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無光樓討賞
「金蟬試煉，你過了。」
話音未落，一道銀色的流光從李芳年袖中飛出，划過一道精準的弧線，落在李業腳前。那是一塊銀質的腰牌，比之前的金蟬令牌更加厚重，上面浮雕著一隻振翅欲鳴的銀蟬，線條凌厲，栩栩如生，在蟬翼下方，刻著一個細小的篆字——「陸」。
陸文啟的位置，銀蟬檔頭。
「從今往後，不夜蟬應天府一檔，歸你轄制。」廠公李芳年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只是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陸文啟空出來的位子，你頂上。」
李業心頭一震，銀蟬檔頭。這不僅僅是地位的提升，更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不夜蟬的核心權力層，擁有了調動資源、培植心腹的資格，這比他預想的回報更加豐厚。但他所求，遠不止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不顧左肩傷口撕裂般的疼痛，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謝廠公栽培，然屬下斗膽，另有所求。」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又凝固了一瞬，樑上陰影里，灰影的目光更加銳利如針。
「哦？說來聽聽」李芳年渾濁的眼珠轉向他，在無光樓敢跟他要賞賜的沒有幾人，他的眼眸盯著李業，想要探個究竟。
「屬下懇請廠公，」李業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讓屬下徹查三年前吏部左侍郎李渝貪墨一案。」
「李渝？」李芳年摩挲鎮紙的手指微微一頓，渾濁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清晰的波瀾，帶著一絲玩味，「那個被幾個御史參倒，如今還關在天牢里的李渝？你和他什麼關係？」
「那是屬下的叔父。」李業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壓抑的悲憤，「屬下堅信叔父為人，此案必有冤情，三年前，叔父入獄，嬸娘憂思成疾，纏綿病榻至今，堂妹更是險被發配教坊司，若非一位老伯救我……」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恨意與屈辱，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大殿內一片死寂。
李芳年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摩挲鎮紙，緩緩抬起，在空中虛虛一點：「李渝的案子，本公允了，你既為銀蟬檔頭，自有權限查閱卷宗，調動部分密檔，能查出什麼，看你自己的本事。」
「謝廠公」李業心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強忍著激動，深深一躬到底，左肋的傷口因為這劇烈的動作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就在這時，意識深處，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再次無聲浮現：
【金蟬試煉（潛入嚴府探查雙環套月印）完成。】
【基礎目標達成：獲得懸賞點100點。】
【額外目標「獲取關鍵密信（嚴鬆通敵信）」達成：獲得懸賞點80點。】
【當前懸賞點餘額：508點。】
冰冷的提示，如同甘霖澆灌在乾涸的土地上。
「去吧」李芳年揮了揮手，重新闔上了眼皮，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回春堂的老吳，會替你料理傷勢。」
李業再次躬身行禮，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緩緩轉身，朝著殿門走去。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但腳步卻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推開回春堂那扇沉重、散發著濃烈藥草與陳年血腥混合氣味的烏木大門，李業踉蹌而入，幾乎被門檻絆倒。刺鼻的藥味、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左肩的刀傷和左肋的爪痕在緊繃的神經稍一鬆懈後，劇痛如同甦醒的毒蛇，狠狠噬咬上來，眼前陣陣發黑，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嗬……」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將手中的青鋼劍用意識放入空間。
就在他即將撲倒在地的剎那，一隻枯瘦卻異常穩定的手，如同鐵鉗般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子，試煉通過了？」一個沙啞、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
李業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溝壑縱橫、如同風乾老樹皮的臉，老吳佝僂著背，此刻正上下掃視著李業渾身浴血的慘狀，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見慣生死的漠然和一絲評估傷勢的冷靜。
「勞煩…吳老…」李業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回春堂的石板地面冰冷刺骨，寒氣順著腳底往上鑽，與他體內蠢蠢欲動的寒灼之力內外呼應，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抬進去。」老吳對旁邊兩個沉默如影子般的藥童吩咐道，聲音不容置疑。
藥童動作麻利地架起李業，穿過瀰漫著苦澀藥味的迴廊，進入一間寒氣森森的石室。室內正中，一個巨大的石砌水池占據了大半空間，池水呈墨綠色，散發著刺鼻的「九陰寒髓」和「蝕骨草」混合的濃烈氣味，池面繚繞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
這就是令不夜蟬刺客們又敬又畏的祛穢寒池。
老吳示意藥童將李業放在池邊的石榻上，他枯瘦的手指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帶出殘影，「嗤啦」幾聲，便將李業身上染血的夜行衣撕開，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左肩的刀傷深可見骨，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不祥的烏青色，影蝠爪套上的劇毒正在緩慢侵蝕。左肋下三道爪痕更是皮開肉綻，深及肋骨，殘留的陰寒爪勁與體內被壓制的蠍尾藍寒灼之力在傷口附近形成微弱的冰藍色光暈，彼此糾纏、衝突，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冰火交織的劇痛。
「嘖，玄陰爪的毒，影蝠那小崽子的手筆？還有這…蠍尾藍的寒灼？你倒是命硬，還沒被這兩股陰寒玩意凍成冰雕？」老吳一邊用浸透烈酒的棉布粗暴地擦拭傷口邊緣的血污和污垢，一邊嘶啞地評論著，動作沒有絲毫溫柔，疼得李業額頭青筋暴跳，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
「忍著」老吳低喝一聲，從旁邊一個寒玉匣子裡取出幾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銀針。他眼神專注，出手如電，幾根銀針瞬間刺入李業左肩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針尾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取代了劇痛，從左肩蔓延開來，緊接著，老吳又取出一把薄如蟬翼、寒氣逼人的小刀，刀鋒在池水寒氣中凝結出一層薄霜。他手腕一抖，小刀精準地划過烏青色的傷口邊緣，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呃……」李業悶哼一聲，只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刀鋒侵入傷口深處，仿佛要將骨髓都凍結。烏黑髮臭的毒血混合著殘留的爪勁，被這股極致的寒氣強行逼出傷口，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珠。
處理完左肩的刀傷和劇毒，老吳的目光移向左肋下那三道更深的爪痕。當他的目光觸及那傷口深處冰藍色光暈與殘留爪勁糾纏的異象時，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第一次掠過一絲清晰可見的驚疑。
「咦？」他低低地發出一聲，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傷口邊緣按了按，一股精純溫和的內力探入李業體內，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掃過受損的經脈和臟腑。
這一探，老吳渾濁的眼底猛地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怎麼可能？」他失聲低呼，沙啞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你之前的寒灼之力…蠍尾藍的寒灼之力…竟然被拔除得如此乾淨？」
他猛地抬頭，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業蒼白如紙的臉，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小子，你做了什麼？尋常至陽內力只能暫時壓制寒灼，絕無可能將其徹底化盡，這…這簡直違背醫理。」
李業緊閉著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混著池水的寒氣滴在石榻上。他能說什麼？難道告訴老吳，是因為系統升級了小凝元訣，至陽內力質變，如同熔爐般將寒灼煉化了？
他只能咬著牙，含糊道：「…瀕死…爆發…內力…有些異常…」
「瀕死爆發？」老吳眼中的驚疑之色更濃，但看著李業痛苦疲憊的模樣，終究沒再追問。他搖搖頭，嘶啞地嘟囔了一句：「真是個怪胎…」
隨即收斂心神，開始處理左肋的傷口。這一次，他的手法明顯慎重了許多，不再用那極寒的小刀，而是換了一種溫熱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塗抹在翻卷的皮肉上，然後用浸透藥汁的紗布覆蓋。
藥膏帶著一股辛辣的暖意，緩緩滲入傷口，中和著殘留的陰寒爪勁，帶來一陣陣麻癢的舒適感，大大緩解了之前的冰火煎熬。
「外傷好辦，骨頭也沒斷乾淨，麻煩的是經脈，」老吳包紮完畢，指著李業左肋和左肩的位置，「被那兩股陰寒力量反覆衝擊、撕裂，又被你強行爆發內力，搞得跟破漁網似的。再加上你之前那種搏命打法，內腑震盪也不輕，好在…那該死的寒灼徹底沒有了，省了老夫大麻煩。」
他丟給李業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辛辣藥香的赤紅色丹藥：「『九轉活血丹』，嚼碎了咽下去。然後，滾進池子裡泡著，沒有老夫允許，不准出來，池水能刺激你近乎枯竭的經脈，配合丹藥，能加速修復，能不能把你這破漁網補好，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業毫不猶豫，接過丹藥塞入口中，一股辛辣灼熱的氣息瞬間在口腔炸開，順著喉嚨滾入腹中，化作一股磅礴的熱流湧向四肢百骸。
他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踉蹌著一步步踏入那寒氣刺骨的祛穢寒池。
「噗通」
冰冷的墨綠色池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身體，極致的冰寒如同無數鋼針，狠狠扎進他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那感覺，比影蝠的玄陰爪勁更冷，比蠍尾藍的寒灼更刺骨，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思維都似乎要被凍僵。
李業雖是第二次進這寒池，但劇烈的痛苦還是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丹田內，新生的煉體七層內力本能地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這股外來的極寒侵襲。Lv7的小凝元訣內力雖然雄渾，在這蘊含了「九陰寒髓」和「蝕骨草」精華的寒池面前，依舊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經脈的撕裂感在寒氣的刺激下更加清晰，內腑的震盪也隱隱加劇。
【警告：經脈損傷加劇，內腑震盪加劇，寒池能量侵蝕中】
【建議：立即升級小凝元訣，強化內力本源與經脈韌性】
意識深處，系統面板猩紅的警報驟然彈出。
此刻不升，更待何時？
李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意念如磐石般轟然鎖定。
話音未落，一道銀色的流光從李芳年袖中飛出，划過一道精準的弧線，落在李業腳前。那是一塊銀質的腰牌，比之前的金蟬令牌更加厚重，上面浮雕著一隻振翅欲鳴的銀蟬，線條凌厲，栩栩如生，在蟬翼下方，刻著一個細小的篆字——「陸」。
陸文啟的位置，銀蟬檔頭。
「從今往後，不夜蟬應天府一檔，歸你轄制。」廠公李芳年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只是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陸文啟空出來的位子，你頂上。」
李業心頭一震，銀蟬檔頭。這不僅僅是地位的提升，更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不夜蟬的核心權力層，擁有了調動資源、培植心腹的資格，這比他預想的回報更加豐厚。但他所求，遠不止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不顧左肩傷口撕裂般的疼痛，抱拳躬身，聲音斬釘截鐵：「謝廠公栽培，然屬下斗膽，另有所求。」
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又凝固了一瞬，樑上陰影里，灰影的目光更加銳利如針。
「哦？說來聽聽」李芳年渾濁的眼珠轉向他，在無光樓敢跟他要賞賜的沒有幾人，他的眼眸盯著李業，想要探個究竟。
「屬下懇請廠公，」李業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讓屬下徹查三年前吏部左侍郎李渝貪墨一案。」
「李渝？」李芳年摩挲鎮紙的手指微微一頓，渾濁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清晰的波瀾，帶著一絲玩味，「那個被幾個御史參倒，如今還關在天牢里的李渝？你和他什麼關係？」
「那是屬下的叔父。」李業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壓抑的悲憤，「屬下堅信叔父為人，此案必有冤情，三年前，叔父入獄，嬸娘憂思成疾，纏綿病榻至今，堂妹更是險被發配教坊司，若非一位老伯救我……」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恨意與屈辱，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大殿內一片死寂。
李芳年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摩挲鎮紙，緩緩抬起，在空中虛虛一點：「李渝的案子，本公允了，你既為銀蟬檔頭，自有權限查閱卷宗，調動部分密檔，能查出什麼，看你自己的本事。」
「謝廠公」李業心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強忍著激動，深深一躬到底，左肋的傷口因為這劇烈的動作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就在這時，意識深處，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再次無聲浮現：
【金蟬試煉（潛入嚴府探查雙環套月印）完成。】
【基礎目標達成：獲得懸賞點100點。】
【額外目標「獲取關鍵密信（嚴鬆通敵信）」達成：獲得懸賞點80點。】
【當前懸賞點餘額：508點。】
冰冷的提示，如同甘霖澆灌在乾涸的土地上。
「去吧」李芳年揮了揮手，重新闔上了眼皮，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回春堂的老吳，會替你料理傷勢。」
李業再次躬身行禮，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緩緩轉身，朝著殿門走去。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但腳步卻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推開回春堂那扇沉重、散發著濃烈藥草與陳年血腥混合氣味的烏木大門，李業踉蹌而入，幾乎被門檻絆倒。刺鼻的藥味、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左肩的刀傷和左肋的爪痕在緊繃的神經稍一鬆懈後，劇痛如同甦醒的毒蛇，狠狠噬咬上來，眼前陣陣發黑，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嗬……」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將手中的青鋼劍用意識放入空間。
就在他即將撲倒在地的剎那，一隻枯瘦卻異常穩定的手，如同鐵鉗般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子，試煉通過了？」一個沙啞、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天氣。
李業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溝壑縱橫、如同風乾老樹皮的臉，老吳佝僂著背，此刻正上下掃視著李業渾身浴血的慘狀，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見慣生死的漠然和一絲評估傷勢的冷靜。
「勞煩…吳老…」李業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回春堂的石板地面冰冷刺骨，寒氣順著腳底往上鑽，與他體內蠢蠢欲動的寒灼之力內外呼應，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抬進去。」老吳對旁邊兩個沉默如影子般的藥童吩咐道，聲音不容置疑。
藥童動作麻利地架起李業，穿過瀰漫著苦澀藥味的迴廊，進入一間寒氣森森的石室。室內正中，一個巨大的石砌水池占據了大半空間，池水呈墨綠色，散發著刺鼻的「九陰寒髓」和「蝕骨草」混合的濃烈氣味，池面繚繞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
這就是令不夜蟬刺客們又敬又畏的祛穢寒池。
老吳示意藥童將李業放在池邊的石榻上，他枯瘦的手指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帶出殘影，「嗤啦」幾聲，便將李業身上染血的夜行衣撕開，露出下面猙獰的傷口。
左肩的刀傷深可見骨，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不祥的烏青色，影蝠爪套上的劇毒正在緩慢侵蝕。左肋下三道爪痕更是皮開肉綻，深及肋骨，殘留的陰寒爪勁與體內被壓制的蠍尾藍寒灼之力在傷口附近形成微弱的冰藍色光暈，彼此糾纏、衝突，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冰火交織的劇痛。
「嘖，玄陰爪的毒，影蝠那小崽子的手筆？還有這…蠍尾藍的寒灼？你倒是命硬，還沒被這兩股陰寒玩意凍成冰雕？」老吳一邊用浸透烈酒的棉布粗暴地擦拭傷口邊緣的血污和污垢，一邊嘶啞地評論著，動作沒有絲毫溫柔，疼得李業額頭青筋暴跳，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
「忍著」老吳低喝一聲，從旁邊一個寒玉匣子裡取出幾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銀針。他眼神專注，出手如電，幾根銀針瞬間刺入李業左肩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針尾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取代了劇痛，從左肩蔓延開來，緊接著，老吳又取出一把薄如蟬翼、寒氣逼人的小刀，刀鋒在池水寒氣中凝結出一層薄霜。他手腕一抖，小刀精準地划過烏青色的傷口邊緣，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呃……」李業悶哼一聲，只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刀鋒侵入傷口深處，仿佛要將骨髓都凍結。烏黑髮臭的毒血混合著殘留的爪勁，被這股極致的寒氣強行逼出傷口，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珠。
處理完左肩的刀傷和劇毒，老吳的目光移向左肋下那三道更深的爪痕。當他的目光觸及那傷口深處冰藍色光暈與殘留爪勁糾纏的異象時，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第一次掠過一絲清晰可見的驚疑。
「咦？」他低低地發出一聲，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傷口邊緣按了按，一股精純溫和的內力探入李業體內，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瞬間掃過受損的經脈和臟腑。
這一探，老吳渾濁的眼底猛地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怎麼可能？」他失聲低呼，沙啞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你之前的寒灼之力…蠍尾藍的寒灼之力…竟然被拔除得如此乾淨？」
他猛地抬頭，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業蒼白如紙的臉，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小子，你做了什麼？尋常至陽內力只能暫時壓制寒灼，絕無可能將其徹底化盡，這…這簡直違背醫理。」
李業緊閉著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混著池水的寒氣滴在石榻上。他能說什麼？難道告訴老吳，是因為系統升級了小凝元訣，至陽內力質變，如同熔爐般將寒灼煉化了？
他只能咬著牙，含糊道：「…瀕死…爆發…內力…有些異常…」
「瀕死爆發？」老吳眼中的驚疑之色更濃，但看著李業痛苦疲憊的模樣，終究沒再追問。他搖搖頭，嘶啞地嘟囔了一句：「真是個怪胎…」
隨即收斂心神，開始處理左肋的傷口。這一次，他的手法明顯慎重了許多，不再用那極寒的小刀，而是換了一種溫熱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塗抹在翻卷的皮肉上，然後用浸透藥汁的紗布覆蓋。
藥膏帶著一股辛辣的暖意，緩緩滲入傷口，中和著殘留的陰寒爪勁，帶來一陣陣麻癢的舒適感，大大緩解了之前的冰火煎熬。
「外傷好辦，骨頭也沒斷乾淨，麻煩的是經脈，」老吳包紮完畢，指著李業左肋和左肩的位置，「被那兩股陰寒力量反覆衝擊、撕裂，又被你強行爆發內力，搞得跟破漁網似的。再加上你之前那種搏命打法，內腑震盪也不輕，好在…那該死的寒灼徹底沒有了，省了老夫大麻煩。」
他丟給李業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辛辣藥香的赤紅色丹藥：「『九轉活血丹』，嚼碎了咽下去。然後，滾進池子裡泡著，沒有老夫允許，不准出來，池水能刺激你近乎枯竭的經脈，配合丹藥，能加速修復，能不能把你這破漁網補好，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業毫不猶豫，接過丹藥塞入口中，一股辛辣灼熱的氣息瞬間在口腔炸開，順著喉嚨滾入腹中，化作一股磅礴的熱流湧向四肢百骸。
他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踉蹌著一步步踏入那寒氣刺骨的祛穢寒池。
「噗通」
冰冷的墨綠色池水瞬間淹沒了他的身體，極致的冰寒如同無數鋼針，狠狠扎進他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那感覺，比影蝠的玄陰爪勁更冷，比蠍尾藍的寒灼更刺骨，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思維都似乎要被凍僵。
李業雖是第二次進這寒池，但劇烈的痛苦還是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丹田內，新生的煉體七層內力本能地瘋狂運轉，試圖抵禦這股外來的極寒侵襲。Lv7的小凝元訣內力雖然雄渾，在這蘊含了「九陰寒髓」和「蝕骨草」精華的寒池面前，依舊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經脈的撕裂感在寒氣的刺激下更加清晰，內腑的震盪也隱隱加劇。
【警告：經脈損傷加劇，內腑震盪加劇，寒池能量侵蝕中】
【建議：立即升級小凝元訣，強化內力本源與經脈韌性】
意識深處，系統面板猩紅的警報驟然彈出。
此刻不升，更待何時？
李業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意念如磐石般轟然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