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憐月
「噢？題詩？題了什麼詩？」有人著急的問道。
「葉兄說的如此神秘，莫非那左今昭還作出了什麼佳作不成？」
但凡舞文弄墨之人，無不對詩詞心有所往。
一首絕妙詩詞，寥寥數語間便能道盡人間百態。讀者品讀時仿佛能感受到作者筆下的萬千氣象，甚至只需要幾個字句，便叫人恍若置身於詩詞所勾勒的意境之中。
「佳作？何止是佳作？！」
葉良辰拍案而起：「兩首詩如今皆無詩名，諸位且聽葉某細細道來。」
眾人翹首以盼，葉良辰清了清嗓子，道：「雖無艷態驚群目，幸有濃香壓九秋。應是仙娥宴歸去，醉中掉下玉搔頭。」
眾人神色皆是一怔，低聲喃喃。
有人呼吸微鈍，說道：「葉兄，可否再念一次？」
葉良辰點頭，又念了一次。
「好一個『幸有濃香壓九秋』！這花看似素淡無華，卻以暗香震懾秋日，倒像極了那些不顯山露水，卻胸有丘壑的真高人！結合其後兩句，當真是把花給寫活了……這定然便是兩幅畫中，『茉莉』的題詩吧？」
此人說完，滿臉期待的看向了葉良辰。葉良辰點了點頭，表示的確是茉莉。
「這個『壓』字當真是妙極！」
「好詩啊，我輩讀書人，求的不正是這般風骨？不求聞達於諸侯，但求胸藏錦繡，自有一縷幽香。」有人只覺念頭通達，胸中的感懷再次浮現。
眾人目露神采，驚嘆連連的同時，也有人開始好奇另一句詠菊詩。
皆知陳大儒愛菊，那想必這詠菊詩只會更好吧？
葉良辰緩緩踱步，似要七步成詩：「物性從來各一家，誰貪寒瘦厭年華？菊花自擇風霜國，不是春光外菊花。」
「哐當」一聲，有人手中的杯盞落下，辛辣的酒水濺在了自己那張瞠目結舌的臉上。
「'菊花自擇風霜國'！」
他忍不住讚嘆：「這菊花自甘清冷，倒比那些趨炎附勢之徒強上百倍！」
「'不是春光外菊花'，此言大妙。不是春光拋棄了菊花，而是菊花主動選擇了風霜啊！」
另一位青衣儒生若有所思：「萬物各有本性，何必強求一律？此詩看似詠菊，實則道出了立身處世的真諦。」
「最妙的，當是'誰貪寒瘦厭年華'這一問。世人總說菊花清寒瘦弱，卻不知這正是它的本性所在。正如我輩讀書人，安貧樂道，何嘗不是一種選擇？」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一時間席間議論紛紛。有人讚嘆道：「此詩當真是把菊花的風骨寫活了，與方才那首茉莉可謂異曲同工。」
葉良辰笑看眾人討論，待聲音稍歇，才緩緩點頭：「諸位高見，此詩確是另一幅'菊圖'的題詩，乃是左平謙從其兄長處求來，送於陳大儒的壽禮。」
有了這兩首詩做鋪墊，左今昭長相如何在這群儒生心裡早已經不重要了。
但若是真如葉良辰所說的'如同妖孽'......
他們不免更加好奇了，被這兩首詩徹底勾起了興趣。
「哎呀，本來我對這左今昭並無好奇之心，但如今被葉兄這麼一推崇，我是真好奇的心癢難耐啊。」一人說道。
「不知何時能拜見一下左今昭左兄，此人真乃大才！」
「怕是難咯，左兄可是上柱國的孫子，如今更是任職大理寺司直，豈是我等想見就能見得？」
就在他們因見不著左今昭而喟嘆的時候，葉良辰則公布了一個讓人欣喜的消息：「諸位莫急！葉某曾聽聞，三皇子殿下將在十日後於京郊秀山湖畔舉辦一場大型詩會，左公子如此大才，又得陛下賞識，他定然是會成為座上賓的。諸位若是有暇，屆時大可以與我一同前往！」
眾人聞言，皆露出嚮往的神色。
三皇子好舞文弄墨，自詡滿腹經綸，時不時的就會參加各種大型詩會。
這也是這些文人們最好的表現機會，若是才華被三皇子所賞識，成為其府中幕僚，那也算是聞達於諸侯了。
葉良辰看著這些目露異芒的狂熱儒生們，輕抿一口杯中酒水。
經過他從外而內的一頓吹捧，這些人對於左今昭此人的興趣正在穩步提升。
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而這樣的一幕，此刻並不僅僅發生在此處。
……
與此同時，絳雪樓後院。
金玉娘捻著手絹，在丫鬟的帶領下推開了一扇昂貴的雕花紫檀木門，進到了一間淡雅的繡樓之中。
繡樓收拾得頗為整潔。
窗邊一張秀氣古琴，香爐里燃著炭火卻無煙裊，顯然是上好的獸金炭。妝檯上珠釵玉飾一絲不苟，一旁屏風繡著幾枝淡墨寒梅。屏風後床帳半垂，露出整潔的錦榻。
簡潔雅致得近乎不沾人間煙火。
這裡是棲月閣，其主人便是聞名遐邇的十大花魁之魁首——花魁憐月。
「媽媽來了啊。」
聲音清冷如梅梢積雪墜玉盤，輕輕巧巧，使人心醉。
樓梯上走下一女子，她身披一件簡單的淺白褙子，百迭裙垂落如流水。如出水白蓮，氣質矜貴高雅。眉如新月，眼含書卷氣，顯然是官家小姐出身。鼻樑挺秀，唇若點櫻，烏黑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瓷白的修長脖頸，舉手投足間儘是知性，宛若畫卷中抱琴而出的翩翩仕女。
「憐月呀，快來快來，媽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徐娘半老的金玉娘很是欣喜，飽滿的胸脯上下浮動，身形都有些不穩了，好一個花枝亂顫。
憐月見此，神色不免有些落寞。
對花魁而言，好消息還能是什麼？不就是有哪個大人物點名要自己在場撫琴作陪，自己便有機會盤附上這高權重的大人物，成為其深閨後院的一隻金絲雀麼？
金玉娘拉著憐月坐下，笑著問道：「猜猜看，是什麼好消息？」
憐月淡淡一笑，為難道：「媽媽，憐月近日身體有恙，不便見客，你能否幫我推了？」
平日裡金玉娘還會有所思索，但今日卻是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這次的邀約，憐月你萬萬不可推卻。乃是東家開的口，不去不行的！」
憐月的表情頓時更加落寞了，像只被人欺負的小白貓，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輕聲問道：「東家要邀請哪位貴客？」
憐月知道，金玉娘其實已經很照顧她了，平日裡自己不想見的人，哪怕是官老爺對方也是盡力的幫自己婉拒推脫。但這次既然拒絕的這麼果斷，甚至還是東家點名，顯然是有絕對推脫不了的大人物來了。
東家這是想做什麼？
憐月眉頭微蹙，心中愈發緊促。
她的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衛國公長孫前些日子已到京城的消息，早在幾日前便傳入她的耳中。
可如今……
......
「葉兄說的如此神秘，莫非那左今昭還作出了什麼佳作不成？」
但凡舞文弄墨之人，無不對詩詞心有所往。
一首絕妙詩詞，寥寥數語間便能道盡人間百態。讀者品讀時仿佛能感受到作者筆下的萬千氣象，甚至只需要幾個字句，便叫人恍若置身於詩詞所勾勒的意境之中。
「佳作？何止是佳作？！」
葉良辰拍案而起：「兩首詩如今皆無詩名，諸位且聽葉某細細道來。」
眾人翹首以盼，葉良辰清了清嗓子，道：「雖無艷態驚群目，幸有濃香壓九秋。應是仙娥宴歸去，醉中掉下玉搔頭。」
眾人神色皆是一怔，低聲喃喃。
有人呼吸微鈍，說道：「葉兄，可否再念一次？」
葉良辰點頭，又念了一次。
「好一個『幸有濃香壓九秋』！這花看似素淡無華，卻以暗香震懾秋日，倒像極了那些不顯山露水，卻胸有丘壑的真高人！結合其後兩句，當真是把花給寫活了……這定然便是兩幅畫中，『茉莉』的題詩吧？」
此人說完，滿臉期待的看向了葉良辰。葉良辰點了點頭，表示的確是茉莉。
「這個『壓』字當真是妙極！」
「好詩啊，我輩讀書人，求的不正是這般風骨？不求聞達於諸侯，但求胸藏錦繡，自有一縷幽香。」有人只覺念頭通達，胸中的感懷再次浮現。
眾人目露神采，驚嘆連連的同時，也有人開始好奇另一句詠菊詩。
皆知陳大儒愛菊，那想必這詠菊詩只會更好吧？
葉良辰緩緩踱步，似要七步成詩：「物性從來各一家，誰貪寒瘦厭年華？菊花自擇風霜國，不是春光外菊花。」
「哐當」一聲，有人手中的杯盞落下，辛辣的酒水濺在了自己那張瞠目結舌的臉上。
「'菊花自擇風霜國'！」
他忍不住讚嘆：「這菊花自甘清冷，倒比那些趨炎附勢之徒強上百倍！」
「'不是春光外菊花'，此言大妙。不是春光拋棄了菊花，而是菊花主動選擇了風霜啊！」
另一位青衣儒生若有所思：「萬物各有本性，何必強求一律？此詩看似詠菊，實則道出了立身處世的真諦。」
「最妙的，當是'誰貪寒瘦厭年華'這一問。世人總說菊花清寒瘦弱，卻不知這正是它的本性所在。正如我輩讀書人，安貧樂道，何嘗不是一種選擇？」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一時間席間議論紛紛。有人讚嘆道：「此詩當真是把菊花的風骨寫活了，與方才那首茉莉可謂異曲同工。」
葉良辰笑看眾人討論，待聲音稍歇，才緩緩點頭：「諸位高見，此詩確是另一幅'菊圖'的題詩，乃是左平謙從其兄長處求來，送於陳大儒的壽禮。」
有了這兩首詩做鋪墊，左今昭長相如何在這群儒生心裡早已經不重要了。
但若是真如葉良辰所說的'如同妖孽'......
他們不免更加好奇了，被這兩首詩徹底勾起了興趣。
「哎呀，本來我對這左今昭並無好奇之心，但如今被葉兄這麼一推崇，我是真好奇的心癢難耐啊。」一人說道。
「不知何時能拜見一下左今昭左兄，此人真乃大才！」
「怕是難咯，左兄可是上柱國的孫子，如今更是任職大理寺司直，豈是我等想見就能見得？」
就在他們因見不著左今昭而喟嘆的時候，葉良辰則公布了一個讓人欣喜的消息：「諸位莫急！葉某曾聽聞，三皇子殿下將在十日後於京郊秀山湖畔舉辦一場大型詩會，左公子如此大才，又得陛下賞識，他定然是會成為座上賓的。諸位若是有暇，屆時大可以與我一同前往！」
眾人聞言，皆露出嚮往的神色。
三皇子好舞文弄墨，自詡滿腹經綸，時不時的就會參加各種大型詩會。
這也是這些文人們最好的表現機會，若是才華被三皇子所賞識，成為其府中幕僚，那也算是聞達於諸侯了。
葉良辰看著這些目露異芒的狂熱儒生們，輕抿一口杯中酒水。
經過他從外而內的一頓吹捧，這些人對於左今昭此人的興趣正在穩步提升。
他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而這樣的一幕，此刻並不僅僅發生在此處。
……
與此同時，絳雪樓後院。
金玉娘捻著手絹，在丫鬟的帶領下推開了一扇昂貴的雕花紫檀木門，進到了一間淡雅的繡樓之中。
繡樓收拾得頗為整潔。
窗邊一張秀氣古琴，香爐里燃著炭火卻無煙裊，顯然是上好的獸金炭。妝檯上珠釵玉飾一絲不苟，一旁屏風繡著幾枝淡墨寒梅。屏風後床帳半垂，露出整潔的錦榻。
簡潔雅致得近乎不沾人間煙火。
這裡是棲月閣，其主人便是聞名遐邇的十大花魁之魁首——花魁憐月。
「媽媽來了啊。」
聲音清冷如梅梢積雪墜玉盤，輕輕巧巧，使人心醉。
樓梯上走下一女子，她身披一件簡單的淺白褙子，百迭裙垂落如流水。如出水白蓮，氣質矜貴高雅。眉如新月，眼含書卷氣，顯然是官家小姐出身。鼻樑挺秀，唇若點櫻，烏黑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瓷白的修長脖頸，舉手投足間儘是知性，宛若畫卷中抱琴而出的翩翩仕女。
「憐月呀，快來快來，媽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徐娘半老的金玉娘很是欣喜，飽滿的胸脯上下浮動，身形都有些不穩了，好一個花枝亂顫。
憐月見此，神色不免有些落寞。
對花魁而言，好消息還能是什麼？不就是有哪個大人物點名要自己在場撫琴作陪，自己便有機會盤附上這高權重的大人物，成為其深閨後院的一隻金絲雀麼？
金玉娘拉著憐月坐下，笑著問道：「猜猜看，是什麼好消息？」
憐月淡淡一笑，為難道：「媽媽，憐月近日身體有恙，不便見客，你能否幫我推了？」
平日裡金玉娘還會有所思索，但今日卻是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這次的邀約，憐月你萬萬不可推卻。乃是東家開的口，不去不行的！」
憐月的表情頓時更加落寞了，像只被人欺負的小白貓，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輕聲問道：「東家要邀請哪位貴客？」
憐月知道，金玉娘其實已經很照顧她了，平日裡自己不想見的人，哪怕是官老爺對方也是盡力的幫自己婉拒推脫。但這次既然拒絕的這麼果斷，甚至還是東家點名，顯然是有絕對推脫不了的大人物來了。
東家這是想做什麼？
憐月眉頭微蹙，心中愈發緊促。
她的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衛國公長孫前些日子已到京城的消息，早在幾日前便傳入她的耳中。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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