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點將
陳途安身穿鐵甲站在校場上，看向下方五十人一屯，不算他的親衛，共有二十五個小方陣。
這些方陣的正副屯長、隊長，皆身穿紙甲，他身後的兩百近衛，也穿著紙甲。
這些紙甲是他向陳舉禮討要來的，總共只有五百餘套，只能裝備近衛和軍將。
紙甲多由楮紙札制、十分輕便，對弓箭防禦效果勝過皮甲，但對鈍器劈砍、猛擊防護就遠遠比不上鐵甲了。
紙甲有個好處，就是製造簡單，宋仁宗時期，曾下令兩淮、荊楚路在三個月內，造出三萬套紙甲，發給戍邊西軍。
其壞處也很明顯，不耐操、及容易磨損，一場大戰下來紙甲就爛得七七八八。
因此在平時操練、行軍之時，士兵都會將紙甲脫下來。
但就這，對裘日新而言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他的起義軍一萬多人里，有甲的湊不出百來人。
除了穿紙甲的基層將領外，普通士兵皆在左臂繫著一條白巾，既能用來識別友軍，又能擦汗止血，十分方便。
所用武器，也只有一桿裝了梭鏢頭的長杆，看起來有些像矛。
陳途安身上這套輕鐵甲，估計有三四十斤，穿在身上並不是很笨重，就是有些不太合身。
據說是上虞縣破後，從一個軍將身上拔下來的。
可這不妨礙陳途安，站在陽光下渾身閃閃發光。
他掃視下方士兵，士兵們也在看他。
他們都是因陳途安曾經施恩，所活之民，他們相信眼前這名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
王迢跟他們說過很多次，亂世即將來臨，也只有眼前有活民之志的少年，能讓他們、他們的加人，在這場亂世中存活！
流民之中還流傳，這位少年是仙人轉世，就是來拯救摩尼教所說的末世的。
這是陳途安專門讓人放出去的消息，非常時刻用非常之法。
這些流民們大都被摩尼教洗腦過，陳途安這樣做，即能讓他們相信自己，也能抵擋摩尼教的思想侵擾。
士兵們的確很信這一套，有人站在隊伍里低聲談論，有人眼中透著幾分狂熱。
「諸位！」這位少年開口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陳途安在台上喊道：
「諸位都來自杭州城外，但你們的家鄉在更遠的地方、或是湖州、或常州蘇州，甚至是楚州！
你們當初為何要逃離家鄉？是因為洪水？」
他停頓片刻，讓下方士兵思考一下，然後搖頭道：
「不，是官府！是官府的不作為！吾問爾等，在受災後可得到官府賑災否？」
見下方士兵，腦袋搖個不停，有人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諷刺。
「吾至杭州，見流民困頓，無奈身無餘財，只得威逼利誘各道觀捐獻錢糧。
有人勸我貪官污吏多，錢糧恐難至爾等手中，何必得罪道觀？
吾亦知，所捐錢糧，多為貪官污吏所貪圖，但若是不逼他們捐，半點也入不了流民之口。
諸位之中，就會有人餓死！我實在於心不忍。
為此捨棄名聲、得罪他們又如何！？」
眾士兵胸中已然怒意翻騰，他們一路逃難至杭州，除了陳途安外，真就無人接濟他們！
反而有官商勾結囤積糧米，以賣高價。
陳途安繼續說道：
「如今官府不作為，朝中有奸臣賊子當道，但最大的賊其實是趙佶！是當今皇帝！
吾陳途安！雖年弱，亦有活命之心，願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
今建立萬民軍，吾承民意自領萬民將軍。
諸位同袍，可願助我，殺盡貪官污吏，除奸臣昏君，還天地朗朗乾坤！？」
「我等願意！」下方眾將士早已熱血沸騰，胸中怒意翻湧，齊聲喊道：
「我等願意！」
「願追隨萬民將軍！（陳將軍！）」
「殺貪官！除昏君！」
還有不知誰喊了一句：「殺進京城！奪了鳥位！」
數千人齊喊，聲音震天動地，向四面八方傳去，引得無數人朝這邊看來。
陳家本營，二伯陳舉仁望著西南角營寨，感嘆道：
「能引動士兵氣勢如虹，不愧是我陳家麒麟兒，三弟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陳舉禮哈哈大笑，說：「興文他們也不賴。」
「沒法比，根本沒法比！」陳舉仁連連搖頭。
越州城東面，裘日新大營。
裘日新聽到有聲音震天，連忙出營察看，見是南門傳來，又隱隱聽清聲音中所喊意思。
臉色有些難看，他對身後弟子說：「越州陳家勢大，又占了上虞。
我們有沒攻破剡縣，沒辦法得到補給，在此需受制於陳家。
方臘大兄，乃睦洲首義，等越州城破，籌集到糧草，我等就行軍西去，與方臘大兄合兵一處。」
越州城頭上，正在巡視城防的通判，忽然聽到這震天響聲，已經賊兵又要攻城，驚得他連忙下城牆。
這些天賊寇雖然沒能攻下越州城，但能感覺到，攻勢越來越猛。
再這樣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破城了！
——·——
等聲音停下，陳途安大喊：
「擂鼓！今日選拔正副都頭五十人，皆在各隊率、正副屯長中選出！」
他說罷，身後秘書何嘗宣布具體比試事項：
「以武力定輸贏，共有三項，分為角力、指揮、奔跑三項……三項皆合格，且為在前二十五之人，可為正都頭。前五十之人，可為副都頭！
另外普通士兵，若有不服者，可在後續挑戰眾正副都頭！」
接下來整整三天時間，陳途安營寨都鼓聲、銅鑼聲不斷，每天都在上演角力。
甚至引來陳家本部士兵、軍官圍觀。
陳家本部軍中，大部分軍官都是陳舉禮所帥的那些水匪，以及陳家、王家幾個曹娥鎮一起出兵的家族。
這種軍制有個缺點，容易形成軍頭、私兵，這是剛開始起兵，都會經歷的過程。
十一月初二，陳途安重新站在校場上，給這些前五十名都頭頒發任命，以及一些財物獎勵。
在大宋禁軍中，正都頭一職，已經屬於最基礎的武官，寄祿官屬於八品秉義郎。
當然這是在禁軍中。
一般廂兵都頭只是個無品級武官，有個三班差使的無品級官身，已經算好的。
掌管一營的指揮，多是六品、五品官職。比如一州提轄，不過這個官一般州里不常設，大都由知府、知州代領。
水滸傳中，魯智深就是指這個官，但他那個並非朝廷正經官職，而是經略府派遣駐守武官。
陳途安暫時沒選一營指揮，能管理一營者，必須要有識字且有點將才的，或是絕對的親信。
萬民軍創立沒多久，暫時可以不設，打上幾仗再說。
等陳途安宣布完正副都頭，士兵中立即就有人喊：「俺不服！俺要挑戰都頭！」
「喊話者出列，准你挑戰任意一都頭！」
這些方陣的正副屯長、隊長，皆身穿紙甲，他身後的兩百近衛，也穿著紙甲。
這些紙甲是他向陳舉禮討要來的，總共只有五百餘套，只能裝備近衛和軍將。
紙甲多由楮紙札制、十分輕便，對弓箭防禦效果勝過皮甲，但對鈍器劈砍、猛擊防護就遠遠比不上鐵甲了。
紙甲有個好處，就是製造簡單，宋仁宗時期，曾下令兩淮、荊楚路在三個月內，造出三萬套紙甲，發給戍邊西軍。
其壞處也很明顯，不耐操、及容易磨損，一場大戰下來紙甲就爛得七七八八。
因此在平時操練、行軍之時，士兵都會將紙甲脫下來。
但就這，對裘日新而言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他的起義軍一萬多人里，有甲的湊不出百來人。
除了穿紙甲的基層將領外，普通士兵皆在左臂繫著一條白巾，既能用來識別友軍，又能擦汗止血，十分方便。
所用武器，也只有一桿裝了梭鏢頭的長杆，看起來有些像矛。
陳途安身上這套輕鐵甲，估計有三四十斤，穿在身上並不是很笨重，就是有些不太合身。
據說是上虞縣破後，從一個軍將身上拔下來的。
可這不妨礙陳途安，站在陽光下渾身閃閃發光。
他掃視下方士兵，士兵們也在看他。
他們都是因陳途安曾經施恩，所活之民，他們相信眼前這名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
王迢跟他們說過很多次，亂世即將來臨，也只有眼前有活民之志的少年，能讓他們、他們的加人，在這場亂世中存活！
流民之中還流傳，這位少年是仙人轉世，就是來拯救摩尼教所說的末世的。
這是陳途安專門讓人放出去的消息，非常時刻用非常之法。
這些流民們大都被摩尼教洗腦過，陳途安這樣做，即能讓他們相信自己，也能抵擋摩尼教的思想侵擾。
士兵們的確很信這一套，有人站在隊伍里低聲談論，有人眼中透著幾分狂熱。
「諸位！」這位少年開口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陳途安在台上喊道：
「諸位都來自杭州城外，但你們的家鄉在更遠的地方、或是湖州、或常州蘇州，甚至是楚州！
你們當初為何要逃離家鄉？是因為洪水？」
他停頓片刻，讓下方士兵思考一下，然後搖頭道：
「不，是官府！是官府的不作為！吾問爾等，在受災後可得到官府賑災否？」
見下方士兵，腦袋搖個不停，有人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諷刺。
「吾至杭州，見流民困頓，無奈身無餘財，只得威逼利誘各道觀捐獻錢糧。
有人勸我貪官污吏多，錢糧恐難至爾等手中，何必得罪道觀？
吾亦知，所捐錢糧，多為貪官污吏所貪圖，但若是不逼他們捐，半點也入不了流民之口。
諸位之中，就會有人餓死！我實在於心不忍。
為此捨棄名聲、得罪他們又如何！？」
眾士兵胸中已然怒意翻騰，他們一路逃難至杭州，除了陳途安外，真就無人接濟他們！
反而有官商勾結囤積糧米，以賣高價。
陳途安繼續說道：
「如今官府不作為，朝中有奸臣賊子當道，但最大的賊其實是趙佶！是當今皇帝！
吾陳途安！雖年弱，亦有活命之心，願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
今建立萬民軍，吾承民意自領萬民將軍。
諸位同袍，可願助我，殺盡貪官污吏，除奸臣昏君，還天地朗朗乾坤！？」
「我等願意！」下方眾將士早已熱血沸騰，胸中怒意翻湧，齊聲喊道：
「我等願意！」
「願追隨萬民將軍！（陳將軍！）」
「殺貪官！除昏君！」
還有不知誰喊了一句：「殺進京城！奪了鳥位！」
數千人齊喊，聲音震天動地，向四面八方傳去，引得無數人朝這邊看來。
陳家本營，二伯陳舉仁望著西南角營寨，感嘆道：
「能引動士兵氣勢如虹，不愧是我陳家麒麟兒，三弟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陳舉禮哈哈大笑，說：「興文他們也不賴。」
「沒法比，根本沒法比！」陳舉仁連連搖頭。
越州城東面，裘日新大營。
裘日新聽到有聲音震天，連忙出營察看，見是南門傳來，又隱隱聽清聲音中所喊意思。
臉色有些難看，他對身後弟子說：「越州陳家勢大，又占了上虞。
我們有沒攻破剡縣，沒辦法得到補給，在此需受制於陳家。
方臘大兄，乃睦洲首義，等越州城破，籌集到糧草，我等就行軍西去，與方臘大兄合兵一處。」
越州城頭上，正在巡視城防的通判，忽然聽到這震天響聲，已經賊兵又要攻城，驚得他連忙下城牆。
這些天賊寇雖然沒能攻下越州城，但能感覺到，攻勢越來越猛。
再這樣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破城了！
——·——
等聲音停下，陳途安大喊：
「擂鼓！今日選拔正副都頭五十人，皆在各隊率、正副屯長中選出！」
他說罷，身後秘書何嘗宣布具體比試事項：
「以武力定輸贏，共有三項，分為角力、指揮、奔跑三項……三項皆合格，且為在前二十五之人，可為正都頭。前五十之人，可為副都頭！
另外普通士兵，若有不服者，可在後續挑戰眾正副都頭！」
接下來整整三天時間，陳途安營寨都鼓聲、銅鑼聲不斷，每天都在上演角力。
甚至引來陳家本部士兵、軍官圍觀。
陳家本部軍中，大部分軍官都是陳舉禮所帥的那些水匪，以及陳家、王家幾個曹娥鎮一起出兵的家族。
這種軍制有個缺點，容易形成軍頭、私兵，這是剛開始起兵，都會經歷的過程。
十一月初二，陳途安重新站在校場上，給這些前五十名都頭頒發任命，以及一些財物獎勵。
在大宋禁軍中，正都頭一職，已經屬於最基礎的武官，寄祿官屬於八品秉義郎。
當然這是在禁軍中。
一般廂兵都頭只是個無品級武官，有個三班差使的無品級官身，已經算好的。
掌管一營的指揮，多是六品、五品官職。比如一州提轄，不過這個官一般州里不常設，大都由知府、知州代領。
水滸傳中，魯智深就是指這個官，但他那個並非朝廷正經官職，而是經略府派遣駐守武官。
陳途安暫時沒選一營指揮，能管理一營者，必須要有識字且有點將才的，或是絕對的親信。
萬民軍創立沒多久，暫時可以不設，打上幾仗再說。
等陳途安宣布完正副都頭，士兵中立即就有人喊：「俺不服！俺要挑戰都頭！」
「喊話者出列，准你挑戰任意一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