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兩位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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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陳釀的天祿醇。

  這是兩罈子誠意滿滿的好酒,往常都是作為貢品進獻到宮裡的,就這區區兩壇就價值小三百兩銀子。

  侍者為四人紛紛斟上美酒,酒液是琥珀色的,聞起來有一股子獨特的醬香以及藥香,若是此處有好酒之人,當即便會唇齒生津,迫不及待。

  四皇子顯然就是個好酒之人,登時便雙目放光,躍躍欲試。

  昌義伯率先舉杯,聲音洪亮:「作為望江樓的東家,盧某在此歡迎三位貴客的到來!這杯我先幹了,諸位隨意。」

  說完他一仰脖,「咕咚」一聲飲下琥珀色的酒水。

  其餘三人也是紛紛一飲而盡。

  左今昭只覺口感醇厚而綿柔,甜感也很不錯,特別是細細品鑑之下,回甘出彩,帶著微妙的堅果氣息。

  他雙目放光,露出讚嘆的神色:「真是好酒!」

  其實左今昭很少喝酒,但即使是他也能喝出其中的獨特風味。

  三人又飲了幾杯後,昌義伯道:「我等干喝也甚是無趣,俗話說『寶馬配英雄,美酒配佳人』,如今這美酒已有,那些宴席之上又豈能少了佳人?」

  說完,他衝著左今昭笑道:「正好啊,這絳雪樓就在對街。樓里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美女佳人。裡頭的姑娘都是層層選拔出來的,琴棋書畫舞那是樣樣精通……對了,絳雪樓的頭牌花魁憐月姑娘更是了不得,還是民間盛傳的十大花魁之魁首呢!左公子可有興趣?」

  左今昭淡淡一笑。

  毋庸置疑,這花魁,他們是肯定會想辦法塞給自己的。

  但左今昭打定主意不要。

  不過,主要原因並非是自己和出雲有著什麼口頭婚約。畢竟這也只是口頭上,皇帝又沒在早朝這種正式的場地明說,更沒直接下旨賜婚,左家也沒承認過左今昭是因為皇帝的暗示才來的京城,那這件事對他根本不會有什麼影響,皇帝想挑事也沒理由。

  且不說憐月此人是否是太子他們準備安排在左今昭身邊的人,就說左今昭若是將憐月帶走,那大家接下來心裡都有逼數,皆會認為他已經向太子投誠了。

  畢竟接受了饋贈,那你就已經被打上標籤了。

  至於那些銀兩珠寶則不算,這單純只是左今昭藉由今日太子設宴,為自己要來的補償罷了。

  補償的是四皇子重傷自己的事,這筆錢是他們欠自己的,不算饋贈。

  左今昭喝了口酒,眼神有意無意的看著桌上三人,心中冷笑。

  ……

  棲月閣。

  憐月娘子坐在錦塌上,隨時待命,只要金玉娘來叫她,她就要前往那宴席雅間之內。

  她正襟危坐,面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卻極為緊張,兩隻白皙玉手在袖中死死攥著那根金釵。

  憐月其實還對左府會來人抱有期待,但已經過去了快一天的時間,左府還是沒有來人……

  她心如死灰,心裡已經認定自己今日便要自絕於此了。

  可她儘管有這個勇氣,但到底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除了家族變故與逃到京城的這一路顛簸外,憐月可以說沒受過太多的苦。

  如今即使她強迫自己做好自絕的準備,卻也不免會感到迷惘與害怕。

  「噠噠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憐月的心狂顫著,不自覺的提起一口氣,抽了抽鼻子,將鼻中的酸澀悉數收斂,又將眼角的淚輕輕抹去……像個小可憐般,委屈巴巴的。

  該來的總會來的,她將目光落在了推門而入的那位風韻美婦人身上。

  金玉娘看起來十分高興,她提著手帕小跑到憐月面前,目露亮光的對她說道:「憐月!太子殿下他們宴請的貴客你猜是誰?!」

  「是誰重要嗎?左府到了現在都沒反應……哪怕這位客人是陛下,我今日也必然自決。」

  憐月心中想著,她當然不會和金玉娘說這些。

  她略顯空洞與憂鬱的眼神與金玉娘緩緩對視,片刻後擠出一抹恬淡的笑容,輕聲問道:「是誰啊?媽媽。」

  「新晉的大理寺左司直啊!」金玉娘激動地說道。

  「只是大理寺司直,何須太子殿下親自……」

  憐月木然說著,隨後意識到了什麼,神色頓時一變:「等等,誰……」


  金玉娘見從昨日起便鬱鬱寡歡的憐月終於有了反應,心裡更加高興了:「左司直,左今昭!衛國公的那位嫡長孫呀!」

  「左……」

  憐月目光呆滯,口中低聲喃喃,袖中的金釵「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動靜。

  她只覺得心頭的大石仿佛隨著這句話轟然墜落,眼前的灰暗驟然消散,光彩重新煥發,整個人終於又能暢快地呼吸了。

  「真的是他,竟是他?」憐月語氣乾澀,抓住金玉娘的胳膊追問,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覺。

  金玉娘眼見地上的金釵,眼底帶著一抹驚愕,隨即她有些心疼的撫摸憐月的柔順青絲,看著她露出那從未有過的激動神色,金玉娘輕聲道:「姿容那般出眾,除了他還能有誰?……咱們快走吧,東家喚我們過去了。哎呀憐月你真別說,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般長相的男子,當真是人間絕色。」

  憐月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臟「砰砰」直跳,整個人便好似雨後春筍般,重新煥發了生機。

  這是這兩日以來,聽到的最好的一則消息!

  但走著走著,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安排人去左府找左今昭,按理說對方應該知道才對,可為什麼始終沒有給予回應呢?

  是另有打算,還是……不屑?

  憐月呼吸又是一緊,若對方是抱著後一種心態,那自己今日依舊是沒有底氣。

  抱著這種矛盾的心理,她被金玉娘帶著上了輛馬車,馬車從絳雪樓後門駛出,在這雨幕中緩緩地往望江樓行去。

  「憐月姐姐,你也一起嗎?」車裡的另一位花魁問道。

  「嗯,知薇你也是?」

  「嗯……」

  憐月此刻沒有心情去問太多,看了眼馬車上這位和自己交好的花魁,她一咬銀牙,心裡有了決斷。

  無論如何,都要把東西送到他手上!

  心裡有了決定,憐月頓時便有底氣了許多,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杆,以最為完美的姿態面對這一切,前所未有的期待感自她心中湧現出來。

  似乎感受到了憐月無與倫比的鬥志,這位往日與其關係密切且同樣被請來作陪的花魁知薇,目中露出了一抹不解。因為她認識憐月這麼多年,從未見對方如此過。

  但此刻這位知薇姑娘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定了定心神,握著小拳頭在心裡給自己打氣:今天這位客人一定很重要!我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多掙點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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