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賺錢的意義！
經過三十多個小時的車程。
1月18日，晚上6點，倆人到達渝州火車站。
蘇明諾在下車以後，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聽著周圍熟悉的鄉音，看著昏暗天色里喧囂吵鬧的城市街道，以及逐漸亮起的各種霓虹燈GG牌，心中不由倍感親切。
「明諾哥哥，現在這個時間點，恐怕沒有回江陵的班車了。」何小麗站在火車站外的廣場上，看著不遠處已經人流稀少的汽車客運站，抬頭望了一眼蘇明諾，說道，「要不……我們在汽車站的候車廳等一晚上吧？然後明天坐最早的班車回去。」
蘇明諾想著這會兒，確實沒有回江陵的班車了，不由說道：「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一晚吧，在汽車站的候車廳里過夜，先不說這大冬天裡，咱們能不能挨得住這夜裡的寒冷，就說這火車站、汽車站附近，無處不在的小偷，就不可能讓咱們倆安穩的睡一覺。」
說著，蘇明諾拖著行李繼續往前走。
何小麗輕輕『嗯』了一聲，則繼續乖乖跟在他身後。
倆人沿著廣場走到附近的一條街道，之後蘇明諾便帶著何小麗來到一家環境還不錯的連鎖酒店，開了兩間房。
再之後，放下行李，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衣服。
蘇明諾又帶著何小麗來到附近的一家飯館吃了晚飯，並帶著她在火車站距離不遠的幾個景點逛了逛。
何小麗眼見蘇明諾對於火車站附近的環境好像很熟悉，穿街過巷根本不需要問路，也不需要看地圖導航，不禁好奇地問道：「明諾哥哥，你怎麼對這一片區域這麼熟悉？你以前來過這些地方嗎？」
「嗯。」蘇明諾點了點頭，說道，「之前來逛過，所以相對比較熟悉。」
「什麼時候呀？」何小麗繼續問道。
蘇明諾想了想，說道：「暑假開學前，去魔都的時候，我在這附近逛了大半天呢，怎麼樣？咱們渝州，對比魔都，有什麼不同嗎？」
何小麗沉思了片刻，回應道：「街道沒那麼漂亮，沒那麼繁華，消費沒有魔都那麼高，還有就是高樓大廈沒有那麼多，不過我感覺這裡更親切一些，大家說的話，我都是能聽懂的，我自己也不用刻意去說普通話……」
「那讓你選擇，你是更想留在這裡，還是更想留在魔都？」蘇明諾問道。
何小麗說道：「那我還是想留在魔都，因為魔都的工資更高，我能多掙一些錢，這樣……以後家裡的日子，就會越來越好過一些，明諾哥哥，我時常做夢的時候就想……要是我以後能在魔都買個房子，能讓我爸以後能有機會去看看大城市的樣子，那該多好，不過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以後等攢夠了錢，回老家，把我們家裡的房子翻修一下，也像別人家那樣建個樓房，我覺得就很好很好啦。」
「放心，會有那一天的。」
蘇明諾站在城市街頭的天橋上，望著眼前燈火輝煌，車水馬龍的景象，微笑地道。
「嗯。」何小麗輕輕點頭。
清澈的眼睛裡，有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她其實默默在心裡計算過的，自己一個月攢800塊，一年能攢將近1萬塊錢呢，這樣攢個四五年，就能將家裡低矮的土牆房子推掉，然後建成她曾經羨慕過很多次的那種磚混樓房了。
「明諾哥哥，你呢？」何小麗問道，「你對未來有什麼想法嗎？」
蘇明諾笑了笑，說道：「跟你一樣，先賺錢，買車、買房，帶你何姨去看魔都外灘的夜景，帶奶奶坐一次飛機、火車，讓她們都能感受這個時代不斷發展的脈搏，也讓她們生活能夠過得富足，過得更好一些，至於之後嘛……」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驟然停頓了下來。
因為再那之後的想法，他需要極為龐大的資本去支撐，方才能夠實現。
而現在，距離他的那些宏偉目標還太遙遠，他也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嗯，我相信明諾哥哥的想法，一定能實現的。」
何小麗跟著蘇明諾走在渝州城市的街頭，目光里，有著比蘇明諾更堅定的神色。
蘇明諾看著跟在身後，乖巧、懂事的何小麗，想起小時候，上學之時，她也是這樣跟在自己身後，和小沫手牽手，一塊走過晨曦的山路，也走過暮靄沉沉的小溪河流，不禁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
倆人沿著繁華的商業街道繼續逛了一會，給家裡人買了一些小禮物。
然後，方才返回酒店休息。
一夜過後……
第二天，1月19日，臘月二十八。
倆人便坐了最早的一班客車回到江陵，之後又在江陵汽車站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這才坐上了從縣城發往鄉鎮的班車。
等到蘇明諾、何小麗倆人在場鎮下車，徒步爬過那道熟悉的山樑。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鐘了。
山風呼嘯，凜冽的寒意，隨著刮過的風，似乎要冷到人骨頭裡去，可就在這樣的冷風中，此時此刻，蘇明諾站在自家門前的石壩上，望著搖頭擺尾衝出來，蹭著他褲腿的『青龍』，還有聽見動靜，迎出門來的妹妹、母親和奶奶，心頭卻覺一片暖意。
「哥。」蘇小沫高興地接過他手裡的行李，「你不說小麗跟你一塊回來的嗎？她人呢？」
蘇明諾說道：「小麗先回去看何叔了。」
「你這孩子，在縣城坐到車的時候，也不跟家裡提前說一聲。」何曉慧看著兒子，儘管眉眼間滿是高興的神色，可話語間，還是有著些許埋怨，「這樣我也好讓小沫去場鎮上接你啊。」
蘇明諾笑著說道：「媽，我又沒多少行李，這點山路，小時候就走習慣了，不費勁的。」
「明諾，明諾……」
奶奶拄著拐杖，一邊摸索著向前，一邊喚著他的名字。
「奶奶，我在呢。」
蘇明諾疾步上前，抓住了奶奶的手，扶著她走進屋內。
屋內，不似外面那麼寒冷。
母親生了火盆，燒紅的碳混在燒過的碳灰中，星星點點的紅光，溫暖了整個屋子。
蘇明諾在屋內打開行李箱，將給奶奶、母親、妹妹買的羽絨服還有保暖衣遞給了她們，母親一邊嘮叨著自己穿不了這衣服，卻又一邊在妹妹的勸說下，試了又試；奶奶在妹妹的幫助下，換上了衣服，緊握著蘇明諾的手，高興得像個孩子；妹妹雀躍地試了試自己的衣服，眉眼間也滿是喜歡。
「好了，我去做飯了。」
何曉慧換下蘇明諾給她買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了衣櫃裡，高興地說道。
「媽，我幫你。」蘇小沫也換下了新衣服，朝著廚房奔去。
蘇明諾坐在堂屋，聽奶奶講著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村里發生的大小事情。
『青龍』趴在火盆前，憊懶地烤著火，豎著耳朵，似乎也在聽著奶奶講故事。
安謐的時間，仿佛總是過得很快。
在外面陰沉沉的天空，全部暗下來的時候。
母親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子菜。
「哥，你要是提前兩天回來就好了。」一家人圍繞著堂屋的方桌坐下，蘇小沫拿起筷子，一邊夾著母親炒的肉絲，一邊說道，「那就能趕上我們家殺年豬了。」
「家裡能出欄的肥豬，之前不是都賣了嗎？」蘇明諾問道。
蘇小沫說道：「何叔家裡養了一頭年豬，媽用了好幾百塊錢，從何叔家裡買來的。」
「你何叔前段時間病了，去醫院的時候，我給他墊了幾百塊錢的醫藥費。」母親說道，「你何叔說你黃姨今年沒結到工錢，這幾百塊錢的醫藥費，他年前怕是還不上了，所以就用家裡養的這頭肥豬抵了帳，殺了豬之後，昨天我讓小沫給你何叔送了一些肉過去，這馬上就春節了……不管日子再難，春節還是應該好好過的，這樣明年才會有個好兆頭。」
「隔了幾層親戚關係了，人家更親的親戚都不管，就你媽非要管。」奶奶抱怨道，「他何世權一脈，又不是沒後人了，幹嘛要賴著我們？」
奶奶口中的『何世權』，是何小麗的爺爺。
同時，也是母親同宗的堂叔。
母親聽著奶奶的話，心裡倒沒這麼多計較。
她是覺得，在自家生活還過得去的情況下，順手的忙，幫了也就幫了。
蘇明諾父親去世之後，她一個人這麼些年硬撐著過來，要不是村里左鄰右舍，親戚朋友們偶爾幫襯著，她也不太可能熬得住，能夠咬牙將兩個孩子供到現在。
「媽，我在魔都遇到曾家沱的人了。」
蘇明諾知道母親不愛聽奶奶說這些，不由笑著轉移了話題。
何曉慧一愣，問道：「曾家沱的人？他們不是早就移民搬走了嗎？你遇上誰了？」
「以前跟爸一塊幹活的曾小軍，媽你還記得嗎？」蘇明諾說道。
「曾小軍？」何曉慧想了想，笑了起來，「當然記得，他的老婆秦巧玲，還是你爸給介紹的呢，你怎會遇上他的？」
蘇明諾將當初自己在崇明島的經歷說了一遍，何曉慧聽完後，心中驚訝不已。
「真沒想到啊，他們居然搬到魔都去了。」何曉慧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天南海北還能遇上，這就只能說是緣分了。」
「你們說的是曾叔望一家吧？」奶奶問道。
奶奶不記得年輕一輩的名字，但對於跟她生活在同時代的那些人，儘管她眼睛早就看不見了，但是記憶中，卻是依然清晰的。
「嗯。」何曉慧點了點頭。
「他身體還好嗎？」奶奶繼續問道。
蘇明諾回道：「我聽小軍叔說，曾爺爺前些年就去世了。」
「去世了？」奶奶聽見對方去世的消息，輕嘆了一聲，拄著拐杖從長凳上站了起來，在蘇小沫的攙扶下，走向自己的房間，嘴裡不斷念叨著，「老了，真是老了……」
「媽，姑姑過世的事情，你跟奶奶說過嗎？」
蘇明諾在奶奶走進自己房間後，小聲地問道。
何曉慧說道：「你奶奶近來身體不是很好，你姑姑的事，我沒跟她說，但也瞞不了多久了，等春節一過，沒看見你姑姑來我們家看她，她自己心裡就會嘀咕起疑的，唉，還是後面再說吧，現下我是真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好。」蘇明諾微微頷首。
「明天何四家孩子結婚，要辦酒，你既然回來了，明天就和小沫一塊去吃酒吧。」何曉慧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還記得何四家那孩子不？小時候你倆經常打架來著，這孩子高中畢業之後，出去打工半年就拐了個媳婦回來，聽說是隔壁臨水縣的人……」
「媽，我明天可能還得去縣城一趟。」蘇明諾說道。
何曉慧納悶道：「你今天不是剛從縣城回來嗎？你明天去縣城幹嘛？」
蘇明諾說道：「小沫不是說家裡電視機壞了嗎？我想著去縣城裡買個電視，還有給家裡買個冰箱，再置辦一些年貨。」
「電視機壞了可以拿去場鎮上的電器維修店修一修就可以了，幹嘛要買個新的？」何曉慧說道，「還有冰箱……那玩意我聽人說了，特耗電，現在電費多貴呀，我們家用不上這東西的，年貨媽前兩天趕集的時候，已經買了，瓜子、花生，還有你和小沫以前愛吃的零食，媽都買了一些。」
「媽，現在你兒子已經能掙錢了，而且還能掙不少錢。」蘇明諾說道，「咱們家沒有必要再像以前那麼節省了。」
何曉慧語重心長地道：「明諾，以後你和小沫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就算你現在靠著那什麼炒期貨掙了一些錢，但這錢也不能就這麼全花掉，得留存一些，好應對以後生活上的突發事件，你之前打回家裡的那幾萬塊錢，我讓小沫全存了定期，等你以後需要用錢的時候，媽就取給你。」
「媽，那錢本來就是我打回來給你們零用的。」蘇明諾說道，「你幹嘛全存了呀？」
何曉慧笑著道：「小沫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家裡的其它一應開支，媽能夠負擔，你別擔心，這錢我們家暫時用不上，存著……等未來需要錢急用的時候，會更好一些。」
「好吧。」
蘇明諾想著母親窮了半輩子，在金錢觀念上，不是那麼容易轉過來的，不由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說啥。
之後，母子倆又聊了一些其它的閒話。
母親方才收了碗筷，開始忙碌著燒水給奶奶洗澡、洗衣服、煮豬食、餵豬……等家務活。
而他和妹妹，則一如既往的在旁邊幫忙。
等忙完這些家務活，已經是晚上接近10點鐘了。
家裡的電視壞了，妹妹沒得電視看，就拿著他之前給買的MP3，聽著不知什麼時候下載的一些新歌，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奶奶早早就睡下了。
母親忙完家務活後，也疲憊的睡了。
只有蘇明諾躺在早就被收拾整潔的自己房間中，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卻是又失眠了。
迷迷糊糊地裹著被子挨到天亮。
蘇明諾吃過早飯，還是依著自己心裡的計劃，離開家，去了縣城一趟。
他在縣城裡，買了一個最新款的大液晶屏電視，還買了一個大冰箱，以及許多年貨和煙花爆竹。
之後，他叫了一輛送貨的皮卡車。
直接將這些東西，連帶他人一塊送到了場鎮。
再之後，他在場鎮上又叫了幾個挑貨的師傅，將買的東西，送到了家。
下午的時候，剛從何四家吃酒回來的妹妹，看見好幾個挑貨的師傅在自家門前石壩上卸貨，一雙大眼睛，是驚奇，又驚喜。
「哥，這些都是你買的嗎？」
蘇小沫看著眼前的大電視和大冰箱，還有那些她愛吃的年貨零食，不由問道。
蘇明諾點了點頭，讓師傅將大冰箱放置在堂屋挨近飯桌的位置，方才掏出五張百元大鈔，遞給了從場鎮上，將這些大件，還有年貨、煙花爆竹搬運回來的五個挑貨師傅。
挑貨師傅們接住蘇明諾遞上的百元大鈔。
儘管滿臉汗水，但臉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畢竟，五六里的山路雖然很累，但在鄉里普遍一天的苦力活才三十元的工資標準下，這個累就是完全值得的了。
「哥，這大電視，我在縣城的商場裡見過，好像叫液晶電視來著。」蘇小沫對冰箱沒什麼興趣，倒是對於蘇明諾買回來的大電視機兩眼放光，「這沒了以前電視機的大屁股，輕便了很多呢，我都能扛起來了。」
「你沒去找小麗玩嗎？這麼早就回來了。」
蘇明諾在挑貨的師傅們走後，看著逞能想把電視機扛進屋去的妹妹，笑著道。
蘇小沫說道：「小麗在何四家幫忙，暫時沒空理我。」
「媽呢？」蘇明諾問道。
蘇小沫說道：「媽也在何四家幫忙呢，哥，你吃了午飯沒，何四家的酒席還沒散呢，要不你去吃酒吧，我在家照顧奶奶。」
「在場鎮上，就吃過午飯了。」蘇明諾說道，「不然哪有力氣翻山越嶺。」
「哦。」蘇小沫應了一聲，又道，「哥，你買這麼多煙花幹嘛？」
蘇明諾笑著道：「你之前不是每年過年的時候，都羨慕人家能放煙花嗎？現在，你可以一次性放個夠了。」
「好呀。」蘇小沫高興地道，「那我明天把小麗也叫過來，讓她在我們家過年。」
明天就是除夕了。
眼看著哥哥準備的這些年貨，還有各種煙花，她心裡從來沒有如此期待著過年。
以前，母親雖然也會在過年的時候，準備一些吃的，但終究是太平淡了一些。
「行。」蘇明諾說道，「你看還有啥缺的沒有，明天哥再去場鎮上買，哦，對了……還得叫人來咱們家安裝一根收衛星台的天線才行，不然這大電視啊，就是個擺設。」
說著，蘇明諾掏出手機，給場鎮上一家做這方面生意的老闆打了一通電話。
在他打完電話後。
差不多下午四五點鐘，安裝電視信號天線的老闆，就帶著工具，來到了家裡。
經過對方大概四十多分鐘的安裝，他買回來的大電視，就能夠清晰的收到國內的各個衛星電視台了。
蘇小沫站在電視機前。
看著比原來家裡的那個黑白電視機清晰了無數倍的畫面，以及比原來多出來的幾十個電視頻道，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哥，咱們家的這大電視，感覺比何四家的那大彩電畫面還要清晰呢。」
蘇小沫此刻內心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興奮地道。
蘇明諾微笑地道：「這畫質，那肯定是要比大彩電要好的，不過你也不要太沉迷於看電視了，自己的學習，還是要抓緊一些。」
「嗯，我知道的。」蘇小沫應道。
「別光嘴上說。」蘇明諾說道，「要記在心裡。」
蘇小沫點了點頭，說道：「哥，你放心吧，我真記在心裡了，從上高中以後，月考、期中考試、期末考試，每一次的成績，我都在進步呢，我想著高考的時候，雖然肯定追不上你，但考到我們學校前40名，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一中的前40名，也就勉強能上個本科線。」蘇明諾說道，「你這目標，定得也太低了吧？」
「哥，年級前40名呢，對你妹妹來說，已經很有難度了。」蘇小沫說道。
蘇明諾想了想，覺得成績提升這事，確實得一步一步來，不由說道：「行，先到年級前40名再說。」
「如果我真考到年級前40名了，哥你打算給我什麼獎勵？」蘇小沫繼續道。
蘇明諾笑著回應：「你想要什麼？」
蘇小沫仔細想了想，說道：「你到時候送我一塊手錶吧，我考試的時候，做綜合卷子，總是把握不好時間，題目總是做不完。」
「好，沒問題。」蘇明諾點頭答應了下來。
兄妹倆聊著天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逐漸黑了下來。
由於母親晚上還要在何四家幫忙，所以家裡的家務活，暫時就落到了兄妹倆身上。
蘇明諾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開始和妹妹一塊做晚飯，並在吃過晚飯後，繼續忙碌著其它家務活。
晚上9點，從何四家忙完回來的母親。
剛進門，就看見了堂屋裡擺放的大冰箱，一時間，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
「媽，以後你炒菜炒多了，一頓沒吃完，剩下的飯菜，你都可以放冰箱的保鮮室裡面，還有一些新鮮的蔬菜，你也可以放裡面。」蘇明諾給母親介紹著冰箱的用法，「其它的需要冷凍的東西，比如說鮮肉之類的，你都可以放在冷藏室，然後等需要用的時候，就拿出來進行解凍就行了。」
何曉慧聽著兒子細緻的介紹。
原本心裡想了許多要說的話，此刻卻全部都憋了回去，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蘇明諾知道母親雖然嘴上什麼也沒說，但內心，肯定還是高興多過對他『亂花錢』的埋怨的。
「小沫，你去將家裡前幾天殺豬留下的那些鮮肉，都拿到冰箱裡凍起來。」接受了家裡有冰箱這個事實後，何曉慧瞬間就開始吩咐女兒，「還有前兩天趕集買的那些青椒、胡蘿蔔什麼的……你都拿冰箱裡來放著。」
蘇小沫應了一聲，急忙就忙活去了。
不一會，一個大冰箱，就被母親塞得滿滿當當了。
何曉慧看著被塞滿的冰箱，這時，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蘇明諾看見母親、妹妹、奶奶臉上興高采烈的笑容，內心也是很高興的，甚至，他覺得人生賺錢的意義，好像也就莫過於此了。
在一家人高高興興中……
很快，1月21日，除夕來臨。
這天，一大早，蘇明諾就和妹妹來到場鎮上，買了一條草魚，還有家裡沒有的一些素菜，以及對聯。
趕完集，再次回到家裡。
蘇明諾貼對聯，放炮仗，妹妹和母親則忙碌著做午飯。
奶奶在冬日的暖陽下，坐在屋門口的板凳上，遙望著門前遠方，儘管看不見，但臉上卻一直掛著高興的笑容。
『青龍』約了幾個夥伴。
在屋門前的田野間嬉戲打鬧，偶爾被響起的炮仗，驚得四處亂竄。
風從山樑的坳口過來，吹動著山野，也悄悄地帶來了春的腳步聲。
石壩邊的那顆梧桐樹，落滿了枯葉，光禿禿的枝幹上，駐足的鳥兒雀躍地叫著，似乎也知道難熬的冬天，馬上就要過去了。
1月18日，晚上6點，倆人到達渝州火車站。
蘇明諾在下車以後，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聽著周圍熟悉的鄉音，看著昏暗天色里喧囂吵鬧的城市街道，以及逐漸亮起的各種霓虹燈GG牌，心中不由倍感親切。
「明諾哥哥，現在這個時間點，恐怕沒有回江陵的班車了。」何小麗站在火車站外的廣場上，看著不遠處已經人流稀少的汽車客運站，抬頭望了一眼蘇明諾，說道，「要不……我們在汽車站的候車廳等一晚上吧？然後明天坐最早的班車回去。」
蘇明諾想著這會兒，確實沒有回江陵的班車了，不由說道：「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一晚吧，在汽車站的候車廳里過夜，先不說這大冬天裡，咱們能不能挨得住這夜裡的寒冷，就說這火車站、汽車站附近，無處不在的小偷，就不可能讓咱們倆安穩的睡一覺。」
說著，蘇明諾拖著行李繼續往前走。
何小麗輕輕『嗯』了一聲，則繼續乖乖跟在他身後。
倆人沿著廣場走到附近的一條街道，之後蘇明諾便帶著何小麗來到一家環境還不錯的連鎖酒店，開了兩間房。
再之後，放下行李，洗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衣服。
蘇明諾又帶著何小麗來到附近的一家飯館吃了晚飯，並帶著她在火車站距離不遠的幾個景點逛了逛。
何小麗眼見蘇明諾對於火車站附近的環境好像很熟悉，穿街過巷根本不需要問路，也不需要看地圖導航，不禁好奇地問道：「明諾哥哥，你怎麼對這一片區域這麼熟悉？你以前來過這些地方嗎？」
「嗯。」蘇明諾點了點頭，說道，「之前來逛過，所以相對比較熟悉。」
「什麼時候呀？」何小麗繼續問道。
蘇明諾想了想，說道：「暑假開學前，去魔都的時候，我在這附近逛了大半天呢，怎麼樣？咱們渝州，對比魔都，有什麼不同嗎？」
何小麗沉思了片刻，回應道：「街道沒那麼漂亮，沒那麼繁華，消費沒有魔都那麼高，還有就是高樓大廈沒有那麼多，不過我感覺這裡更親切一些，大家說的話，我都是能聽懂的，我自己也不用刻意去說普通話……」
「那讓你選擇，你是更想留在這裡，還是更想留在魔都？」蘇明諾問道。
何小麗說道：「那我還是想留在魔都，因為魔都的工資更高，我能多掙一些錢，這樣……以後家裡的日子，就會越來越好過一些，明諾哥哥，我時常做夢的時候就想……要是我以後能在魔都買個房子，能讓我爸以後能有機會去看看大城市的樣子，那該多好，不過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以後等攢夠了錢，回老家，把我們家裡的房子翻修一下，也像別人家那樣建個樓房，我覺得就很好很好啦。」
「放心，會有那一天的。」
蘇明諾站在城市街頭的天橋上，望著眼前燈火輝煌，車水馬龍的景象，微笑地道。
「嗯。」何小麗輕輕點頭。
清澈的眼睛裡，有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她其實默默在心裡計算過的，自己一個月攢800塊，一年能攢將近1萬塊錢呢，這樣攢個四五年，就能將家裡低矮的土牆房子推掉，然後建成她曾經羨慕過很多次的那種磚混樓房了。
「明諾哥哥，你呢？」何小麗問道，「你對未來有什麼想法嗎？」
蘇明諾笑了笑，說道：「跟你一樣，先賺錢，買車、買房，帶你何姨去看魔都外灘的夜景，帶奶奶坐一次飛機、火車，讓她們都能感受這個時代不斷發展的脈搏，也讓她們生活能夠過得富足，過得更好一些，至於之後嘛……」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驟然停頓了下來。
因為再那之後的想法，他需要極為龐大的資本去支撐，方才能夠實現。
而現在，距離他的那些宏偉目標還太遙遠，他也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嗯，我相信明諾哥哥的想法，一定能實現的。」
何小麗跟著蘇明諾走在渝州城市的街頭，目光里，有著比蘇明諾更堅定的神色。
蘇明諾看著跟在身後，乖巧、懂事的何小麗，想起小時候，上學之時，她也是這樣跟在自己身後，和小沫手牽手，一塊走過晨曦的山路，也走過暮靄沉沉的小溪河流，不禁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
倆人沿著繁華的商業街道繼續逛了一會，給家裡人買了一些小禮物。
然後，方才返回酒店休息。
一夜過後……
第二天，1月19日，臘月二十八。
倆人便坐了最早的一班客車回到江陵，之後又在江陵汽車站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這才坐上了從縣城發往鄉鎮的班車。
等到蘇明諾、何小麗倆人在場鎮下車，徒步爬過那道熟悉的山樑。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鐘了。
山風呼嘯，凜冽的寒意，隨著刮過的風，似乎要冷到人骨頭裡去，可就在這樣的冷風中，此時此刻，蘇明諾站在自家門前的石壩上，望著搖頭擺尾衝出來，蹭著他褲腿的『青龍』，還有聽見動靜，迎出門來的妹妹、母親和奶奶，心頭卻覺一片暖意。
「哥。」蘇小沫高興地接過他手裡的行李，「你不說小麗跟你一塊回來的嗎？她人呢？」
蘇明諾說道：「小麗先回去看何叔了。」
「你這孩子，在縣城坐到車的時候，也不跟家裡提前說一聲。」何曉慧看著兒子，儘管眉眼間滿是高興的神色，可話語間，還是有著些許埋怨，「這樣我也好讓小沫去場鎮上接你啊。」
蘇明諾笑著說道：「媽，我又沒多少行李，這點山路，小時候就走習慣了，不費勁的。」
「明諾，明諾……」
奶奶拄著拐杖，一邊摸索著向前，一邊喚著他的名字。
「奶奶，我在呢。」
蘇明諾疾步上前，抓住了奶奶的手，扶著她走進屋內。
屋內，不似外面那麼寒冷。
母親生了火盆，燒紅的碳混在燒過的碳灰中，星星點點的紅光，溫暖了整個屋子。
蘇明諾在屋內打開行李箱，將給奶奶、母親、妹妹買的羽絨服還有保暖衣遞給了她們，母親一邊嘮叨著自己穿不了這衣服，卻又一邊在妹妹的勸說下，試了又試；奶奶在妹妹的幫助下，換上了衣服，緊握著蘇明諾的手，高興得像個孩子；妹妹雀躍地試了試自己的衣服，眉眼間也滿是喜歡。
「好了，我去做飯了。」
何曉慧換下蘇明諾給她買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了衣櫃裡，高興地說道。
「媽，我幫你。」蘇小沫也換下了新衣服，朝著廚房奔去。
蘇明諾坐在堂屋，聽奶奶講著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村里發生的大小事情。
『青龍』趴在火盆前，憊懶地烤著火，豎著耳朵，似乎也在聽著奶奶講故事。
安謐的時間，仿佛總是過得很快。
在外面陰沉沉的天空，全部暗下來的時候。
母親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子菜。
「哥，你要是提前兩天回來就好了。」一家人圍繞著堂屋的方桌坐下，蘇小沫拿起筷子，一邊夾著母親炒的肉絲，一邊說道，「那就能趕上我們家殺年豬了。」
「家裡能出欄的肥豬，之前不是都賣了嗎？」蘇明諾問道。
蘇小沫說道：「何叔家裡養了一頭年豬，媽用了好幾百塊錢，從何叔家裡買來的。」
「你何叔前段時間病了，去醫院的時候，我給他墊了幾百塊錢的醫藥費。」母親說道，「你何叔說你黃姨今年沒結到工錢，這幾百塊錢的醫藥費，他年前怕是還不上了，所以就用家裡養的這頭肥豬抵了帳，殺了豬之後，昨天我讓小沫給你何叔送了一些肉過去，這馬上就春節了……不管日子再難，春節還是應該好好過的，這樣明年才會有個好兆頭。」
「隔了幾層親戚關係了，人家更親的親戚都不管，就你媽非要管。」奶奶抱怨道，「他何世權一脈，又不是沒後人了，幹嘛要賴著我們？」
奶奶口中的『何世權』，是何小麗的爺爺。
同時，也是母親同宗的堂叔。
母親聽著奶奶的話，心裡倒沒這麼多計較。
她是覺得，在自家生活還過得去的情況下，順手的忙，幫了也就幫了。
蘇明諾父親去世之後，她一個人這麼些年硬撐著過來，要不是村里左鄰右舍，親戚朋友們偶爾幫襯著，她也不太可能熬得住，能夠咬牙將兩個孩子供到現在。
「媽，我在魔都遇到曾家沱的人了。」
蘇明諾知道母親不愛聽奶奶說這些，不由笑著轉移了話題。
何曉慧一愣，問道：「曾家沱的人？他們不是早就移民搬走了嗎？你遇上誰了？」
「以前跟爸一塊幹活的曾小軍，媽你還記得嗎？」蘇明諾說道。
「曾小軍？」何曉慧想了想，笑了起來，「當然記得，他的老婆秦巧玲，還是你爸給介紹的呢，你怎會遇上他的？」
蘇明諾將當初自己在崇明島的經歷說了一遍，何曉慧聽完後，心中驚訝不已。
「真沒想到啊，他們居然搬到魔都去了。」何曉慧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天南海北還能遇上，這就只能說是緣分了。」
「你們說的是曾叔望一家吧？」奶奶問道。
奶奶不記得年輕一輩的名字，但對於跟她生活在同時代的那些人，儘管她眼睛早就看不見了，但是記憶中，卻是依然清晰的。
「嗯。」何曉慧點了點頭。
「他身體還好嗎？」奶奶繼續問道。
蘇明諾回道：「我聽小軍叔說，曾爺爺前些年就去世了。」
「去世了？」奶奶聽見對方去世的消息，輕嘆了一聲，拄著拐杖從長凳上站了起來，在蘇小沫的攙扶下，走向自己的房間，嘴裡不斷念叨著，「老了，真是老了……」
「媽，姑姑過世的事情，你跟奶奶說過嗎？」
蘇明諾在奶奶走進自己房間後，小聲地問道。
何曉慧說道：「你奶奶近來身體不是很好，你姑姑的事，我沒跟她說，但也瞞不了多久了，等春節一過，沒看見你姑姑來我們家看她，她自己心裡就會嘀咕起疑的，唉，還是後面再說吧，現下我是真不知道怎麼開口。」
「嗯，好。」蘇明諾微微頷首。
「明天何四家孩子結婚，要辦酒，你既然回來了，明天就和小沫一塊去吃酒吧。」何曉慧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還記得何四家那孩子不？小時候你倆經常打架來著，這孩子高中畢業之後，出去打工半年就拐了個媳婦回來，聽說是隔壁臨水縣的人……」
「媽，我明天可能還得去縣城一趟。」蘇明諾說道。
何曉慧納悶道：「你今天不是剛從縣城回來嗎？你明天去縣城幹嘛？」
蘇明諾說道：「小沫不是說家裡電視機壞了嗎？我想著去縣城裡買個電視，還有給家裡買個冰箱，再置辦一些年貨。」
「電視機壞了可以拿去場鎮上的電器維修店修一修就可以了，幹嘛要買個新的？」何曉慧說道，「還有冰箱……那玩意我聽人說了，特耗電，現在電費多貴呀，我們家用不上這東西的，年貨媽前兩天趕集的時候，已經買了，瓜子、花生，還有你和小沫以前愛吃的零食，媽都買了一些。」
「媽，現在你兒子已經能掙錢了，而且還能掙不少錢。」蘇明諾說道，「咱們家沒有必要再像以前那麼節省了。」
何曉慧語重心長地道：「明諾，以後你和小沫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就算你現在靠著那什麼炒期貨掙了一些錢，但這錢也不能就這麼全花掉，得留存一些，好應對以後生活上的突發事件，你之前打回家裡的那幾萬塊錢，我讓小沫全存了定期，等你以後需要用錢的時候，媽就取給你。」
「媽，那錢本來就是我打回來給你們零用的。」蘇明諾說道，「你幹嘛全存了呀？」
何曉慧笑著道：「小沫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家裡的其它一應開支，媽能夠負擔，你別擔心，這錢我們家暫時用不上，存著……等未來需要錢急用的時候，會更好一些。」
「好吧。」
蘇明諾想著母親窮了半輩子，在金錢觀念上，不是那麼容易轉過來的，不由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說啥。
之後，母子倆又聊了一些其它的閒話。
母親方才收了碗筷，開始忙碌著燒水給奶奶洗澡、洗衣服、煮豬食、餵豬……等家務活。
而他和妹妹，則一如既往的在旁邊幫忙。
等忙完這些家務活，已經是晚上接近10點鐘了。
家裡的電視壞了，妹妹沒得電視看，就拿著他之前給買的MP3，聽著不知什麼時候下載的一些新歌，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奶奶早早就睡下了。
母親忙完家務活後，也疲憊的睡了。
只有蘇明諾躺在早就被收拾整潔的自己房間中，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卻是又失眠了。
迷迷糊糊地裹著被子挨到天亮。
蘇明諾吃過早飯，還是依著自己心裡的計劃，離開家，去了縣城一趟。
他在縣城裡，買了一個最新款的大液晶屏電視，還買了一個大冰箱，以及許多年貨和煙花爆竹。
之後，他叫了一輛送貨的皮卡車。
直接將這些東西，連帶他人一塊送到了場鎮。
再之後，他在場鎮上又叫了幾個挑貨的師傅，將買的東西，送到了家。
下午的時候，剛從何四家吃酒回來的妹妹，看見好幾個挑貨的師傅在自家門前石壩上卸貨，一雙大眼睛，是驚奇，又驚喜。
「哥，這些都是你買的嗎？」
蘇小沫看著眼前的大電視和大冰箱，還有那些她愛吃的年貨零食，不由問道。
蘇明諾點了點頭，讓師傅將大冰箱放置在堂屋挨近飯桌的位置，方才掏出五張百元大鈔，遞給了從場鎮上，將這些大件，還有年貨、煙花爆竹搬運回來的五個挑貨師傅。
挑貨師傅們接住蘇明諾遞上的百元大鈔。
儘管滿臉汗水，但臉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畢竟，五六里的山路雖然很累，但在鄉里普遍一天的苦力活才三十元的工資標準下，這個累就是完全值得的了。
「哥，這大電視，我在縣城的商場裡見過，好像叫液晶電視來著。」蘇小沫對冰箱沒什麼興趣，倒是對於蘇明諾買回來的大電視機兩眼放光，「這沒了以前電視機的大屁股，輕便了很多呢，我都能扛起來了。」
「你沒去找小麗玩嗎？這麼早就回來了。」
蘇明諾在挑貨的師傅們走後，看著逞能想把電視機扛進屋去的妹妹，笑著道。
蘇小沫說道：「小麗在何四家幫忙，暫時沒空理我。」
「媽呢？」蘇明諾問道。
蘇小沫說道：「媽也在何四家幫忙呢，哥，你吃了午飯沒，何四家的酒席還沒散呢，要不你去吃酒吧，我在家照顧奶奶。」
「在場鎮上，就吃過午飯了。」蘇明諾說道，「不然哪有力氣翻山越嶺。」
「哦。」蘇小沫應了一聲，又道，「哥，你買這麼多煙花幹嘛？」
蘇明諾笑著道：「你之前不是每年過年的時候，都羨慕人家能放煙花嗎？現在，你可以一次性放個夠了。」
「好呀。」蘇小沫高興地道，「那我明天把小麗也叫過來，讓她在我們家過年。」
明天就是除夕了。
眼看著哥哥準備的這些年貨，還有各種煙花，她心裡從來沒有如此期待著過年。
以前，母親雖然也會在過年的時候，準備一些吃的，但終究是太平淡了一些。
「行。」蘇明諾說道，「你看還有啥缺的沒有，明天哥再去場鎮上買，哦，對了……還得叫人來咱們家安裝一根收衛星台的天線才行，不然這大電視啊，就是個擺設。」
說著，蘇明諾掏出手機，給場鎮上一家做這方面生意的老闆打了一通電話。
在他打完電話後。
差不多下午四五點鐘，安裝電視信號天線的老闆，就帶著工具，來到了家裡。
經過對方大概四十多分鐘的安裝，他買回來的大電視，就能夠清晰的收到國內的各個衛星電視台了。
蘇小沫站在電視機前。
看著比原來家裡的那個黑白電視機清晰了無數倍的畫面，以及比原來多出來的幾十個電視頻道，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哥，咱們家的這大電視，感覺比何四家的那大彩電畫面還要清晰呢。」
蘇小沫此刻內心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興奮地道。
蘇明諾微笑地道：「這畫質，那肯定是要比大彩電要好的，不過你也不要太沉迷於看電視了，自己的學習，還是要抓緊一些。」
「嗯，我知道的。」蘇小沫應道。
「別光嘴上說。」蘇明諾說道，「要記在心裡。」
蘇小沫點了點頭，說道：「哥，你放心吧，我真記在心裡了，從上高中以後，月考、期中考試、期末考試，每一次的成績，我都在進步呢，我想著高考的時候，雖然肯定追不上你，但考到我們學校前40名，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一中的前40名，也就勉強能上個本科線。」蘇明諾說道，「你這目標，定得也太低了吧？」
「哥，年級前40名呢，對你妹妹來說，已經很有難度了。」蘇小沫說道。
蘇明諾想了想，覺得成績提升這事，確實得一步一步來，不由說道：「行，先到年級前40名再說。」
「如果我真考到年級前40名了，哥你打算給我什麼獎勵？」蘇小沫繼續道。
蘇明諾笑著回應：「你想要什麼？」
蘇小沫仔細想了想，說道：「你到時候送我一塊手錶吧，我考試的時候，做綜合卷子，總是把握不好時間，題目總是做不完。」
「好，沒問題。」蘇明諾點頭答應了下來。
兄妹倆聊著天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逐漸黑了下來。
由於母親晚上還要在何四家幫忙，所以家裡的家務活，暫時就落到了兄妹倆身上。
蘇明諾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開始和妹妹一塊做晚飯，並在吃過晚飯後，繼續忙碌著其它家務活。
晚上9點，從何四家忙完回來的母親。
剛進門，就看見了堂屋裡擺放的大冰箱，一時間，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
「媽，以後你炒菜炒多了，一頓沒吃完，剩下的飯菜，你都可以放冰箱的保鮮室裡面，還有一些新鮮的蔬菜，你也可以放裡面。」蘇明諾給母親介紹著冰箱的用法，「其它的需要冷凍的東西，比如說鮮肉之類的，你都可以放在冷藏室，然後等需要用的時候，就拿出來進行解凍就行了。」
何曉慧聽著兒子細緻的介紹。
原本心裡想了許多要說的話，此刻卻全部都憋了回去，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蘇明諾知道母親雖然嘴上什麼也沒說，但內心，肯定還是高興多過對他『亂花錢』的埋怨的。
「小沫，你去將家裡前幾天殺豬留下的那些鮮肉，都拿到冰箱裡凍起來。」接受了家裡有冰箱這個事實後，何曉慧瞬間就開始吩咐女兒，「還有前兩天趕集買的那些青椒、胡蘿蔔什麼的……你都拿冰箱裡來放著。」
蘇小沫應了一聲，急忙就忙活去了。
不一會，一個大冰箱，就被母親塞得滿滿當當了。
何曉慧看著被塞滿的冰箱，這時，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蘇明諾看見母親、妹妹、奶奶臉上興高采烈的笑容，內心也是很高興的，甚至，他覺得人生賺錢的意義，好像也就莫過於此了。
在一家人高高興興中……
很快，1月21日，除夕來臨。
這天，一大早，蘇明諾就和妹妹來到場鎮上，買了一條草魚，還有家裡沒有的一些素菜，以及對聯。
趕完集，再次回到家裡。
蘇明諾貼對聯，放炮仗，妹妹和母親則忙碌著做午飯。
奶奶在冬日的暖陽下，坐在屋門口的板凳上，遙望著門前遠方，儘管看不見，但臉上卻一直掛著高興的笑容。
『青龍』約了幾個夥伴。
在屋門前的田野間嬉戲打鬧，偶爾被響起的炮仗，驚得四處亂竄。
風從山樑的坳口過來，吹動著山野，也悄悄地帶來了春的腳步聲。
石壩邊的那顆梧桐樹，落滿了枯葉，光禿禿的枝幹上，駐足的鳥兒雀躍地叫著，似乎也知道難熬的冬天，馬上就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