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翻臉
「前軍師中郎將、靖侯？」
周胤還沒回過神來，對於益州狀況十分熟悉的李異已經反應過來了，這是當年劉備的重要謀士之一龐統的弟弟。
李異冷冷的說道：「龐士元狠毒詭詐，圖謀益州，死在亂箭之下也是報應！」
龐林聽到他對兄長的評價，心中自是憤怒，但他卻淡淡一笑道：「家兄雖然身死，但為主公取得益州立下了汗馬功勞，能得到李將軍的惡評，令在下對於家兄更加欽佩。」
他的意思很清楚，敵人的仇恨與惡語並不是傷害，反倒是另一種形式的讚美。
說罷他看了看李異，反問道：「倒是你李將軍，當益州之主劉璋處境艱難之時，你未曾挺身赴難、拯其於水火，反而轉投他處，實在算不上是忠臣義士吧。」
當時李異被逼投吳，其實是因為受到益州內部的權力傾軋，危及性命，這才迫不得已而為之，但無論怎麼說，都是一個很難解釋的污點。
他是個武將，若是論口舌之利，如何比得過龐林，羞惱之餘便將頭扭轉過去。
龐林卻不準備放過他，看了看正在江面並排而行的兩列艦隊，忽然開口誇獎道：「我看東吳水軍的操練極好，始終將雙方的距離維持在弓弩的最佳射程。」
李異不知道這位龐參軍葫蘆里在賣什麼藥，又聯想到方才霍弋出現的時候，所說的話似乎另有深意，心中不由一震。
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便緩緩答道：「彼此都是敵人，我軍自然要小心防範，這有什麼奇怪的？」
「再說，我吳國水軍自然是天下第一，這種操舟行船的控制是我們的看家本事，豈是你們所能望及項背的。」
周胤聽到兩方頗有劍拔弩張，各逞機鋒的話語，擔心雙方談崩了，影響自己的安危，便咳嗽一聲道：「吳蜀兩國各有所長，既然大家都說好了，那就不可違約！」
霍弋哈哈一笑道：「我軍自然是準備守約的，只是不知道李異將軍是什麼想法？」
此時船隊已經拐彎，進入了這段航程中最狹窄的江面，而飛雲渡的微弱燈火也已經遙遙可見。
此時，李異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眼睛死死瞪著遠處的破浪號樓船，對於霍弋的問話充耳不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李將軍，你是等待謝旌發起攻擊嗎？若是過了此處，恐怕就來不及了！」
龐林的聲音不大，但落在李異耳中卻如驚雷一般，他是怎麼知道的？
「為將者，當知天文地理，當曉人心世情。」
龐林悠然道，「這一段江水急湍，江面收窄，一旦遭遇攻擊，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這些連我都看得出來，李將軍、謝將軍都精於水師作戰，應該更是心如明鏡吧。」
「想不到蜀軍之中也有懂得水戰的人才，就算被你猜到了又能如何？」
李異已經發現了東吳艦船開始進行小幅度的姿態調整，而蜀漢的艦船似乎毫無防備，完全處於弓弩的射程範圍內。
「此刻風向、水流，以及艦船編隊都利於我軍，我想謝旌將軍必定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到了此刻，李異也不再隱瞞了，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待會萬箭齊發，定讓你們八千蜀軍葬身於江上！」
這番話說的殺氣騰騰，周胤更是目瞪口呆，心想：李異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就算將蜀軍都消滅了又怎麼樣，我們兩個還在敵人船上呢。
李異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咧開嘴角笑了笑，說道：「身為公瑾大都督的後人，能夠在水戰之中為國捐軀，難道不是一件幸事嗎？」
「幸事？」
周胤在心裡破口大罵，這是什麼幸事，老子才二十多歲，還有嬌妻美妾、大好人生，憑什麼就要給人陪葬！
「龐參軍，霍大人，這個，這個，在下確實不知李將軍會不守承諾，做出如此之事，不如你們趕緊讓艦船撤回來，也能減少一些損失。」
周胤一時緊張，就連說話也磕磕巴巴，還沒等霍弋答話，李異卻哼了一聲道：「撤回來？只要我軍發動進攻，若是有一艘蜀軍艦船能撤回來，就算本將軍操練不力！」
霍弋卻出乎意料的鎮靜，他並沒有被激怒，更沒有慌亂，而是說了一句令李異做夢也沒想到的話：「誰說我們要撤回來？」
「此處對於東吳水軍是個極好的進攻機會，對於我軍，又何嘗不是呢？」
李異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笑的幾乎直不起腰來，一邊笑一邊搖頭道：「本來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想不到是個如此蠢笨的傢伙，居然還想與我軍對戰，太過天真了吧。」
「就算其他艦船不動手，光憑我兩艘樓船的弩箭威力，便可以壓制你們所有的艦船！」
「我已經算的很清楚，就算你們想用火攻，也因為風向的關係，只可能吹向你們那一邊！」
龐林笑而不語，因為他看出李異心裡已經有了些緊張情緒，一個完全鎮定的人絕不可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就在李異說完的那一瞬間，像是約定好了一樣，謝旌舉起了手中的火把，當作令旗，發出了全線攻擊的信號！
此刻他心中倒並不擔心戰爭的勝負，因為不管換了誰，占據如此優勢都能打贏，唯一擔心的便是還扣在對方手中的主將性命。
「若是李異將軍因此殉難，我必定會殺了劉曜給你陪葬！」他看著遠處孤零零的一艘鬥艦，默默的在心裡發誓。
隨著樓船、蒙沖等十幾艘艦船同時放箭，如同暴風驟雨一般襲向了體型、噸位明顯更小一號的蜀軍艦船！
但是蜀軍也並非全無準備，將身體掩藏在船舷之後，還提前準備了許多盾牌，因此第一輪的箭雨只是形成了壓制，但並沒有對人員和船體造成太大的傷害。
「換火箭！」
謝旌當然知道速戰速決的道理，立即發出了第二道命令！
這一次更為壯觀，早就準備好的數以千計的火箭劃破夜空，拖曳著紅色閃耀的弧線，準確的射中目標。
周胤還沒回過神來，對於益州狀況十分熟悉的李異已經反應過來了，這是當年劉備的重要謀士之一龐統的弟弟。
李異冷冷的說道：「龐士元狠毒詭詐，圖謀益州，死在亂箭之下也是報應！」
龐林聽到他對兄長的評價，心中自是憤怒，但他卻淡淡一笑道：「家兄雖然身死，但為主公取得益州立下了汗馬功勞，能得到李將軍的惡評，令在下對於家兄更加欽佩。」
他的意思很清楚，敵人的仇恨與惡語並不是傷害，反倒是另一種形式的讚美。
說罷他看了看李異，反問道：「倒是你李將軍，當益州之主劉璋處境艱難之時，你未曾挺身赴難、拯其於水火，反而轉投他處，實在算不上是忠臣義士吧。」
當時李異被逼投吳，其實是因為受到益州內部的權力傾軋，危及性命，這才迫不得已而為之，但無論怎麼說，都是一個很難解釋的污點。
他是個武將，若是論口舌之利，如何比得過龐林，羞惱之餘便將頭扭轉過去。
龐林卻不準備放過他，看了看正在江面並排而行的兩列艦隊，忽然開口誇獎道：「我看東吳水軍的操練極好，始終將雙方的距離維持在弓弩的最佳射程。」
李異不知道這位龐參軍葫蘆里在賣什麼藥，又聯想到方才霍弋出現的時候，所說的話似乎另有深意，心中不由一震。
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思，便緩緩答道：「彼此都是敵人，我軍自然要小心防範，這有什麼奇怪的？」
「再說，我吳國水軍自然是天下第一，這種操舟行船的控制是我們的看家本事，豈是你們所能望及項背的。」
周胤聽到兩方頗有劍拔弩張，各逞機鋒的話語，擔心雙方談崩了，影響自己的安危，便咳嗽一聲道：「吳蜀兩國各有所長，既然大家都說好了，那就不可違約！」
霍弋哈哈一笑道：「我軍自然是準備守約的，只是不知道李異將軍是什麼想法？」
此時船隊已經拐彎，進入了這段航程中最狹窄的江面，而飛雲渡的微弱燈火也已經遙遙可見。
此時，李異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眼睛死死瞪著遠處的破浪號樓船，對於霍弋的問話充耳不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李將軍，你是等待謝旌發起攻擊嗎？若是過了此處，恐怕就來不及了！」
龐林的聲音不大，但落在李異耳中卻如驚雷一般，他是怎麼知道的？
「為將者，當知天文地理，當曉人心世情。」
龐林悠然道，「這一段江水急湍，江面收窄，一旦遭遇攻擊，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這些連我都看得出來，李將軍、謝將軍都精於水師作戰，應該更是心如明鏡吧。」
「想不到蜀軍之中也有懂得水戰的人才，就算被你猜到了又能如何？」
李異已經發現了東吳艦船開始進行小幅度的姿態調整，而蜀漢的艦船似乎毫無防備，完全處於弓弩的射程範圍內。
「此刻風向、水流，以及艦船編隊都利於我軍，我想謝旌將軍必定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到了此刻，李異也不再隱瞞了，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待會萬箭齊發，定讓你們八千蜀軍葬身於江上！」
這番話說的殺氣騰騰，周胤更是目瞪口呆，心想：李異這傢伙在搞什麼鬼，就算將蜀軍都消滅了又怎麼樣，我們兩個還在敵人船上呢。
李異像是聽到了他的心聲，咧開嘴角笑了笑，說道：「身為公瑾大都督的後人，能夠在水戰之中為國捐軀，難道不是一件幸事嗎？」
「幸事？」
周胤在心裡破口大罵，這是什麼幸事，老子才二十多歲，還有嬌妻美妾、大好人生，憑什麼就要給人陪葬！
「龐參軍，霍大人，這個，這個，在下確實不知李將軍會不守承諾，做出如此之事，不如你們趕緊讓艦船撤回來，也能減少一些損失。」
周胤一時緊張，就連說話也磕磕巴巴，還沒等霍弋答話，李異卻哼了一聲道：「撤回來？只要我軍發動進攻，若是有一艘蜀軍艦船能撤回來，就算本將軍操練不力！」
霍弋卻出乎意料的鎮靜，他並沒有被激怒，更沒有慌亂，而是說了一句令李異做夢也沒想到的話：「誰說我們要撤回來？」
「此處對於東吳水軍是個極好的進攻機會，對於我軍，又何嘗不是呢？」
李異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笑的幾乎直不起腰來，一邊笑一邊搖頭道：「本來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想不到是個如此蠢笨的傢伙，居然還想與我軍對戰，太過天真了吧。」
「就算其他艦船不動手，光憑我兩艘樓船的弩箭威力，便可以壓制你們所有的艦船！」
「我已經算的很清楚，就算你們想用火攻，也因為風向的關係，只可能吹向你們那一邊！」
龐林笑而不語，因為他看出李異心裡已經有了些緊張情緒，一個完全鎮定的人絕不可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就在李異說完的那一瞬間，像是約定好了一樣，謝旌舉起了手中的火把，當作令旗，發出了全線攻擊的信號！
此刻他心中倒並不擔心戰爭的勝負，因為不管換了誰，占據如此優勢都能打贏，唯一擔心的便是還扣在對方手中的主將性命。
「若是李異將軍因此殉難，我必定會殺了劉曜給你陪葬！」他看著遠處孤零零的一艘鬥艦，默默的在心裡發誓。
隨著樓船、蒙沖等十幾艘艦船同時放箭，如同暴風驟雨一般襲向了體型、噸位明顯更小一號的蜀軍艦船！
但是蜀軍也並非全無準備，將身體掩藏在船舷之後，還提前準備了許多盾牌，因此第一輪的箭雨只是形成了壓制，但並沒有對人員和船體造成太大的傷害。
「換火箭！」
謝旌當然知道速戰速決的道理，立即發出了第二道命令！
這一次更為壯觀，早就準備好的數以千計的火箭劃破夜空，拖曳著紅色閃耀的弧線，準確的射中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