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增灶
龐林一副沒見過大世面的樣子，弓腰駝背，對往日的傲氣盡數收斂，小聲回稟道：「蜀漢那邊來了人，讓之前商定好的計劃沒法實施了。」
步騭看了看這個自稱相林的人，發現無論口音、身形都沒什麼可疑，便以為他跟著沙摩訶見過世面，並未追究下去，而是厲聲質問道：
「來了人？蜀軍大敗，就算來接應馬良，又能有幾個人？」
「相義理不是號稱五溪蠻第一大部族嗎，難道還對付不了他們？」
「莫不是你們起了什麼別的心思？」
龐林嚇得撲通一聲跪倒，磕了個頭說道：「侯爺息怒，息怒！並非我們精夫拖延，確實是因為蜀漢來的人不少！」
「足足有五百白毦軍，一千名箭手，還有一兩千的精銳戰兵，五溪蠻之中沒有任何一族的實力能夠與其相提並論。」
步騭聞言，心中一愣，隨即便搖了搖頭，說道：「蜀軍在夷陵大敗，損兵折將，劉備自保尚且不及，怎麼可能將貼身護衛的精銳派到五溪蠻來？」
「侯爺，這數字絕不會有錯！」
龐林按照與劉曜、馬良事先的商議，將數字擴大了兩三倍，果然引起了步騭的警覺，他接著說道，「我家精夫參加了與蜀軍主將的會面，還派我專門去請點了人數，那些頭盔邊插著白羽毛的確實就有五百人！」
此時相啟大概也想起了自己的職責，補充道：「是啊，是啊，我看過源源不斷的蜀軍進了寨子，至少有兩千人呢。」
步騭看了看地圖，皺緊眉頭，負著手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問道：「領兵的將軍是誰？」
「好像姓劉，叫什麼劉曜的，長得甚是高大魁梧！」
步騭想起陸遜的公文之中所提到的那個名字，就是因為劉曜的折騰，讓蜀軍緩過一口氣來，警惕之心立即大增。
「對，對，就是叫劉曜的，殺氣很重，說是要與吳軍決一死戰，還要順勢向北，擊破陸遜！」
龐林的話坐實了步騭的揣測，原來劉備是想先南後北，實現對夷陵吳軍的包抄，這個思路倒也不錯。
「你們精夫，還有五溪蠻的那些部族是什麼意思，難道真要與我吳軍作對嗎？」
「既然如此，那無非便是一戰而已，你們還來這裡做什麼？」
步騭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嚇得相啟連話都說不利索，還是龐林恭敬的答道：「我家精夫當然是反對的，其餘部族也大多反對，但在蜀軍武力的壓制之下沒有人敢於當出頭鳥。」
「但精夫說，侯爺足智多謀、用兵如神，手下兵馬又多，打起來必定會讓五溪蠻元氣大傷，他實在不忍心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便派了我等前來，將他的無奈之處稟告給侯爺得知。」
這些吹捧來自於區區五溪蠻夷之口，步騭當然沒放在心上，但能聽到讚美，還是讓他的面色緩和了一些。
「相義理是希望本侯取勝之時對他手下留情？」
「精夫對蜀軍的部署和方略已經瞭然於胸，想要與侯爺裡應外合，共破蜀軍。」
龐林終於說到了關鍵節點上，越發謹慎，「精夫說，既然早晚是敗，倒不如儘可能減少我們五溪蠻的傷亡。」
「共破蜀軍？」
步騭心想：「如果相義理能夠配合，這場仗倒是容易許多，但其中會不會有詐？」
他來回踱了兩步，才緩緩問道：「哦，那麼蜀軍究竟是如何部署，你不妨說來聽聽。」
「據精夫說，蜀軍打探到吳國大軍分兩路進攻，侯爺的主力在正面，而另一支軍隊好像是叫潘濬的，從後面迂迴而來。」
「那個劉曜說，侯爺手上的兵力多，用兵又很謹慎，不太好打，而另一支人馬是由蜀漢降將率領，不但兵力少，指揮也沒那麼靈光，看起來比較好對付。」
「他準備先在正面以險要地形遲滯侯爺的推進，同時集中兵力，直取人數少的那一支，在七里橋一帶爭取將其殲滅，隨後再以得勝之師與侯爺決戰。」
這個策略倒也不錯，七里橋周邊山林綿延、森林茂密，若是在此設伏，確實有可能打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的是劉曜終究看錯了潘濬，也小看了他手下的三千精銳！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並且為日後向北進攻，配合陸遜的夷陵戰場，步騭將長沙、益陽最精銳的軍隊都調撥給了潘濬，豈是輕易能夠被擊敗的？
以潘濬用兵之能，必然會提前進行探察，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眼下的關鍵在於，這個情報是否準確，會不會是蜀軍的圈套？
但他絕不會流露出懷疑的神情，而是笑著點頭道：「相義理深明大義，懂得為五溪蠻數十萬人的性命考慮，確實不錯。」
「那麼以你之見，本侯應該如何應對呢？」
這就是步騭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殺機的試探！
如果眼前之人另有圖謀，便會提出一兩條建議，試圖讓自己的軍隊陷入困境。
「小人只是區區蠻夷，哪裡懂得什麼兵法，還請侯爺自行定奪。」
咦，不上鉤？
步騭臉上的微笑依舊不減，繼續催促道：「本侯當然有應對之策，但你們本就生在五溪蠻，更為熟悉當地情況，不妨說一說嘛，也可作為補充。」
「就算是說錯了，本侯也絕不會怪罪的。」
龐林心裡卻如同明鏡一般，步騭深沉多智，分明是懷疑我們的來意，想要有所試探。
「臨行之前，精夫再三交代，讓我們只管將消息告知，如何應對自有侯爺做主，他也會適時予以配合。」
「他還特意讓我提醒侯爺，在九曲嶺內至少有上千蜀軍埋伏，千萬要小心！」
九曲嶺乃是五溪蠻南面的門戶，九道高大的山嶺交錯縱橫，道路曲折往復，蜀軍在此阻擊是意料之中的事。
步騭看了看龐林，又看了看低著頭的相啟，一時倒也找不出破綻來，便緩緩說道，「你們回去告訴相義理，本侯大軍自會小心推進，絕不會中了蜀軍埋伏！」
「等本侯通過九曲嶺之時，讓他務必想辦法打開寨門，那些不知死活的蜀軍自有本侯來對付！」
「但他若是膽敢玩什麼花樣，本侯的鋼刀自然會將相家一族的人頭盡數砍下來！」
步騭看了看這個自稱相林的人，發現無論口音、身形都沒什麼可疑，便以為他跟著沙摩訶見過世面，並未追究下去，而是厲聲質問道：
「來了人？蜀軍大敗，就算來接應馬良，又能有幾個人？」
「相義理不是號稱五溪蠻第一大部族嗎，難道還對付不了他們？」
「莫不是你們起了什麼別的心思？」
龐林嚇得撲通一聲跪倒，磕了個頭說道：「侯爺息怒，息怒！並非我們精夫拖延，確實是因為蜀漢來的人不少！」
「足足有五百白毦軍，一千名箭手，還有一兩千的精銳戰兵，五溪蠻之中沒有任何一族的實力能夠與其相提並論。」
步騭聞言，心中一愣，隨即便搖了搖頭，說道：「蜀軍在夷陵大敗，損兵折將，劉備自保尚且不及，怎麼可能將貼身護衛的精銳派到五溪蠻來？」
「侯爺，這數字絕不會有錯！」
龐林按照與劉曜、馬良事先的商議，將數字擴大了兩三倍，果然引起了步騭的警覺，他接著說道，「我家精夫參加了與蜀軍主將的會面，還派我專門去請點了人數，那些頭盔邊插著白羽毛的確實就有五百人！」
此時相啟大概也想起了自己的職責，補充道：「是啊，是啊，我看過源源不斷的蜀軍進了寨子，至少有兩千人呢。」
步騭看了看地圖，皺緊眉頭，負著手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問道：「領兵的將軍是誰？」
「好像姓劉，叫什麼劉曜的，長得甚是高大魁梧！」
步騭想起陸遜的公文之中所提到的那個名字，就是因為劉曜的折騰，讓蜀軍緩過一口氣來，警惕之心立即大增。
「對，對，就是叫劉曜的，殺氣很重，說是要與吳軍決一死戰，還要順勢向北，擊破陸遜！」
龐林的話坐實了步騭的揣測，原來劉備是想先南後北，實現對夷陵吳軍的包抄，這個思路倒也不錯。
「你們精夫，還有五溪蠻的那些部族是什麼意思，難道真要與我吳軍作對嗎？」
「既然如此，那無非便是一戰而已，你們還來這裡做什麼？」
步騭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嚇得相啟連話都說不利索，還是龐林恭敬的答道：「我家精夫當然是反對的，其餘部族也大多反對，但在蜀軍武力的壓制之下沒有人敢於當出頭鳥。」
「但精夫說，侯爺足智多謀、用兵如神，手下兵馬又多，打起來必定會讓五溪蠻元氣大傷，他實在不忍心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便派了我等前來，將他的無奈之處稟告給侯爺得知。」
這些吹捧來自於區區五溪蠻夷之口，步騭當然沒放在心上，但能聽到讚美，還是讓他的面色緩和了一些。
「相義理是希望本侯取勝之時對他手下留情？」
「精夫對蜀軍的部署和方略已經瞭然於胸，想要與侯爺裡應外合，共破蜀軍。」
龐林終於說到了關鍵節點上，越發謹慎，「精夫說，既然早晚是敗，倒不如儘可能減少我們五溪蠻的傷亡。」
「共破蜀軍？」
步騭心想：「如果相義理能夠配合，這場仗倒是容易許多，但其中會不會有詐？」
他來回踱了兩步，才緩緩問道：「哦，那麼蜀軍究竟是如何部署，你不妨說來聽聽。」
「據精夫說，蜀軍打探到吳國大軍分兩路進攻，侯爺的主力在正面，而另一支軍隊好像是叫潘濬的，從後面迂迴而來。」
「那個劉曜說，侯爺手上的兵力多，用兵又很謹慎，不太好打，而另一支人馬是由蜀漢降將率領，不但兵力少，指揮也沒那麼靈光，看起來比較好對付。」
「他準備先在正面以險要地形遲滯侯爺的推進，同時集中兵力，直取人數少的那一支，在七里橋一帶爭取將其殲滅，隨後再以得勝之師與侯爺決戰。」
這個策略倒也不錯，七里橋周邊山林綿延、森林茂密，若是在此設伏，確實有可能打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的是劉曜終究看錯了潘濬，也小看了他手下的三千精銳！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並且為日後向北進攻，配合陸遜的夷陵戰場，步騭將長沙、益陽最精銳的軍隊都調撥給了潘濬，豈是輕易能夠被擊敗的？
以潘濬用兵之能，必然會提前進行探察，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眼下的關鍵在於，這個情報是否準確，會不會是蜀軍的圈套？
但他絕不會流露出懷疑的神情，而是笑著點頭道：「相義理深明大義，懂得為五溪蠻數十萬人的性命考慮，確實不錯。」
「那麼以你之見，本侯應該如何應對呢？」
這就是步騭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殺機的試探！
如果眼前之人另有圖謀，便會提出一兩條建議，試圖讓自己的軍隊陷入困境。
「小人只是區區蠻夷，哪裡懂得什麼兵法，還請侯爺自行定奪。」
咦，不上鉤？
步騭臉上的微笑依舊不減，繼續催促道：「本侯當然有應對之策，但你們本就生在五溪蠻，更為熟悉當地情況，不妨說一說嘛，也可作為補充。」
「就算是說錯了，本侯也絕不會怪罪的。」
龐林心裡卻如同明鏡一般，步騭深沉多智，分明是懷疑我們的來意，想要有所試探。
「臨行之前，精夫再三交代，讓我們只管將消息告知，如何應對自有侯爺做主，他也會適時予以配合。」
「他還特意讓我提醒侯爺，在九曲嶺內至少有上千蜀軍埋伏，千萬要小心！」
九曲嶺乃是五溪蠻南面的門戶，九道高大的山嶺交錯縱橫，道路曲折往復，蜀軍在此阻擊是意料之中的事。
步騭看了看龐林，又看了看低著頭的相啟，一時倒也找不出破綻來，便緩緩說道，「你們回去告訴相義理，本侯大軍自會小心推進，絕不會中了蜀軍埋伏！」
「等本侯通過九曲嶺之時，讓他務必想辦法打開寨門，那些不知死活的蜀軍自有本侯來對付！」
「但他若是膽敢玩什麼花樣，本侯的鋼刀自然會將相家一族的人頭盡數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