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明州大戰
宣和三年一月末，陳舉業大軍連克餘姚、慈谿二縣，二縣官吏皆奔逃至明州城。
這日，陳途安與曹軒合兵，剛抵達明州城十餘里外。
就見一支宋軍兵馬，從明州城內朝他們開來，人影幢幢、有數千人之多。
探子來報，宋將所掛將領旗幟名為許宗正，打旗者眾多，全軍估計有三四千人。
曹軒見狀，等宋兵行至半途，便下令將士後退登船，不與敵軍對陣作戰。
他們一路乘船至此，乃疲憊之師，由於占領各處後分兵，人數也沒對面多，應該暫避鋒芒。
「明州守將許宗正是誰？竟敢主動來攻。」陳途安問道。
「不知。」曹軒搖頭說：「明州知州、通判，我皆聽過，並非此人。
陳途安點頭感嘆：「恰逢亂世，無數草莽輩勃發，原本籍籍無名者，藉機一躍而起，十分常見。」
——·——
許宗正見賊兵不願正面對抗、竟如此謹慎，心中大急。
他原本只是鳴鶴鹽場守備鹽軍團練副指揮，手底下管著三百來號廂兵。
自北邊的賊兵攻下餘姚後，分兵來打鳴鶴鹽場，正指揮與其家眷乘船逃出海，他則帶著弟兄們與部分鹽丁，一同逃至慈谿縣。
沒想到他們前腳剛到慈谿，賊兵後腳就殺來，沒奈何只得再跟慈谿官吏，逃至明州城。
在一路逃亡途中，他也不斷吸納別處廂兵、驛兵、縣衙三班，有了浩浩蕩蕩千餘人。
明州知州見他兵多，於是暫征他為明州團練指揮，加上明州城內原本廂兵，括兵五千守城。
許宗正剿過私鹽販子，也算是知兵，在得知南面亦有賊兵北上，便向知州請命：
「賊軍若是南北合圍，恐勢大難擋，還需出城剿滅這股南賊，再抵擋北賊！」
知州得知南北皆以賊兵，驚懼交加，猶豫道：「西有鄞縣、奉化，不如暫避鋒芒、行軍去鄞縣。
待朝廷大軍至此，再輔助朝廷大軍，誅滅此賊，如何？」
許宗正哪裡還不曉得這些大頭方巾的意思，他拱手嘆道：
「太守如今亦知，台州亦有賊人。鄞縣城小民寡，若遭兩方賊人夾擊，恐怕敗得更快。
況且明州地處沿海，只與越州、台州接壤，等朝廷天兵一路打至明州，恐怕我等已經死在賊兵之手。
而明州城城高、池深，賊軍若想拿下亦要付出大代價。
如今若想守住此城，只有出城剿滅南賊，只余北賊便可據城而守，以待朝廷天兵。」
「這可如何是好？！」明州知州聞言大驚，卻又很快調整回來，握住許宗正手臂，說：
「吾與一城百姓身家性命，便寄於指揮，若有所需儘管尋我。」
許宗正大為感動，知州一文官竟如此禮待他，當即納頭便拜：「太守信任、百姓寄託，許某定當萬死不辭！」
如今見剿滅南賊的計謀失敗，許宗正仰天嘆息，賊人竟也知兵、明州恐怕難守了，只得率兵回城。
正當他下令全軍回城後，賊兵居然下船，朝他們奔襲而來。
許宗正心中大喜，定是賊兵見他示弱，便追擊他。
見賊兵人頭散亂、約莫千餘人，只持長矛輕裝追來。
他笑道：「賊人無智謀者！吾有兵卒四，爾不如吾一半兵力，且皆無甲冑在身，吾定勝也！」
遂下令全軍，轉身迎敵。
等與賊兵相交瞬間，賊兵便潰散奔逃，許宗正一馬當先，下令：「全軍追擊賊兵，殺敵一人賞錢一貫！殺敵十人升為都頭！」
眾宋兵聞言，像打了雞血，奮力追趕敵軍。
只是他們皆身著衣甲，義軍輕裝上陣、跑的時候連手中長矛都丟了。
最終宋兵只抓住幾個倒霉蛋，餘下賊兵全部跑掉。
陳途安與曹軒站在船頭觀察，見宋兵隊形全亂了。
三千多人的隊伍拉出五六里遠，有的宋兵甚至為了追敵，將手中兵刃丟掉。
此刻宋兵已經遠離明州城近十里，曹軒笑道：「此將有些謀略，想來指揮過小規模戰鬥。
然而太過自大，且必然未讀過兵書、不知大戰的厲害，但此戰過後定有所獲。」
「的確。」陳途安輕輕點頭，下令船上餘下六百披甲戰兵，下船接應友軍，準備迎敵。
這餘下六百戰兵，由糾察兩都、親衛營和劉十三的先登營組成，是軍中最強戰力。
先登營在前，臉上被金汁燙出黑疤的劉十三，身先士卒、率軍衝殺！
他們早在船上休整多時，如今敵軍就在不遠處，一窩蜂衝殺出去，以逸待勞下將散亂的敵軍殺的找不著北。
一些宋兵在追敵過程中，丟了兵甲，這會兒就是待宰的羔羊，一個個哭爹喊娘，恨娘胎中為何不得多長兩條腿。
好在他們大多數都只是被俘虜，只有少部分不聽話的被一刀宰了，這些能跑在全軍前頭的，都是優質兵員。
許宗正想要收攏兵卒，卻被前面的潰兵生生衝散。
只得邊喊邊逃，狼狽不堪的回到明州城下，環顧四周竟只剩下不到一半人，不禁愴然淚下。
——·——
明州城內，許宗正跪倒在地，知州、通判皆面色陰沉，知州怒罵道：
「許宗正你個臭丘八！愧我如此信任你，竟出城一戰，就損失如此多兵卒！
我的兵呢？！我問你、我的兵去哪兒了？如今又該如何守城，如何守？！」
許宗正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確是他領軍失誤，才落得如此局面。
待知州與通判，皆罵得上氣不接下氣後，他這才開口道：
「太守、通判！如今城內兵卒不足，南北賊軍合圍明州必破無疑。
只有暫避鋒芒，招足兵額、退守奉化，待朝廷大軍為妙。」
知州聞言，不知從哪兒冒出一股力氣，將他一腳踹翻，大笑不止道：「退守奉化！哈哈哈！退守奉化！
那日讓你退你不退，如今損了兵卒，賊兵又在城外，該如何退走？！」
許宗正咬咬牙道：「此戰皆為末將之過，末將定會全力護持二位大人安全，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
夜幕時分，明州城百姓因賊兵在外，早就人心惶惶，因此城內早早便實行宵禁，任何人不得出門。
但今晚，知州與通判等大小官員，皆攜家眷、帶細軟，來到西城門。
許宗正看著眼前，數百家眷、奴僕，以及大車小車的財物，頓感頭疼。
這日，陳途安與曹軒合兵，剛抵達明州城十餘里外。
就見一支宋軍兵馬，從明州城內朝他們開來，人影幢幢、有數千人之多。
探子來報，宋將所掛將領旗幟名為許宗正，打旗者眾多，全軍估計有三四千人。
曹軒見狀，等宋兵行至半途，便下令將士後退登船，不與敵軍對陣作戰。
他們一路乘船至此，乃疲憊之師，由於占領各處後分兵，人數也沒對面多，應該暫避鋒芒。
「明州守將許宗正是誰？竟敢主動來攻。」陳途安問道。
「不知。」曹軒搖頭說：「明州知州、通判，我皆聽過，並非此人。
陳途安點頭感嘆：「恰逢亂世，無數草莽輩勃發，原本籍籍無名者，藉機一躍而起，十分常見。」
——·——
許宗正見賊兵不願正面對抗、竟如此謹慎，心中大急。
他原本只是鳴鶴鹽場守備鹽軍團練副指揮，手底下管著三百來號廂兵。
自北邊的賊兵攻下餘姚後，分兵來打鳴鶴鹽場，正指揮與其家眷乘船逃出海，他則帶著弟兄們與部分鹽丁，一同逃至慈谿縣。
沒想到他們前腳剛到慈谿，賊兵後腳就殺來，沒奈何只得再跟慈谿官吏，逃至明州城。
在一路逃亡途中，他也不斷吸納別處廂兵、驛兵、縣衙三班，有了浩浩蕩蕩千餘人。
明州知州見他兵多，於是暫征他為明州團練指揮，加上明州城內原本廂兵，括兵五千守城。
許宗正剿過私鹽販子，也算是知兵，在得知南面亦有賊兵北上，便向知州請命：
「賊軍若是南北合圍，恐勢大難擋，還需出城剿滅這股南賊，再抵擋北賊！」
知州得知南北皆以賊兵，驚懼交加，猶豫道：「西有鄞縣、奉化，不如暫避鋒芒、行軍去鄞縣。
待朝廷大軍至此，再輔助朝廷大軍，誅滅此賊，如何？」
許宗正哪裡還不曉得這些大頭方巾的意思，他拱手嘆道：
「太守如今亦知，台州亦有賊人。鄞縣城小民寡，若遭兩方賊人夾擊，恐怕敗得更快。
況且明州地處沿海，只與越州、台州接壤，等朝廷天兵一路打至明州，恐怕我等已經死在賊兵之手。
而明州城城高、池深，賊軍若想拿下亦要付出大代價。
如今若想守住此城，只有出城剿滅南賊，只余北賊便可據城而守，以待朝廷天兵。」
「這可如何是好？！」明州知州聞言大驚，卻又很快調整回來，握住許宗正手臂，說：
「吾與一城百姓身家性命，便寄於指揮，若有所需儘管尋我。」
許宗正大為感動，知州一文官竟如此禮待他，當即納頭便拜：「太守信任、百姓寄託，許某定當萬死不辭！」
如今見剿滅南賊的計謀失敗，許宗正仰天嘆息，賊人竟也知兵、明州恐怕難守了，只得率兵回城。
正當他下令全軍回城後，賊兵居然下船，朝他們奔襲而來。
許宗正心中大喜，定是賊兵見他示弱，便追擊他。
見賊兵人頭散亂、約莫千餘人，只持長矛輕裝追來。
他笑道：「賊人無智謀者！吾有兵卒四，爾不如吾一半兵力，且皆無甲冑在身，吾定勝也！」
遂下令全軍，轉身迎敵。
等與賊兵相交瞬間，賊兵便潰散奔逃，許宗正一馬當先，下令：「全軍追擊賊兵，殺敵一人賞錢一貫！殺敵十人升為都頭！」
眾宋兵聞言，像打了雞血，奮力追趕敵軍。
只是他們皆身著衣甲，義軍輕裝上陣、跑的時候連手中長矛都丟了。
最終宋兵只抓住幾個倒霉蛋，餘下賊兵全部跑掉。
陳途安與曹軒站在船頭觀察，見宋兵隊形全亂了。
三千多人的隊伍拉出五六里遠，有的宋兵甚至為了追敵，將手中兵刃丟掉。
此刻宋兵已經遠離明州城近十里，曹軒笑道：「此將有些謀略，想來指揮過小規模戰鬥。
然而太過自大，且必然未讀過兵書、不知大戰的厲害，但此戰過後定有所獲。」
「的確。」陳途安輕輕點頭，下令船上餘下六百披甲戰兵，下船接應友軍，準備迎敵。
這餘下六百戰兵，由糾察兩都、親衛營和劉十三的先登營組成，是軍中最強戰力。
先登營在前，臉上被金汁燙出黑疤的劉十三，身先士卒、率軍衝殺！
他們早在船上休整多時，如今敵軍就在不遠處，一窩蜂衝殺出去，以逸待勞下將散亂的敵軍殺的找不著北。
一些宋兵在追敵過程中，丟了兵甲，這會兒就是待宰的羔羊，一個個哭爹喊娘，恨娘胎中為何不得多長兩條腿。
好在他們大多數都只是被俘虜，只有少部分不聽話的被一刀宰了，這些能跑在全軍前頭的，都是優質兵員。
許宗正想要收攏兵卒，卻被前面的潰兵生生衝散。
只得邊喊邊逃，狼狽不堪的回到明州城下，環顧四周竟只剩下不到一半人，不禁愴然淚下。
——·——
明州城內，許宗正跪倒在地，知州、通判皆面色陰沉，知州怒罵道：
「許宗正你個臭丘八！愧我如此信任你，竟出城一戰，就損失如此多兵卒！
我的兵呢？！我問你、我的兵去哪兒了？如今又該如何守城，如何守？！」
許宗正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確是他領軍失誤，才落得如此局面。
待知州與通判，皆罵得上氣不接下氣後，他這才開口道：
「太守、通判！如今城內兵卒不足，南北賊軍合圍明州必破無疑。
只有暫避鋒芒，招足兵額、退守奉化，待朝廷大軍為妙。」
知州聞言，不知從哪兒冒出一股力氣，將他一腳踹翻，大笑不止道：「退守奉化！哈哈哈！退守奉化！
那日讓你退你不退，如今損了兵卒，賊兵又在城外，該如何退走？！」
許宗正咬咬牙道：「此戰皆為末將之過，末將定會全力護持二位大人安全，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
夜幕時分，明州城百姓因賊兵在外，早就人心惶惶，因此城內早早便實行宵禁，任何人不得出門。
但今晚，知州與通判等大小官員，皆攜家眷、帶細軟，來到西城門。
許宗正看著眼前，數百家眷、奴僕，以及大車小車的財物，頓感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