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仁德與問責
「此戰首功乃是關興！」
劉備看著潘璋、馬忠兩顆人頭，面目猙獰、血肉模糊，不禁老淚縱橫，仰天呼道，「二弟、三弟，你們英靈不遠，看到了嗎？」
「關興親手替你們報仇了，朕總算沒有辜負我們桃園三結義的兄弟之情！」
關羽之仇在劉備心中是永遠的痛，此次遭遇夷陵大敗之後，原以為此生再也無望復仇，想不到時運輪轉，竟然有了翻盤的機會。
其實此戰真正的第一功臣乃是並不在場的劉曜！
若非他摩天嶺設伏之後，便果斷提出夜襲潘璋部之策，絕不會有這麼好的結果。
「彭林、張苞、張嶷、陳到等將軍均功不可沒！」
劉備看著簇擁在他身旁的將領們，一一嘉勉讚許道，「尤其是順天侯，不惜自殘身體，為我大軍開路，朕再重賞爾蜀錦千匹，蔭爾兩子為郎官！」
彭林腦後挨了一擊，差點死在亂軍之中，所幸山越兵將其護住，這才逃過一劫，心中對於關興、張苞不無怨尤。
但此刻劉備的賞賜如此豐厚，連自己兩個還沒成年的兒子都能做官，倒是讓他的心氣消了不少，當即拱手道：「我等仰賴陛下威名，大獲全勝，擒住陸遜指日可待！」
對於他來說，既然投靠了劉備，當然指望著陸遜再也不能翻身，否則他手下這千餘山越兵就慘了。
「陛下，潘璋部的軍用物質充足，兵器戰甲甚為齊備，還有不少糧草輜重，倒是給我們省了不少事。」
「不知對於這些吳軍俘虜，應該如何處置？」
陳到稟報的兩件事，一件是好事，另一件卻是麻煩事，兩千多俘虜，快趕上劉備手中的兵力了，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
「他們都是東吳之人，留下難免生亂，倒不如索性一了百了！」
關興對於潘璋全軍都極為仇恨，一邊說，一邊用手掌做了劈下來的動作。
張苞有些猶豫，他也同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說法，但總覺得一下子殺掉兩千人未免有些不妥。
「張嶷，你說呢？」
劉備出乎意料的點了排在最後的校尉張嶷，「是不是要全殺了？」
「陛下，殺俘不祥！」
張嶷的回答讓關興甚為不滿，但又不好打斷，便重重的哼了一聲。
張嶷卻沒有理會關興的目光，而是從容道：「若是盡數殺了，消息傳出去，豈非有傷陛下聖德之名？」
「我大漢與東吳之戰，將來或許會持續多年，若是吳軍知道投降我們絕無生路，豈不是個個都與我軍拼死到底，實在並非上策。」
「說得好！」
劉備讚許道，「朕這次興兵伐吳，乃是正義之師，自當如同湯武！不說日後，即便在夷陵之戰中，我軍還要與陸遜纏鬥多時，怎麼可以做此無道濫殺之事！」
「朕的意思是可以挑選強壯有力之人，充當我軍勞役和輔兵，負責運送這些輜重、糧草，也可以稍解御營的燃眉之急。」
「其餘受傷、體弱之人，若是願意返家，不妨就此遣散，讓他們各歸其家。」
劉備說這番話的時候，旭日已經從東方升起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射在他的身上，便如同籠罩了一層金光，令眾將士眩目不已。
「陛下聖明仁慈，實乃天下蒼生之幸！」
劉備的這番處置可謂兩全其美，既顧全了自己的名聲，也避免了強壯有力的俘虜與之作對。
至於那些羸弱之人，就算被重編入軍，也無法造成什麼傷害，說不定還能將投降不死的事情宣揚開來，動搖吳軍的鬥志。
大部分吳軍俘虜聽說自己被釋放，無不歡欣，齊齊向劉備致謝，稱頌其德，而剩下那六七百人也不再緊張，只等著這仗打完便能返家。
「朕這邊倒是得手了，不知道劉曜、霍弋那裡有沒有將黃權的八千人馬接應過江？會不會遇到什麼艱險？」
張苞思索片刻，沉吟道：「此事想要辦成甚是不易，畢竟劉曜、霍弋只帶了二十多人前去，卻要與五千東吳水軍抗衡。」
陳到卻面露微笑道：「陛下勿憂，我料劉曜、霍弋必能成功！」
「何以見得？」
「我軍與潘璋軍激戰多時，而距離此地不遠的東吳水軍並未前來增援，可見其自顧不暇也。」
陳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若非劉曜成事，將其絆住，豈能如此呢？」
「有理，有理！」劉備頷首道，「既然如此，我們在此稍候片刻。張嶷何在？」
「末將在！」
「朕令你率領白毦軍前往東吳水軍營寨附近探察，打探消息，若需要支援，即刻稟報。」
「關興、張苞，整頓軍馬，清點輜重，以備再戰。」
其實陳到只猜中了一半，東吳曾經想要派出援軍！
當黃權之兵抵達平安渡的時候，陸遜也已經趕到水軍營寨，立刻便被眼前慘烈的戰況驚呆了！
江面上熊熊燃燒的戰艦之中，有五艘蒙沖毀損，而搶回來的艦船之中，也有半數需要整修之後方能參戰，再加上五六百人傷亡，這一戰讓東吳水軍折損了至少兩成的實力。
「李異、謝旌！」
陸遜說話從來和風細雨而不失雍容，此刻卻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有些惱火，聲音也變的嚴厲了許多，「蜀軍水師比起我江東來，差距極大，根本不可同日而已！」
「本都督也未曾要求你們殲滅黃權，只希望將他們困住，如今卻損失慘重，還讓黃權主力渡過了江！」
「你們誰來告訴我，這仗究竟是怎麼打的？」
他一邊說，一邊瞟了一眼躲在兩人身後的周胤，不禁有些奇怪：就算這個浪蕩公子從摩天嶺僥倖逃生，不是應該回我的中軍嗎？怎會跑到這裡來？
陸遜萬萬想不到，李異、謝旌接下來所說的話，不僅解答了這個問題，甚至可以說，周胤就是罪魁禍首！
「周都尉在戰場被俘之後，受到劉備欺騙說將其送回故土，便帶著二十多人來到了我水軍營寨！」
事已至此，誰也不會替周胤隱瞞！
李異、謝旌你一言、我一語，便將前後經過說了一遍，陸遜聽的七竅生煙，額頭青筋暴起，雙眼死死盯著一臉惶恐的周胤！
劉備看著潘璋、馬忠兩顆人頭，面目猙獰、血肉模糊，不禁老淚縱橫，仰天呼道，「二弟、三弟，你們英靈不遠，看到了嗎？」
「關興親手替你們報仇了，朕總算沒有辜負我們桃園三結義的兄弟之情！」
關羽之仇在劉備心中是永遠的痛，此次遭遇夷陵大敗之後，原以為此生再也無望復仇，想不到時運輪轉，竟然有了翻盤的機會。
其實此戰真正的第一功臣乃是並不在場的劉曜！
若非他摩天嶺設伏之後，便果斷提出夜襲潘璋部之策，絕不會有這麼好的結果。
「彭林、張苞、張嶷、陳到等將軍均功不可沒！」
劉備看著簇擁在他身旁的將領們，一一嘉勉讚許道，「尤其是順天侯，不惜自殘身體，為我大軍開路，朕再重賞爾蜀錦千匹，蔭爾兩子為郎官！」
彭林腦後挨了一擊，差點死在亂軍之中，所幸山越兵將其護住，這才逃過一劫，心中對於關興、張苞不無怨尤。
但此刻劉備的賞賜如此豐厚，連自己兩個還沒成年的兒子都能做官，倒是讓他的心氣消了不少，當即拱手道：「我等仰賴陛下威名，大獲全勝，擒住陸遜指日可待！」
對於他來說，既然投靠了劉備，當然指望著陸遜再也不能翻身，否則他手下這千餘山越兵就慘了。
「陛下，潘璋部的軍用物質充足，兵器戰甲甚為齊備，還有不少糧草輜重，倒是給我們省了不少事。」
「不知對於這些吳軍俘虜，應該如何處置？」
陳到稟報的兩件事，一件是好事，另一件卻是麻煩事，兩千多俘虜，快趕上劉備手中的兵力了，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
「他們都是東吳之人，留下難免生亂，倒不如索性一了百了！」
關興對於潘璋全軍都極為仇恨，一邊說，一邊用手掌做了劈下來的動作。
張苞有些猶豫，他也同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說法，但總覺得一下子殺掉兩千人未免有些不妥。
「張嶷，你說呢？」
劉備出乎意料的點了排在最後的校尉張嶷，「是不是要全殺了？」
「陛下，殺俘不祥！」
張嶷的回答讓關興甚為不滿，但又不好打斷，便重重的哼了一聲。
張嶷卻沒有理會關興的目光，而是從容道：「若是盡數殺了，消息傳出去，豈非有傷陛下聖德之名？」
「我大漢與東吳之戰，將來或許會持續多年，若是吳軍知道投降我們絕無生路，豈不是個個都與我軍拼死到底，實在並非上策。」
「說得好！」
劉備讚許道，「朕這次興兵伐吳，乃是正義之師，自當如同湯武！不說日後，即便在夷陵之戰中，我軍還要與陸遜纏鬥多時，怎麼可以做此無道濫殺之事！」
「朕的意思是可以挑選強壯有力之人，充當我軍勞役和輔兵，負責運送這些輜重、糧草，也可以稍解御營的燃眉之急。」
「其餘受傷、體弱之人，若是願意返家，不妨就此遣散，讓他們各歸其家。」
劉備說這番話的時候，旭日已經從東方升起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射在他的身上，便如同籠罩了一層金光，令眾將士眩目不已。
「陛下聖明仁慈，實乃天下蒼生之幸！」
劉備的這番處置可謂兩全其美，既顧全了自己的名聲，也避免了強壯有力的俘虜與之作對。
至於那些羸弱之人，就算被重編入軍，也無法造成什麼傷害，說不定還能將投降不死的事情宣揚開來，動搖吳軍的鬥志。
大部分吳軍俘虜聽說自己被釋放，無不歡欣，齊齊向劉備致謝，稱頌其德，而剩下那六七百人也不再緊張，只等著這仗打完便能返家。
「朕這邊倒是得手了，不知道劉曜、霍弋那裡有沒有將黃權的八千人馬接應過江？會不會遇到什麼艱險？」
張苞思索片刻，沉吟道：「此事想要辦成甚是不易，畢竟劉曜、霍弋只帶了二十多人前去，卻要與五千東吳水軍抗衡。」
陳到卻面露微笑道：「陛下勿憂，我料劉曜、霍弋必能成功！」
「何以見得？」
「我軍與潘璋軍激戰多時，而距離此地不遠的東吳水軍並未前來增援，可見其自顧不暇也。」
陳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若非劉曜成事，將其絆住，豈能如此呢？」
「有理，有理！」劉備頷首道，「既然如此，我們在此稍候片刻。張嶷何在？」
「末將在！」
「朕令你率領白毦軍前往東吳水軍營寨附近探察，打探消息，若需要支援，即刻稟報。」
「關興、張苞，整頓軍馬，清點輜重，以備再戰。」
其實陳到只猜中了一半，東吳曾經想要派出援軍！
當黃權之兵抵達平安渡的時候，陸遜也已經趕到水軍營寨，立刻便被眼前慘烈的戰況驚呆了！
江面上熊熊燃燒的戰艦之中，有五艘蒙沖毀損，而搶回來的艦船之中，也有半數需要整修之後方能參戰，再加上五六百人傷亡，這一戰讓東吳水軍折損了至少兩成的實力。
「李異、謝旌！」
陸遜說話從來和風細雨而不失雍容，此刻卻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有些惱火，聲音也變的嚴厲了許多，「蜀軍水師比起我江東來，差距極大，根本不可同日而已！」
「本都督也未曾要求你們殲滅黃權，只希望將他們困住，如今卻損失慘重，還讓黃權主力渡過了江！」
「你們誰來告訴我，這仗究竟是怎麼打的？」
他一邊說，一邊瞟了一眼躲在兩人身後的周胤，不禁有些奇怪：就算這個浪蕩公子從摩天嶺僥倖逃生，不是應該回我的中軍嗎？怎會跑到這裡來？
陸遜萬萬想不到，李異、謝旌接下來所說的話，不僅解答了這個問題，甚至可以說，周胤就是罪魁禍首！
「周都尉在戰場被俘之後，受到劉備欺騙說將其送回故土，便帶著二十多人來到了我水軍營寨！」
事已至此，誰也不會替周胤隱瞞！
李異、謝旌你一言、我一語，便將前後經過說了一遍，陸遜聽的七竅生煙，額頭青筋暴起，雙眼死死盯著一臉惶恐的周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