了。

  「卑職認為,家主應該將靈米發放給關係最為親近的人,關係由近到遠,每年固定多少戶。咱們泗水村如今大約有三百多戶人家,平均每家三口到四口人。」

  「若以家主為中心,家主的表弟秦方,應是拿到靈米最多的人,其次如張平、卑職等私衛,再之後才是原本泗水村的百姓。」

  「然人心不可測,這其中並不排除有人日後會離開,或是背叛家主、背叛泗水陳氏。故而卑職建議,家主以仙師手段,將我等性命掌握於手中,再考慮靈米之事。」

  這些話,無疑是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了陳平安、陳家。

  但這也的確是最為保險,且能雙全的辦法。

  類似的事,陳平安先前也曾考慮過,但並未提出來。

  沒想到,今日司馬延竟主動建議,倒是讓陳平安不由再次高看了幾分。

  張平第一個站出來,附和道:「家主,就按照司馬先生說的辦吧!我張平本就是您在邊城時的親衛,後跟隨您回到青州。大虞滅亡後,家主讓我把妻兒家人接至泗水村,此生我張平斷然不會背叛家主,若對泗水陳氏忠心耿耿,相信縱然被施了仙法,也是無用之功!」

  「兄長,算我一個!聽說仙師可在人身上留下禁制,將人當做奴僕。咱們都是自家人,反正我是不會做出對咱們家不利的事來,若真有這樣的法子,我第一個來!」張平話音剛落,便見秦方站了起來,神情凝重道。

  事實上,早在幾年前,張平就提過簽訂主僕契約這事。

  當時陳平安只是說了聲之後再說,便再無下文。

  然為泗水陳氏發展,為了泗水村的發展,如今此事非做不可了。

  司馬延掃了眼張平與秦方,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先行坐下,緊接著便望向陳平安,道:「家主,此事全憑大家自願,若有人不願,也不可強求,大家吃喝全由家主提供,自是應該忠心耿耿。」

  「但這其中定然有不少人,僅僅是想著混日子,若哪天陳氏出了事,怕不是會第一時間離去。卑職聽聞,前些年泗水村已經發生過類似的事件。」

  一個家族,無論在任何時期,團結都是最重要的。

  只有抱著必死的決心「一切為了家族」,如此才能發展起來。

  如今的泗水陳氏,首先要考慮的是自身的利益,其次才是泗水村民。

  陳平安思索再三,最終緩緩開口道:「此事先前我也曾考慮過,今日過後,我會去請教丹辰子前輩。」

  「兄長切莫再要拖延,此事聽上去好似與我等頗為有利,然司馬先生的話,方剛才仔細想了想,認為司馬先生所言頗有道理。都說親兄弟明算帳,縱然是如父母血親,歷史也有先例,為了活命自相殘殺。」

  「方也讀過一些史書,上曾提到,災禍之年,餓殍萬里,人曾易子而食……」

  秦方再次起身,躬身上前。

  見其如此,陳平安起身望向屋內眾人:「諸位先回吧!待我想好之後,自會通知你們。」


  其實他早就從丹辰子那裡得到了相關術法,只是不能立刻執行罷了。

  雖說是司馬延等人主動提出,可這至少要委婉一些才行。

  猶如別人送東西,總是要推辭一番方才會收下……

  「喏!」

  見家主發話,一行人起身行禮,遂陸續離去。

  望著眾人的身影,陳平安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久後,趙婉兒自偏房走來,端著一杯茶水來到陳平安身側,輕聲道:「方才秦方他們的話,我在偏房都聽的一清二楚,夫君可不能馬上拿出仙法,以免讓有些人覺得您這是在與司馬先生唱雙簧。」

  陳平安輕輕擺了擺趙婉兒的手,接過茶杯喝了口道:「自然如此。丹辰子前輩早就給我了一門叫做血契的法術,可以鮮血為契,收人為仆。」

  「而立下血契之人,終生不得背叛其主。若生有叛心,當頃刻間化作一灘血水而亡。」

  趙婉兒聞言,輕微頷首:「這術法當真可怕,如此說來,立下血契之人,豈不是就跟來福那般?」

  「不一樣,孫來福只是印奴,他所簽訂契約在誰手中,便是誰的奴僕,這與簽訂賣身契是一樣的。而立血契之人,卻只能效忠契約中的主人,不得背叛。」陳平安放下茶杯,將趙婉兒拉入懷中。

  說話之間,一把將趙婉兒抱起,朝著兩人所在庭院走去。

  近來幾日,陳青葫總是纏著陳尋仙兩兄弟,非說要出去玩,這也正好給了兩人時間……

  泗水村河畔。

  陳尋仙躺在河堤,望著湛藍的天空,身旁的陳青葫已然睡著,小手抱著他的胳膊,腦袋枕在其肩膀。

  在距離他十米之外的地方,陳尋道盤坐於地面,正在吸收著天地靈氣。

  「也不知二叔到底在想什麼,怎得還不回來……」陳尋仙翹著腿,對陳常升頗有些埋怨。

  若非二叔陳常升這些年不回家,陳尋道也不至於小小年紀,總是多愁善感的樣子。

  ————————

  陳常升剛洗漱完畢,準備下山打探一下如今的局勢,若世道太平了,那便想辦法,一路朝著青州走。

  他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了初步的認知。

  根據兄長陳平安所說,修仙者最初的境界,是在體內凝聚靈氣,其次便是鍊氣、築基。

  凝氣期的修仙者有怎樣的表現,陳常升見識過。

  畢竟離開泗水村的時候,兄長陳平安就是剛入凝氣期。

  現如今的陳常升,有絕對的自信,能與當年的陳平安旗鼓相當。

  帶了些乾糧後,陳常升就順著山間小道,朝著山下走去。

  然而剛下了山,就發現山下的小城徹底沒了人煙。

  入城之後,能看到許多腐爛的屍體,以及被燒毀的房屋等,陳常升在城中逛了足足大半天,也未曾見到一個活口。

  這讓陳常升心中駭然,在城中搜颳了些鍋碗瓢盆之類的後,轉身便朝著無名山峰的方向奔去。

  「一些時日未曾下山,未曾想山下的城內竟發生了屠城之事,難不成……那些氏族仙宗,已經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了麼?」

  陳常升腳下猶如抹了油,身上掛著的鐵鍋、以及包裹里的瓷碗,碰撞得叮噹響。

  待一路回到山上後,將東西放好之後,陳常升這才嘆了口氣:「不能再耽擱下去了,而今我已有自保之力,當快些趕回家中,搜集有關各處的消息,告知於兄長他們。」

  他心中猜測,既然雷州已然如此,那麼其它地方的情況,也不見得樂觀。

  可轉念一想,家中有仙葫老祖庇佑,定然無大礙。

  更何況,他還沒想好怎麼把火棗樹帶回泗水村。

  還有那水潭中的石門後方,又究竟有著什麼,不一探究竟,陳常升實在是有些不甘。

  「兄長手下高手眾多,家中定然安全。再等一些時日,待我一探水下究竟,便帶著火棗樹回去。」陳常升心中想著。

  能夠使人改善體質的天材地寶,斷然不能錯過。

  當年若非遭受恩師背叛,如今的他恐怕早已衣錦還鄉。

  只是,眼下陳常升想的不是復仇,而是快些帶著火棗樹回家。


  到了晚上的時候,陳常升與小土狗穿過茂密的樹林,再次來到了水潭旁。

  褪去衣物,當即跳入水中,直朝石門下潛。

  看到主人入水消失不見,蹲在岸邊的小土狗叫了兩聲,接著也跳入水潭,撲騰了幾下後,咕嚕嚕地喝了幾口潭水,便沉了下去。

  陳常升一直下潛,直至來到潭底,看到上次的石碑與石門後,這才停了下來。

  相較於上次,陳常升節省了不少時間。

  加以肉身能夠吸收天地靈氣,他在水下停留的時間,已然比先前時間要更長。

  除此之外,這次他還感受到體內吸收的那股靈氣,便是由眼前這石門散發出來的。

  「水中的靈氣,自石門散發,那是否說明,在石門後方,有什麼東西,蘊含大量的靈氣?」陳常升思索著,當即游至石門前,雙腿蹬著石碑,將石門往裡推。

  「隆隆隆!」

  「咕嚕嚕!」

  隨著陳常升用力,石門逐漸打開一條縫隙,緊接著水流猛地朝石門內部灌溉而去。在陳常升將石門推開的瞬間,他隱約看到了一條狹隘的通道。

  與此同時,石門內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吸住陳常升,將其拉入石門內部的通道中。

  「咕嚕嚕!」

  在水流的沖刷下,陳常升順勢深入其中。

  距離他約有數十米的身後,小土狗的身影逐漸出現。

  只見小土狗用力的扒拉著四條腿,拼了命的朝著陳常升游來。

  令人覺得奇異的是,小土狗很快便來到狹隘通道內,跟著陳常升一同順著水流,朝著通道盡頭而去。

  陳常升藉助強大的吸力與水流,朝著通道盡頭游去,隱約間,他好似看到了一團光點。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陳常升終於抵達通道盡頭。

  自通道中離開,陳常升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處地下水潭,水潭周圍的環境,卻好似一處地下宮殿。

  頭頂的山壁掛著一顆顆閃爍光芒的奇異石頭,剛才他在通道中看到的光點,應該就是這種石頭照射出的光芒。

  朝著岸邊游去,陳常升仔細的打量四周。

  這是一座建於地底的宮殿,而水潭則是在其身後,整座宮殿巧奪天工,猶如自然而成,讓人忍不住感嘆。

  「汪……」

  也就在此時,陳常升身後傳來了一聲狗叫。

  這給陳常升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去。

  「汪汪!」

  只見小土狗在水潭中扒拉著四肢,歡快的朝著他遊了過來。

  待上岸後,小土狗吐著舌頭,圍著陳常升狗叫。

  陳常升蹲下身子,一把將小土狗抱入懷中,揉了揉狗腦袋:「你這狗子,水性竟然這麼好,難道真是因為吃了火棗核的緣故?」

  「汪!」

  狗子雙目望向後方的宮殿。

  陳常升抱著小土狗起身,緊接著轉頭盯著那大門緊閉的宮殿,喃喃自語道:「未曾想水潭下方石門,竟連接另一處水潭,且這水潭岸邊,竟還有座這般以山石雕刻而成的宮殿。」

  「只是……究竟是何人在此處建了這樣的一座宮殿呢?」

  他想不明白,但卻能感受到,股股靈氣自前方的宮殿散發而出。

  整座石宮陳列於眼前,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感。

  陳常升站於宮殿前,發現宮殿入口處的上方,掛著一塊石匾。

  石匾上方字跡已然模糊不可見,唯獨最後一個字,略能觀其形。雖說陳常升不認識,卻也在第一時間,領會這是何字。

  「殿!」

  最後一個字為「殿」,可究竟是何宮殿呢?

  陳常升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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