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金蟬試煉
李業心中一凜，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室內，宋清弦依舊躺在榻上臉色蒼白，
呼吸微弱但平穩，她的姿勢似乎與之前並無太大變化，但李業敏銳地注意到，她搭在薄被外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不似之前完全鬆弛。
廠公來過，而且剛走不久，那殘留的沉水香氣息便是明證。
李業走到榻邊，目光落在宋清弦臉上，她的眼瞼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長而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
「醒了，就別裝了。」
李業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看透的平靜，
「廠公剛走，氣息還沒散盡。」靜默了幾息，榻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此刻卻蒙著一層重傷未愈的虛弱和深深的疲憊，如同蒙塵的寶石，李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銳利與警覺。
「你感覺怎麼樣？好些了嗎？」李業關切的詢問宋清弦的傷勢，看到她手腕上的指痕，
「灰影下手不輕，廠公問了你什麼？」宋清弦沒有回答，她的眼睫在薄被的陰影下，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如同受驚的蝶翼。
李業在意識中看到系統面板上的顯示。
【當前境界：煉體六層巔峰】
【功法：蟬影步 Lv7（爐火純青·化影）/小凝元訣 Lv6（登峰造極）/八步刀法 Lv5（小圓滿·刀氣雛形）】
【狀態：輕傷（右臂肌肉撕裂修復進度 93%，經脈寒灼內傷活躍度 2.8%，內腑震盪基本平復）】
【重傷折扣已失效】
【懸賞點：23】
【特殊狀態：感知強化（小凝元訣 Lv6效果）】
重傷折扣已失效，看來以後升級更加困難了。
而宋清弦的傷勢，若非李業此刻Lv6小凝元訣帶來的感知被強化到極致，若非他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她每一絲最細微的生命表徵，絕對會錯過這瞬間的破綻。
宋清弦掀開了眼帘，目光有些渙散，努力地聚焦，最終落在站在床前、身形隱在昏暗光線中的李業身上。
「水……」
她喉嚨里擠出嘶啞乾澀的一個字，聲音破碎，帶著重傷之人特有的氣若遊絲。
李業默然，他從旁邊桌上倒了一杯溫水，走到榻邊，動作有些僵硬地用左手小心地將她上身微微扶起，將杯沿湊到她乾裂的唇邊。
宋清弦沒有抗拒，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水，溫水流過喉嚨，帶來一絲滋潤，她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飲盡杯中水，她靠在李業手臂支撐起的角度上，微微喘息，目光卻依舊冰冷地鎖著他，帶著無聲的質問——關於他身份的秘密，關於他實力的暴漲，關於這死裡逃生的一路。
「我的事，以後再說。」
李業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先告訴我，廠公對你說了什麼？或者，他問了什麼？」
李業把宋清弦放平在石榻上，目光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著宋清弦的臉，捕捉著她眼神深處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Lv6小凝元訣運轉帶來的感知強化，讓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體內那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凝練的小凝元訣內力，並未如她表現出來的那般枯竭死寂
這絕非瀕死之人能做到的，她的控制力，遠超她之前展現的水平。
「帳冊，」宋清弦開口回答。「廠公深夜來此，第一個問的就是帳冊，他懷疑我們有所保留，為什麼？」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微弱斷續，帶著氣聲，
「昏迷…只聽見…聲音…模糊…帳冊…雙環…」
她刻意將語句切割得支離破碎，仿佛意識仍在渾噩之中，只捕捉到幾個零碎的關鍵詞。
「廠公問你雙環套月印的模樣，」李業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宋清弦臉上，這一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不是問帳冊內容，而是問那個徽記，為什麼？」宋清弦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聽到了，他竟然連這個都聽到了？
廠公最後那句低語…他是如何感知到的？Lv6的內功，竟能敏銳至此？還是說…他當時就在附近？
她不再刻意偽裝那種瀕死的破碎感，聲音雖然依舊低啞，卻清晰了許多。
「因為…他認得。」宋清弦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他認得那個徽記，他深夜來此，不是為了確認帳冊真假，也不是為了關心我的死活，他只關心一件事——那徽記的樣子，是否與他記憶中的完全一致，他要知道，出現在周安密信和錢貴帳冊上的『雙環套月』，是不是他曾經見過的那個『雙環套月』」
李業的瞳孔驟然收縮，廠公認得「雙環套月」？
這個徽記，竟然牽扯到廠公李芳年的過去？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驚雷，在李業腦海中炸開，這背後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原來如此。接下來我會好好查…，你好生休養，我改天再來看你。」
李業知道宋清弦沒有說謊，思索著走出靜室。
他回到石室坐到椅子上準備喝茶，一個身影仿佛從陰影中凝聚出來，灰影。
他依舊裹在那件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灰色斗篷里，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整個人站在石門旁，氣息若有若無，若非親眼所見，幾乎無法察覺其存在。
李業心頭微凜，Lv7蟬影步帶來的【化影】本能讓他對這種近乎完美的隱匿狀態有了更深的認識，也更能體會到眼前之人的深不可測。
「金蟬李業，聽令。」灰影的聲音乾澀平淡，如同砂紙摩擦。
李業往前一步抱拳，微微躬身：「見過灰影大人。」
灰影的目光在李業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冰冷銳利，似乎能穿透衣物，審視他的傷勢和內息的流轉，李業坦然站立，Lv6的小凝元訣內息在體內平穩運行，不疾不徐。
「廠公口諭。」灰影沒有廢話，「你新晉金蟬，當有試煉。目標：戶部右侍郎，嚴松。」
灰影將一幅捲軸遞給李業。李業上前一步，拿起捲軸展開，上面沒有畫像，只有寥寥數行墨字：嚴松，戶部右侍郎，居城西崇仁坊甲字七號院，疑與『雙環套月印』有關聯。
任務：潛伏其府邸三日，詳查其日常往來、密會地點、書房暗格有無異常印記或帳冊。
非必要，不得驚動，不得暴露。
任務時限：即刻起，七十二時辰。
雙環套月印，又是這個印記，從應天府錢貴的帳冊構陷叔父，到陸文啟給陳孝先的滅口令密信，如今竟直接指向了戶部侍郎？
這背後的網，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接近權力的核心。
廠公將這樣一個目標作為他晉升金蟬後的「試煉」，用意不言自明——既是試探他的能力與忠誠，也是借他這把新磨的刀，去碰一碰這根可能牽連甚廣的刺。
「可有疑問？」灰影的聲音毫無波瀾。
「屬下領命。」李業收起捲軸，聲音同樣平靜。
疑問？太多了，但此刻，只能壓下，這是投名狀，也是他在這漩渦中活下去，並向上攀爬的階梯。
灰影微微頷首，身形向後一步，再次融入陰影之中，氣息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那股無形的壓力也隨之散去。
李業轉身走出石室，他沒有立刻離開無光樓，3天時間，他循著記憶，走向樓內專為金蟬開放的「蟬蛻閣」。
蟬蛻閣更像一個功能齊全的補給點，一排排烏木架子上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物品：特製的夜行衣、輕薄堅韌的軟甲、各種型號的飛爪、吹管、迷煙、解毒丹、金瘡藥……
甚至還有幾排冷兵器，寒光內斂，顯然非凡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桐油、皮革和藥草混合的味道。
一名面無表情、身著灰衣的侍者幽靈般出現在入口處，垂手而立。
李業目標明確，他走到放置夜行衣的架子前，挑選了一套質地極為輕薄的玄黑色勁裝，
觸手冰涼滑韌，顯然摻入了某種特殊材料，不僅利於隱匿，還有一定的防禦力，又取了一套同樣材質的備用。
接著是飛爪，他拿起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結構精巧的飛爪，掂了掂分量，試了試機括的靈敏度，滿意地收起，這是潛入高門大戶必備之物。
最後，他停在放置藥劑的區域，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拿起一個小巧的白玉瓶，瓶身上刻著一個「寧」字——寧神香，
無味，點燃後能讓人精神放鬆，易於入眠，對警覺性不高的人效果顯著。
又取了一瓶氣味辛辣刺鼻的「虎狼金瘡散」，藥效霸道，但對外傷止血有奇效，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一瓶標註著「龜息丸」的墨綠小瓶。
此藥服下可令呼吸心跳近乎停滯，進入假死狀態，是遭遇強敵或無法脫身時最後的保命手段，但代價是藥效過後會極度虛弱。
侍者默默記錄下他取走的物品，沒有詢問，仿佛理所當然，這是金蟬的權限。
帶著這些裝備，李業回到石室，他脫下外衣，小心翼翼地將那套輕薄堅韌的玄黑夜行衣穿在最裡面，
外面再套上普通的深色外袍，飛爪、藥瓶等物貼身藏好，確保行動時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嚴松府邸之行，危機四伏，卻也可能隱藏著機會——系統懸賞目標的機會。
夕陽沉入西城牆頭，將京城染成一片暗金與深紫交織的暮色。
喧囂了一日的市井人聲漸漸沉澱下去，另一種屬於夜晚的、潛藏於陰影中的脈動開始浮現。
李業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無光樓，融入崇仁坊錯綜複雜的街巷陰影之中。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在陰影最濃重處，身形隨著光線的變化微微扭曲晃動。
Lv7的蟬影步賦予了他超越常理的輕盈與對環境的敏銳感知，即不刻意催動【化影】，
其本身的隱匿效果也已達到極高境界。
崇仁坊甲字區域，皆是高門大戶，朱漆大門、石獅鎮宅、高聳的院牆隔絕著內外的世界。
甲字七號院——嚴府，便在其中，府邸占地頗廣，飛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森嚴的輪廓，院牆高達兩丈有餘，牆頭光滑，間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隱蔽的瞭望孔洞。
李業沒有選擇靠近正門或側門。
呼吸微弱但平穩，她的姿勢似乎與之前並無太大變化，但李業敏銳地注意到，她搭在薄被外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不似之前完全鬆弛。
廠公來過，而且剛走不久，那殘留的沉水香氣息便是明證。
李業走到榻邊，目光落在宋清弦臉上，她的眼瞼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長而密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
「醒了，就別裝了。」
李業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看透的平靜，
「廠公剛走，氣息還沒散盡。」靜默了幾息，榻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此刻卻蒙著一層重傷未愈的虛弱和深深的疲憊，如同蒙塵的寶石，李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銳利與警覺。
「你感覺怎麼樣？好些了嗎？」李業關切的詢問宋清弦的傷勢，看到她手腕上的指痕，
「灰影下手不輕，廠公問了你什麼？」宋清弦沒有回答，她的眼睫在薄被的陰影下，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如同受驚的蝶翼。
李業在意識中看到系統面板上的顯示。
【當前境界：煉體六層巔峰】
【功法：蟬影步 Lv7（爐火純青·化影）/小凝元訣 Lv6（登峰造極）/八步刀法 Lv5（小圓滿·刀氣雛形）】
【狀態：輕傷（右臂肌肉撕裂修復進度 93%，經脈寒灼內傷活躍度 2.8%，內腑震盪基本平復）】
【重傷折扣已失效】
【懸賞點：23】
【特殊狀態：感知強化（小凝元訣 Lv6效果）】
重傷折扣已失效，看來以後升級更加困難了。
而宋清弦的傷勢，若非李業此刻Lv6小凝元訣帶來的感知被強化到極致，若非他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她每一絲最細微的生命表徵，絕對會錯過這瞬間的破綻。
宋清弦掀開了眼帘，目光有些渙散，努力地聚焦，最終落在站在床前、身形隱在昏暗光線中的李業身上。
「水……」
她喉嚨里擠出嘶啞乾澀的一個字，聲音破碎，帶著重傷之人特有的氣若遊絲。
李業默然，他從旁邊桌上倒了一杯溫水，走到榻邊，動作有些僵硬地用左手小心地將她上身微微扶起，將杯沿湊到她乾裂的唇邊。
宋清弦沒有抗拒，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水，溫水流過喉嚨，帶來一絲滋潤，她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飲盡杯中水，她靠在李業手臂支撐起的角度上，微微喘息，目光卻依舊冰冷地鎖著他，帶著無聲的質問——關於他身份的秘密，關於他實力的暴漲，關於這死裡逃生的一路。
「我的事，以後再說。」
李業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先告訴我，廠公對你說了什麼？或者，他問了什麼？」
李業把宋清弦放平在石榻上，目光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著宋清弦的臉，捕捉著她眼神深處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Lv6小凝元訣運轉帶來的感知強化，讓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體內那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凝練的小凝元訣內力，並未如她表現出來的那般枯竭死寂
這絕非瀕死之人能做到的，她的控制力，遠超她之前展現的水平。
「帳冊，」宋清弦開口回答。「廠公深夜來此，第一個問的就是帳冊，他懷疑我們有所保留，為什麼？」
「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微弱斷續，帶著氣聲，
「昏迷…只聽見…聲音…模糊…帳冊…雙環…」
她刻意將語句切割得支離破碎，仿佛意識仍在渾噩之中，只捕捉到幾個零碎的關鍵詞。
「廠公問你雙環套月印的模樣，」李業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宋清弦臉上，這一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不是問帳冊內容，而是問那個徽記，為什麼？」宋清弦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聽到了，他竟然連這個都聽到了？
廠公最後那句低語…他是如何感知到的？Lv6的內功，竟能敏銳至此？還是說…他當時就在附近？
她不再刻意偽裝那種瀕死的破碎感，聲音雖然依舊低啞，卻清晰了許多。
「因為…他認得。」宋清弦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他認得那個徽記，他深夜來此，不是為了確認帳冊真假，也不是為了關心我的死活，他只關心一件事——那徽記的樣子，是否與他記憶中的完全一致，他要知道，出現在周安密信和錢貴帳冊上的『雙環套月』，是不是他曾經見過的那個『雙環套月』」
李業的瞳孔驟然收縮，廠公認得「雙環套月」？
這個徽記，竟然牽扯到廠公李芳年的過去？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驚雷，在李業腦海中炸開，這背後的水，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原來如此。接下來我會好好查…，你好生休養，我改天再來看你。」
李業知道宋清弦沒有說謊，思索著走出靜室。
他回到石室坐到椅子上準備喝茶，一個身影仿佛從陰影中凝聚出來，灰影。
他依舊裹在那件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灰色斗篷里，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整個人站在石門旁，氣息若有若無，若非親眼所見，幾乎無法察覺其存在。
李業心頭微凜，Lv7蟬影步帶來的【化影】本能讓他對這種近乎完美的隱匿狀態有了更深的認識，也更能體會到眼前之人的深不可測。
「金蟬李業，聽令。」灰影的聲音乾澀平淡，如同砂紙摩擦。
李業往前一步抱拳，微微躬身：「見過灰影大人。」
灰影的目光在李業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冰冷銳利，似乎能穿透衣物，審視他的傷勢和內息的流轉，李業坦然站立，Lv6的小凝元訣內息在體內平穩運行，不疾不徐。
「廠公口諭。」灰影沒有廢話，「你新晉金蟬，當有試煉。目標：戶部右侍郎，嚴松。」
灰影將一幅捲軸遞給李業。李業上前一步，拿起捲軸展開，上面沒有畫像，只有寥寥數行墨字：嚴松，戶部右侍郎，居城西崇仁坊甲字七號院，疑與『雙環套月印』有關聯。
任務：潛伏其府邸三日，詳查其日常往來、密會地點、書房暗格有無異常印記或帳冊。
非必要，不得驚動，不得暴露。
任務時限：即刻起，七十二時辰。
雙環套月印，又是這個印記，從應天府錢貴的帳冊構陷叔父，到陸文啟給陳孝先的滅口令密信，如今竟直接指向了戶部侍郎？
這背後的網，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接近權力的核心。
廠公將這樣一個目標作為他晉升金蟬後的「試煉」，用意不言自明——既是試探他的能力與忠誠，也是借他這把新磨的刀，去碰一碰這根可能牽連甚廣的刺。
「可有疑問？」灰影的聲音毫無波瀾。
「屬下領命。」李業收起捲軸，聲音同樣平靜。
疑問？太多了，但此刻，只能壓下，這是投名狀，也是他在這漩渦中活下去，並向上攀爬的階梯。
灰影微微頷首，身形向後一步，再次融入陰影之中，氣息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那股無形的壓力也隨之散去。
李業轉身走出石室，他沒有立刻離開無光樓，3天時間，他循著記憶，走向樓內專為金蟬開放的「蟬蛻閣」。
蟬蛻閣更像一個功能齊全的補給點，一排排烏木架子上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物品：特製的夜行衣、輕薄堅韌的軟甲、各種型號的飛爪、吹管、迷煙、解毒丹、金瘡藥……
甚至還有幾排冷兵器，寒光內斂，顯然非凡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桐油、皮革和藥草混合的味道。
一名面無表情、身著灰衣的侍者幽靈般出現在入口處，垂手而立。
李業目標明確，他走到放置夜行衣的架子前，挑選了一套質地極為輕薄的玄黑色勁裝，
觸手冰涼滑韌，顯然摻入了某種特殊材料，不僅利於隱匿，還有一定的防禦力，又取了一套同樣材質的備用。
接著是飛爪，他拿起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結構精巧的飛爪，掂了掂分量，試了試機括的靈敏度，滿意地收起，這是潛入高門大戶必備之物。
最後，他停在放置藥劑的區域，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拿起一個小巧的白玉瓶，瓶身上刻著一個「寧」字——寧神香，
無味，點燃後能讓人精神放鬆，易於入眠，對警覺性不高的人效果顯著。
又取了一瓶氣味辛辣刺鼻的「虎狼金瘡散」，藥效霸道，但對外傷止血有奇效，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一瓶標註著「龜息丸」的墨綠小瓶。
此藥服下可令呼吸心跳近乎停滯，進入假死狀態，是遭遇強敵或無法脫身時最後的保命手段，但代價是藥效過後會極度虛弱。
侍者默默記錄下他取走的物品，沒有詢問，仿佛理所當然，這是金蟬的權限。
帶著這些裝備，李業回到石室，他脫下外衣，小心翼翼地將那套輕薄堅韌的玄黑夜行衣穿在最裡面，
外面再套上普通的深色外袍，飛爪、藥瓶等物貼身藏好，確保行動時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嚴松府邸之行，危機四伏，卻也可能隱藏著機會——系統懸賞目標的機會。
夕陽沉入西城牆頭，將京城染成一片暗金與深紫交織的暮色。
喧囂了一日的市井人聲漸漸沉澱下去，另一種屬於夜晚的、潛藏於陰影中的脈動開始浮現。
李業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無光樓，融入崇仁坊錯綜複雜的街巷陰影之中。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在陰影最濃重處，身形隨著光線的變化微微扭曲晃動。
Lv7的蟬影步賦予了他超越常理的輕盈與對環境的敏銳感知，即不刻意催動【化影】，
其本身的隱匿效果也已達到極高境界。
崇仁坊甲字區域，皆是高門大戶，朱漆大門、石獅鎮宅、高聳的院牆隔絕著內外的世界。
甲字七號院——嚴府，便在其中，府邸占地頗廣，飛檐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森嚴的輪廓，院牆高達兩丈有餘，牆頭光滑，間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隱蔽的瞭望孔洞。
李業沒有選擇靠近正門或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