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為仙道變數,她為神道變數(求月票,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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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鰲島內,紫芝崖上。

  望舒躬身行禮,沒絲毫隱瞞,講述起骷髏山中事。

  她告罪道:

  「晚輩算到石磯跟截教有一絲緣分,似乎未來會是截教萬仙之一,可晚輩對那石磯一見如故,著實欣賞。

  加上骷髏山的誕生跟天傾之禍有關,多少和晚輩有些關係,所以晚輩大膽地將石磯收入太陰一脈,可到底先斬後奏,便向著向聖人請罪。」

  上清似笑非笑。

  「你這小傢伙倒是好膽量。

  就不怕貧道降罪,懲戒於你。」

  望舒實話實說道:

  「怕!可正因為怕才要來。

  否則,聖人只會更怒,懲戒只會更重,兩權相害取其輕,晚輩懂得取捨。

  而且,晚輩也在賭。

  賭聖人心性豁達,不會因為這件事就降罪晚輩。」

  上清:「你倒是實誠。」

  望舒:「聖人面前,晚輩不敢誑語。」

  上清:「你就不怕吾當真降罪?」

  望舒:「那也是晚輩有錯在先,罪有應得。」

  下一刻,上清靈寶天尊爽朗大笑,沉悶嚴肅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紫芝崖上祥雲朵朵,瑞氣氤氳。

  「你這小傢伙倒是頗對貧道胃口,若非你身上牽扯頗多,已為日月星主,註定主修神道,貧道倒真想將其收入截教,做第五個親傳弟子,看你究竟能折騰出個什麼樣子。」

  知曉自己過關。

  望舒如釋重負之餘,膽子更大,回道:

  「事在人為,即便不入截教,只要有心,晚輩一樣會努力為自己爭取,讓聖人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屆時只希望,若聖人看的開心,能不為難晚輩。」

  上清劍眉微挑:「你倒是膽大!」

  望舒:「聖人既說晚輩大膽,晚輩自然大膽為自己爭取一番,成最好,不成,至少晚輩努力爭取過,心中無憾。」

  上清聖人沉默。

  紫芝崖氣氛再次沉凝。

  望舒大氣都不敢喘,手心都在冒汗,可她沒開口求饒,她同樣在賭,賭聖人品行氣度,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跟她計較。

  賭贏了,海闊天空。

  賭輸了,罪不至死。

  未來如何對待這位聖人,她會更心中有數。

  多寶跟金靈看向望舒的眼神多了三分敬佩。

  哪怕他們是親傳弟子,都不敢輕易這麼跟師父說話,這位日月星主當真是……

  好勇!

  當然,他們知道師父大概率不會生氣,反而會愈發欣賞這位望舒道友。

  不得不說,這位道友所行所為確實十分合師父胃口。

  師父就賞識這種有膽有識的後輩。

  不出兩位親傳弟子所料。

  紫芝崖上很快響起洪亮笑聲。

  沉凝氣氛再次蕩然無存,整座金鰲島普降甘霖,異彩紛呈。上清聖人心情更好。

  「你這小傢伙倒比吾想的更有趣兒。」

  望舒嘿嘿一笑,沒再開口。

  此時不說比說好。

  ———

  紫芝崖上,微風吹拂。

  興之所至,上清聖人道:

  「今日貧道心情甚好,就便宜你了。」

  話落。

  沒等望舒反應過來。

  上清大笑,輕輕抬手。

  一道青光自碧游宮深處飛來,落到他手上,化為三尺青鋒,青光湛湛,鋒芒內斂,正是大名鼎鼎的青萍劍。

  一劍在手,上清聖人灑脫不羈的氣勢開到最大,狂傲放肆的劍修氣場也飆升極點。

  風吹青絲,衣袍張揚。

  上清聖人當場演練起劍法。

  刺、撩、崩、截、抹、帶、抽……

  他從最基礎的劍法招數練起。


  沒什麼先易後難,沒什麼由表及里,沒什麼由小見大,從始至終都劍術普通,劍法簡單,劍意平凡,速度均勻。

  可聞劍而來的截教仙、崖上崖下觀劍者,都表情嚴肅,神情專注,目不轉睛地盯著上清聖人,逐漸眼裡心裡只剩下那道青衣身影,只剩下那柄劍。

  姮娥著迷了。

  小天狼星看痴了。

  小彩雲美目泛起漣漪。

  每個仙人都若有所思。

  每個仙人都略有所得。

  每個仙人都心中有劍。

  心中有劍的還有望舒。

  她知道自己遇上了機緣,反應過來後,目不斜視地瞅著上清聖人的身影,瞅著他手中劍。

  漸漸的,她看入迷了。

  在她眼裡,上清聖人的身影跟青萍劍融合,人即劍,劍即人。

  明明翻來覆去都是基礎劍法,她卻看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她看到了一口不起眼的泉眼,慢慢冒出水來,流向四面八方,組成一條條河溝,沿途不斷併入其他溪流,漸成大江大河。明明從起點開始,就流向四面八方,方向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結果最後流入同一片海。

  她看到一縷風,明明微小,起初連髮絲都吹不動,結果吹過草原,吹過森林,吹過大海,成了一股席捲天地的颶風,吹起千重浪,吹起萬鈞石,吹起大鵬鳥,吹起日月,吹起天地。

  她看到一縷光,那是一隻微不起眼的螢火蟲,仿佛隨時有可能熄滅,可這道螢火不斷在森林裡穿梭,躲避各種風險,尋到了另一隻螢火蟲,他們繁衍生息,哪怕交~配完後,螢火蟲就走到生命終點,陷入永暗,可第二年,這片森林裡出現數十隻散發光亮的螢火蟲,第三年,這片森林被數百隻螢火蟲照亮,聚如一團火,散如滿天星。

  ………

  望舒看到萬千劍道源於一劍。

  望舒看到萬千光明源於一道。

  她心中逐漸明悟:

  風起於青萍之末。

  浪成於微瀾之間。

  剎那間,望舒身子顫抖,有種豁然開朗之感,玄關內寶劍嗡鳴,鏗鏘震動,興奮不已。

  正是斬命劍。

  劍光大亮,迫不及待地想出來。

  望舒福至心靈,隨心而動。

  眉心生輝,斬命劍出。

  手持寶劍,望舒跟著舞劍。

  起初完全跟不上上清聖人的節奏,可她不慌不忙,從最基礎的基礎劍法練起,一遍又一遍,竟逐漸跟上聖人一絲節奏。

  上清聖人點頭微笑,繼續練劍。

  崖上崖下,越來越多的截教仙舞劍,都從基礎劍法練起。

  明明寶劍樣式不一。

  明明修為參差不齊。

  明明相貌各不相同。

  動作卻逐漸整齊劃一。

  明明都習練基礎劍法。

  明明動作整齊劃一。

  卻誕生一顆顆不同的劍心。

  同一套動作,同一個頻率,卻散發不同的劍意。

  或重若泰山,或輕於鴻毛,或堅硬如鐵,或輕柔似水,或殺氣騰騰,或朝氣蓬勃,或萬物枯寂,或潤物無聲……

  劍道長河嗡鳴,生出感應。

  整座金鰲島上空異彩紛呈。

  最後,隨著上清聖人收劍,抬手並起劍指,指向冥冥之中的劍道長河。

  崖上崖下,截內截外。

  眾仙都跟著收劍,跟著抬指,分出一道劍意,帶聖人引導下指向冥冥之中的劍道長河。

  望舒也收了斬命劍,抬起素手,並指成劍,釋放出一絲斬命劍意,劍意僅次於上清聖人。

  劍道長河上綻放萬朵蓮花,顏色不同,姿態各異。

  ———

  劍蓮綻放,花開見我。

  沉浸在劍道中的眾仙神紛紛醒轉。

  眾仙各自朝那道孤傲如松的青衣身影行了一禮,默默轉身,默默離去。


  這已經成為截教仙的一種默契。

  無需上清聖人多言,觀劍無聲,練劍有聲,收劍無聲,退場無聲。

  這是他們對上清聖人的尊重,也是他們對劍道的尊重,還是對各自劍心的尊重。

  紫芝崖上,大風已止。

  望舒是最後一個醒來,比多寶道人跟金靈聖母都晚上一刻。

  躬身行禮,她眼裡只有那道孤傲身影,情真意切:「晚輩拜謝聖人授劍之恩。」

  上清聖人微微一笑卻沒回頭。

  「合抱之木,起於毫末。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截教萬千劍法皆源自接觸截劍式,你與我截教雖無分卻有緣,而今截劍已經傳你,望你勤加修煉,莫要辜負了這份緣分。」

  望舒一躬到底。

  「晚輩謹記聖人教誨。」

  話落。

  她朝多寶道人跟金靈聖母微微頷首微笑,並未多言,取出一個裝滿各種靈酒的須彌袋,懸浮半空,她轉身就走。

  如登山時那樣,赤腳一步步下山。

  儘管知道自己這些靈酒對上清聖人來說不算什麼,可不能因為聖人不在意這些,自己就不送。

  她送的不僅是自己親手釀造並積攢了三萬多年的靈酒,還是送的態度。

  紫芝崖下。

  數道身影在此等候。

  除了姮娥、小天狼星跟小彩雲,還有菡芝仙、烏雲仙和毗蘆仙。

  看到那道藍衣倩影,他們盡皆微笑,連不苟言笑的烏雲仙都努力扯動唇角,露出一抹比哭都難看的笑。

  下山的望舒也回了一笑。

  這一笑如山花爛漫,格外燦爛。

  距離拉近,相互行禮後,望舒被熱情的毗蘆仙拉至洞府,盡心招待,靈果佳釀只是等閒。

  觥籌交錯間,氣氛熱鬧歡樂。

  紫芝崖上。

  朝上清聖人行了一禮,多寶道人疑惑問道:

  「師父,您曾說這位打破命數歸來的望舒是天地間最不定的定數,我截教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既然您喜歡她,何不趁機將其收入座下,悉心教誨,如此,既順了師父心意,又契合我截教的教義,還能順勢將日月收入仙道。

  至於她身後的牽扯麻煩,弟子可不認為師父會顧忌這些。」

  他跟隨師父修行的歲月僅次於趙公明跟三霄,他們是截教第一批記名弟子,自己是師父第一位親傳弟子,自認為師父脾氣秉性有幾分了解。

  至於她身後的牽扯麻煩,弟子可不認為師父會顧忌這些。」

  他跟隨師父修行的歲月僅次於趙公明跟三霄,他們是截教第一批記名弟子,自己是師父第一位親傳弟子,自認為師父脾氣秉性有幾分了解。

  真要遇到合心意的弟子,師父可不會顧忌,上個紀元,上清可是殺出來的威名,連那位血海之主都略遜三分。

  別說只是古天庭帝女,便是西方二聖的弟子,他都敢搶。

  沒道理會放棄望舒。

  金靈聖母沒開口,只是眨眨眼,對這個問題同樣好奇。

  目視蒼茫雲海,上清聖人道:

  「正因為她是天地間最不定的定數,為師才不能將其收入截教。

  吾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不是掌控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註定游移不定。

  她只有在截教之外,在更大壓力下,才能發揮更大作用,帶來更多改變。

  如同凡人漁獵,不能一網打盡,否則,變化便會靜止,活水就成了死水,循規蹈去,無甚趣味。」

  頓了頓。

  上清聖人轉身看向若有所思的弟子,繼續解惑道:

  「再者,吾為仙道最大變數,她未來則是神道最大變數,仙道大興、神道低迷、仙道為主、神道為輔,最終仙神合流,是這個紀元的大勢。

  可貧道想看一看一點兒不同,想看到她能否盤活神道這潭半死的水,想看到一個勢均力敵、不分主次的仙神合流。

  所以,吾不會收其為徒。

  吾很想知道她能走多遠。」


  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

  倘若未來仙神合流以更良性的趨勢呈現而出,他便可趁勢而起,風起青萍,追上道祖。

  屆時,諸天萬界都會湧現無限可能。

  ———

  望舒絲毫不知道上清聖人對她寄予厚望。

  吃飽喝足,論道百年。

  估摸時間差不多,望舒起身告辭。

  臨走前,目視菡芝仙、毗蘆仙和烏雲仙,望舒才道:

  「不瞞三位,貧道來洪荒大地前,正在被一件事困擾,直到見到三位道友,才有了破局思路。

  而今,吾等相交百年,也算好友,還需償還聖人救命之恩,故而,吾打算邀請三位道友一起完成這件事。

  此事需要三位道友發揮所長,倘若功成,便有功德可拿。」

  耐心傾聽的三位截教仙頓時嚴肅又激動。

  毗蘆仙性格最活躍外放,連忙追問道:「道友真願意跟吾等分潤功德?」

  望舒點頭:「本就是我給予截教的謝禮,三位道友跟我既是好友,自然近水樓台先得月。」

  毗蘆仙笑出了牙花子。

  這一刻,他身上出塵氣大減,笑起來陽光燦爛,看上去像個鄰家陽光大男孩。

  烏雲仙周身氣息活躍。

  菡芝仙更迫不及待道:

  「還請望舒道友詳細說說。」

  望舒頷首,圍繞太陽,開始講述自己的安排。

  碧游宮內。

  上清聖人嘴角一勾。

  隨後閉上雙眼,繼續神遊物外,參悟大道。

  至於將三位弟子的功德分給親傳弟子,他干不出這種事,這是屬於他們的緣法。

  兩天後。

  三位截教仙親自將望舒送出金鰲島。

  陪小彩雲回了一趟兒道場,望舒親自出手,給其道場布下大陣,便引渡月光,帶三神返回太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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