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宋江來投
自從戴富接下出海尋金的任務，已經在定海縣市舶司準備一個月。
陳途安給他配了千料海船一艘，五百料海船三艘，鎮海水軍兵力兩營，又有各類船工、工匠，探礦匠人若干。
可眼見來到四月，隊伍卻卡在了鎮海。
只因陳途安漏了一個關鍵點，這個時候出海遠洋，對洋流的要求遠遠比後世大。
商人出海某地時間，都是有嚴格洋流限制，要想不在洋流航道內航行，不但慢得多、還容易遭遇風暴。
三四月份、正是從日本到兩浙路的商人居多，而五六月份，才是兩浙商人北上日本、高麗、遼國等地的好時機。
於是戴富便卡在了這裡，這天戴富正和往常一樣，向去過日本的海商了解航海途中會遇到的情況，以及日本國情。
讓戴富感到震驚的是，從各個海商口中得知的日本皇帝的消息。
其中一位海商笑說：「日本國蠻夷也，上下皆喜不倫，就連其皇室也如此。
現如今鳥羽上皇的兒子，實際是他叔叔，乃其父白河法皇與鳥羽上皇之妻苟合所生。」
「哦？！」戴富大為震驚，他之前從海商口中得知，日本國皇帝有三個，天皇被世家大臣所架空。
只有退位成為上皇，才能真正開始掌權，但也只是另設一套班子，與原本朝廷抗衡。
但他萬萬沒想到，日本國竟蠻夷至此、混亂如斯。
不過他還挺喜歡聽這些，示意那海商繼續講。
另一位李姓海商搖頭說：「除我中國外，四方皆蠻夷。
郎君有所不知，那高麗國如今之國主名為王俁就娶得是他堂姐。
高麗國歷任國主，皆行禽獸不如之事，所娶之妻妾多為嫡親兄妹、姨母，實在敗壞人倫！
日本國亦是如此，此兩國實乃蠻夷之國……」
戴富今日所聞，可謂是大開眼界，感覺侮了自己耳朵，卻又想聽這些外國皇室、國主八卦。
正當他聽得津津有味時，外面忽然來傳，說市舶司外來了許多不認識的人。
說是一個叫宋江的賊人攜兵將來投，陳將軍設宴（六哥陳興武）喊他過去，入席吃酒。
沒多久戴富便來到設宴處，見到所謂宋江與其部下，尤其一面若黑炭、容貌甚丑的大漢最是惹眼，以及一個羽扇綸巾的讀書人。
經過一番介紹才知道，原來黑炭大漢名為李逵，羽扇綸巾的大頭方巾是大將軍舊友吳用。
宴會上倒是賓主其樂融融，等宴會結束後，陳興武卻叫住他說：
「可叫戴兄知道，這宋江來者數千兵卒，雖說是來投效我陳家，但事情到底如何還難說。
他不肯率眾北上越州，親自面見元帥與大將軍，恐生亂事、我已派了人前往越州送信。」
他說著頓了頓道：
「我手下兵力不足，又需鎮守鎮海縣，若宋江有所變，還需借戴兄那兩營兵馬守備。」
戴富這才曉得，陳興武喊他來就是為了這句話，連忙說：「興武將軍只管取用，保住市舶司與船廠要緊！」
另一邊，吳用正在勸說宋江。
吳用道：「大兄為何不率軍繼續北上？停留在此，陳家恐怕會猜忌！」
並不是恐怕，而是百分百會猜忌，但吳用還不敢把話說太滿，以免得罪宋江。
宋江長嘆口氣說：「唉！我亦知道，會受陳家猜忌，但為兄沒辦法啊！」
他已經得知陳家與宋軍偏師交戰結果，宋軍大敗！
陳家兵力之強超出他原本想像，他之所以來投陳家，就是看中陳家雖然比方臘有底蘊，但軍隊皆是新軍兵力不強。
他若投靠，必然能受到陳家重用，甚至和陳家的關係，都更像是合作而非君臣。
但他現在後悔了，陳家兵力很強，他若率這五千人進入越州城，陳家必然會拆分他手下兵將，到時候這些兵能有幾成歸他管就難說了。
宋江是軍頭、賊頭，知道沒了兵權的軍頭，下場會是怎樣——因為他就這麼幹過。
吳用自然也知道宋江的想法，但他實在不想再逃了。
他見過陳途安，知道其人不凡，很相信對方是仙人轉世，肯定能成事。
可無論他怎麼勸說宋江，對方都表示要按兵不動，想要得個聽調不聽宣。
吳用對此很不滿，至此宋江的頭號擁躉也和他生出嫌隙。
——·——
元帥府議會和朝會有些像，每三日一會各司主官、副官都必須來參加。
這樣不但能更快處理行政事務，還能增強手下凝聚力。
類似的定期會議，很多新興政權都會舉辦，連方臘都有五日一次的議聖會。
這日的元帥府議會上，眾人在商討是否接納宋江來投之事，若接納又該如何處置他與他的部下。
陳途安發表了拒絕意見，和李師師的仇無關，原因是方臘的反應。
宋江前腳和方臘結盟，後腳就賣了方臘，來轉投陳家，方臘會如何想？
陳家得到情報，童貫已經打下楚州，漕運已通。
他和仲師道合併一處，共計二十餘萬已經南下，準備奪回潤州了！
如今方臘的壓力可想而知，這時候如果背後出現反骨仔，肯定會率先解決掉。
和宋國朝廷還不同，方臘等起義軍，皆是以義起家，最恨宋江這種不義之舉。
更何況他本人也有些厭惡宋江，此人三心二意，視盟約如無物，日後如果陳家失勢，定會毫不猶豫拋棄甚至出賣掉陳家。
對此元帥陳舉禮也不想接納宋江，最大的原因反倒是宋江率兵停滯在市舶司不前，這一點就可見其心可誅！
陳舉禮日漸位高權重，也養出一身高位氣息，尤其看問題視角悄然發生變化。
其他人不論對宋江意見如何，都已經沒有異議，因為陳舉禮父子皆發話，就已經確定下來。
曹軒道：「稟元帥、既然如此，還需派大軍南下，震懾宋江。
確保宋江等人不會因此心生歹意，劫掠周邊，席捲財貨逃離。
如今韓將軍正在招募新軍，可遣他南下順帶作訓新軍，順帶於明州招募所剩缺額。」
「可。」陳舉禮認為此事妥當，當即允諾了。
韓世忠在領命後，立即率新軍南下，不久後宋江等人得到陳家婉拒信，信上寫得很清楚：
宋江與方聖公是盟約，而陳家是響應方聖公起義者，自然不能僭越、違背了道義。
眾賊看後，皆憤憤不平：我等好生來投，卻這般消遣他們。
李逵更是吵嚷著：「這陳家是個甚鳥！竟然敢瞧不起俺們，不若破了他州縣，俺等占據下來！」
宋江卻很高興，他的兵保住了……
陳途安給他配了千料海船一艘，五百料海船三艘，鎮海水軍兵力兩營，又有各類船工、工匠，探礦匠人若干。
可眼見來到四月，隊伍卻卡在了鎮海。
只因陳途安漏了一個關鍵點，這個時候出海遠洋，對洋流的要求遠遠比後世大。
商人出海某地時間，都是有嚴格洋流限制，要想不在洋流航道內航行，不但慢得多、還容易遭遇風暴。
三四月份、正是從日本到兩浙路的商人居多，而五六月份，才是兩浙商人北上日本、高麗、遼國等地的好時機。
於是戴富便卡在了這裡，這天戴富正和往常一樣，向去過日本的海商了解航海途中會遇到的情況，以及日本國情。
讓戴富感到震驚的是，從各個海商口中得知的日本皇帝的消息。
其中一位海商笑說：「日本國蠻夷也，上下皆喜不倫，就連其皇室也如此。
現如今鳥羽上皇的兒子，實際是他叔叔，乃其父白河法皇與鳥羽上皇之妻苟合所生。」
「哦？！」戴富大為震驚，他之前從海商口中得知，日本國皇帝有三個，天皇被世家大臣所架空。
只有退位成為上皇，才能真正開始掌權，但也只是另設一套班子，與原本朝廷抗衡。
但他萬萬沒想到，日本國竟蠻夷至此、混亂如斯。
不過他還挺喜歡聽這些，示意那海商繼續講。
另一位李姓海商搖頭說：「除我中國外，四方皆蠻夷。
郎君有所不知，那高麗國如今之國主名為王俁就娶得是他堂姐。
高麗國歷任國主，皆行禽獸不如之事，所娶之妻妾多為嫡親兄妹、姨母，實在敗壞人倫！
日本國亦是如此，此兩國實乃蠻夷之國……」
戴富今日所聞，可謂是大開眼界，感覺侮了自己耳朵，卻又想聽這些外國皇室、國主八卦。
正當他聽得津津有味時，外面忽然來傳，說市舶司外來了許多不認識的人。
說是一個叫宋江的賊人攜兵將來投，陳將軍設宴（六哥陳興武）喊他過去，入席吃酒。
沒多久戴富便來到設宴處，見到所謂宋江與其部下，尤其一面若黑炭、容貌甚丑的大漢最是惹眼，以及一個羽扇綸巾的讀書人。
經過一番介紹才知道，原來黑炭大漢名為李逵，羽扇綸巾的大頭方巾是大將軍舊友吳用。
宴會上倒是賓主其樂融融，等宴會結束後，陳興武卻叫住他說：
「可叫戴兄知道，這宋江來者數千兵卒，雖說是來投效我陳家，但事情到底如何還難說。
他不肯率眾北上越州，親自面見元帥與大將軍，恐生亂事、我已派了人前往越州送信。」
他說著頓了頓道：
「我手下兵力不足，又需鎮守鎮海縣，若宋江有所變，還需借戴兄那兩營兵馬守備。」
戴富這才曉得，陳興武喊他來就是為了這句話，連忙說：「興武將軍只管取用，保住市舶司與船廠要緊！」
另一邊，吳用正在勸說宋江。
吳用道：「大兄為何不率軍繼續北上？停留在此，陳家恐怕會猜忌！」
並不是恐怕，而是百分百會猜忌，但吳用還不敢把話說太滿，以免得罪宋江。
宋江長嘆口氣說：「唉！我亦知道，會受陳家猜忌，但為兄沒辦法啊！」
他已經得知陳家與宋軍偏師交戰結果，宋軍大敗！
陳家兵力之強超出他原本想像，他之所以來投陳家，就是看中陳家雖然比方臘有底蘊，但軍隊皆是新軍兵力不強。
他若投靠，必然能受到陳家重用，甚至和陳家的關係，都更像是合作而非君臣。
但他現在後悔了，陳家兵力很強，他若率這五千人進入越州城，陳家必然會拆分他手下兵將，到時候這些兵能有幾成歸他管就難說了。
宋江是軍頭、賊頭，知道沒了兵權的軍頭，下場會是怎樣——因為他就這麼幹過。
吳用自然也知道宋江的想法，但他實在不想再逃了。
他見過陳途安，知道其人不凡，很相信對方是仙人轉世，肯定能成事。
可無論他怎麼勸說宋江，對方都表示要按兵不動，想要得個聽調不聽宣。
吳用對此很不滿，至此宋江的頭號擁躉也和他生出嫌隙。
——·——
元帥府議會和朝會有些像，每三日一會各司主官、副官都必須來參加。
這樣不但能更快處理行政事務，還能增強手下凝聚力。
類似的定期會議，很多新興政權都會舉辦，連方臘都有五日一次的議聖會。
這日的元帥府議會上，眾人在商討是否接納宋江來投之事，若接納又該如何處置他與他的部下。
陳途安發表了拒絕意見，和李師師的仇無關，原因是方臘的反應。
宋江前腳和方臘結盟，後腳就賣了方臘，來轉投陳家，方臘會如何想？
陳家得到情報，童貫已經打下楚州，漕運已通。
他和仲師道合併一處，共計二十餘萬已經南下，準備奪回潤州了！
如今方臘的壓力可想而知，這時候如果背後出現反骨仔，肯定會率先解決掉。
和宋國朝廷還不同，方臘等起義軍，皆是以義起家，最恨宋江這種不義之舉。
更何況他本人也有些厭惡宋江，此人三心二意，視盟約如無物，日後如果陳家失勢，定會毫不猶豫拋棄甚至出賣掉陳家。
對此元帥陳舉禮也不想接納宋江，最大的原因反倒是宋江率兵停滯在市舶司不前，這一點就可見其心可誅！
陳舉禮日漸位高權重，也養出一身高位氣息，尤其看問題視角悄然發生變化。
其他人不論對宋江意見如何，都已經沒有異議，因為陳舉禮父子皆發話，就已經確定下來。
曹軒道：「稟元帥、既然如此，還需派大軍南下，震懾宋江。
確保宋江等人不會因此心生歹意，劫掠周邊，席捲財貨逃離。
如今韓將軍正在招募新軍，可遣他南下順帶作訓新軍，順帶於明州招募所剩缺額。」
「可。」陳舉禮認為此事妥當，當即允諾了。
韓世忠在領命後，立即率新軍南下，不久後宋江等人得到陳家婉拒信，信上寫得很清楚：
宋江與方聖公是盟約，而陳家是響應方聖公起義者，自然不能僭越、違背了道義。
眾賊看後，皆憤憤不平：我等好生來投，卻這般消遣他們。
李逵更是吵嚷著：「這陳家是個甚鳥！竟然敢瞧不起俺們，不若破了他州縣，俺等占據下來！」
宋江卻很高興，他的兵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