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長安·月樓(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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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古老的長安城內。

  寧缺走在繁華熱鬧的都城大街上,略有雀斑的小臉上浮現一絲慶幸。

  慶幸桑桑沒有被那位可惡又白痴的公主蠱惑,沒有隨其離開。

  正因如此,寧缺對桑桑過往理所當然的態度中多了一抹柔和。

  兩人像鄉巴佬進城一樣左顧右盼,尤其是桑桑更看啥都新鮮,黝黑小臉上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他們且行且看,很快站在一條寬闊大街前。

  街道旁商販更多,整齊地排在兩側,密密麻麻,小販後是各種商鋪,屋瓦林立,雕樑畫棟,鱗次櫛比,最低都是二層小樓,最差都比渭城最豪華的房屋好上數倍。

  這條街在整個長安城很特殊。

  是赫赫有名的朱雀大街。

  是這座古老輝煌都城的主道。

  主僕兩人緩緩走著,很快停在一棟雕樑畫棟的輝煌建築前,齊刷刷地抬頭望去,上面矗立著一個巨大朱雀雕像,猶如青銅澆築,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通過大黑傘,兩人早就知曉,這座雕像即是傳說中的朱雀神符。

  看似平常無奇,實則威力無窮。

  它是寧缺重塑氣海雪山的希望。

  陡然間一股可怕威壓降臨。

  寧缺跟桑桑瞬間頭皮發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跟令他們顫慄的驚悚感湧上心頭。

  他們本能地看向朱雀雕像。

  明白自己被朱雀神符盯上。

  好在關鍵時刻,大黑傘散發一股能量,安撫住他們惶恐不安的情緒,阻隔了朱雀神符的力量。

  寧缺跟桑桑如釋重負,他們不敢再逗留於此,匆匆離開。

  一座竹樓坐落在青山綠水間。

  環境清幽,布置雅致。

  一位正耐心品嘗羊肉鍋子的白髮老人動作驟然一頓,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眸詫異地看向朱雀大街方向,目光穿過虛空,落到那對少年主僕身上,不由眉梢微揚。

  旁邊一位氣質溫潤、總是面帶笑意的青衣書生疑惑道:

  「老師,可是發生什麼事?」

  老人詫異:「你竟然沒發現?」

  溫潤書生反問道:「難道弟子該知道什麼?」

  老人眉頭微蹙,喃喃道:

  「沒什麼,只是看到了兩個有趣的小傢伙,還有一把連我都看不透的大黑傘。」

  溫潤書生好奇,目光同樣穿透虛空,在整個長安城搜索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發現。

  老人緩緩道:「別找了,那把傘有些特殊,剛才已經驗證過,除非它願意,否則,憑你之能,就是尋上百年都未必能尋到。」

  溫潤書生錯愕。

  要知道,他可是書院大先生。

  天下間屈指可數的無距境強者。

  連他都發現不了,大吃一驚之餘,李慢慢更加好奇。

  他臉上笑意更濃,緩緩道:

  「若有機會,弟子定要看一看那把大黑傘究竟有何玄妙。」

  白髮老人微微一笑,解釋道:「大概比你腰間的明字卷天書還要玄妙些。」

  李慢慢沒有懷疑。

  蓋因白髮老人是自己的師父。

  更是天下間最高的夫子。

  夫子的話總歸沒錯。

  他說比明字卷天書玄妙。

  那就一定比明字卷天書妙。

  哪怕天書是昊天道的至寶。

  明字卷是七卷天書中最重要的一本。

  ———

  大黑傘內。

  王語嫣心神一動。

  夫子發現大黑傘的同時,她也捕捉到了夫子的神念波動。

  對這位僅次於昊天的強者,王語嫣不會小覷,只是眼下還不到他們見面的時候。

  正因如此,她依靠夜色之力,藏匿自身,避開夫子的感知。

  略過這個插曲,王語嫣慢慢探索長安城,確切地說,她在通過這座城,觀察傳說中的驚神陣。


  這座由夫子親手布置的絕世大陣守護了大唐帝國近千年,是大唐帝國敢不給西陵神殿的底氣之一,是昊天道南門跟西陵貌合神離的依仗。

  經過千年積澱,驚神陣匯聚了大量人間之力,是整個人間力量的具象化,是高高在上的昊天的視野盲區。

  只要跟那位夫子達成一致,那麼,她只要不出這座城,便能暫時離開大黑傘,自由活動而不怕被昊天發現。

  不過,王語嫣小心謹慎,沒有明目張胆地探查驚神陣,至少在青天白日裡她不會這麼做。

  跟原著里一樣。

  寧缺很快跟卓爾相遇。

  他們幼時曾同在茫茫岷山掙扎求存,曾一同經歷生死,加上他們有共同的敵人:夏侯,過去經常通信,寧缺對夏侯的信息便來源於卓爾,是以哪怕十年未見,兩人依舊關係親近,很快便熱絡起來。

  重逢舊友,人生樂事。

  三人一邊吃著都城有名的酸辣麵片湯,一邊聊著各自經歷。

  談話間,寧缺好奇問道:

  「小黑子,昔<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跟那位修行者離開,如今你修行到了什麼境界?」

  卓爾比桑桑還要黑的臉上綻放一抹燦爛微笑,潔白牙齒仿佛會反光,差點兒亮瞎寧缺的眼,他高興地向好兄弟炫耀自己的修行成果。

  「我修行資質不算上乘,可勝在勤能補拙,十年來不曾懈怠,不久前,邁過了洞玄那道門檻兒,雖在這高手如雲的長安城不算什麼,但放在年輕一代里勉強算個人物。

  他日若是尋仇,絕不會拖你後腿。」

  卓爾大有深意地看了眼桑桑背上的大黑傘。儘管他不清楚寧缺的真實戰力,可有月尊在側,寧缺再廢柴,實力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寧缺得意挑眉,露出招牌式的歪嘴笑,比卓爾更驕傲道:

  「我暫時無法修行,仍在世俗之中,可我若是拼命,跟洞玄上境的修行者捉對廝殺,一定是我活到最後。」

  瞅了眼埋頭吃麵的小黑丫頭,寧缺語氣愈發得意:「加上我家桑桑,大概知命之下無敵手。」

  卓爾重新審視桑桑。

  想不到昔日被寧缺背在背上的小黑丫頭竟然成長到這般地步。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卓爾遠沒有呂清臣那般驚訝。

  有月尊照拂,連沒修行潛質的寧缺都能力敵洞玄,那麼可能有修行資質的桑桑小小年紀就實力不俗,也就不足為奇。

  ———

  大黑傘內。

  王語嫣滿意地看著卓爾。

  這小子的資質被她微調過,原本這個年歲只能在初識徘徊,如今成長為洞玄境的修行者,已經十分不錯。

  只是環視三人,王語嫣微微搖頭。

  三個人湊不出一個白的。

  這算什麼?

  黑人復仇者聯盟?

  飯罷,卓爾邀請寧缺主僕去月樓暫時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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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缺沒有拒絕。

  長安居,大不易。

  他不會為了可笑的自尊心而死要面子活受罪。

  有卓爾相助,他們能輕鬆不少。

  能尋到落腳處,再搬出去不遲。

  三人且行且談。

  通過卓爾講述,寧缺知道月樓更多信息。

  作為天下第一雄城。

  長安城內強者眾多,勢力林立,魚龍混雜。

  世間罕見的修行者跟修行勢力在這座城裡並不罕見,東西南北都有修行者盤踞,組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修行勢力。

  北區清貴,南區清靜。

  西區豪富,東區雜亂。

  月樓是長安城的修行勢力之一,坐落在紛繁複雜的東城。

  此樓誕生於十年前,樓主起初是一位不惑境的修行者,月樓毫不起眼。


  後來樓主攀升至洞玄,月樓在東區算有了一席之地。

  數年前,樓主步入洞玄上境,月樓才真正揚威東區,在長安城都略有薄名,入了大唐上層貴人跟一些大修行者的眼。

  時至今日,月樓之主在長安城都小有威名。

  原因是兩年前那位知命之下無敵的天才王景略初入長安時,曾邀戰城中洞玄修行者。

  他一路橫推,難逢敵手。

  直到遇到月樓之主。

  那一戰,各方勢力本以為月樓之主會落敗,畢竟這位樓主三十五歲才踏入洞玄,年過四十才踏入洞玄上境,戰績平平,怎麼看都只是一位靠時間累積才有所作為的洞玄,無論年齡、潛力,還是戰績、銳氣,都無法跟王景略相提並論。

  註定是他揚名的踏腳石。

  可結果令不少勢力大跌眼鏡。

  那一晚。

  月樓之主顯露出洞玄巔峰的修為,不在王景略之下。

  那一戰。

  月樓之主展露出一門名為月魄的修行奇術。

  皎潔月光籠罩之處,作為念師的王景略竟被壓制,始終處於下風。

  那一夜後。

  王景略無敵之名被破。

  月樓之主踩著王景略立威。

  也因為那一戰。

  月樓之主成為大唐帝國的客卿,曾被唐王召見,在長安城的地位僅次於知命境大修行者,連夫子都曾召見月樓之主,交換月魄之術。

  月樓真正上了台面,成為東區修行勢力的魁首。

  ———

  提起師父戰績,卓爾傲氣十足。

  因為師父,他輕易便能調查到一些東西,做事不必太束手束腳。

  想到這些源自月尊,卓爾看向大黑傘的目光灼熱而虔誠。

  大黑傘內,明月天中。

  王語嫣愈發欣慰。

  那名為初南的傢伙倒是沒讓自己失望。

  寧缺心緒難平。

  沒想到昔日偶遇的那位修行者竟有這般本事。

  羨慕卓爾運道的同時,寧缺道:

  「有你師父撐腰,日後你我跟那位大唐軍侯清算起來,阻力應該會減輕不少。」

  卓爾頷首贊同。

  只是想到夏侯跟皇后的關係,他搖頭道:

  「除了自身實力強大外,夏侯背後也不簡單,你我想要復仇,不能一蹴而就,得徐徐圖之,至少得有一個絕對說得過去、讓大人物都閉嘴的理由,或有讓那些大人物都讓步的強大實力。」

  突然想起什麼,寧缺看了眼皇城方向,鄭重地點了點頭。

  ———

  月樓。

  起初只是一座小院。

  而今占據半條臨四十六巷。

  跟魚龍幫管轄的臨四十七巷比鄰而居。

  大門呈半弧狀,優美高大。

  穿過大門,大片竹林映入眼帘,旋即是一片清澈湖泊,亭台樓閣掩映在竹林湖泊之間,隔絕了外界人聲鼎沸的喧囂,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意味。

  偶爾會有人向卓爾行禮,再好奇地瞅著寧缺跟桑桑。

  這些人腰間都掛著一個半弧狀的配飾,舉止優雅,儀態出眾,稱卓爾為大師兄,看向寧缺主僕的目光並不冒犯,好奇在禮節之內。

  甚至還主動釋放善意。

  毫無疑問,他們是月樓弟子。

  穿林過橋,一位身著粉白衣裳的少女映入眼帘。

  她不施粉黛,容貌清麗,只用一個銀白髮帶束髮,肌膚欺霜賽雪,氣質空靈出塵,腰間同樣懸掛半月玉佩,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其他飾品。

  看到卓爾跟寧缺主僕,她盈盈一禮。

  卓爾不敢怠慢,竟破天荒地還禮。

  寧缺跟桑桑不明所以卻有樣學樣,畢竟禮多人不怪。

  「師妹,師父可有空?」

  少女點頭,聲音跟氣質一樣空靈。


  「師父已經煮茶待客,命我在此等候,讓你回來即刻帶客人去見他。」

  卓爾不敢怠慢,帶著同樣整理了一下衣衫的寧缺跟桑桑,邁步走進一座三層小樓。

  少女緊隨其後。

  小樓布置雅致,步入其中,一股茶香撲鼻而來。

  隨著眾人朝里前進,一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人出現在視野內。

  他端坐在茶台後,五官並不突出,眼耳口鼻都平平無奇,可組合到一起卻格外有味道,越看越覺得有魅力,氣質更是乾淨,竟給人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正是月樓之主,初南。

  眾人行禮。

  初南抬頭,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到桑桑背後的大黑傘身上,瞳孔深處浮現一抹激動,只是他閱歷深厚,沒人察覺到這股細微的特殊波動。

  除了王語嫣。

  瞧著變化巨大的初南,王語微微頷首。

  昔日,她雖曾為其洗禮,改善其修行資質,但沒花大力氣,初南能有今日修為,與其勤奮、毅力都密不可分,否則,最多也就洞玄上境而已,而非在洞玄巔峰沉澱兩載之久。、

  儘管有自己賜福,可初南潛力有限,知命下境便是其極限。

  縱然依仗自己賜予的奇門妙術,他能越階而戰,最多也就跟知命中境相當。

  卓爾亦是如此。

  倒是那位氣質空靈的少女資質還算不錯,二八年華便邁入洞玄中境,且念力純粹,隱約有一股丹青靈韻,只要自己稍加賜福,便可一飛沖天,潛力大增,有機會衝擊知命上境,甚至知命巔峰。

  ———

  王語嫣沒聽幾人談話。

  無非是那些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以及敘舊之類的話。

  她目光始終在少女身上,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知道自己在,年輕人不自在。

  初南很快結束談話,命卓爾帶寧缺主僕下去休憩,好生招待。

  走出小樓,少女辭行。

  注視少女漸行漸遠的倩影,寧缺好奇問道:

  「小黑子,她是誰?」

  ,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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