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家祖筆名羅貫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途安在抄書前,真沒意料到一首詞會弄出這麼個事兒。

  實際上趙佶雖然荒唐、昏庸,可還不至於因為出現一首好詞,就把作者收進大晟樂府。

  要真這麼弄,大宋有那麼多詞人呢!難道寫出好詞的都收進去?(歷史上,大晟樂府實際為替皇帝譜樂、做曲,創造詞調、規範格律的機構。且趙佶實際上比較喜歡艷詞這個調調,周邦彥給他寫了很多……)

  可架不住身邊那些寵臣,會接二連三提起此事,趙佶就算沒這個心思,也會被說得想見一見了。

  想到這兒,陳途安想出個一勞永逸的主意,故作嘆息道:

  「實不相瞞,羅貫中正是家祖筆名。《三國演義》乃是祖父一生心血,只是陳家家無餘財,難以出書發表。

  途安來時受翁翁囑託,便是有了餘力,就要在汴京為他老人家出書。」

  陳途安倒也沒說謊,三國演義有七十多萬字,比四書五經加起來還多。

  以陳家的體量,弄出一套《三演義》的雕版,估計都夠破產好幾回了。(北宋一套雕版四書全書,共五萬三千字,售價四貫半。)

  他的小說報,都是以活字印刷為主,就這一張報都要賣十五文,才能有得賺。

  高堯康顯然信了這個說辭,神色有些激動,卻聽陳途安搖頭說:

  「高衙內莫要再提見家祖的事,翁翁如今已經年過七十,經不起路上顛簸。

  不過衙內要是實在仰慕家祖文風,也能去越州,陳家必定掃榻相迎。」

  高堯康哪裡肯去什麼越州,心知此事難辦,這才心有不甘地離開。

  ————

  越州曹娥鎮,七艘官船停靠在碼頭,鎮上所有人對此都沒太在意。

  曹娥鎮本就臨近明州、位於漕運河岸,屬於商業大鎮,每天都有船隻暫時停泊。

  只是這次停靠在碼頭的官船,卻遲遲沒走,直至陳家調來好幾十輛驢車,從船上不停往下搬銅錢,本地鄉紳才意識到不對勁。

  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一陳家孫輩得了皇帝賞識,從京中運回來的。

  眾鄉紳見陳家這是要發跡了,紛紛跑去恭賀,聯絡聯絡感情,燒燒冷灶。

  與此同時,陳家祖宅內。

  陳啟坊還不知道自己成了羅貫中,還寫了本三國演義,他正看著王金從京城帶回來的信。

  不過他看的不是信件,而是外面的信封。

  用礬水寫密信的法子,還是陳途安走前留下的。

  陳啟坊將信封泡在水中,上面顯露出陳途安的字跡,只有寥寥二三十字:

  「宋帝昏、臣奸、民苦,家中廣散錢財、多積糧草、暗造兵甲。待孫歸來,以期大事。」

  看完信上字跡,陳啟坊將其在水中揉爛,心中已有決斷。

  當即對大兒子說:「去給你幾個弟弟送信,叫他們回來一趟。」

  陳舉業並不多問,點頭退去,安排人手送信。

  待大兒子走後,陳啟坊又將王金叫進來,向他細細詢問京城的事,順帶了解孫子在京城的情況。

  另一邊,陳途安母親王氏,也拿到了兒子送來的信。

  她識字不多,叫了一位侄女幫忙念。

  信上陳途安先是表了平安,再問母親是否安好,而後描述了汴京城的繁華,也寫了些進京途中所見所聞。

  王氏面帶微笑細細聽著,當聽到最後一段,不由蹙眉。

  「母親大人在上,孩兒與原曹縣尉家女兒曹蓉,已互換私禮,然婚姻大事需父母著手,途安特告知母親。

  曹家若有意此事,願母親成全。孩兒不足舞象之齡,只需訂下親事……」

  王氏知道那位曹家女兒,還知道兒子還給人家寫了一首,只是不愛紅妝愛武裝的詩。

  她倒是尊重他的想法,只是怕兒子以後會不會受欺負?那女子可是會武功。

  而且她還聽說,那曹家女年紀也不小。

  思慮再三,她一時間也無法定奪,只能讓人送信給孩子他爹,詢問對方意見。

  ————

  越州剡縣,曹軒已經上任半個多月,這期間一直跟本地鄉紳打交道,以摸清剡縣情況。


  還好他在剡縣有個熟人,越州摩尼教頭頭裘日新就是本地人。

  依靠裘日新幫助,也算在剡縣打開一絲局面,不至於被下面的人矇混。

  他夫人秦氏和女兒曹蓉,要購置家中用度,聘用粗使僕役,也忙得不可開交。

  這日曹軒巡視完縣城周邊村鎮,回到衙內,就見女兒正在給弓填膠,保養弓弦。

  這把弓模樣古怪,正是陳途安所贈。

  曹軒見此也想到他那便宜徒兒,不知在京城如何了,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走進屋內,他又詢問夫人秦氏道:「夫人,你給陳家寫了信沒?」

  秦氏笑道:「相公急什麼?我這些天一直有些忙,而且還要問問蓉兒,看她是什麼想法。」

  「哼哼!」曹軒輕哼兩聲,有些幽怨地說:「她怕是恨不得跟那小子離去,丟下我們老兩口不管。」

  聽著丈夫在說酸話,秦氏抿嘴一笑,眼中帶著調侃意味。

  往常想女兒早早嫁出去的是他,怕女兒跟著陳家小子跑了的也是他。

  「此事還需問個清楚。」

  「那你問吧,我不太方便。」曹軒起身離開,秦氏也將曹蓉叫了進來,笑著問道:

  「我兒,你覺得你師弟如何?」

  曹蓉哪裡不知她娘是什麼意思,想起陳途安臉上掛起一團紅暈,只諾諾地說:「全憑娘親做主。」

  秦氏欣喜,拍手笑著調侃道:「看來我兒是果真看上途安了,竟也能做出如此小兒女姿態。

  當真是不易,我這就給曹家去信。」

  「娘昂!」曹蓉愈發羞惱,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全沒了平日裡伶俐威風。

  ————

  臨近臘月,小說報徹底在汴京火了起來,許多人通過一些途徑,尋到陳途安在城外的印刷坊。

  但當陳途安打出趙佶的名號,不論是求後續內容的讀客,還是受同行雇來搗亂的潑皮,全都沒了影子。

  這期間陳途安還進宮見了一次趙佶。

  或許是從高俅那兒聽到消息,趙佶沒有詢問羅貫中是誰,而是想要三國演義後續內容。

  只是陳途安被太監記恨上了,就因為書中有許多篇幅,都是描寫如何誅殺漢靈帝身邊太監。

  梁師成甚至私下派人,半商議半威脅,讓他刪減有關太監的負面描寫,多寫些太監如何忠心耿耿的事跡。

  陳途安沒鳥他,趙佶身邊這些寵臣,至少一年半載內不敢動他,趙佶還指望著自己幫他挨罵,充當人瑞呢。

  最多半年後,自己早回老家造反了,走之前還得狠狠噁心一下,這群昏君奸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