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伯侄唱雙簧
眾人都沒有想到，看起來唇紅齒白、一表斯文的馬良居然獅子大開口，簡直要將益陽富戶的家底掏光！
他們確實對東吳的統治不滿，若是蜀漢能夠重新回來，他們也樂見其成，但如果需要他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卻誰都不捨得，更不用說萬一蜀漢最後敗了，還得反攻倒算，連累家族。
但看到府衙外明晃晃的槍尖，白毦軍殺氣騰騰的目光，他們心中又有些發虛，不敢挑頭唱反調，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馬成。
馬成不僅是益陽最大的地主，經營最多的商鋪，更重要的是，按輩分來說，他是馬良伯父。
只要馬成能夠說幾句話，表示為難或者是反對，那麼在場這麼多人便也可以有樣學樣，將這件事拖下去，以致於不了了之。
馬成年過六旬，鬍鬚早已花白，但意態瀟灑，頗有些鶴髮童顏的味道。
因為他與馬良的關係，在這些年受了不少牽連，被東吳重點關注，心中不無怨懟之意，此刻又聽馬良要價如此之高，也有些冒火，正要發作，卻瞥見馬良衝著他眨了眨眼，雙目餘光往左右一掃。
他是什麼意思？
馬成是個聰明人，又歷經這麼多的世事波折，早就修煉成精，立刻便明白了侄子的意思，知道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富戶們想要等自己當出頭鳥。
哼！
當初老夫受到刁難之時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說話，到今天還想利用我，做夢！
我偏偏不讓你們如願！
馬良再怎麼樣也是我們馬家的傑出人才，不要說現在控制著益陽城，將來如果真的重新控制荊州，那對於我們馬家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
即便最後敗了，馬良只要不死，也是蜀漢重臣，只要益州仍在，東吳也不會趕盡殺絕，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想到此處，他心中便有了主意，咳嗽了一聲，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不少人還有些小小的竊喜。
「大家都知道，馬侍中出自我們家襄陽的一支，雖然如今當了高官，按輩分還是要叫我一聲大伯。」
馬良微笑著點點頭，說到：「大伯是馬家難得的商賈奇才，幼年時便長聽長輩說起，也曾有機會當面請教，受益匪淺。」
花花轎子大家抬！
當場面話說完之後，馬成便切入正題：「馬侍中此處再度回到益陽，眾人無不欣喜，我的心情與大家別無二致。」
「大漢天子提仁義之師，解民倒懸，我們也是熱烈歡迎和擁護。」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道：「但是方才馬侍中所言卻有些不妥，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來了，來了，馬成終於要跟馬良翻臉了！
那些富戶面子上還保持著鎮定，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就連你們馬家的長輩都反對，我們也就好說話了。
金挺和身邊幾個剛剛歸附過來的士兵都有些緊張，就怕出了什麼岔子，但看到馬良鎮定自若，微笑以對，心中也就少了些忐忑。
「三千人、五千金、萬擔軍糧，這就是你方才所提的要求吧。」
「正是！莫非大伯以為不妥？」
馬成的臉色一變，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妥，差的遠了！」
「看來馬侍中當清貴之官久了，既不熟悉戰事所需，也不了解咱們益陽城賢達們的實力！」
「哦，還請大伯多多指教！」
馬成也不客氣的指點起自家晚輩來：「大漢雖然占據了益陽，長沙、桂陽，乃至廬陵、豫章都是東吳屯駐重兵之所，隨時有可能調兵進犯。」
他做的生意大，跑的地方多，對於東吳周邊的風土人情都很熟悉，因此說起來頭頭是道。
「區區三千人，用來守城尚且不夠，談何站穩腳、向外開拓，到時候豈不是又會寡不敵眾，讓益陽重新落入東吳之手。老熊，你說是不是？」
老熊沒想到馬成忽然點到自己的名字，一時間猝不及防，支吾道：「馬老睿智，所言甚是！」
「老熊乃是益陽最大的鹽商，家資何止千萬，其所雇之工、私人護衛總計不下五百人，這還只是他一人之力！」
老熊聽到他這麼說，胖乎乎的臉上顫了顫，勉強笑著搖手道：「哪裡，哪裡，馬老實在是過譽了，我們這小家小業的，不值一提，要說家大業大的，還是顧老爺家！」
「他本就是糧商，手下還有船隊，要論實力在益陽城數一數二！」
他只求自己脫身，硬是將身材瘦小、藏在身後的顧老爺拉了出來，像盾牌一樣擋在身前。
顧老爺更是心神慌亂，連眼神都不敢與馬良相觸，頭快要縮到脖子裡去了，嘴裡嘟囔著說道：「不敢，不敢，老熊在開玩笑呢！」
這下子變得人人自危，每人都恨不得立刻就撇清自己，衙內頓時熱鬧了起來，便如同討價還價的菜市場一般。
馬成目睹眼前的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但他還要再添一把火，忽然揚聲道：「我馬家雖然比不上諸位財雄勢大，但也願儘自己的綿薄之力，就當是拋磚引玉吧。」
「八百青壯、一千八百金，再加三千擔軍糧！」
馬成一開口便承諾了馬良要求的接近三成，不僅讓眾人驚詫，也讓馬良心中微微一動。
馬家這兩支自從各立門戶之後，雖然常有往來，但彼此之間暗藏著不少相互競爭的念頭，因此也算不上太熱切。
就如這位大伯，也只在少年時見過一次，後來他擔任荊州從事的時候才接觸了幾次，只能說客氣禮貌而已。
這次本來也只指望他幫忙敲一下邊鼓，能搞來一些壯丁、錢糧，一方面補充軍需，另一方面也是綁定益陽的富戶們。
誰料到馬成不僅領會了他的意圖，還贈送了一個極為豐厚的禮物，看來他也是個有想法、有賭性的人。
「長者賜，不敢辭！多謝大伯襄助，小侄銘記在心，日後必當將此義舉稟告陛下！」
「既然大伯如此慷慨，想必諸位必不會置身事外，大漢朝會感念諸位的情誼，陛下也會有厚賜！」
說罷，又是深深一揖到地。
他們確實對東吳的統治不滿，若是蜀漢能夠重新回來，他們也樂見其成，但如果需要他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卻誰都不捨得，更不用說萬一蜀漢最後敗了，還得反攻倒算，連累家族。
但看到府衙外明晃晃的槍尖，白毦軍殺氣騰騰的目光，他們心中又有些發虛，不敢挑頭唱反調，齊齊將目光投向了馬成。
馬成不僅是益陽最大的地主，經營最多的商鋪，更重要的是，按輩分來說，他是馬良伯父。
只要馬成能夠說幾句話，表示為難或者是反對，那麼在場這麼多人便也可以有樣學樣，將這件事拖下去，以致於不了了之。
馬成年過六旬，鬍鬚早已花白，但意態瀟灑，頗有些鶴髮童顏的味道。
因為他與馬良的關係，在這些年受了不少牽連，被東吳重點關注，心中不無怨懟之意，此刻又聽馬良要價如此之高，也有些冒火，正要發作，卻瞥見馬良衝著他眨了眨眼，雙目餘光往左右一掃。
他是什麼意思？
馬成是個聰明人，又歷經這麼多的世事波折，早就修煉成精，立刻便明白了侄子的意思，知道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富戶們想要等自己當出頭鳥。
哼！
當初老夫受到刁難之時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說話，到今天還想利用我，做夢！
我偏偏不讓你們如願！
馬良再怎麼樣也是我們馬家的傑出人才，不要說現在控制著益陽城，將來如果真的重新控制荊州，那對於我們馬家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
即便最後敗了，馬良只要不死，也是蜀漢重臣，只要益州仍在，東吳也不會趕盡殺絕，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想到此處，他心中便有了主意，咳嗽了一聲，頓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不少人還有些小小的竊喜。
「大家都知道，馬侍中出自我們家襄陽的一支，雖然如今當了高官，按輩分還是要叫我一聲大伯。」
馬良微笑著點點頭，說到：「大伯是馬家難得的商賈奇才，幼年時便長聽長輩說起，也曾有機會當面請教，受益匪淺。」
花花轎子大家抬！
當場面話說完之後，馬成便切入正題：「馬侍中此處再度回到益陽，眾人無不欣喜，我的心情與大家別無二致。」
「大漢天子提仁義之師，解民倒懸，我們也是熱烈歡迎和擁護。」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道：「但是方才馬侍中所言卻有些不妥，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來了，來了，馬成終於要跟馬良翻臉了！
那些富戶面子上還保持著鎮定，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就連你們馬家的長輩都反對，我們也就好說話了。
金挺和身邊幾個剛剛歸附過來的士兵都有些緊張，就怕出了什麼岔子，但看到馬良鎮定自若，微笑以對，心中也就少了些忐忑。
「三千人、五千金、萬擔軍糧，這就是你方才所提的要求吧。」
「正是！莫非大伯以為不妥？」
馬成的臉色一變，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妥，差的遠了！」
「看來馬侍中當清貴之官久了，既不熟悉戰事所需，也不了解咱們益陽城賢達們的實力！」
「哦，還請大伯多多指教！」
馬成也不客氣的指點起自家晚輩來：「大漢雖然占據了益陽，長沙、桂陽，乃至廬陵、豫章都是東吳屯駐重兵之所，隨時有可能調兵進犯。」
他做的生意大，跑的地方多，對於東吳周邊的風土人情都很熟悉，因此說起來頭頭是道。
「區區三千人，用來守城尚且不夠，談何站穩腳、向外開拓，到時候豈不是又會寡不敵眾，讓益陽重新落入東吳之手。老熊，你說是不是？」
老熊沒想到馬成忽然點到自己的名字，一時間猝不及防，支吾道：「馬老睿智，所言甚是！」
「老熊乃是益陽最大的鹽商，家資何止千萬，其所雇之工、私人護衛總計不下五百人，這還只是他一人之力！」
老熊聽到他這麼說，胖乎乎的臉上顫了顫，勉強笑著搖手道：「哪裡，哪裡，馬老實在是過譽了，我們這小家小業的，不值一提，要說家大業大的，還是顧老爺家！」
「他本就是糧商，手下還有船隊，要論實力在益陽城數一數二！」
他只求自己脫身，硬是將身材瘦小、藏在身後的顧老爺拉了出來，像盾牌一樣擋在身前。
顧老爺更是心神慌亂，連眼神都不敢與馬良相觸，頭快要縮到脖子裡去了，嘴裡嘟囔著說道：「不敢，不敢，老熊在開玩笑呢！」
這下子變得人人自危，每人都恨不得立刻就撇清自己，衙內頓時熱鬧了起來，便如同討價還價的菜市場一般。
馬成目睹眼前的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但他還要再添一把火，忽然揚聲道：「我馬家雖然比不上諸位財雄勢大，但也願儘自己的綿薄之力，就當是拋磚引玉吧。」
「八百青壯、一千八百金，再加三千擔軍糧！」
馬成一開口便承諾了馬良要求的接近三成，不僅讓眾人驚詫，也讓馬良心中微微一動。
馬家這兩支自從各立門戶之後，雖然常有往來，但彼此之間暗藏著不少相互競爭的念頭，因此也算不上太熱切。
就如這位大伯，也只在少年時見過一次，後來他擔任荊州從事的時候才接觸了幾次，只能說客氣禮貌而已。
這次本來也只指望他幫忙敲一下邊鼓，能搞來一些壯丁、錢糧，一方面補充軍需，另一方面也是綁定益陽的富戶們。
誰料到馬成不僅領會了他的意圖，還贈送了一個極為豐厚的禮物，看來他也是個有想法、有賭性的人。
「長者賜，不敢辭！多謝大伯襄助，小侄銘記在心，日後必當將此義舉稟告陛下！」
「既然大伯如此慷慨，想必諸位必不會置身事外，大漢朝會感念諸位的情誼，陛下也會有厚賜！」
說罷，又是深深一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