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不演我演
黃曉鳴看著那封面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臉上那股子輕蔑的味兒更濃了。
他抱起胳膊，故意拔高了嗓門。
「《滿江紅》？嚯，好大的名頭！師兄，你這畢業短片格局不小啊。怎麼著，是準備拍岳家軍怎麼抗擊金兵，精忠報國的故事嗎？就咱們學校這點預算，你能找來幾個群演啊？夠不夠湊一隊人馬的？」
他這番話，看似在問，實則句句都是在拆台。
岳飛抗金，那是何等宏大的史詩敘事？一個學生的畢業短片，連台攝影機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去借，拍這種題材，簡直就是個笑話。這不僅是在嘲諷曹煦自不量力，更是在暗示嚴丹晨，別被這種眼高手低的空想家給騙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然而，沒等曹煦開口，一道清冷卻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黃曉鳴，你安靜點。」
說話的是嚴丹晨。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蹙起了那雙好看的眉頭，目光依舊落在那份劇本上，仿佛那三個字里藏著某種魔力，讓她不願分心。
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話都管用。
黃曉鳴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面子，可看著嚴丹晨那專注的側臉，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上了嘴。他不甘心地往女孩身後湊了湊，伸長了脖子，擺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什麼花兒來」的架勢，偷看劇本。
曹煦沒再理會那隻炸毛的孔雀，而是將劇本往兩個女孩面前推了推。
「看看吧。」
石桌旁，徹底安靜了下來。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紙頁上，只剩下「嘩啦、嘩啦」的翻頁聲，像一首奇異的催眠曲，將周遭的一切嘈雜都隔絕在外。
起初，嚴丹晨和何林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
但很快，她們的表情就變了。
當看到故事開篇，金國使者死在秦檜臨時駐地的府邸，一個時辰內破案的限時令下達時，何林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緊張的氣氛仿佛透過紙張撲面而來。
當看到張大那個角色，表面油滑貪生怕死，實則步步為營，在刀尖上跳舞時，嚴丹晨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異的光。
劇情的推進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每一個人物的出場，每一句看似不經意的對話，都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上的絲線，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審訊、死亡、反轉，再反轉！
尤其是當舞姬瑤琴，那個看似柔弱無骨的風塵女子，為了保護心上人和同伴，毅然決然地將自己拋入漩渦，用一句謊言將所有殺機引向自己時，何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嚴丹晨，更是看得入了迷。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的邊緣摩挲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仿佛自己就是那個在重重殺機中掙扎求生的舞姬，感受著那份絕望中的剛烈，和赴死前的決絕。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直到最後一頁翻完，看到那個石破天驚的結局，看到那首《滿江紅》響徹雲霄時，兩個女孩不約而同地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從一場驚心動魄的夢境中醒來。
她們抬起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哪裡是什麼學生作業！
這分明是一部結構完整、節奏緊湊、人物鮮活、立意高遠的鴻篇巨製！
短暫的沉默後，嚴丹晨小心翼翼地將劇本合上，雙手捧著，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她抬起那張因激動而泛著紅暈的臉，看向曹煦，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忐忑和不確定，聲音細若蚊蚋。
「師兄……你是想讓我演……瑤琴嗎？」
曹煦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瑤琴這個角色，雖然光彩照人，但身份畢竟是個舞姬，是風塵女子。對於一個剛上大一，還處在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階段的女孩來說，會不會覺得這個角色「不乾淨」？不願意出演？
這個年代的觀念還相對保守，很多女演員都極其愛惜自己的羽毛，對出演反派或者這種所謂的「污點」角色，是能避則避。
曹煦臉上不動聲色，腦子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補救的話術。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何林也誤會了嚴丹晨的意思。她以為自己的好姐妹是嫌棄這個角色，頓時急了，一把抓住嚴丹晨的胳膊。
「丹丹，你不想演啊？你不演我來演！天吶，我太喜歡瑤琴這個角色了！表面上是舞姬，實際上比誰都乾淨，比誰都剛烈！為了保護心上人，連命都不要了！太帶勁了！」
她說著，轉頭看向曹煦，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野心，毛遂自薦道：「曹學長，你看我行不行？我覺得我能演好瑤琴！」
一直站在後面，看得雲裡霧裡的黃曉鳴，此刻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見嚴丹晨猶豫，何林又那麼「上趕著」，立刻得意起來，仿佛自己的判斷得到了驗證。
他嗤笑一聲，再次開啟了嘲諷模式：「我就說嘛！瑤琴？說白了不就是個風塵女子嗎？在電影裡搔首弄姿，賣弄風情，有什麼可演的？丹丹，你可想好了，這要是演了，對你形象多不好！以後別人提起你，都說你演過這種角色，多掉價啊！」
何林氣得瞪圓了眼睛，剛想反駁，卻被嚴丹晨輕輕拉住了。
只見嚴丹晨猛地抬起頭，那張白皙乾淨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委屈。她看著曹煦，連連擺手，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音。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嫌棄瑤琴！」
她生怕曹煦誤會，急得眼圈都有些紅了，「我……我太喜歡這個角色了！她好勇敢，好偉大！我……我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擔憂。
「我就是……怕我演不好。」
她低下了頭，聲音里充滿了不自信，「這個角色太有挑戰性了，內心太複雜了。師兄，我……我才上大一，表演課都還沒上幾節呢。我怕我……會把這麼好的一個角色給演砸了，給浪費了……」
黃曉鳴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碎裂，最後只剩下大寫的尷尬和錯愕。
何林也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看著自己好姐妹那副又愛又怕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而曹煦，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咚」的一聲，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欣賞，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擔心自己能力不夠而惶恐不安的女孩，只覺得她比剛才更美了，美得純粹，美得動人。
這才是真正的演員啊！
面對一個好角色，第一反應不是算計得失，不是考慮形象，而是發自內心地敬畏和審視自己！
曹煦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舒坦。他臉上的所有凝重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洞悉一切的絕對自信。
他看著女孩那雙清澈中帶著惶恐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演技的問題不用擔心，有我在，」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仿佛帶著某種點石成金的魔力，「這些，都是小兒科。」
他抱起胳膊，故意拔高了嗓門。
「《滿江紅》？嚯，好大的名頭！師兄，你這畢業短片格局不小啊。怎麼著，是準備拍岳家軍怎麼抗擊金兵，精忠報國的故事嗎？就咱們學校這點預算，你能找來幾個群演啊？夠不夠湊一隊人馬的？」
他這番話，看似在問，實則句句都是在拆台。
岳飛抗金，那是何等宏大的史詩敘事？一個學生的畢業短片，連台攝影機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去借，拍這種題材，簡直就是個笑話。這不僅是在嘲諷曹煦自不量力，更是在暗示嚴丹晨，別被這種眼高手低的空想家給騙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然而，沒等曹煦開口，一道清冷卻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黃曉鳴，你安靜點。」
說話的是嚴丹晨。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蹙起了那雙好看的眉頭，目光依舊落在那份劇本上，仿佛那三個字里藏著某種魔力，讓她不願分心。
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話都管用。
黃曉鳴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面子，可看著嚴丹晨那專注的側臉，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上了嘴。他不甘心地往女孩身後湊了湊，伸長了脖子，擺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什麼花兒來」的架勢，偷看劇本。
曹煦沒再理會那隻炸毛的孔雀，而是將劇本往兩個女孩面前推了推。
「看看吧。」
石桌旁，徹底安靜了下來。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紙頁上，只剩下「嘩啦、嘩啦」的翻頁聲，像一首奇異的催眠曲，將周遭的一切嘈雜都隔絕在外。
起初，嚴丹晨和何林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
但很快，她們的表情就變了。
當看到故事開篇，金國使者死在秦檜臨時駐地的府邸，一個時辰內破案的限時令下達時，何林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緊張的氣氛仿佛透過紙張撲面而來。
當看到張大那個角色，表面油滑貪生怕死，實則步步為營，在刀尖上跳舞時，嚴丹晨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異的光。
劇情的推進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每一個人物的出場，每一句看似不經意的對話，都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上的絲線，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審訊、死亡、反轉，再反轉！
尤其是當舞姬瑤琴，那個看似柔弱無骨的風塵女子，為了保護心上人和同伴，毅然決然地將自己拋入漩渦，用一句謊言將所有殺機引向自己時，何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嚴丹晨，更是看得入了迷。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的邊緣摩挲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仿佛自己就是那個在重重殺機中掙扎求生的舞姬，感受著那份絕望中的剛烈，和赴死前的決絕。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
直到最後一頁翻完，看到那個石破天驚的結局，看到那首《滿江紅》響徹雲霄時，兩個女孩不約而同地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像是剛從一場驚心動魄的夢境中醒來。
她們抬起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哪裡是什麼學生作業！
這分明是一部結構完整、節奏緊湊、人物鮮活、立意高遠的鴻篇巨製！
短暫的沉默後，嚴丹晨小心翼翼地將劇本合上，雙手捧著，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她抬起那張因激動而泛著紅暈的臉，看向曹煦，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忐忑和不確定，聲音細若蚊蚋。
「師兄……你是想讓我演……瑤琴嗎？」
曹煦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瑤琴這個角色，雖然光彩照人，但身份畢竟是個舞姬，是風塵女子。對於一個剛上大一，還處在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階段的女孩來說，會不會覺得這個角色「不乾淨」？不願意出演？
這個年代的觀念還相對保守，很多女演員都極其愛惜自己的羽毛，對出演反派或者這種所謂的「污點」角色，是能避則避。
曹煦臉上不動聲色，腦子卻在飛速運轉，思考著補救的話術。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何林也誤會了嚴丹晨的意思。她以為自己的好姐妹是嫌棄這個角色，頓時急了，一把抓住嚴丹晨的胳膊。
「丹丹，你不想演啊？你不演我來演！天吶，我太喜歡瑤琴這個角色了！表面上是舞姬，實際上比誰都乾淨，比誰都剛烈！為了保護心上人，連命都不要了！太帶勁了！」
她說著，轉頭看向曹煦，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渴望和野心，毛遂自薦道：「曹學長，你看我行不行？我覺得我能演好瑤琴！」
一直站在後面，看得雲裡霧裡的黃曉鳴，此刻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見嚴丹晨猶豫，何林又那麼「上趕著」，立刻得意起來，仿佛自己的判斷得到了驗證。
他嗤笑一聲，再次開啟了嘲諷模式：「我就說嘛！瑤琴？說白了不就是個風塵女子嗎？在電影裡搔首弄姿，賣弄風情，有什麼可演的？丹丹，你可想好了，這要是演了，對你形象多不好！以後別人提起你，都說你演過這種角色，多掉價啊！」
何林氣得瞪圓了眼睛，剛想反駁，卻被嚴丹晨輕輕拉住了。
只見嚴丹晨猛地抬起頭，那張白皙乾淨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委屈。她看著曹煦，連連擺手，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音。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嫌棄瑤琴！」
她生怕曹煦誤會，急得眼圈都有些紅了，「我……我太喜歡這個角色了！她好勇敢，好偉大！我……我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終於說出了自己內心真正的擔憂。
「我就是……怕我演不好。」
她低下了頭，聲音里充滿了不自信，「這個角色太有挑戰性了，內心太複雜了。師兄，我……我才上大一，表演課都還沒上幾節呢。我怕我……會把這麼好的一個角色給演砸了，給浪費了……」
黃曉鳴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碎裂，最後只剩下大寫的尷尬和錯愕。
何林也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看著自己好姐妹那副又愛又怕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而曹煦，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咚」的一聲，穩穩地落回了肚子裡。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欣賞，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擔心自己能力不夠而惶恐不安的女孩，只覺得她比剛才更美了，美得純粹，美得動人。
這才是真正的演員啊！
面對一個好角色，第一反應不是算計得失，不是考慮形象，而是發自內心地敬畏和審視自己！
曹煦只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舒坦。他臉上的所有凝重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洞悉一切的絕對自信。
他看著女孩那雙清澈中帶著惶恐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演技的問題不用擔心，有我在，」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仿佛帶著某種點石成金的魔力，「這些，都是小兒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