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孟婆湯之禍！
那閻羅天子降階相迎，將李寬請入森羅殿內。
分賓主坐定。
「小友，這地府寒酸，比不得方寸山那般洞天福地，靈氣氤氳。」閻羅王苦笑一聲。
「莫看這閻羅殿煞是氣派，與老朽卻無半點干係，不過是前人留下的排場罷了……」
言罷，閻羅王親自釃了一杯清茶，遞與李寬。
李寬忙起身行禮，雙手接過，緩緩說道：
「貧道本是山野中人，一介清修，一杯清茶便勝過無數珍饈美酒，陛下過謙了。」
閻羅王哈哈大笑，指著李寬說道：
「妙哉！小友可比你那師兄，知禮識趣得多哩！」
李寬摸了摸鼻頭，訕訕一笑。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他身為祖師弟子，享受諸多便宜。
那師兄惹下的禍事因果，自然也得分擔一二。
「師兄初得道法，少年心性，自然是驕縱了一些，我師父已經責罰過他了。」
閻羅王將清茶一飲而盡，仰面朝天，長嘆一聲。
「唉！小友啊，老朽是真箇羨慕你們師徒！」
李寬笑了笑，問道：
「陛下貴為十大陰天子之一，執掌幽冥，權柄赫赫，我等不過是些山野粗人，何談羨慕？」
閻羅王搖了搖頭。
「想我在凡間之時，雖有昭帝宣帝在上，文武百官在側，老朽亦可從中斡旋一二，為黎民百姓爭個公道，辯個是非。」他環顧這陰森大殿，面露無奈。
「可如今到了這陰曹地府，雖有無上法力，但卻有心無力。」
李寬眉頭一挑，靜靜的聽著閻羅王的下文。
「諸多仙神，法力高強，與天同壽。」
「凡人眼中的綱常倫理、是非曲直，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螻蟻生死，何足道哉。」
閻羅王的聲音透著無盡唏噓。
「老朽記得初登此殿時，曾有一農家老叟前來哭訴，狀告本地山神。」
「道是那山神強擄了他家女兒，又將阻攔的全家老小盡數打死」
「老朽聞之，怒火中燒。」
「令鬼差前去緝拿，豈料那孽障山神膽大包天，竟當著鬼差之面，將那可憐女子生生摜殺了！」
「口出狂言，自稱是西天佛祖座下之人，根腳深厚，叫鬼差奈何他不得！」
「老朽雖然想法辦了那山神。」
「但天宮有正法，山神不過是殺了個凡俗女子罷了。」
「根本消不了他的仙籍，奪不了他的仙籙。」
李寬聽得心頭火起，沉聲問道：
「那後來如何？」
閻羅王看了李寬一眼，緩緩說道：
「老朽怒極，親自出手，祭起法印，將那無法無天的孽障就地打殺，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旋即又黯淡下來。
「老朽身為陰間天子，殺個小小的山神，明面上也無人敢問罪。」
「但在同僚仙班之中，這『不顧體面』、『因凡俗螻蟻擅殺仙官』的名聲，卻是臭了。」
「故此，才被調離首殿，遷至這第五殿司職。」
「唉，那山神再是不堪，也是玉帝御筆親封、入了仙籙的正經仙官。」
「老朽為個凡間女子便將其打殺，旁人嘴上不說，心底豈能不生寒？」
「只道老朽『不當人子'，行事太過酷烈。」
李寬默然片刻，幽幽的說道：
「此亦無奈之舉，我等成仙尚淺，或許等時日越久，也就和那諸天仙神無二了。」
閻羅王搖了搖頭，糾正道：
「小友此言差矣。並非所有仙神皆然。」
「其中亦不乏心懷慈悲、明辨是非者。只是……大多噤若寒蟬，不敢多言罷了。」
李寬輕嘆一聲，和閻羅王對飲一杯。
二人又敘了些閒話，李寬忽想起先前神曹所言，開口問道：
「陛下，適才神曹曾言，貧道要受那地獄沉淪之苦……不知是何緣故？還望陛下解惑。」
閻羅王聞言，搖頭嘆息，手掌一翻，現出一碗湯水。
「小友可是喝了這湯？」
李寬定睛一瞧，湯水清亮，發現正是先前的孟婆湯。
「不錯，聽聞這孟婆湯有令人忘卻前塵之效，一時好奇，便討了一碗嘗嘗。」
「入口微澀……莫非此湯於修行有礙？」
閻羅王無奈說道：
「若小友是尋常凡人，飲下此湯，過那望鄉台時，前塵往事便如煙消散，乾乾淨淨去投胎。」
「若小友已是金丹成就的天仙道果，此湯不過是一碗清水，毫無效用。偏偏……」
說到這兒，閻羅王頓了頓，看著李寬。
「偏偏小友如今境界，正是初定心猿、緊守八戒的關鍵當口！」
李寬心中微凜，拱手肅容道：
「敢問陛下，這其中可有什麼玄機？」
「老朽這地獄，本是為那些罪孽深重之人準備。」
「那孟婆湯乃是由冥花熬製而成。」
「而冥花又是鬼魂生前七情六慾凝結而成。」
「鬼魂走過黃泉路，生前七情六慾便化作冥花的養分，直至飲了孟婆湯，便忘卻前塵，故而這湯還有引動濁精的奇效！」
「小友此刻正修持八戒，持戒如履薄冰，被這孟婆湯氣機一引，那濁精便如沸油入火，翻騰難制！」
「你欲守持的這八關齋戒，其艱難兇險，怕是要陡增數倍不止了！」
李寬心中恍然，暗道一聲「苦也！」
自己先前魯莽的行事，他仗著師父寵愛，這幾日又在天庭靈山奔走。
諸天仙神對他多有禮敬，他不知不覺間便破了八戒。
心中早生了諸多驕矜慾念。
對這陰司秘事又一無所知，仗著有師父護持，竟莽撞飲下孟婆湯！
李寬連忙收攝心神，強自鎮定，問道：
「陛下，可有化解之法？」
閻羅王點頭，卻又面現躊躇：
「法子倒有兩個。」
「其一，若能求得王母娘娘瑤池中的仙露，或是西天靈山八寶功德池內的寶泉，皆能洗滌神魂，壓制濁精。」
「其二嘛……去那十八層地獄走上一遭，慾念自消。」
「凡有罪之魂，濁精泛濫，須在地獄受盡諸般刑罰，一為贖其罪孽，二為煉化消磨那污穢濁精，方能純淨神魂，重入輪迴。」
閻羅王話鋒一轉。
「不過，禍福相依。小友此刻正處在煉化體內濁精的緊要關頭，若真能在那十八層地獄中熬煉一番。」
「雖受皮肉之苦、心神之熬，卻也能極大助益修行，磨礪心性，日後道途或更坦蕩，此乃『不破不立』之理，亦是天大的脾益。」
李寬心中念頭飛轉。
師父已為自己求來捆仙繩、五彩羽扇、陰陽二珠，更討得了玉帝法旨，恩情如山！
此番禍事，純屬自己道心不堅、行事孟浪所致。
若再央求師父去瑤池靈山求取仙露寶泉，這張臉皮往何處擱？
那些重寶，已然是消受不起了！
「陛下，我願入那十八層地獄。」
分賓主坐定。
「小友，這地府寒酸，比不得方寸山那般洞天福地，靈氣氤氳。」閻羅王苦笑一聲。
「莫看這閻羅殿煞是氣派，與老朽卻無半點干係，不過是前人留下的排場罷了……」
言罷，閻羅王親自釃了一杯清茶，遞與李寬。
李寬忙起身行禮，雙手接過，緩緩說道：
「貧道本是山野中人，一介清修，一杯清茶便勝過無數珍饈美酒，陛下過謙了。」
閻羅王哈哈大笑，指著李寬說道：
「妙哉！小友可比你那師兄，知禮識趣得多哩！」
李寬摸了摸鼻頭，訕訕一笑。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他身為祖師弟子，享受諸多便宜。
那師兄惹下的禍事因果，自然也得分擔一二。
「師兄初得道法，少年心性，自然是驕縱了一些，我師父已經責罰過他了。」
閻羅王將清茶一飲而盡，仰面朝天，長嘆一聲。
「唉！小友啊，老朽是真箇羨慕你們師徒！」
李寬笑了笑，問道：
「陛下貴為十大陰天子之一，執掌幽冥，權柄赫赫，我等不過是些山野粗人，何談羨慕？」
閻羅王搖了搖頭。
「想我在凡間之時，雖有昭帝宣帝在上，文武百官在側，老朽亦可從中斡旋一二，為黎民百姓爭個公道，辯個是非。」他環顧這陰森大殿，面露無奈。
「可如今到了這陰曹地府，雖有無上法力，但卻有心無力。」
李寬眉頭一挑，靜靜的聽著閻羅王的下文。
「諸多仙神，法力高強，與天同壽。」
「凡人眼中的綱常倫理、是非曲直，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螻蟻生死，何足道哉。」
閻羅王的聲音透著無盡唏噓。
「老朽記得初登此殿時，曾有一農家老叟前來哭訴，狀告本地山神。」
「道是那山神強擄了他家女兒，又將阻攔的全家老小盡數打死」
「老朽聞之，怒火中燒。」
「令鬼差前去緝拿，豈料那孽障山神膽大包天，竟當著鬼差之面，將那可憐女子生生摜殺了！」
「口出狂言，自稱是西天佛祖座下之人，根腳深厚，叫鬼差奈何他不得！」
「老朽雖然想法辦了那山神。」
「但天宮有正法，山神不過是殺了個凡俗女子罷了。」
「根本消不了他的仙籍，奪不了他的仙籙。」
李寬聽得心頭火起，沉聲問道：
「那後來如何？」
閻羅王看了李寬一眼，緩緩說道：
「老朽怒極，親自出手，祭起法印，將那無法無天的孽障就地打殺，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旋即又黯淡下來。
「老朽身為陰間天子，殺個小小的山神，明面上也無人敢問罪。」
「但在同僚仙班之中，這『不顧體面』、『因凡俗螻蟻擅殺仙官』的名聲，卻是臭了。」
「故此，才被調離首殿，遷至這第五殿司職。」
「唉，那山神再是不堪，也是玉帝御筆親封、入了仙籙的正經仙官。」
「老朽為個凡間女子便將其打殺，旁人嘴上不說，心底豈能不生寒？」
「只道老朽『不當人子'，行事太過酷烈。」
李寬默然片刻，幽幽的說道：
「此亦無奈之舉，我等成仙尚淺，或許等時日越久，也就和那諸天仙神無二了。」
閻羅王搖了搖頭，糾正道：
「小友此言差矣。並非所有仙神皆然。」
「其中亦不乏心懷慈悲、明辨是非者。只是……大多噤若寒蟬，不敢多言罷了。」
李寬輕嘆一聲，和閻羅王對飲一杯。
二人又敘了些閒話，李寬忽想起先前神曹所言，開口問道：
「陛下，適才神曹曾言，貧道要受那地獄沉淪之苦……不知是何緣故？還望陛下解惑。」
閻羅王聞言，搖頭嘆息，手掌一翻，現出一碗湯水。
「小友可是喝了這湯？」
李寬定睛一瞧，湯水清亮，發現正是先前的孟婆湯。
「不錯，聽聞這孟婆湯有令人忘卻前塵之效，一時好奇，便討了一碗嘗嘗。」
「入口微澀……莫非此湯於修行有礙？」
閻羅王無奈說道：
「若小友是尋常凡人，飲下此湯，過那望鄉台時，前塵往事便如煙消散，乾乾淨淨去投胎。」
「若小友已是金丹成就的天仙道果，此湯不過是一碗清水，毫無效用。偏偏……」
說到這兒，閻羅王頓了頓，看著李寬。
「偏偏小友如今境界，正是初定心猿、緊守八戒的關鍵當口！」
李寬心中微凜，拱手肅容道：
「敢問陛下，這其中可有什麼玄機？」
「老朽這地獄，本是為那些罪孽深重之人準備。」
「那孟婆湯乃是由冥花熬製而成。」
「而冥花又是鬼魂生前七情六慾凝結而成。」
「鬼魂走過黃泉路，生前七情六慾便化作冥花的養分，直至飲了孟婆湯，便忘卻前塵，故而這湯還有引動濁精的奇效！」
「小友此刻正修持八戒，持戒如履薄冰，被這孟婆湯氣機一引，那濁精便如沸油入火，翻騰難制！」
「你欲守持的這八關齋戒，其艱難兇險，怕是要陡增數倍不止了！」
李寬心中恍然，暗道一聲「苦也！」
自己先前魯莽的行事，他仗著師父寵愛，這幾日又在天庭靈山奔走。
諸天仙神對他多有禮敬，他不知不覺間便破了八戒。
心中早生了諸多驕矜慾念。
對這陰司秘事又一無所知，仗著有師父護持，竟莽撞飲下孟婆湯！
李寬連忙收攝心神，強自鎮定，問道：
「陛下，可有化解之法？」
閻羅王點頭，卻又面現躊躇：
「法子倒有兩個。」
「其一，若能求得王母娘娘瑤池中的仙露，或是西天靈山八寶功德池內的寶泉，皆能洗滌神魂，壓制濁精。」
「其二嘛……去那十八層地獄走上一遭，慾念自消。」
「凡有罪之魂，濁精泛濫，須在地獄受盡諸般刑罰，一為贖其罪孽，二為煉化消磨那污穢濁精，方能純淨神魂，重入輪迴。」
閻羅王話鋒一轉。
「不過，禍福相依。小友此刻正處在煉化體內濁精的緊要關頭，若真能在那十八層地獄中熬煉一番。」
「雖受皮肉之苦、心神之熬，卻也能極大助益修行，磨礪心性，日後道途或更坦蕩，此乃『不破不立』之理，亦是天大的脾益。」
李寬心中念頭飛轉。
師父已為自己求來捆仙繩、五彩羽扇、陰陽二珠，更討得了玉帝法旨，恩情如山！
此番禍事，純屬自己道心不堅、行事孟浪所致。
若再央求師父去瑤池靈山求取仙露寶泉，這張臉皮往何處擱？
那些重寶，已然是消受不起了！
「陛下，我願入那十八層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