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濃霧
「阿明！阿明！」
方明被一陣伴隨著耳鳴聲的喊聲喚醒。
他的視覺比聽力更先恢復，睜開眼，父親的面容映入眼帘。
模模糊糊間，他看見父親滿臉胡茬，眼窩深陷，看起來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休息了。
下一刻耳鳴也停止了，怒吼聲、尖叫聲、槍聲、爆炸聲，震耳欲聾的各種嘈雜聲響紛至沓來。
「阿明！起來！」
方明掙扎著坐起來，他記得自己被一股爆炸的衝擊波震飛，然後便不省人事。
他現在只覺得天旋地轉，艱難地喊了聲「爸」。
父親將他拉起來，「堅持一下，把這些人帶去防空洞！」
方明眼前，是從未出現過的極致黑夜，突然出現的怪物像夢魘一般肆意掠殺。
四處燃起的火光和軍區打開的探照燈將一層又一層的軍區戰士的身影照亮。
他們已經見識到了這些怪物的可怕，普通的槍彈也只能稍稍減緩它們扭曲卻又迅速的腳步而已。
但還是毫不猶豫的築成一道道人牆，把普通民眾擋在身後。
「請普通民眾迅速根據指示前往軍區防空洞！重複！請普通民眾迅速根據指示前往軍區防空洞！」
廣播裡急切的聲音響徹整個鷺城軍區，三天前為躲避災難而來到軍區避難的一些民眾紛紛在幾名軍人的指示下往防空洞奔去。
「快去！」父親說完最後一句話，端著槍逆著人流跑向人牆。
……
「明哥！」
方明睜開眼，看見孫小小正跑進海圖室喊他。
最近在護衛艦上總是睡得太沉，很久沒回想起的場景又開始重複在他夢裡出現。
他記得那是怪物第一次出現在陸地上，數量還遠沒有現在這麼多，否則那一天他也活不下來。
「明哥！好大的霧啊，雷達也突然不顯示了，羅盤又在亂晃，我和會長不知道現在的航向是不是對的。」
孫小小說完，方明一下清醒過來。
他扭頭看向舷窗外，真的蒙著一層厚厚的霧氣。
「知道了，我去看看。」
方明本就是和衣而睡，穿了個鞋便和孫小小一起往駕駛艙走去。
在海上航行碰到大霧天氣很正常，雷達在霧氣干擾下會延遲或暫時失效，也沒什麼問題。
但艦艇上用的陀螺電羅經是不會受地球磁場干擾的，遇到霧開始亂晃就有點奇怪了。
「阿明，看這個。」
宋志恆見方明來了，示意方明看控制台上的電羅經復示器。
指針果然在左右亂晃，晃動的角度還很大。
方明看向外面的大海。
大霧已經濃到完全看不清海面，看不見天空，整艘船像是漂蕩在空中的雲霧裡一般。
確實是漂蕩，因為宋志恆已經關閉了艦艇發動機。
在沒有GPS衛星定位的情況下，這艘艦艇完全通過電羅經和加速度計的配合來定位位置和航向。
如今電羅經失靈，若繼續航行只怕不知不覺便要偏離航線，迷失在大海之中。
方明看了看腕錶。
【2037年7月27日12點26分】
也就是說，離他休息不過也就過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就進入了這片大霧。
「在龍興會東海分會的時候還是該找一找有沒有量子重力導航系統的。」方明喃喃自語道。
雖然還不知道電羅經為何失靈，但看它隨意擺動的樣子，跟磁場的變化一定還是有關聯的，只是這個磁場不一定是地球本身的磁場罷了。
而量子重力儀依靠的是感知地球引力場的變化，與全球重力地圖對比實現定位和導航。
可能要比電羅經更靠譜一些。
方明道：「你們兩個去休息吧，從你們來換班到現在也過了挺久的了。」
兩人知道自己完全幫不上忙，乾脆乖乖休息去了。
方明則回到海圖室拿出備用羅盤，確認了這個普通羅盤也同樣是失靈狀態。
現在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只能等林薇起來再讓她檢查一下電羅經設備，當然，是硬體問題的可能性很低，否則不會連普通羅盤也同樣在亂晃。
方明走出駕駛艙，來到艦橋上。
舉目四望，從艦橋位置連艦尾都看不見，全是濃霧。
前幾天在鷺城外海遇到的霧跟這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霧古怪的很。」林薇不知何時起了，也爬上了艦橋，她來到方明身邊，伸手感受霧氣。
「這應該屬於強濃霧了吧。」方明道。
「能見度肯定低於50米了，按理說這個海域不該有這麼強的大霧天氣，而且也已經7月底了。」
「如今的世界沒辦法按照以前的經驗來判斷了，你檢查過雷達和電羅經了沒？」方明邊說邊抹了抹頭髮，發現在這艦橋上站了一會就已經有些濕了。
「沒仔細看，但大概率不是它們自身的問題，應該是跟這古怪的霧有關。」
「那可能沒什麼辦法了，一般來說，再大的霧最多也就持續個24小時吧，等霧散了再走吧。」
林薇聞言，斜眼看了看方明，哂道：
「你不是說不能按照以前的經驗來判斷嗎？」
方明扭頭看向林薇，看到她額前的髮絲上都凝出水珠了，鬼使神差地抬手抹去。
「……」
「……」
兩人沉默片刻，方明道：「走吧，下去吧。」
「哦，好。」
兩人回到駕駛艙，大霧之中海浪出奇的靜，整艘艦艇穩穩地停在大海上，連錨都不用下。
林薇攤開一份海圖，那海圖上還標記著東平洋黑柱的位置。
「如果進入大霧之前航線沒錯的話，我們應該差不多在這個位置。」她用筆在海圖上的某個位置畫了個圈。
方明湊上前仔細看了會，「差不多就是近海區域和深海區域的交界處吧。」
林薇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她只是想計算下停航一段時間後會不會影響未來的行程。
畢竟艦艇雖然停了，艦艇上必要的用電不能停，燃油還是不可避免地會產生一些損耗。
「你說電羅經為什麼會失靈？」方明問道。
林薇認真思考，但是沒有結論，按照陀螺電羅經的原理，它應該不會被磁場影響才對。
「看這個。」方明又將普通羅盤拿出來給林薇看。
林薇看到同樣在左右隨意擺動的羅盤，普通羅盤本就是靠磁場來工作的，沒有其他因素可以影響它的指針。
「……所以還是因為磁場？」
「是，但很可能是黑柱的磁場。」方明說出他的猜測。
方明被一陣伴隨著耳鳴聲的喊聲喚醒。
他的視覺比聽力更先恢復，睜開眼，父親的面容映入眼帘。
模模糊糊間，他看見父親滿臉胡茬，眼窩深陷，看起來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休息了。
下一刻耳鳴也停止了，怒吼聲、尖叫聲、槍聲、爆炸聲，震耳欲聾的各種嘈雜聲響紛至沓來。
「阿明！起來！」
方明掙扎著坐起來，他記得自己被一股爆炸的衝擊波震飛，然後便不省人事。
他現在只覺得天旋地轉，艱難地喊了聲「爸」。
父親將他拉起來，「堅持一下，把這些人帶去防空洞！」
方明眼前，是從未出現過的極致黑夜，突然出現的怪物像夢魘一般肆意掠殺。
四處燃起的火光和軍區打開的探照燈將一層又一層的軍區戰士的身影照亮。
他們已經見識到了這些怪物的可怕，普通的槍彈也只能稍稍減緩它們扭曲卻又迅速的腳步而已。
但還是毫不猶豫的築成一道道人牆，把普通民眾擋在身後。
「請普通民眾迅速根據指示前往軍區防空洞！重複！請普通民眾迅速根據指示前往軍區防空洞！」
廣播裡急切的聲音響徹整個鷺城軍區，三天前為躲避災難而來到軍區避難的一些民眾紛紛在幾名軍人的指示下往防空洞奔去。
「快去！」父親說完最後一句話，端著槍逆著人流跑向人牆。
……
「明哥！」
方明睜開眼，看見孫小小正跑進海圖室喊他。
最近在護衛艦上總是睡得太沉，很久沒回想起的場景又開始重複在他夢裡出現。
他記得那是怪物第一次出現在陸地上，數量還遠沒有現在這麼多，否則那一天他也活不下來。
「明哥！好大的霧啊，雷達也突然不顯示了，羅盤又在亂晃，我和會長不知道現在的航向是不是對的。」
孫小小說完，方明一下清醒過來。
他扭頭看向舷窗外，真的蒙著一層厚厚的霧氣。
「知道了，我去看看。」
方明本就是和衣而睡，穿了個鞋便和孫小小一起往駕駛艙走去。
在海上航行碰到大霧天氣很正常，雷達在霧氣干擾下會延遲或暫時失效，也沒什麼問題。
但艦艇上用的陀螺電羅經是不會受地球磁場干擾的，遇到霧開始亂晃就有點奇怪了。
「阿明，看這個。」
宋志恆見方明來了，示意方明看控制台上的電羅經復示器。
指針果然在左右亂晃，晃動的角度還很大。
方明看向外面的大海。
大霧已經濃到完全看不清海面，看不見天空，整艘船像是漂蕩在空中的雲霧裡一般。
確實是漂蕩，因為宋志恆已經關閉了艦艇發動機。
在沒有GPS衛星定位的情況下，這艘艦艇完全通過電羅經和加速度計的配合來定位位置和航向。
如今電羅經失靈，若繼續航行只怕不知不覺便要偏離航線，迷失在大海之中。
方明看了看腕錶。
【2037年7月27日12點26分】
也就是說，離他休息不過也就過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就進入了這片大霧。
「在龍興會東海分會的時候還是該找一找有沒有量子重力導航系統的。」方明喃喃自語道。
雖然還不知道電羅經為何失靈，但看它隨意擺動的樣子，跟磁場的變化一定還是有關聯的，只是這個磁場不一定是地球本身的磁場罷了。
而量子重力儀依靠的是感知地球引力場的變化，與全球重力地圖對比實現定位和導航。
可能要比電羅經更靠譜一些。
方明道：「你們兩個去休息吧，從你們來換班到現在也過了挺久的了。」
兩人知道自己完全幫不上忙，乾脆乖乖休息去了。
方明則回到海圖室拿出備用羅盤，確認了這個普通羅盤也同樣是失靈狀態。
現在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只能等林薇起來再讓她檢查一下電羅經設備，當然，是硬體問題的可能性很低，否則不會連普通羅盤也同樣在亂晃。
方明走出駕駛艙，來到艦橋上。
舉目四望，從艦橋位置連艦尾都看不見，全是濃霧。
前幾天在鷺城外海遇到的霧跟這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霧古怪的很。」林薇不知何時起了，也爬上了艦橋，她來到方明身邊，伸手感受霧氣。
「這應該屬於強濃霧了吧。」方明道。
「能見度肯定低於50米了，按理說這個海域不該有這麼強的大霧天氣，而且也已經7月底了。」
「如今的世界沒辦法按照以前的經驗來判斷了，你檢查過雷達和電羅經了沒？」方明邊說邊抹了抹頭髮，發現在這艦橋上站了一會就已經有些濕了。
「沒仔細看，但大概率不是它們自身的問題，應該是跟這古怪的霧有關。」
「那可能沒什麼辦法了，一般來說，再大的霧最多也就持續個24小時吧，等霧散了再走吧。」
林薇聞言，斜眼看了看方明，哂道：
「你不是說不能按照以前的經驗來判斷嗎？」
方明扭頭看向林薇，看到她額前的髮絲上都凝出水珠了，鬼使神差地抬手抹去。
「……」
「……」
兩人沉默片刻，方明道：「走吧，下去吧。」
「哦，好。」
兩人回到駕駛艙，大霧之中海浪出奇的靜，整艘艦艇穩穩地停在大海上，連錨都不用下。
林薇攤開一份海圖，那海圖上還標記著東平洋黑柱的位置。
「如果進入大霧之前航線沒錯的話，我們應該差不多在這個位置。」她用筆在海圖上的某個位置畫了個圈。
方明湊上前仔細看了會，「差不多就是近海區域和深海區域的交界處吧。」
林薇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她只是想計算下停航一段時間後會不會影響未來的行程。
畢竟艦艇雖然停了，艦艇上必要的用電不能停，燃油還是不可避免地會產生一些損耗。
「你說電羅經為什麼會失靈？」方明問道。
林薇認真思考，但是沒有結論，按照陀螺電羅經的原理，它應該不會被磁場影響才對。
「看這個。」方明又將普通羅盤拿出來給林薇看。
林薇看到同樣在左右隨意擺動的羅盤，普通羅盤本就是靠磁場來工作的，沒有其他因素可以影響它的指針。
「……所以還是因為磁場？」
「是，但很可能是黑柱的磁場。」方明說出他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