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密道入口
影七眼中殺機暴漲，如此良機豈能錯過？
他體內陰寒內力狂涌，匕首上的幽藍光芒大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毒龍出洞，直貫李業心口，勢要將他一擊斃命。
就是現在。
李業那看似凝滯的身體，在匕首即將及體的前一刻，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轟然爆發，v7蟬影步的終極奧義——【化影·三分】。
嗡——昏暗的書房內，仿佛光線發生了奇異的扭曲，李業的身影驟然一分為三。
一個留在原地仿佛引頸就戮，一個向左疾閃似要撞向書架，一個則向右後方飄退。
影七的匕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留在原地的「李業」，卻只刺中了一片殘留的虛影和空氣。
他心神劇震，瞬間判斷向左疾閃的身影才是真身，匕首下意識地就要變向追擊。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左右兩道虛影牽引的這電光石火的剎那，真正的殺機已至身後。
李業的真身，在施展【化影·三分】的同時，已將全部精神、意志、以及Lv6小凝元訣催動到極限的雄渾內力，盡數灌注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八步刀法Lv5的「斷流分海」刀意雛形被前所未有的凝聚、壓縮。沒有刀，他的手指便是最鋒利的刀鋒，指尖之上，一點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淡金色鋒芒吞吐不定，散發出無堅不摧的銳利氣息。
「死」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喝在李業喉間滾動，他的身體如同從影七自身的影子中鑽出，右手雙指併攏如劍，帶著洞穿金石的決絕意志，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點向影七後頸與頭顱連接處最致命的那一處死穴——風府穴。
「噗」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牛油。
影七前沖的身體猛地僵住，匕首上的幽藍光芒瞬間熄滅，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凝固的茫然。
那凝聚了李業全部精氣神的指刀，不僅洞穿了他的護體勁氣，更將一股狂暴鋒銳的刀氣直接灌入了他脆弱的中樞神經，瞬間摧毀了一切生機。
【成功擊殺4級目標：書房暗衛·影七】
【獲得懸賞點：78點】【當前懸賞點：152點】
影七的屍體軟軟向前撲倒，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這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如同驚雷，書房厚重的木門外，立刻傳來護衛驚怒的吼聲和急促的腳步聲：「裡面什麼聲音？」
「有刺客，快，撞門。」糟了，暴露了。
李業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處理影七的屍體，他強忍著經脈因全力爆發而傳來的陣陣撕裂痛楚和愈發活躍的寒灼之力【活躍度：4.8%】，
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扇狹窄的氣窗。
就在他身體剛剛探出氣窗一半的瞬間——「轟隆」。
書房厚重的木門被狂暴的力量從外面撞開，兩名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的護衛。
【兩名3級目標，各15點懸賞點】
如同猛虎般撲了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撲倒在地的影七屍體和正要從氣窗逃逸的黑影。
「刺客在窗上，放箭。」
其中一名護衛反應極快，怒吼的同時已摘下腰間手弩。
李業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成為活靶子，他眼中寒光暴射，Lv5八步刀法的刀氣雛形第一次被他主動、全力地外放而出。
「斷流分海·橫掃」
嗤——一
道無形卻有質的淡金色弧形氣刃，驟然從他揮出的右掌邊緣迸發。
氣刃只有尺余長，凝練得近乎實質，帶著切割空氣的厲嘯，橫掃向下方撲來的兩名護衛。
這刀氣外放，消耗的是李業的心神和本源內力，經脈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犁過，寒灼之力受到劇烈刺激，瘋狂反撲。
【活躍度：5.1%】
兩名護衛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攻擊？
那淡金色的氣刃快得超乎想像，一人只來得及橫刀格擋，精鋼腰刀竟被無聲無息地削斷，氣刃余勢不衰，狠狠划過他的咽喉，另一人則被氣刃攔腰掃過。
「呃啊」
「噗」
慘叫聲和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血光迸現，斷刀的護衛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另一名護衛則被攔腰斬開大半，腸穿肚爛，瞬間斃命。
【擊殺兩名3級嚴府護衛，獲得懸賞點：30點】
【當前懸賞點：182點】
李業借著刀氣外放的反震之力，身體如同大鳥般向後飄飛，穩穩落在迴廊的欄杆之上，但強行外放刀氣帶來的巨大負荷，讓他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咽下，經脈的灼痛如同烈火燎原。
【活躍度：5.5%】
警報的銅鑼聲瘋狂響起。
「抓刺客。」
「有刺客，在後園迴廊。」
整個嚴府瞬間被點燃，更多的腳步聲、怒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李業不敢停留，Lv7蟬影步全力展開，身影在迴廊的立柱和檐角間急速閃爍，向著相對僻靜的柴房方向急退。
*嚴府書房內，戶部右侍郎嚴松，這位執掌漕運鹽引、翻手為雲覆手雨的朝廷大員，此刻卻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寬大的圈椅里。
雖是寒冬的天氣，他那張保養得宜、慣常帶著幾分矜貴與精明的臉，此刻卻慘白如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浸到了錦緞常服的領口，他的目光釘在書案側面下方，那片被陽光照亮、光潔如鏡的紫檀木面上。
就在上半日，光天化日之下。他最為倚仗、視作最後一道屏障的影子——影七，一個煉體七層、專精狹小空間暗殺守護的死士，就在這間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書房裡，被刺客擊殺了。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影七倒下了，而那個闖入者……很可能得手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昨日午膳前，他將那要命的半塊「雙環套月」子印玉佩親手放入暗格。
那是他與東宮那位貴人之間最隱秘、也最致命的紐帶，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還有那封寫給二皇子殿下、措辭惶恐近乎求饒的密信草稿，他反覆確認過機關復位，嚴絲合縫。
可現在…
他的指尖在那片光滑的紫檀木上反覆摩挲，每一次觸碰都帶來觸電般的驚悸。
那微不可察的、幾乎與天然木紋融為一體的凸起機關……復位的手感似乎……有一絲極其極其細微的不同。
就像最精密的鐘表齒輪，被強行撥動了一個肉眼無法察覺的齒位。
是錯覺嗎？
還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刺客，在眾目睽睽之下（雖然書房內只有影七），不僅格殺了影七，還打開了暗格，取走了裡面的東西，最後又小心翼翼地復原了機關？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無論是那半塊要命的子印，還是那封暴露他首鼠兩端、甚至對二皇子殿下產生動搖的密信，落到廠公李芳年手裡，或是落到二皇子殿下眼中……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灰燼，等待他的，只有抄家滅族。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嚴松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對著垂手侍立在門口、額角同樣掛著冷汗的護院頭目王振，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青天白日，就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影衛被殺，書房被闖，你們幾百號人是瞎了嗎？是聾了嗎？，刺客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出去的？啊？」王振，這個平日裡氣息沉凝如山的漢子，此刻也面如土色，深深低著頭，粗壯的脖頸上青筋畢露。
事發突然，他帶人衝進來時，只看到影七撲倒的屍體和書房窗沿上一點難以察覺的泥土痕跡，那刺客如同鬼魅，來無影去無蹤，整個嚴府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炸開，卻連刺客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
「大人息怒，卑職無能，卑職罪該萬死。」王振聲音嘶啞，帶著惶恐，「卑職已加派人手，封鎖全府，許進不許出，所有角落掘地三尺，所有下人嚴加盤問，定要將那賊子碎屍萬段，請大人再給卑職一點時間。」
「時間？」嚴松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本官還有多少時間？那賊人若是廠公的鷹犬，此刻只怕密報早已呈上御前，若是太子殿下派來滅口的……」
他猛地剎住話頭，臉色瞬間由白轉青，意識到自己失言，巨大的恐懼將他吞噬。
他焦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內來回疾走，沉重的腳步聲敲打著地面，也敲打著他瀕臨斷裂的神經。
他猛地停下，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與瘋狂：「王振」
「卑職在」
王振心頭一緊。
「聽著」嚴松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動用一切手段，立刻，馬上，聯絡我們在『東邊』的人，還有……太平道在城西『香堂』的接頭人，告訴他們，府里出了大變故，影衛折了。書房……書房可能泄密，讓他們立刻，馬上，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接應，遲一刻，大家都要死，明白嗎？」
「是，大人，卑職拼死也把消息送出去。」王振深知事情已到千鈞一髮的絕境，不敢有絲毫耽擱，抱拳領命，轉身如風般衝出書房，沉重的腳步聲在迴廊里急促遠去，留下一串回音。
書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喧囂的搜捕聲，嚴松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頭，再次癱軟在圈椅里，冰涼的紫檀木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他顫抖著手想去端案几上的茶盞，指尖卻抖得厲害，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四濺，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心防。
是要完了嗎？
多年鑽營，漕糧鹽引上的潑天富貴，左右逢源於兩位皇子之間的刀尖之舞，甚至暗中替太平道洗錢的勾當……
難道就因為這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膽敢在白日行兇的刺客，一切都要化為泡影，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李業逃迴路中，發現一處假山，山石疊嶂形成的天然凹洞，狹窄而隱蔽，洞口被幾叢半枯的藤蔓和芭蕉葉巧妙地遮擋著。
他體內陰寒內力狂涌，匕首上的幽藍光芒大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毒龍出洞，直貫李業心口，勢要將他一擊斃命。
就是現在。
李業那看似凝滯的身體，在匕首即將及體的前一刻，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轟然爆發，v7蟬影步的終極奧義——【化影·三分】。
嗡——昏暗的書房內，仿佛光線發生了奇異的扭曲，李業的身影驟然一分為三。
一個留在原地仿佛引頸就戮，一個向左疾閃似要撞向書架，一個則向右後方飄退。
影七的匕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留在原地的「李業」，卻只刺中了一片殘留的虛影和空氣。
他心神劇震，瞬間判斷向左疾閃的身影才是真身，匕首下意識地就要變向追擊。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左右兩道虛影牽引的這電光石火的剎那，真正的殺機已至身後。
李業的真身，在施展【化影·三分】的同時，已將全部精神、意志、以及Lv6小凝元訣催動到極限的雄渾內力，盡數灌注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八步刀法Lv5的「斷流分海」刀意雛形被前所未有的凝聚、壓縮。沒有刀，他的手指便是最鋒利的刀鋒，指尖之上，一點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淡金色鋒芒吞吐不定，散發出無堅不摧的銳利氣息。
「死」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喝在李業喉間滾動，他的身體如同從影七自身的影子中鑽出，右手雙指併攏如劍，帶著洞穿金石的決絕意志，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點向影七後頸與頭顱連接處最致命的那一處死穴——風府穴。
「噗」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牛油。
影七前沖的身體猛地僵住，匕首上的幽藍光芒瞬間熄滅，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凝固的茫然。
那凝聚了李業全部精氣神的指刀，不僅洞穿了他的護體勁氣，更將一股狂暴鋒銳的刀氣直接灌入了他脆弱的中樞神經，瞬間摧毀了一切生機。
【成功擊殺4級目標：書房暗衛·影七】
【獲得懸賞點：78點】【當前懸賞點：152點】
影七的屍體軟軟向前撲倒，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這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如同驚雷，書房厚重的木門外，立刻傳來護衛驚怒的吼聲和急促的腳步聲：「裡面什麼聲音？」
「有刺客，快，撞門。」糟了，暴露了。
李業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處理影七的屍體，他強忍著經脈因全力爆發而傳來的陣陣撕裂痛楚和愈發活躍的寒灼之力【活躍度：4.8%】，
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那扇狹窄的氣窗。
就在他身體剛剛探出氣窗一半的瞬間——「轟隆」。
書房厚重的木門被狂暴的力量從外面撞開，兩名氣息彪悍、眼神銳利的護衛。
【兩名3級目標，各15點懸賞點】
如同猛虎般撲了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撲倒在地的影七屍體和正要從氣窗逃逸的黑影。
「刺客在窗上，放箭。」
其中一名護衛反應極快，怒吼的同時已摘下腰間手弩。
李業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成為活靶子，他眼中寒光暴射，Lv5八步刀法的刀氣雛形第一次被他主動、全力地外放而出。
「斷流分海·橫掃」
嗤——一
道無形卻有質的淡金色弧形氣刃，驟然從他揮出的右掌邊緣迸發。
氣刃只有尺余長，凝練得近乎實質，帶著切割空氣的厲嘯，橫掃向下方撲來的兩名護衛。
這刀氣外放，消耗的是李業的心神和本源內力，經脈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犁過，寒灼之力受到劇烈刺激，瘋狂反撲。
【活躍度：5.1%】
兩名護衛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攻擊？
那淡金色的氣刃快得超乎想像，一人只來得及橫刀格擋，精鋼腰刀竟被無聲無息地削斷，氣刃余勢不衰，狠狠划過他的咽喉，另一人則被氣刃攔腰掃過。
「呃啊」
「噗」
慘叫聲和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同時響起，血光迸現，斷刀的護衛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另一名護衛則被攔腰斬開大半，腸穿肚爛，瞬間斃命。
【擊殺兩名3級嚴府護衛，獲得懸賞點：30點】
【當前懸賞點：182點】
李業借著刀氣外放的反震之力，身體如同大鳥般向後飄飛，穩穩落在迴廊的欄杆之上，但強行外放刀氣帶來的巨大負荷，讓他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咽下，經脈的灼痛如同烈火燎原。
【活躍度：5.5%】
警報的銅鑼聲瘋狂響起。
「抓刺客。」
「有刺客，在後園迴廊。」
整個嚴府瞬間被點燃，更多的腳步聲、怒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李業不敢停留，Lv7蟬影步全力展開，身影在迴廊的立柱和檐角間急速閃爍，向著相對僻靜的柴房方向急退。
*嚴府書房內，戶部右侍郎嚴松，這位執掌漕運鹽引、翻手為雲覆手雨的朝廷大員，此刻卻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寬大的圈椅里。
雖是寒冬的天氣，他那張保養得宜、慣常帶著幾分矜貴與精明的臉，此刻卻慘白如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滑落，浸到了錦緞常服的領口，他的目光釘在書案側面下方，那片被陽光照亮、光潔如鏡的紫檀木面上。
就在上半日，光天化日之下。他最為倚仗、視作最後一道屏障的影子——影七，一個煉體七層、專精狹小空間暗殺守護的死士，就在這間他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書房裡，被刺客擊殺了。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影七倒下了，而那個闖入者……很可能得手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昨日午膳前，他將那要命的半塊「雙環套月」子印玉佩親手放入暗格。
那是他與東宮那位貴人之間最隱秘、也最致命的紐帶，是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還有那封寫給二皇子殿下、措辭惶恐近乎求饒的密信草稿，他反覆確認過機關復位，嚴絲合縫。
可現在…
他的指尖在那片光滑的紫檀木上反覆摩挲，每一次觸碰都帶來觸電般的驚悸。
那微不可察的、幾乎與天然木紋融為一體的凸起機關……復位的手感似乎……有一絲極其極其細微的不同。
就像最精密的鐘表齒輪，被強行撥動了一個肉眼無法察覺的齒位。
是錯覺嗎？
還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刺客，在眾目睽睽之下（雖然書房內只有影七），不僅格殺了影七，還打開了暗格，取走了裡面的東西，最後又小心翼翼地復原了機關？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無論是那半塊要命的子印，還是那封暴露他首鼠兩端、甚至對二皇子殿下產生動搖的密信，落到廠公李芳年手裡，或是落到二皇子殿下眼中……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灰燼，等待他的，只有抄家滅族。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嚴松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對著垂手侍立在門口、額角同樣掛著冷汗的護院頭目王振，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青天白日，就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影衛被殺，書房被闖，你們幾百號人是瞎了嗎？是聾了嗎？，刺客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出去的？啊？」王振，這個平日裡氣息沉凝如山的漢子，此刻也面如土色，深深低著頭，粗壯的脖頸上青筋畢露。
事發突然，他帶人衝進來時，只看到影七撲倒的屍體和書房窗沿上一點難以察覺的泥土痕跡，那刺客如同鬼魅，來無影去無蹤，整個嚴府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徹底炸開，卻連刺客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
「大人息怒，卑職無能，卑職罪該萬死。」王振聲音嘶啞，帶著惶恐，「卑職已加派人手，封鎖全府，許進不許出，所有角落掘地三尺，所有下人嚴加盤問，定要將那賊子碎屍萬段，請大人再給卑職一點時間。」
「時間？」嚴松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本官還有多少時間？那賊人若是廠公的鷹犬，此刻只怕密報早已呈上御前，若是太子殿下派來滅口的……」
他猛地剎住話頭，臉色瞬間由白轉青，意識到自己失言，巨大的恐懼將他吞噬。
他焦躁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內來回疾走，沉重的腳步聲敲打著地面，也敲打著他瀕臨斷裂的神經。
他猛地停下，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厲與瘋狂：「王振」
「卑職在」
王振心頭一緊。
「聽著」嚴松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動用一切手段，立刻，馬上，聯絡我們在『東邊』的人，還有……太平道在城西『香堂』的接頭人，告訴他們，府里出了大變故，影衛折了。書房……書房可能泄密，讓他們立刻，馬上，不惜一切代價，想辦法接應，遲一刻，大家都要死，明白嗎？」
「是，大人，卑職拼死也把消息送出去。」王振深知事情已到千鈞一髮的絕境，不敢有絲毫耽擱，抱拳領命，轉身如風般衝出書房，沉重的腳步聲在迴廊里急促遠去，留下一串回音。
書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喧囂的搜捕聲，嚴松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頭，再次癱軟在圈椅里，冰涼的紫檀木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他顫抖著手想去端案几上的茶盞，指尖卻抖得厲害，茶盞「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四濺，如同他此刻崩裂的心防。
是要完了嗎？
多年鑽營，漕糧鹽引上的潑天富貴，左右逢源於兩位皇子之間的刀尖之舞，甚至暗中替太平道洗錢的勾當……
難道就因為這一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膽敢在白日行兇的刺客，一切都要化為泡影，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李業逃迴路中，發現一處假山，山石疊嶂形成的天然凹洞，狹窄而隱蔽，洞口被幾叢半枯的藤蔓和芭蕉葉巧妙地遮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