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賣蕭山
童貫大軍取得驚人驚人戰果，奪回杭州城的消息，傳回京城、趙佶大喜，打算微服私訪一番。
因兩浙民亂沉寂許久，這麼長時間，他都一直憋在皇城、只是偶爾逛一逛艮岳，去一趟明堂，實在把他憋壞了。
他帶著梁師成與李邦彥打扮一番，一起來到南城瓦子蹴鞠，李邦彥俗稱浪子宰相，吃喝玩樂嫖賭樣樣精通，把趙佶伺候的很是舒服。
趙佶還特地前往李師師的醉杏樓緬懷一番，見人去樓空、往昔光景不再，恨聲道：「宋江狗賊，壞我大事！」
並下令斥責高俅，為何河北近三萬人外加兩萬禁軍，每日耗費錢糧無數，南方方臘都起義了，為何還沒剿滅宋江賊！
斥令傳至高俅軍中，高俅只得心中叫苦。
他這半年多以來、一直沒找到宋江賊行蹤，於是打著來都來了，在河北山東剿滅大大小小無數賊寇、山賊水匪。
將本就馬匪，豪俠橫行的山東河北大地給犁了一遍，官府治下都清平許多。
可就這都沒尋到宋江蹤影，莫不是宋江賊人皆死了不成？！
宋江此刻在哪兒？
宋江看著遠處漣水軍城池，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英雄氣概。（軍，地方行政單位，介於州縣之間，大軍秩比州、小軍秩比縣，一般用於邊防、駐軍、羈糜之地）
自起義起，這一天他已經等很久了。
拿下漣水軍，再打下楚州，再占領高郵軍與揚州，他就能徹底斷了高俅糧道，以及通往京城的漕運，與方臘形成呼應。
漣水軍雖稱為軍，但並沒有多少駐軍，實際是裡頭的駐護漕廂兵，都被童貫調走。
實際上無論是童貫還是高俅，都沒想過，大本營在山東的宋江，居然會跑到淮南起事。
宋江部下雖不到萬人，但皆是精賊，並非方臘部下亂民可比。
他們又在漣水城外大肆搜羅流民、百姓，半鼓動、半強迫他們入伙。
短短數日，就拉起一支三萬人的隊伍，嚇得漣水知軍與大小官員連夜跑路。
宋江打下漣水後，立即發兵楚州，他們這次不打算搶一票就跑，而是和方臘一樣，準備裹挾亂民，徹底坐大。
——·——
天色微微亮，奉化縣外，曹軒撤下攻城士兵。
經過昨夜一番血戰，他手下士兵也傷亡頗多。
好在大多數都是受傷，只是暫時不能再戰而已，他們都是被守城百姓擠下城的。
稍作休整後，探子也來報，三十里外出現一支綿延十多里的車隊，其中有宋兵在內。
曹軒聞言，心知此次連夜奪城失敗了。
為了不被包餃子，只得下令撤軍，乘船回到明州城。
反正宋兵只余此一城，河道已被封鎖，城中官兵都是瓮中之鱉，什麼時候來打都一樣。
一個多時辰後，風塵僕僕的許宗正，帶兵來到奉化縣，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
城外皆是哀嚎遍野、斷腿斷手的百姓——他已經猜出發生了何事。
城內縣官激起民變，無數百姓瘋了一樣，衝殺官兵、衝擊縣衙、打砸商鋪、搶劫大戶……
他率兵平息民亂，可亂民抵抗意志極為頑強、皆悍不畏死，與官兵廝殺一整天，城中青壯死傷近半。
民亂平息後，城裡已經亂七八遭，到處都是死人、鮮血染紅街道，許多民房皆燃做灰燼，余火至今還未熄滅。
他甚至在縣衙，看見被煮熟分割的官吏。
知州等官吏，拉著一車車銅錢進城，滿街夾雜著銅臭與血腥味。
許宗正不禁哀嘆，心中頗為茫然，這大宋還有救嗎？
——·——
宣和三年二月末，童貫為擴大戰果，並未在杭州城多待，便分兵攻打富陽與餘杭，同時又分兵南下攻打蕭山縣。
半個月前，陳舉業在得知杭州城圍，明州城被陳途安拿下後，便止住南下趨勢，回防越州城。
同時讓蕭山守將陳興忠，率兵回越州城，以越州堅城抵抗。
而蕭山縣，陳家準備賣給裘日新。
另一邊又大肆擴軍，將軍隊數量，擴張到之前定好的軍額。
這數月以來，陳途安所帶回的工匠，和陳家的工匠，以及俘虜得的工匠們，皆火力全開。
製造出大量兵甲（以紙甲具多）、弓箭、守城器械，加上繳獲所得，足夠裝備新軍。
裘日新不是傻子，在得知陳家要賣蕭山給他時，第一時間就選擇拒絕。
杭州如今被圍，他趕去蕭山豈不是為陳家擋箭？
可陳家開出一個他難以捨棄的條件，只要他出三十萬石糧食，就可以用工匠和糧食換盔甲。
五個工匠，或是百石糧食換一套甲。
雖然只是紙甲，但也讓裘日新頗為心動，他的兵雖然多，但手底下連甲都湊不出千餘套。
這主要還是他打下的三座城，都是縣城，並沒有多少甲兵，繳獲自然就少。
但他糧食多啊！兩浙路糧賦占大宋四成，每年產糧最多。
他起兵那時，縣城剛收完秋糧，還沒來得及往州城運，越州就亂了。
如今那些糧食，可就躺在糧庫里呢，加上宰的大戶，糧食根本吃不完。
雖說他手底下兵多，但這些也只是亂民，等到開春之時，就能化兵為民，回去種田。
他同意了這筆買賣，甚至花出去的糧食，拿下蕭山他也能賺回來。
聽說陳家很少拿大戶開刀，這不就是給他留下的肥豬嗎？
況且一套紙甲往常價錢在十五足貫上下，一石糧如今雖然漲價，可也不過兩三百文，這筆買賣划得來。
當即從公庫中，取出百萬石糧，換取八千套紙甲。
陳家已紙甲暫時不足為由，先給了他三千套，餘下五千套暫緩兩個月交付。
對此裘日新也沒在意，能造甲的工匠南方本來就少、暫時造不出也很正常，甚至認為自己占了大便宜。
殊不知，陳家早在一年前就開始造紙甲了，積累出豐富經驗。
加上陳途安帶回的工匠，總共好幾千工匠，雖然大部分都專業不怎麼對抗，但好歹人手上去了。
一時間製造速度飛漲，一個月就能造六七千套。（紙甲的確很好造，這個勿噴。）
等裘日新拿到蕭山，宰了幾家肥豬後，方臘軍大敗、杭州城破的消息傳回。
嚇得裘日新連忙棄了蕭山、連諸暨縣都放任不管了，直接帶兵回到剡縣老巢。
因兩浙民亂沉寂許久，這麼長時間，他都一直憋在皇城、只是偶爾逛一逛艮岳，去一趟明堂，實在把他憋壞了。
他帶著梁師成與李邦彥打扮一番，一起來到南城瓦子蹴鞠，李邦彥俗稱浪子宰相，吃喝玩樂嫖賭樣樣精通，把趙佶伺候的很是舒服。
趙佶還特地前往李師師的醉杏樓緬懷一番，見人去樓空、往昔光景不再，恨聲道：「宋江狗賊，壞我大事！」
並下令斥責高俅，為何河北近三萬人外加兩萬禁軍，每日耗費錢糧無數，南方方臘都起義了，為何還沒剿滅宋江賊！
斥令傳至高俅軍中，高俅只得心中叫苦。
他這半年多以來、一直沒找到宋江賊行蹤，於是打著來都來了，在河北山東剿滅大大小小無數賊寇、山賊水匪。
將本就馬匪，豪俠橫行的山東河北大地給犁了一遍，官府治下都清平許多。
可就這都沒尋到宋江蹤影，莫不是宋江賊人皆死了不成？！
宋江此刻在哪兒？
宋江看著遠處漣水軍城池，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英雄氣概。（軍，地方行政單位，介於州縣之間，大軍秩比州、小軍秩比縣，一般用於邊防、駐軍、羈糜之地）
自起義起，這一天他已經等很久了。
拿下漣水軍，再打下楚州，再占領高郵軍與揚州，他就能徹底斷了高俅糧道，以及通往京城的漕運，與方臘形成呼應。
漣水軍雖稱為軍，但並沒有多少駐軍，實際是裡頭的駐護漕廂兵，都被童貫調走。
實際上無論是童貫還是高俅，都沒想過，大本營在山東的宋江，居然會跑到淮南起事。
宋江部下雖不到萬人，但皆是精賊，並非方臘部下亂民可比。
他們又在漣水城外大肆搜羅流民、百姓，半鼓動、半強迫他們入伙。
短短數日，就拉起一支三萬人的隊伍，嚇得漣水知軍與大小官員連夜跑路。
宋江打下漣水後，立即發兵楚州，他們這次不打算搶一票就跑，而是和方臘一樣，準備裹挾亂民，徹底坐大。
——·——
天色微微亮，奉化縣外，曹軒撤下攻城士兵。
經過昨夜一番血戰，他手下士兵也傷亡頗多。
好在大多數都是受傷，只是暫時不能再戰而已，他們都是被守城百姓擠下城的。
稍作休整後，探子也來報，三十里外出現一支綿延十多里的車隊，其中有宋兵在內。
曹軒聞言，心知此次連夜奪城失敗了。
為了不被包餃子，只得下令撤軍，乘船回到明州城。
反正宋兵只余此一城，河道已被封鎖，城中官兵都是瓮中之鱉，什麼時候來打都一樣。
一個多時辰後，風塵僕僕的許宗正，帶兵來到奉化縣，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幕：
城外皆是哀嚎遍野、斷腿斷手的百姓——他已經猜出發生了何事。
城內縣官激起民變，無數百姓瘋了一樣，衝殺官兵、衝擊縣衙、打砸商鋪、搶劫大戶……
他率兵平息民亂，可亂民抵抗意志極為頑強、皆悍不畏死，與官兵廝殺一整天，城中青壯死傷近半。
民亂平息後，城裡已經亂七八遭，到處都是死人、鮮血染紅街道，許多民房皆燃做灰燼，余火至今還未熄滅。
他甚至在縣衙，看見被煮熟分割的官吏。
知州等官吏，拉著一車車銅錢進城，滿街夾雜著銅臭與血腥味。
許宗正不禁哀嘆，心中頗為茫然，這大宋還有救嗎？
——·——
宣和三年二月末，童貫為擴大戰果，並未在杭州城多待，便分兵攻打富陽與餘杭，同時又分兵南下攻打蕭山縣。
半個月前，陳舉業在得知杭州城圍，明州城被陳途安拿下後，便止住南下趨勢，回防越州城。
同時讓蕭山守將陳興忠，率兵回越州城，以越州堅城抵抗。
而蕭山縣，陳家準備賣給裘日新。
另一邊又大肆擴軍，將軍隊數量，擴張到之前定好的軍額。
這數月以來，陳途安所帶回的工匠，和陳家的工匠，以及俘虜得的工匠們，皆火力全開。
製造出大量兵甲（以紙甲具多）、弓箭、守城器械，加上繳獲所得，足夠裝備新軍。
裘日新不是傻子，在得知陳家要賣蕭山給他時，第一時間就選擇拒絕。
杭州如今被圍，他趕去蕭山豈不是為陳家擋箭？
可陳家開出一個他難以捨棄的條件，只要他出三十萬石糧食，就可以用工匠和糧食換盔甲。
五個工匠，或是百石糧食換一套甲。
雖然只是紙甲，但也讓裘日新頗為心動，他的兵雖然多，但手底下連甲都湊不出千餘套。
這主要還是他打下的三座城，都是縣城，並沒有多少甲兵，繳獲自然就少。
但他糧食多啊！兩浙路糧賦占大宋四成，每年產糧最多。
他起兵那時，縣城剛收完秋糧，還沒來得及往州城運，越州就亂了。
如今那些糧食，可就躺在糧庫里呢，加上宰的大戶，糧食根本吃不完。
雖說他手底下兵多，但這些也只是亂民，等到開春之時，就能化兵為民，回去種田。
他同意了這筆買賣，甚至花出去的糧食，拿下蕭山他也能賺回來。
聽說陳家很少拿大戶開刀，這不就是給他留下的肥豬嗎？
況且一套紙甲往常價錢在十五足貫上下，一石糧如今雖然漲價，可也不過兩三百文，這筆買賣划得來。
當即從公庫中，取出百萬石糧，換取八千套紙甲。
陳家已紙甲暫時不足為由，先給了他三千套，餘下五千套暫緩兩個月交付。
對此裘日新也沒在意，能造甲的工匠南方本來就少、暫時造不出也很正常，甚至認為自己占了大便宜。
殊不知，陳家早在一年前就開始造紙甲了，積累出豐富經驗。
加上陳途安帶回的工匠，總共好幾千工匠，雖然大部分都專業不怎麼對抗，但好歹人手上去了。
一時間製造速度飛漲，一個月就能造六七千套。（紙甲的確很好造，這個勿噴。）
等裘日新拿到蕭山，宰了幾家肥豬後，方臘軍大敗、杭州城破的消息傳回。
嚇得裘日新連忙棄了蕭山、連諸暨縣都放任不管了，直接帶兵回到剡縣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