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三爺的投名狀
「更大的碼頭？」
電話那頭，張季中的聲音里充滿了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什麼意思？難道央視的碼頭還不夠大？」
在他看來，中央電視台這五個字，在如今的中國，就是金字招牌，就是最大的山頭。拍個電影而已，還能有什麼碼頭比這更硬？
「張主任，您先別急。」曹煦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我不是說央視的牌子不夠響，恰恰相反，正因為牌子太響，反而有些事不好辦。」
張季中更聽不明白了，他哼了一聲：「你小子別跟我繞彎子，有話直說！」
「好，那我就直說了。」曹煦笑了笑，「這部電影，五個故事，五個單元，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其中一個單元我想自己拍，另外四個單元，我想請四個導演來拍。」
「這有什麼難的？我手底下導演一大把，隨便你挑！」張季中豪氣干雲地說道。
「張主任，您聽我說完。」曹煦頓了頓，然後用一種平淡到近乎閒聊的語氣，吐出了幾個名字。
「我想請的第一個，是張藝謀導演。」
「……」電話那頭，張季中沒說話。
「第二個，姜文。」
「……」張季中的呼吸聲，似乎重了一點。
「第三個，馮小剛。」
「……」張季中好像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但動作有點大，發出了「咣當」一聲。
「第四個，陳凱歌。」
曹煦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張季中那帶著幾分乾澀和難以置信的聲音才傳了過來：「你……你小子是瘋了還是在說夢話？你把這幾位爺湊一塊兒拍一部電影？！」
這四個人，哪一個不是如今中國電影圈裡響噹噹的大拿？
張易謀，國際大獎拿到手軟，是官方最認可的門面。
姜聞，剛拍完《陽光燦爛的日子》，正是才氣沖天，桀驁不馴的時候。
馮曉綱，這兩年冒出來的賀歲片之王，票房的保證。
陳楷鴿，一部《霸王別姬》封神，是中國唯一一個拿了金棕櫚的導演。
這幾個人，平時都是獨當一面的霸主，誰也不服誰。想把他們湊到一部電影裡？這難度，不亞於讓關公戰秦瓊，還得讓他倆拜把子！
「我沒瘋，也不是說夢話。」曹煦的語氣依舊平靜，「哦對了，如果這四位有誰檔期不合適，咱們還有備選，比如馮曉檸導演，他的戰爭片也是一絕。」
張季中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小子，你可真敢想啊！別說四個了，這幾位里，你能請來一個，都算你本事通天了！我老張在電視圈裡是有點面子，可是在電影圈，尤其是在這幾位大爺面前，我這張臉，還真不一定好使。」
他這是實話。央視和電影圈，是兩個相對獨立的系統。他在電視劇領域呼風喚雨，但想對這幾位頂級電影導演發號施令，還真沒那個分量。
「所以啊，我才說，光靠咱們倆，玩不轉。」曹煦終於圖窮匕見，「這事兒，得找個能鎮得住他們的人來掛帥。」
「誰？誰有這麼大面子？」張季中下意識地問道。
「北影廠，韓山坪。」曹煦輕輕吐出了一個名字。
「韓山坪？」張季中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找他？他北影廠是厲害，可跟咱們也不是一個山頭的。再說了，憑什麼他就能請得動這幾位？」
北京電影製片廠，根正苗紅的老牌國企，中國電影的搖籃。韓山坪作為廠長，地位自然是舉足輕重。但張季中還是不服氣，論影響力，他覺得自己的央視不比北影廠差。
曹煦笑了，他知道，該拋出真正的殺手鐧了。
「張主任，您最近……有沒有聽到點風聲？」曹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神秘。
「什麼風聲？」
「關於……電影系統改革的。」
電話那頭的張季中，呼吸猛地一滯。他瞬間就明白了曹煦指的是什麼。
這件事，在他們這個級別的圈子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上面為了整合資源，做大做強中國電影產業，準備以中影公司為基礎，聯合北影廠、電影科研所等八家單位，組建一個巨無霸級別的托拉斯——中國電影集團公司！
這可是建國以來，電影行業最大的一次機構改革！
而這個未來巨無霸的掌門人，呼聲最高的，正是年富力強、手腕強硬的現任北影廠廠長——韓山坪！
「你小子……」張季中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曹煦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這個消息，最遲明年上半年就會公布。韓廠長……哦不，到時候應該叫韓總了。他上任新官，總得燒三把火吧？總得拿出點耀眼的成績，來奠定自己的地位，向上頭和下面的人證明自己的能力吧？」
「而我們這部《我和我的祖國》，五個頂級導演，全明星陣容，為建國五十周年獻禮……張主任，您說，還有比這更響亮、更漂亮的第一把火嗎？」
「這簡直不是一把火，這是一顆衛星！一顆能讓他一上任就光芒萬丈的政績衛星！」
曹煦的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張季中腦中的所有迷霧。
他全明白了！
為什麼曹煦敢誇下海口請那幾位大導演？因為到時候出面邀請的，將不再是北影廠廠長韓山坪，而是中國電影集團的副董事長兼總經理韓山坪！是整個中國電影行業名義上的「總瓢把子」！
他親自出面組的局，誰敢不給面子？
為什麼韓山坪一定會同意合作？因為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一個項目，而是一份從天而降的「投名狀」！一份能讓他風風光光走馬上任，堵住所有悠悠之口的最佳禮物！
曹煦這小子，他看的根本不是一部電影的拍攝，他看的是整個行業的風雲變幻，是高層的人事布局！
這份眼光，這份算計……
張季中握著電話，久久沒有說話。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人脈、資源和經驗，在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前，顯得那麼的……粗淺。
「對了，張主任。」曹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打破了沉默，「這五個故事裡，《前夜》、《相遇》、《春天》、《奪冠》這四個，就交給那幾位大導演。最後一個故事《回歸》，我想自己來拍，您覺得怎麼樣？」
張季中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曹煦這是在給自己留位子。在這麼一個星光璀璨的導演天團里，硬是塞進了自己的名字。這既是自信，也是一種宣告。
「你小子……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許久，張季中才從喉嚨里擠出這麼一句話，語氣里充滿了驚嘆、佩服，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嘿嘿，可能是我媽懷我的時候，核桃吃多了吧。」曹煦開了個玩笑，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行！」張季中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這事兒，就按你說的辦！我現在就去找韓山坪的電話！我倒要看看，他接到這份大禮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電話那頭，張季中的聲音里充滿了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什麼意思？難道央視的碼頭還不夠大？」
在他看來，中央電視台這五個字，在如今的中國，就是金字招牌，就是最大的山頭。拍個電影而已，還能有什麼碼頭比這更硬？
「張主任，您先別急。」曹煦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我不是說央視的牌子不夠響，恰恰相反，正因為牌子太響，反而有些事不好辦。」
張季中更聽不明白了，他哼了一聲：「你小子別跟我繞彎子，有話直說！」
「好，那我就直說了。」曹煦笑了笑，「這部電影，五個故事，五個單元，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其中一個單元我想自己拍，另外四個單元，我想請四個導演來拍。」
「這有什麼難的？我手底下導演一大把，隨便你挑！」張季中豪氣干雲地說道。
「張主任，您聽我說完。」曹煦頓了頓，然後用一種平淡到近乎閒聊的語氣，吐出了幾個名字。
「我想請的第一個，是張藝謀導演。」
「……」電話那頭，張季中沒說話。
「第二個，姜文。」
「……」張季中的呼吸聲，似乎重了一點。
「第三個，馮小剛。」
「……」張季中好像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但動作有點大，發出了「咣當」一聲。
「第四個，陳凱歌。」
曹煦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張季中那帶著幾分乾澀和難以置信的聲音才傳了過來：「你……你小子是瘋了還是在說夢話？你把這幾位爺湊一塊兒拍一部電影？！」
這四個人，哪一個不是如今中國電影圈裡響噹噹的大拿？
張易謀，國際大獎拿到手軟，是官方最認可的門面。
姜聞，剛拍完《陽光燦爛的日子》，正是才氣沖天，桀驁不馴的時候。
馮曉綱，這兩年冒出來的賀歲片之王，票房的保證。
陳楷鴿，一部《霸王別姬》封神，是中國唯一一個拿了金棕櫚的導演。
這幾個人，平時都是獨當一面的霸主，誰也不服誰。想把他們湊到一部電影裡？這難度，不亞於讓關公戰秦瓊，還得讓他倆拜把子！
「我沒瘋，也不是說夢話。」曹煦的語氣依舊平靜，「哦對了，如果這四位有誰檔期不合適，咱們還有備選，比如馮曉檸導演，他的戰爭片也是一絕。」
張季中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小子，你可真敢想啊！別說四個了，這幾位里，你能請來一個，都算你本事通天了！我老張在電視圈裡是有點面子，可是在電影圈，尤其是在這幾位大爺面前，我這張臉，還真不一定好使。」
他這是實話。央視和電影圈，是兩個相對獨立的系統。他在電視劇領域呼風喚雨，但想對這幾位頂級電影導演發號施令，還真沒那個分量。
「所以啊，我才說，光靠咱們倆，玩不轉。」曹煦終於圖窮匕見，「這事兒，得找個能鎮得住他們的人來掛帥。」
「誰？誰有這麼大面子？」張季中下意識地問道。
「北影廠，韓山坪。」曹煦輕輕吐出了一個名字。
「韓山坪？」張季中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就皺了起來，「找他？他北影廠是厲害，可跟咱們也不是一個山頭的。再說了，憑什麼他就能請得動這幾位？」
北京電影製片廠，根正苗紅的老牌國企，中國電影的搖籃。韓山坪作為廠長，地位自然是舉足輕重。但張季中還是不服氣，論影響力，他覺得自己的央視不比北影廠差。
曹煦笑了，他知道，該拋出真正的殺手鐧了。
「張主任，您最近……有沒有聽到點風聲？」曹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神秘。
「什麼風聲？」
「關於……電影系統改革的。」
電話那頭的張季中，呼吸猛地一滯。他瞬間就明白了曹煦指的是什麼。
這件事，在他們這個級別的圈子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上面為了整合資源，做大做強中國電影產業，準備以中影公司為基礎，聯合北影廠、電影科研所等八家單位，組建一個巨無霸級別的托拉斯——中國電影集團公司！
這可是建國以來，電影行業最大的一次機構改革！
而這個未來巨無霸的掌門人，呼聲最高的，正是年富力強、手腕強硬的現任北影廠廠長——韓山坪！
「你小子……」張季中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曹煦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這個消息，最遲明年上半年就會公布。韓廠長……哦不，到時候應該叫韓總了。他上任新官，總得燒三把火吧？總得拿出點耀眼的成績，來奠定自己的地位，向上頭和下面的人證明自己的能力吧？」
「而我們這部《我和我的祖國》，五個頂級導演，全明星陣容，為建國五十周年獻禮……張主任，您說，還有比這更響亮、更漂亮的第一把火嗎？」
「這簡直不是一把火，這是一顆衛星！一顆能讓他一上任就光芒萬丈的政績衛星！」
曹煦的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張季中腦中的所有迷霧。
他全明白了！
為什麼曹煦敢誇下海口請那幾位大導演？因為到時候出面邀請的，將不再是北影廠廠長韓山坪，而是中國電影集團的副董事長兼總經理韓山坪！是整個中國電影行業名義上的「總瓢把子」！
他親自出面組的局，誰敢不給面子？
為什麼韓山坪一定會同意合作？因為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一個項目，而是一份從天而降的「投名狀」！一份能讓他風風光光走馬上任，堵住所有悠悠之口的最佳禮物！
曹煦這小子，他看的根本不是一部電影的拍攝，他看的是整個行業的風雲變幻，是高層的人事布局！
這份眼光，這份算計……
張季中握著電話，久久沒有說話。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人脈、資源和經驗，在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前，顯得那麼的……粗淺。
「對了，張主任。」曹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打破了沉默，「這五個故事裡，《前夜》、《相遇》、《春天》、《奪冠》這四個，就交給那幾位大導演。最後一個故事《回歸》，我想自己來拍，您覺得怎麼樣？」
張季中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曹煦這是在給自己留位子。在這麼一個星光璀璨的導演天團里，硬是塞進了自己的名字。這既是自信，也是一種宣告。
「你小子……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許久，張季中才從喉嚨里擠出這麼一句話，語氣里充滿了驚嘆、佩服，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嘿嘿，可能是我媽懷我的時候，核桃吃多了吧。」曹煦開了個玩笑，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行！」張季中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這事兒，就按你說的辦！我現在就去找韓山坪的電話！我倒要看看，他接到這份大禮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