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贖身
「不好意思各位，左某也有些不勝酒力了。」
左今昭苦笑一聲，憐月連忙上前攙扶住了踉踉蹌蹌的他，將他扶回了位置上。
同一時間，在憐月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宋姑娘放心，待會兒我會為你贖身。」
憐月的心輕輕顫動，連帶著長長的睫毛都撲閃了幾下，整個人好似在風雨中飄搖了許久許久的無根浮萍，如今終於靠了岸。
她的心底升起一股久違的安全感。
太子殿下也醉醺醺的笑道：「這次宴席左兄可還滿意？」
「自是滿意的，多謝太子殿下。」左今昭噴吐著酒氣。
知薇柔滑的小手，此刻正拿著一絹淡藍色的手帕溫柔的為其擦拭臉頰。
太子也有些坐不直了，指著四皇子笑道：「你們看看這老四，都喝醉了，真是太遜了……既如此，那便散席吧。今夜本宮甚是快意，左兄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莫要和本宮客氣！」
太子本以為左今昭會順著他的話茬，把憐月要走，可左今昭卻是點了點頭，當即便起身躬身作揖，準備離去。
昌義伯收到了太子的眼神提示，連忙站起身子笑呵呵的說道：「盧某平日裡沒什麼愛好，就好結交朋友，方才盧某與左司直你相談甚歡，心中對你這般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那是非常敬佩的……這樣！盧某做主，若左司直不嫌棄，今夜便可將憐月姑娘帶回府中。」
和知薇一同攙扶著左今昭的憐月心中一動，左今昭醉眼朦朧的說道：「噢，我都差點忘了，昌義伯你還是絳雪樓的東家啊……可我尋思，給憐月姑娘這種大美人兒贖身，那贖金可不低啊！」
昌義伯一副的確如此的模樣：「哎！這憐月呀身價高，贖金要整整五千五百兩呢！」
知薇與憐月皆是呼吸微沉。
左今昭面帶糾結的看著昌義伯，昌義伯拍著大肚子，繼續笑呵呵的說道：「不過嘛，若是能與左司直你交個朋友，那這五千五百兩啊，盧某做主，替你免了！」
他大手一揮，神色十分真摯。
左今昭卻是直接搖頭：「這如何能行？絳雪樓若是將憐月姑娘贈送於我，接下來損失的可不止是這區區五千五百兩。這等恩惠，我萬萬不能收啊……」
昌義伯正想再說，太子卻醉眼朦朧的說道：「左兄是怕絳雪樓吃了虧？」
「是啊，雖說我與昌義伯相談甚歡，一見如故，但一碼歸一碼，這種損人利己的事左某可不願意做。」左今昭道。
太子摸著下巴，蹙眉沉吟片刻後說道：「這樣吧左兄，花魁這行當終究做不得長久。本宮觀憐月姑娘對你似乎頗有情意，那不如這樣吧……這份贖金，就由本宮替左兄你出了！」
左今昭當即擺手：「這如何能行？殿下切莫說笑！」
太子一臉理所當然地擺手道：「這贖金雖說是本宮出的，可說到底，這不也有方才酒宴前，四弟答應賠償左兄的那三千兩銀子麼！本宮只不過再為左兄你增些添頭罷了。」
這個銀子只要直接從太子這齣，那便是饋贈了。
「憐月姑娘，你願意贖身麼？」左今昭扭頭問。
憐月看著他的眼睛，重重點頭：「願意。」
左今昭露出思索的表情，沉默了許久後默默點頭：「行吧，那煩請昌義伯帶我回一趟絳雪樓，左某今夜要為憐月姑娘贖身。」
昌義伯聞言面露喜色，連忙側開身子示意左今昭與自己一同離開。左今昭會意，轉身向太子拱手行禮：「殿下身份尊貴，實在不宜在此煙花之地久留。今日之事已畢，請容在下先行告退。」
太子殿下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舒暢，點了點頭。
告別後，幾人一同上了馬車，從後門處往絳雪樓方向行去。
車廂里只有三人，一路上都很安靜，只能聽到車廂外的滂沱大雨「噼里啪啦」打在車廂上的脆響。
知薇這會兒卻是垂著小腦袋，有些落寞的坐在一旁，一聲不吭。
左今昭對她的情況並不關注，坐在一旁發呆。憐月則伸手輕輕握住知薇，溫聲道：「伊伊，這些年攢下的銀錢，我會留些給你和媽媽。往後在樓里，你們要互相照應……」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惜：「以你的品貌，日後定會有良人願意為你贖身的。」
伊伊是知薇的名字，其原名為談伊伊。
知薇輕輕「嗯」了一聲，擠出一抹笑容，對憐月說道：「謝謝你，憐月姐姐……你往後也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好。」
太子的車駕並未離開，而是停在了距離絳雪樓後門不遠處的一處角落，默默等待昌義伯的消息。
他坐在車內，眉頭輕皺。
高興的勁頭過去了，太子便總覺得有些不對。
以左今昭這幾天的表現出的狀態，他難道會看不出這些意味著什麼？
可他為什麼今天卻答應了自己的饋贈？只是因為這個憐月嗎？
他若是真的因為區區一個花魁而選擇站到太子這邊，那說心裡話，太子反而對他會有幾分失望。不過這也未嘗不是好事，畢竟太子看中的是左今昭，身份的因素是遠高於這個人的。
所以他想留下來看看，到底會是什麼情況。
「若左今昭真是這樣的好色之徒，那反而省事了……待日後本宮登基，幽州軍，唾手可得！」太子喝了口茶，心中無限感慨。
與此同時，絳雪樓內。
望江樓與其僅有一街之隔，所以哪怕有偌大的雨勢阻隔著，絳雪樓內依舊得到了太子等人在對面望江樓的消息。
若單純只是太子與四皇子，那倒無所謂，可如今還有一天消息，是說大周大公主，出雲公主也參與了這場會面。
出雲公主還特地的掩飾了一番，穿上了一件紫色的男子長袍。
在絳雪樓消費的客人與望江樓一樣皆是有點小錢有點門路的，這些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出雲公主是三皇子那邊的人。
如今出雲公主女扮男裝的與太子、四皇子會面，是否意味著未來，京城裡會有暗潮洶湧？
眾人對此十分熱衷，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有人說大公主要站隊太子了，有人說是別人看錯了，那紫衣人不可能是出雲殿下。
正廳中央的舞台上有數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歌舞昇平，台下的客人們交談著這件「大事」，聲音越來越大，整個正廳此刻頗為熱鬧。
後廳中，昌義伯將贖身的契約交到了左今昭手上，只要左今昭簽字畫押，從今往後這京城第一花魁憐月便會成為他左今昭的私有財產。
左今昭拿著這張重有五千五百兩和一位女子一生的贖身契，眼神平靜。而他身後的憐月、知薇以及金玉娘則都呼吸微滯。
她們這種青樓女子，一張賣身契便可改變自己的一生，而一張贖身契，同樣也能改變她們的一生。
然而左今昭卻露出了微笑，而後突然回身，在眾人一臉茫然的目光中，將面色因為喜悅而帶上幾道緋紅的憐月橫抱而起，邁開大步，往正廳走去。
……
左今昭苦笑一聲，憐月連忙上前攙扶住了踉踉蹌蹌的他，將他扶回了位置上。
同一時間，在憐月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宋姑娘放心，待會兒我會為你贖身。」
憐月的心輕輕顫動，連帶著長長的睫毛都撲閃了幾下，整個人好似在風雨中飄搖了許久許久的無根浮萍，如今終於靠了岸。
她的心底升起一股久違的安全感。
太子殿下也醉醺醺的笑道：「這次宴席左兄可還滿意？」
「自是滿意的，多謝太子殿下。」左今昭噴吐著酒氣。
知薇柔滑的小手，此刻正拿著一絹淡藍色的手帕溫柔的為其擦拭臉頰。
太子也有些坐不直了，指著四皇子笑道：「你們看看這老四，都喝醉了，真是太遜了……既如此，那便散席吧。今夜本宮甚是快意，左兄日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莫要和本宮客氣！」
太子本以為左今昭會順著他的話茬，把憐月要走，可左今昭卻是點了點頭，當即便起身躬身作揖，準備離去。
昌義伯收到了太子的眼神提示，連忙站起身子笑呵呵的說道：「盧某平日裡沒什麼愛好，就好結交朋友，方才盧某與左司直你相談甚歡，心中對你這般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那是非常敬佩的……這樣！盧某做主，若左司直不嫌棄，今夜便可將憐月姑娘帶回府中。」
和知薇一同攙扶著左今昭的憐月心中一動，左今昭醉眼朦朧的說道：「噢，我都差點忘了，昌義伯你還是絳雪樓的東家啊……可我尋思，給憐月姑娘這種大美人兒贖身，那贖金可不低啊！」
昌義伯一副的確如此的模樣：「哎！這憐月呀身價高，贖金要整整五千五百兩呢！」
知薇與憐月皆是呼吸微沉。
左今昭面帶糾結的看著昌義伯，昌義伯拍著大肚子，繼續笑呵呵的說道：「不過嘛，若是能與左司直你交個朋友，那這五千五百兩啊，盧某做主，替你免了！」
他大手一揮，神色十分真摯。
左今昭卻是直接搖頭：「這如何能行？絳雪樓若是將憐月姑娘贈送於我，接下來損失的可不止是這區區五千五百兩。這等恩惠，我萬萬不能收啊……」
昌義伯正想再說，太子卻醉眼朦朧的說道：「左兄是怕絳雪樓吃了虧？」
「是啊，雖說我與昌義伯相談甚歡，一見如故，但一碼歸一碼，這種損人利己的事左某可不願意做。」左今昭道。
太子摸著下巴，蹙眉沉吟片刻後說道：「這樣吧左兄，花魁這行當終究做不得長久。本宮觀憐月姑娘對你似乎頗有情意，那不如這樣吧……這份贖金，就由本宮替左兄你出了！」
左今昭當即擺手：「這如何能行？殿下切莫說笑！」
太子一臉理所當然地擺手道：「這贖金雖說是本宮出的，可說到底，這不也有方才酒宴前，四弟答應賠償左兄的那三千兩銀子麼！本宮只不過再為左兄你增些添頭罷了。」
這個銀子只要直接從太子這齣，那便是饋贈了。
「憐月姑娘，你願意贖身麼？」左今昭扭頭問。
憐月看著他的眼睛，重重點頭：「願意。」
左今昭露出思索的表情，沉默了許久後默默點頭：「行吧，那煩請昌義伯帶我回一趟絳雪樓，左某今夜要為憐月姑娘贖身。」
昌義伯聞言面露喜色，連忙側開身子示意左今昭與自己一同離開。左今昭會意，轉身向太子拱手行禮：「殿下身份尊貴，實在不宜在此煙花之地久留。今日之事已畢，請容在下先行告退。」
太子殿下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舒暢，點了點頭。
告別後，幾人一同上了馬車，從後門處往絳雪樓方向行去。
車廂里只有三人，一路上都很安靜，只能聽到車廂外的滂沱大雨「噼里啪啦」打在車廂上的脆響。
知薇這會兒卻是垂著小腦袋，有些落寞的坐在一旁，一聲不吭。
左今昭對她的情況並不關注，坐在一旁發呆。憐月則伸手輕輕握住知薇，溫聲道：「伊伊，這些年攢下的銀錢，我會留些給你和媽媽。往後在樓里，你們要互相照應……」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惜：「以你的品貌，日後定會有良人願意為你贖身的。」
伊伊是知薇的名字，其原名為談伊伊。
知薇輕輕「嗯」了一聲，擠出一抹笑容，對憐月說道：「謝謝你，憐月姐姐……你往後也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好。」
太子的車駕並未離開，而是停在了距離絳雪樓後門不遠處的一處角落，默默等待昌義伯的消息。
他坐在車內，眉頭輕皺。
高興的勁頭過去了，太子便總覺得有些不對。
以左今昭這幾天的表現出的狀態，他難道會看不出這些意味著什麼？
可他為什麼今天卻答應了自己的饋贈？只是因為這個憐月嗎？
他若是真的因為區區一個花魁而選擇站到太子這邊，那說心裡話，太子反而對他會有幾分失望。不過這也未嘗不是好事，畢竟太子看中的是左今昭，身份的因素是遠高於這個人的。
所以他想留下來看看，到底會是什麼情況。
「若左今昭真是這樣的好色之徒，那反而省事了……待日後本宮登基，幽州軍，唾手可得！」太子喝了口茶，心中無限感慨。
與此同時，絳雪樓內。
望江樓與其僅有一街之隔，所以哪怕有偌大的雨勢阻隔著，絳雪樓內依舊得到了太子等人在對面望江樓的消息。
若單純只是太子與四皇子，那倒無所謂，可如今還有一天消息，是說大周大公主，出雲公主也參與了這場會面。
出雲公主還特地的掩飾了一番，穿上了一件紫色的男子長袍。
在絳雪樓消費的客人與望江樓一樣皆是有點小錢有點門路的，這些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出雲公主是三皇子那邊的人。
如今出雲公主女扮男裝的與太子、四皇子會面，是否意味著未來，京城裡會有暗潮洶湧？
眾人對此十分熱衷，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有人說大公主要站隊太子了，有人說是別人看錯了，那紫衣人不可能是出雲殿下。
正廳中央的舞台上有數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歌舞昇平，台下的客人們交談著這件「大事」，聲音越來越大，整個正廳此刻頗為熱鬧。
後廳中，昌義伯將贖身的契約交到了左今昭手上，只要左今昭簽字畫押，從今往後這京城第一花魁憐月便會成為他左今昭的私有財產。
左今昭拿著這張重有五千五百兩和一位女子一生的贖身契，眼神平靜。而他身後的憐月、知薇以及金玉娘則都呼吸微滯。
她們這種青樓女子，一張賣身契便可改變自己的一生，而一張贖身契，同樣也能改變她們的一生。
然而左今昭卻露出了微笑，而後突然回身，在眾人一臉茫然的目光中，將面色因為喜悅而帶上幾道緋紅的憐月橫抱而起，邁開大步，往正廳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