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御書房的對峙
出雲垂眸思索了片刻，問道：「小采，你剛剛說他和左平謙是在砍了羅久之後，主動跟京兆府的人走的？」
「嗯嗯！」
魚採擷乖巧點頭，然後她就看到出雲嘴角微微一揚。
採擷姑娘十分不解，歪了歪腦瓜兒，問道：「怎麼了？」
「我覺得，他和左平謙都不像魯莽的人。嗯……他們應該是故意這麼做的。」
出雲鬆了口氣，恬淡的笑：「所以肯定不會出事的。」
魚採擷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肯定，但出雲一直都很聰明，信她准沒錯。
「不過.......我還聽一個去過現場的人說，那個羅耀是三轉武修，左今昭雖然把他擒住了，但也受了很重的傷，身上的衣服都染紅了，胸前的那道傷口更是長的嚇人！」魚採擷擰著眉毛說道，語氣十分嚴肅。
她說的是實話，因為她真的聽到了，不過現在的表情有些過於認真了，而且還睜著大眼睛與出雲對視著，反而表演痕跡太重。
出雲的神色露出了一抹揶揄，調侃似得的問道：「小采，你是不是想讓我帶你去京兆府大牢看看他？」
「是......吧？」
魚採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圓潤的下巴，很不習慣出雲的古怪眼神，於是慌忙補充道：「左今昭送了我香水嘛，而且我覺得他人很好，所以之後想和他學畫畫，就想著和他關係處好一點......你都沒看到，我剛剛騎馬進皇城，一路上都要被人笑話死了！」
出雲當然知道魚採擷畫畫很卡通，但還是不依不饒的又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嗯！」
魚採擷毫不猶豫的點頭，神色不見心虛，真誠地說道：「他若是成了駙馬，那我們仨以後就是一夥的啦，當然要好好相處啊。」
聽到這話，出雲袖子下的手不自覺的微微一緊，片刻後她說道：「小采，目前這個節骨眼我們最好還是不露面去探望他了。畢竟他砍傷的只是山南伯兩個兒子，而且還是當眾砍的，這件事影響太大了，所以我們現在不太適合去。」
魚採擷點頭，輕輕「噢」了一聲，但神色卻還是不免有些失望與落寞。
她與大公主關係好這件事幾乎人盡皆知，所以就算是拿著出雲的令牌去，最後也會被人曲解成出雲的意思，所以她的確也不太方便。
出雲淡淡一笑，伸出白皙的手像個姐姐般輕撫著採擷這個妹妹的髮絲，輕聲安慰道：「等他晚些時候從京兆府出來，我們再去探望他。」
「好。」
......
與此同時，四皇子府邸。
剛睡醒的四皇子正吃著飯呢，從府中下人處得到了山南伯通報過來的消息，氣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什麼？！這左今昭竟如此囂張，連我的人都敢砍？豈有此理！」
四皇子為徐貴妃所出，是太子的胞弟，如今也住在皇城自己的府邸中，往日常常喬裝後與羅耀等京城的勛貴子弟出去廝混、流連於各種風月場所，縱情聲色。
所以雖然長得不醜，而且天天吃的都是大補之物，可面色看上去卻總有種揮之不去的憔悴與蒼白。
此時他站起來就差點沒站穩，怒目圓瞪的罵道：「這幽州來的土包子，真以為京城也是幽州，是他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嗎？！」
四皇子說的手都在抖，這左今昭的殘忍程度簡直駭人聽聞，又是砍手斷腳又是扣眼珠子的，當真是個蠻子不成？
他很看好羅耀的，因為每次和羅耀這小子出去玩都給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舒舒服服的，若是自己看上了他懷裡的姑娘，這小子還會主動割愛，十分懂事。
四皇子覺得這小子有前途，和自己一樣都是不迷戀權利的好孩子。
如今羅耀被整成殘廢了，他弟弟羅久也殘了，四皇子覺得自己作為一個講義氣的大哥，總要為他做點什麼。
「好啊，你左今昭以為有個國公爺爺很了不起嗎？這般無法無天，也就欺負欺負他們這些小勛貴，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我手裡頭還這麼狂！」
四皇子咬牙切齒，他爹可是這全天下最尊貴的人，他乃是天家子弟，別人會怕你國公府，他四皇子可不怕。
「來人，備車！我要去一趟京兆府，會會這左家大少爺。」
......
皇宮。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
案角雕折龍紋的紫檀長案上，整整齊齊的堆疊著兩堆奏摺，身著繡龍紋月白色常服的乾元帝四平八穩的坐在案後的寬大金龍軟榻之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堂下正跪拜著的山南伯。
這位高居龍椅十七年的天子雖已年過半百，卻是不見蒼老，髮絲間竟連一根華發都不見，面容更是如同剛過不惑之年的青壯一般，仿佛還能繼續俯瞰這江山數十年。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不見喜怒的瞟了眼跪地痛哭不止的山南伯，又掠過了其餘官員，最後將目光落到了外披赤袍，內附輕甲的魁梧老者身上，淡淡開口，語氣不疾不徐：「上柱國，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身材高大、氣度昂藏的左遼淡淡一笑，最後出列拱手，輕蔑的說道：「回陛下，老臣覺得，我孫兒今昭固然有錯，他不該藐視律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殘暴之事。」
說到這，左遼便不再說了，乾元帝則輕輕頷首，又問道：「然後呢？」
「山南伯之子羅耀，於京城外謀殺我兩位孫兒，此事由山南伯次子羅久獻策，還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左遼深深作揖。
「陛下！這左遼滿嘴胡言！」
山南伯指著左遼，大聲駁斥：「你左遼何曾看到我兒羅耀在城外謀殺你那兩個孫子？我兒羅耀出現在京城之時，就已被左今昭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打成了殘廢，甚至還拖在馬後遊街示眾！此等紈絝之輩，你竟還想為他開脫，甚至不惜在陛下面前血口噴人，你左遼好大的膽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孫兒他自殘不成？」
左遼看都不看他，語氣自如：「呵呵，而且你也是敢說，要是讓老夫親眼看到羅耀那小崽子敢動我孫兒，老夫保證會將他碎屍萬段，扒皮抽骨，讓你山南伯拼都拼不回來。」
山南伯氣的渾身發抖，再次給乾元帝磕頭：「陛下！這左遼徇私枉法，陛下要為老臣做主啊！」
高坐龍榻的乾元帝沒說話，而是看了堂下角落的位置一眼。
那處站著位身穿靛藍錦袍的中年人，他面白無須，身材頎長，長相普通。
此刻他接收到了皇帝的眼神，於是當即開口說道：「山南伯，據童某所知，你兒羅久曾被上柱國次孫左平謙以稷下書院陳大儒的腰牌使用儒家箴言問過話，且在儒家箴言下，羅久已經全都交代了，的確是他攛掇羅耀出城襲殺。並且左家長孫身上的確有不少刀傷，京兆府的人已經做過鑑定，確為羅耀所為......你說不是羅耀傷的，這又如何解釋？」
......
「嗯嗯！」
魚採擷乖巧點頭，然後她就看到出雲嘴角微微一揚。
採擷姑娘十分不解，歪了歪腦瓜兒，問道：「怎麼了？」
「我覺得，他和左平謙都不像魯莽的人。嗯……他們應該是故意這麼做的。」
出雲鬆了口氣，恬淡的笑：「所以肯定不會出事的。」
魚採擷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肯定，但出雲一直都很聰明，信她准沒錯。
「不過.......我還聽一個去過現場的人說，那個羅耀是三轉武修，左今昭雖然把他擒住了，但也受了很重的傷，身上的衣服都染紅了，胸前的那道傷口更是長的嚇人！」魚採擷擰著眉毛說道，語氣十分嚴肅。
她說的是實話，因為她真的聽到了，不過現在的表情有些過於認真了，而且還睜著大眼睛與出雲對視著，反而表演痕跡太重。
出雲的神色露出了一抹揶揄，調侃似得的問道：「小采，你是不是想讓我帶你去京兆府大牢看看他？」
「是......吧？」
魚採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圓潤的下巴，很不習慣出雲的古怪眼神，於是慌忙補充道：「左今昭送了我香水嘛，而且我覺得他人很好，所以之後想和他學畫畫，就想著和他關係處好一點......你都沒看到，我剛剛騎馬進皇城，一路上都要被人笑話死了！」
出雲當然知道魚採擷畫畫很卡通，但還是不依不饒的又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嗯！」
魚採擷毫不猶豫的點頭，神色不見心虛，真誠地說道：「他若是成了駙馬，那我們仨以後就是一夥的啦，當然要好好相處啊。」
聽到這話，出雲袖子下的手不自覺的微微一緊，片刻後她說道：「小采，目前這個節骨眼我們最好還是不露面去探望他了。畢竟他砍傷的只是山南伯兩個兒子，而且還是當眾砍的，這件事影響太大了，所以我們現在不太適合去。」
魚採擷點頭，輕輕「噢」了一聲，但神色卻還是不免有些失望與落寞。
她與大公主關係好這件事幾乎人盡皆知，所以就算是拿著出雲的令牌去，最後也會被人曲解成出雲的意思，所以她的確也不太方便。
出雲淡淡一笑，伸出白皙的手像個姐姐般輕撫著採擷這個妹妹的髮絲，輕聲安慰道：「等他晚些時候從京兆府出來，我們再去探望他。」
「好。」
......
與此同時，四皇子府邸。
剛睡醒的四皇子正吃著飯呢，從府中下人處得到了山南伯通報過來的消息，氣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什麼？！這左今昭竟如此囂張，連我的人都敢砍？豈有此理！」
四皇子為徐貴妃所出，是太子的胞弟，如今也住在皇城自己的府邸中，往日常常喬裝後與羅耀等京城的勛貴子弟出去廝混、流連於各種風月場所，縱情聲色。
所以雖然長得不醜，而且天天吃的都是大補之物，可面色看上去卻總有種揮之不去的憔悴與蒼白。
此時他站起來就差點沒站穩，怒目圓瞪的罵道：「這幽州來的土包子，真以為京城也是幽州，是他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嗎？！」
四皇子說的手都在抖，這左今昭的殘忍程度簡直駭人聽聞，又是砍手斷腳又是扣眼珠子的，當真是個蠻子不成？
他很看好羅耀的，因為每次和羅耀這小子出去玩都給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舒舒服服的，若是自己看上了他懷裡的姑娘，這小子還會主動割愛，十分懂事。
四皇子覺得這小子有前途，和自己一樣都是不迷戀權利的好孩子。
如今羅耀被整成殘廢了，他弟弟羅久也殘了，四皇子覺得自己作為一個講義氣的大哥，總要為他做點什麼。
「好啊，你左今昭以為有個國公爺爺很了不起嗎？這般無法無天，也就欺負欺負他們這些小勛貴，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我手裡頭還這麼狂！」
四皇子咬牙切齒，他爹可是這全天下最尊貴的人，他乃是天家子弟，別人會怕你國公府，他四皇子可不怕。
「來人，備車！我要去一趟京兆府，會會這左家大少爺。」
......
皇宮。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
案角雕折龍紋的紫檀長案上，整整齊齊的堆疊著兩堆奏摺，身著繡龍紋月白色常服的乾元帝四平八穩的坐在案後的寬大金龍軟榻之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堂下正跪拜著的山南伯。
這位高居龍椅十七年的天子雖已年過半百，卻是不見蒼老，髮絲間竟連一根華發都不見，面容更是如同剛過不惑之年的青壯一般，仿佛還能繼續俯瞰這江山數十年。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不見喜怒的瞟了眼跪地痛哭不止的山南伯，又掠過了其餘官員，最後將目光落到了外披赤袍，內附輕甲的魁梧老者身上，淡淡開口，語氣不疾不徐：「上柱國，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身材高大、氣度昂藏的左遼淡淡一笑，最後出列拱手，輕蔑的說道：「回陛下，老臣覺得，我孫兒今昭固然有錯，他不該藐視律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等殘暴之事。」
說到這，左遼便不再說了，乾元帝則輕輕頷首，又問道：「然後呢？」
「山南伯之子羅耀，於京城外謀殺我兩位孫兒，此事由山南伯次子羅久獻策，還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左遼深深作揖。
「陛下！這左遼滿嘴胡言！」
山南伯指著左遼，大聲駁斥：「你左遼何曾看到我兒羅耀在城外謀殺你那兩個孫子？我兒羅耀出現在京城之時，就已被左今昭那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打成了殘廢，甚至還拖在馬後遊街示眾！此等紈絝之輩，你竟還想為他開脫，甚至不惜在陛下面前血口噴人，你左遼好大的膽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孫兒他自殘不成？」
左遼看都不看他，語氣自如：「呵呵，而且你也是敢說，要是讓老夫親眼看到羅耀那小崽子敢動我孫兒，老夫保證會將他碎屍萬段，扒皮抽骨，讓你山南伯拼都拼不回來。」
山南伯氣的渾身發抖，再次給乾元帝磕頭：「陛下！這左遼徇私枉法，陛下要為老臣做主啊！」
高坐龍榻的乾元帝沒說話，而是看了堂下角落的位置一眼。
那處站著位身穿靛藍錦袍的中年人，他面白無須，身材頎長，長相普通。
此刻他接收到了皇帝的眼神，於是當即開口說道：「山南伯，據童某所知，你兒羅久曾被上柱國次孫左平謙以稷下書院陳大儒的腰牌使用儒家箴言問過話，且在儒家箴言下，羅久已經全都交代了，的確是他攛掇羅耀出城襲殺。並且左家長孫身上的確有不少刀傷，京兆府的人已經做過鑑定，確為羅耀所為......你說不是羅耀傷的，這又如何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