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鳩摩智的大歡喜(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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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鳩摩智的大歡喜(求月票)

  「休要逞口舌之利!」

  鳩摩智懷疑,鳩摩智不信。

  把他由心到身的虐了數遍,結果說幫他?狗都不信!!!

  王語嫣面不改色,慢條斯理道:「說不說在我,信不信由你。」

  指了指蒼穹盤旋的丹雪,她道:「昔日你試圖擒它,才有七日之厄。昔日因,今日果,大師是佛門高僧,應該比我更懂因果論。」

  鳩摩智愣住,看了看令自己吃盡苦頭的飛鶴,他無言以對。

  因為這是事實,事實勝於雄辯,縱然自己舌燦蓮花,妙語連珠,都改變不了事實,他已經沒了武功,倘若張口顛倒黑白,他這一身佛學根基也得毀去。

  虛指了一下鳩摩智心臟,王語嫣繼續道:「修心在悟,悟在修心,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丹雪報復大師,是在幫你償還因果,也是在幫你修心,因果少了,離佛也會更進一步;克服對天空與生死的恐懼,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大師距離成佛也就不遠。

  就像剛才,大師不是已經能坦然面對死亡,慷慨赴死。細究起來,大師應該感謝丹雪才對。」

  鳩摩智愣住。

  順著王語嫣的解釋沉思,很快汗流浹背,立即掐斷思緒,暗道好險,差一點兒就跳進這女修羅挖的坑裡。

  幸虧自己機智,及時反應過來,沒有上她的當。

  雙手合士,低聲誦念阿彌陀佛,鳩摩智怒瞪了眼王語嫣:「王姑娘當真是辯才無雙強詞奪理。」

  王語嫣意味深長道:「是與不是,大師心知肚明,我只是道出我看到的,其他自有大師評斷。」

  「再說大師的一身武功。」

  鳩摩智聞言精神。

  王語嫣似笑非笑道:「大師的《小無相功》出自逍遙派,我逍遙派源自道門,《小無相功》雖能模擬天下武學招數,但佛道相生相剋,大師以道門心法御使佛門武功,本就埋下隱患。

  又執迷不悟,好武成痴,企圖學遍天下上乘武功,逐漸瘋魔,陷入迷障,自然無法看清,數十年下來,早已積重難返,戾氣纏身,病入膏育。

  我吸收大師內力,既是為我,又是為大師,揚湯止沸已無用,釜底抽薪方保命。

  一念愚則般若絕。

  一念智則般若生。

  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我所言真假對錯,依舊由大師評斷,大師習武日久,魔障已深,而今得脫,未必不能破而後立,重塑菩提,重掃靈台。」

  鳩摩智身心俱震。

  看向王語嫣的目光將信將疑。

  他知道內容半虛半實,這女修羅在詭辯,鳩摩智想要否認,可數次張嘴都不發一語,嘴巴像被縫了起來,又像被烙鐵烙死。

  更詭異的是,自己竟然有三分相信,覺得這女修羅說的有三分道理。

  尤其是結合自身近年來隱隱作疼的經脈,他竟還有一絲可怕的信服。

  鳩摩智不願相信,更不想搭話,所以他雙手合十,垂首誦經,保持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反抗。

  低頭斂心,無人能知他真實想法,也就無人能看穿他。

  可隨著王語嫣再開口,清冷平淡之音猶如一根手指撥弄他的心弦,令他心顫中生出恐懼,還有些許想繼續聽下去的欲望。

  不!不是欲望!

  自己只是想看她能怎麼恬不知恥地狡辯下去。

  嗯!一定如此!

  對鳩摩智的異樣,王語嫣看在眼裡,大和尚掩耳盜鈴般低頭的剎那,她眉眼一彎,仿佛看到一隻負隅頑抗的蝴蝶,一步步落入自己編織的網中,直到————

  再也爬不上來。

  想到鳩摩智剛才的詰問,王語嫣道:「至於大師所說的請君入甕,我並不否認,也不屑否認,做了就是做了。」

  鳩摩智詫異抬頭。

  四目相對,見王語嫣目光真誠且堅定,他看出她不是誆騙自己。

  可下一刻,他就後悔了。

  只見王語嫣抖了抖衣袖,那雙好看的丹鳳眼直直地望了過來。


  「可若非大師起心動念,我又豈能功成?心若不動,風又奈何?」

  語氣依舊平靜淡漠。

  可落在鳩摩智耳中,猶如蝕骨魔音,又似穿心利劍。

  鳩摩智合十雙手微顫。

  他的心亂了,徹底亂了,面色慘白如紙,嘴角咬出鮮血。

  原來罪魁禍首是一我自己!

  我自己!!

  我自己!!!

  作繭自縛,咎由自取!

  他不願承認,可不得不承認。

  欺人者易,欺心者難。

  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瞅著有些破防的鳩摩智,王語嫣再發聲:「我的話說完了。依舊是最初那句,信不信由你,我不強求。

  青山原不動,浮雲任去來。

  心若如虛空,何懼萬緣生。

  只願大師守得雲開之日,若當真覺得我有些小恩,能答應在下一個要求。」

  鳩摩智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就知道這女修羅不懷好意,有所圖謀,鋪墊這麼久,終於忍不住圖窮匕見。

  他有種果然如此的自得,也有三分莫名其妙的煩躁,覺得談話到這裡就該截然而止,就該懸崖勒馬,可偏偏她開了口,繼續訴說,甚至提出要求,仿佛看到一幅栩栩如生的大日如來圖像染上墨點的惱怒跟心痛。

  忍了又忍,鳩摩智還是忍不住,橫了眼王語嫣。

  對鳩摩智的不滿視而不見,王語嫣道出所求:「希望大師有生之年,吐蕃與中原不起刀兵,護兩方百姓平安,守萬家燈火永燦。」

  話落。

  王語嫣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鳩摩智身心再次震顫,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驚愕,旋即是狂喜。

  這個要求很過分!

  必要時甚至需要他以身殉道!

  可鳩摩智很滿意,甘之如飴,內心有種大滿足、大歡喜。

  仿佛落到大日如來畫像上的那滴墨點落的恰到好處,落的畫龍點睛,讓大日如來的慈悲與莊嚴渾然天成,如世外佛入塵世間。

  目送那道漸行漸遠的倩影,那衣角帶起的風仿佛吹入他的心間,一縷陽光照進烏雲籠罩的陰暗心湖,天光落下,一顆菩提子在心湖紮根,向陽而生,透著一抹象徵新生與希望的綠。

  嘴角動了動,鳩摩智欲言又止。

  儘管心裡承情,可他嘴上不願感謝,沒忘記這段歲月的傷痕。

  至少眼下,他不想開口。

  再望那道粉衣倩影,鳩摩智雙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禮,轉身時臉上綻放一抹他都沒察覺的笑。

  陽光、乾淨、慈悲、和善————

  這時,王語嫣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玩味:「大師,不知道自己的鮮血算不算葷腥?」

  鳩摩智表情一囧。

  遠處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有王語嫣的,有阿朱阿碧的,還有小鳳來稚嫩清脆的笑聲。

  鳩摩智臉上笑容愈發和善。

  丹鶴盤旋天宇,瞅見鳩摩智,脖子歪了歪,清澈愚蠢的眼神透著一絲疑惑:咋感覺這滷蛋似的禿瓢不一樣了?隱隱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想不明白,它就不想。

  主人走了,它來了!

  鶴鳴聲穿透雲霄,丹雪振翅俯衝,朝鳩摩智而去,見他沒像以前一樣色變或逃跑,丹雪憤怒,壞心眼兒地用力撲扇翅膀,狂風捲起落葉,撲向前方。

  鳩摩智雙手合十,含笑看著丹雪,眼裡有種丹雪理解不了的情緒。

  它懊惱地鬧了一場,覺得沒勁兒,長鳴一聲,獨自離去。

  走在路上,想到那掉入坑裡的大和尚,王語嫣心花怒放。

  經歷不同,感悟不同。

  段譽吸收鳩摩智功力跟她吸收鳩摩智功力的情況不同,前者是在鳩摩智深受戾氣之苦時,後者感受還不深入骨髓。

  王語嫣費一番心思忽————

  咳咳,點撥他!

  是看中他在吐蕃的地位。


  畢竟吐蕃跟中原不同,神權對王室貴族、文武百官影響頗大。

  看了看手上小鳳來,王語嫣眼神閃爍,既然要助這小傢伙奪位,自然要解決外患。

  「小丫頭,好好記住今日這齣戲,多回想一二,等你完成啟蒙,是要寫觀後感的。」

  小鳳來天真爛漫。

  不知道師父的話意味什麼,只開心地點頭。

  翌日一早,鶴鳴聲響。

  一隻潔白如雪的俊秀仙鶴托著一位寶相莊嚴的和尚離去,於浩渺煙波中飛向染紅天宇的朝陽。

  三層雲錦樓頂。

  王語嫣負手而立,遠眺面前景象,任由晨風撩起髮絲。

  「有始有終,還不錯!」

  她跟鳩摩智的恩怨,始於·丹雪,也該終於·丹雪。

  算是圓了鳩摩智乘鶴飛天的願望,也許未來有一日,他會駕鶴西去,得見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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