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三個選擇
日本沒有百姓，因為姓氏只有貴族和擁有土地的武士才有。
而生活在城市的叫做町人，生活在鄉下的叫做草人，他們中大多不但沒有姓名、土地，甚至生來就是貴族武士家的奴隸。
而介於貴族、地主武士，和町人、草人之間的還有一類人。
他們是落魄貴族與地主，擁有姓名但沒有土地、或只擁有少量土地，一直為大地主家服務的武士。
這些大地主武士，即後世幕府時代的大名，而無地、少地的武士則是小名。
戴富帶來的人不多，要管理這麼大地方，因此還需要拉攏一批人，替他管理這些佐渡人，他所選的就是這些小名武士。
距離船隊登島已經過去數日，戴富一行人已經占了原佐渡國司的石堡，這日正要挑選本地願意效忠的小名們。
讓戴富不齒的是，日本國官員，竟然不建造城池保護治下百姓，反而修出私人塢堡，只顧著保衛自己。
相比城下町的地主大名們，這些小名就多得多，足足有一百多人，家中全都有刀具。
這些落魄武士實際並沒什麼武士道精神，那都是後世才慢慢發展出的洗腦效果。
他們在得知自己可以不用死後，一個個興喜若狂，一個勁兒地朝戴富磕頭，口裡喊：「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但戴富輕輕搖頭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來，要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經過海商翻譯後，這些武士齊齊看向戴富，等待著他下令。
戴富說：「你們去將隔壁兩個郡的大族全部抓回來，到時候我不但會放過你們，你們還將得到他們的土地。」
武士們聽後瞬間狂喜，有激動的甚至嘰里呱啦開始說話，一個勁兒朝戴富等人磕頭。
他們沒想到，不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還會走上人生巔峰！這遠比他們當初給大名們打工強多了，從今日起，他們將是新的大名。
而後戴富又讓這些武士，一起找到當地山民充當嚮導，他們要正式進山尋金了。
——·——
在戴富派出工匠與士兵進山尋金時，越州剡縣外的陳途安，已經收到裘日新送來的糧草。
但軍隊一直圍而不攻，直到越州城來的快船來報，昨日浦陽江上游，有大量宋軍從陸路行軍至諸暨縣。
浦陽江上游，也有陳家的鏡湖水軍，但那裡已經靠近婺州境內，遠離陳家布控河道。
宋軍從那裡渡河，陳家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得到消息後，陳途安立刻召集軍中將士，和他們告知了這條情報，並說道：
「如今宋兵大軍來襲，我等如今有三個選擇：其一、速速攻下剡縣，並將其賣還給裘日新。」
吳用說：「此舉雖能助我軍獲取一批糧草，然而名聲卻要在義軍中受損。」
陳途安的輕輕點頭，卻沒說什麼。
眼下童貫大軍已經打到睦洲方臘老家，而睦洲附近州縣的義軍首領，卻在坐山觀虎鬥。
皆想等著方臘大軍死後，自己頭上再無約束，又能讓方臘為他們消耗朝廷主力。
就連陳家也是如此，不過區別是陳家已經找好了退路……還能於日後反攻回來。
這等義軍，實際上皆是一盤散沙而已，哪裡需要看他們臉色行事。
就算德行不受損，陳家遇難難道還能讓他們發兵援助不成？他們現在雖然皆是反賊，但也同樣是競爭關係！
吳用雖然有些智謀，但終究是個賊寇，受限於時代與當下時局的眼光，缺少對大局觀的把控。
實際上，就算如今方臘被打回了老家，這些起義軍都沒想過會輸。
因為之前方臘與宋軍兩次大會戰，雖然損失慘重，但宋軍也同樣如此。
尤其是第二次富陽之戰，雙方兵力實際已經差不了多少。
但童貫的西軍卻損失三萬多人，戰損比接近兩成，才將方臘的農民軍打散。
兩次大會戰，讓接近二十萬宋軍僅剩下不到十四萬人，可見方臘手下義軍成長速度之快。
當然，在六十萬大軍，被打得只剩十分之一的情況下，想不成長也難。
如今兩浙路所有義軍首領，皆翹首以盼，方臘能否打贏或是與童貫大軍打個兩敗俱傷。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睦洲已經沒人了，方臘再裹挾不出那麼多亂兵。
睦洲做為方臘老家，青壯皆隨方臘出、戰死沙場幾人還？十不足一。
陳途安暗暗搖頭，方臘這次怕是要栽了，他繼續說道：
「其二、大軍即刻返回越州城，我等繼續防守越州、封鎖江面。」
這一觀點得到大部分軍將認同，因為他們手中的兵，不是打順風戰，就是守城、偷襲，還沒經歷過這種大戰，恐怕難以維持。
尤其韓世忠與吳用、燕青三人練出的都是沒幾個月的新兵，更是連之前襲擊半渡宋軍的經歷都沒有。
一上來就打這麼大的仗，怕是一仗下來就剩不了多少。
他們可不是方臘那種養蠱一般練兵的，皆愛惜手下兵卒，知道可戰之兵，應當是一場場戰役活下來後養出來的，而非死出來的。
陳途安對此也表示認同，等他們發表完意見，就說出自己最後一條決策：
「諸位請看，此地是新昌縣。此處位置極為重要，是越州、明州、台州、婺州四州交界處，諸位可看出什麼問題？」
燕青不愧是流寇出身，他一眼便瞧出其中端倪，皺眉道：
「此處與明州的奉化、以及台州的寧海太近了，如今奉化縣雖然已經被我等拿下，況且並不在水長城內，不足為慮。
但寧海縣有出海口，亦有船廠與市舶處，若是宋軍拿下寧海，恐怕會繳獲諸多船隻。」
陳途安輕輕點頭，並補充道：「我早就看過軍報，寧海縣並無寬闊漕河與河道相接，因此此處的船廠，產的皆是海船。
雖不如明州船廠那般大，但也能產出千料大的海船。」
眾人聞言悚然抬頭，是了！這麼一來水長城可就沒用了！
陳家的水長城防禦策略，是如今的軍司馬曹軒提出。
水長城也並非沒有辦法攻破，只要宋國境內其他地方的水軍，能打敗陳家的鏡湖水軍，就能破開水長城。
但這有些不現實，洪澤湖與洞庭湖雖也有水軍、船隻。
但超過兩千石的大船開不進漕河，普通河船來了，還真不一定打得過熟悉本地水脈的水軍。
如今有明州船廠加班加點造船，鏡湖水軍已經擴編至一萬人。
但如果是海船，還真就難說了。海岸線上，隨便那裡都能放出小船下來。
整個大宋能生產大海船的，也就那麼幾處船廠，山東的萊州船廠已經被宋江一把火燒成渣子。
南方越州以北，再無大型海船場，小海船只能跑近海，且要來多少艘才能裝下數萬軍隊與糧草物資？
因此，這處離得極為近的海船船場就成了一個威脅。
劉十三道：「大將軍，台州的魯大能與我等皆是義軍，不若聯繫對方，將此船廠一把火燒了如何？」
而生活在城市的叫做町人，生活在鄉下的叫做草人，他們中大多不但沒有姓名、土地，甚至生來就是貴族武士家的奴隸。
而介於貴族、地主武士，和町人、草人之間的還有一類人。
他們是落魄貴族與地主，擁有姓名但沒有土地、或只擁有少量土地，一直為大地主家服務的武士。
這些大地主武士，即後世幕府時代的大名，而無地、少地的武士則是小名。
戴富帶來的人不多，要管理這麼大地方，因此還需要拉攏一批人，替他管理這些佐渡人，他所選的就是這些小名武士。
距離船隊登島已經過去數日，戴富一行人已經占了原佐渡國司的石堡，這日正要挑選本地願意效忠的小名們。
讓戴富不齒的是，日本國官員，竟然不建造城池保護治下百姓，反而修出私人塢堡，只顧著保衛自己。
相比城下町的地主大名們，這些小名就多得多，足足有一百多人，家中全都有刀具。
這些落魄武士實際並沒什麼武士道精神，那都是後世才慢慢發展出的洗腦效果。
他們在得知自己可以不用死後，一個個興喜若狂，一個勁兒地朝戴富磕頭，口裡喊：「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但戴富輕輕搖頭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來，要看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經過海商翻譯後，這些武士齊齊看向戴富，等待著他下令。
戴富說：「你們去將隔壁兩個郡的大族全部抓回來，到時候我不但會放過你們，你們還將得到他們的土地。」
武士們聽後瞬間狂喜，有激動的甚至嘰里呱啦開始說話，一個勁兒朝戴富等人磕頭。
他們沒想到，不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還會走上人生巔峰！這遠比他們當初給大名們打工強多了，從今日起，他們將是新的大名。
而後戴富又讓這些武士，一起找到當地山民充當嚮導，他們要正式進山尋金了。
——·——
在戴富派出工匠與士兵進山尋金時，越州剡縣外的陳途安，已經收到裘日新送來的糧草。
但軍隊一直圍而不攻，直到越州城來的快船來報，昨日浦陽江上游，有大量宋軍從陸路行軍至諸暨縣。
浦陽江上游，也有陳家的鏡湖水軍，但那裡已經靠近婺州境內，遠離陳家布控河道。
宋軍從那裡渡河，陳家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得到消息後，陳途安立刻召集軍中將士，和他們告知了這條情報，並說道：
「如今宋兵大軍來襲，我等如今有三個選擇：其一、速速攻下剡縣，並將其賣還給裘日新。」
吳用說：「此舉雖能助我軍獲取一批糧草，然而名聲卻要在義軍中受損。」
陳途安的輕輕點頭，卻沒說什麼。
眼下童貫大軍已經打到睦洲方臘老家，而睦洲附近州縣的義軍首領，卻在坐山觀虎鬥。
皆想等著方臘大軍死後，自己頭上再無約束，又能讓方臘為他們消耗朝廷主力。
就連陳家也是如此，不過區別是陳家已經找好了退路……還能於日後反攻回來。
這等義軍，實際上皆是一盤散沙而已，哪裡需要看他們臉色行事。
就算德行不受損，陳家遇難難道還能讓他們發兵援助不成？他們現在雖然皆是反賊，但也同樣是競爭關係！
吳用雖然有些智謀，但終究是個賊寇，受限於時代與當下時局的眼光，缺少對大局觀的把控。
實際上，就算如今方臘被打回了老家，這些起義軍都沒想過會輸。
因為之前方臘與宋軍兩次大會戰，雖然損失慘重，但宋軍也同樣如此。
尤其是第二次富陽之戰，雙方兵力實際已經差不了多少。
但童貫的西軍卻損失三萬多人，戰損比接近兩成，才將方臘的農民軍打散。
兩次大會戰，讓接近二十萬宋軍僅剩下不到十四萬人，可見方臘手下義軍成長速度之快。
當然，在六十萬大軍，被打得只剩十分之一的情況下，想不成長也難。
如今兩浙路所有義軍首領，皆翹首以盼，方臘能否打贏或是與童貫大軍打個兩敗俱傷。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睦洲已經沒人了，方臘再裹挾不出那麼多亂兵。
睦洲做為方臘老家，青壯皆隨方臘出、戰死沙場幾人還？十不足一。
陳途安暗暗搖頭，方臘這次怕是要栽了，他繼續說道：
「其二、大軍即刻返回越州城，我等繼續防守越州、封鎖江面。」
這一觀點得到大部分軍將認同，因為他們手中的兵，不是打順風戰，就是守城、偷襲，還沒經歷過這種大戰，恐怕難以維持。
尤其韓世忠與吳用、燕青三人練出的都是沒幾個月的新兵，更是連之前襲擊半渡宋軍的經歷都沒有。
一上來就打這麼大的仗，怕是一仗下來就剩不了多少。
他們可不是方臘那種養蠱一般練兵的，皆愛惜手下兵卒，知道可戰之兵，應當是一場場戰役活下來後養出來的，而非死出來的。
陳途安對此也表示認同，等他們發表完意見，就說出自己最後一條決策：
「諸位請看，此地是新昌縣。此處位置極為重要，是越州、明州、台州、婺州四州交界處，諸位可看出什麼問題？」
燕青不愧是流寇出身，他一眼便瞧出其中端倪，皺眉道：
「此處與明州的奉化、以及台州的寧海太近了，如今奉化縣雖然已經被我等拿下，況且並不在水長城內，不足為慮。
但寧海縣有出海口，亦有船廠與市舶處，若是宋軍拿下寧海，恐怕會繳獲諸多船隻。」
陳途安輕輕點頭，並補充道：「我早就看過軍報，寧海縣並無寬闊漕河與河道相接，因此此處的船廠，產的皆是海船。
雖不如明州船廠那般大，但也能產出千料大的海船。」
眾人聞言悚然抬頭，是了！這麼一來水長城可就沒用了！
陳家的水長城防禦策略，是如今的軍司馬曹軒提出。
水長城也並非沒有辦法攻破，只要宋國境內其他地方的水軍，能打敗陳家的鏡湖水軍，就能破開水長城。
但這有些不現實，洪澤湖與洞庭湖雖也有水軍、船隻。
但超過兩千石的大船開不進漕河，普通河船來了，還真不一定打得過熟悉本地水脈的水軍。
如今有明州船廠加班加點造船，鏡湖水軍已經擴編至一萬人。
但如果是海船，還真就難說了。海岸線上，隨便那裡都能放出小船下來。
整個大宋能生產大海船的，也就那麼幾處船廠，山東的萊州船廠已經被宋江一把火燒成渣子。
南方越州以北，再無大型海船場，小海船只能跑近海，且要來多少艘才能裝下數萬軍隊與糧草物資？
因此，這處離得極為近的海船船場就成了一個威脅。
劉十三道：「大將軍，台州的魯大能與我等皆是義軍，不若聯繫對方，將此船廠一把火燒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