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拿帳冊遇張魁（下）
李業這凝聚了全部精氣神、融合了Lv4身法和Lv3刀法的一刀，終究未能完全突破張魁煉體六層巔峰的護體內勁和那千錘百鍊的手臂。刀鋒深深切入張魁的左小臂肌肉之中，幾乎砍到骨頭，鮮血狂飆。但被那強橫的肌肉和內力死死卡住，未能斬斷手臂，更未能觸及咽喉要害。
「啊——」
劇痛讓張魁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嚎，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凶性也被徹底激發。
他右手棄刀不顧，五指如同鋼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閃電般抓向李業持刀的右臂。
這一抓，蘊含了他暴怒之下的全部力量，若是抓實，足以將李業的臂骨捏得粉碎。
李業一刀未能竟全功，心中暗叫可惜，但反應絲毫不慢。
他毫不猶豫地棄刀，身體借著張魁抓來的勁風，Lv4的蟬影步再次展現鬼魅般的身法，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向後飄飛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一抓。
同時，他的左手在腰間一抹，那把從吳勇屍體上撿來的厚重砍刀已然在手。
張魁一把抓空，右臂鮮血淋漓，劇痛鑽心。
他看著飄然後退、手中又換了一把刀的李業，眼神中的驚怒幾乎化為實質的火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幾乎被廢掉的左臂，又看了一眼地上李業丟棄的那把染血的細長佩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魁梧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如同失控的攻城錘，僅憑一隻右手，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李業猛撲過來。
拳風激盪，將地上的木屑碎塊都卷得飛起。
李業眼神冰冷，毫無懼色。他雙手緊握厚背砍刀，沉腰立馬。Lv3八步刀法的精要流淌心間
——
刀，無論長短輕重，皆為殺戮之器。
就在張魁的拳鋒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動了，不退反進。
手中沉重的砍刀劃破雨夜潮濕的空氣，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以攻對攻，悍然迎上。
「鐺」
沉重的金鐵交鳴聲在小小的廂房內炸響，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去，將房間內殘存的桌椅板凳、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盡數掀飛、震碎。
張魁這含怒一拳，凝聚了他煉體六層巔峰的雄渾內勁，足以開碑裂石。
李業手中的厚背砍刀雖然沉重，但境界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順著刀身狠狠撞入李業體內。
「噗——」
李業如遭重錘轟擊，胸口一悶，喉頭腥甜，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力狠狠砸飛出去。
「轟」
他的身體撞碎了廂房的後窗，帶著漫天木屑和雨水，重重地摔落在外面濕滑冰冷的泥地上，又翻滾出好幾圈才勉強停下，渾身骨頭如同散了架一般，手中的厚背砍刀也脫手飛出老遠。
【警告，內腑受創，氣血翻騰。】
系統冰冷的提示在腦海中閃爍。
張魁一擊得手，狀若瘋虎，根本不給李業絲毫喘息。
他龐大的身軀緊跟著撞破後窗，帶著漫天碎木和冰冷的雨水，朝著泥濘中掙扎欲起的李業猛撲而下。
僅剩的右拳高高舉起，拳頭上凝聚著刺目的內勁光芒，顯然是要將他一拳斃命：「去死吧。」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李業徹底籠罩。
【警告，致命攻擊】
【目標：張魁（煉體六層巔峰）】
【威脅等級：極高。】
【建議：極限閃避/消耗懸賞點臨時強化】
系統提示在瀕死邊緣炸響，懸賞點——李業幾乎被碾碎的意識抓住了一絲光亮。
36點，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升級，小凝元訣。」
李業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嘶吼，所有的意念和求生的本能都灌注其中。
【升級小凝元訣至Lv3，需消耗100懸賞點。】
【點數不足，無法升級。】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100點，他還差整整64點。
張魁的拳頭已近在咫尺。
不，還有辦法。
李業腦中靈光一閃，如同即將溺斃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強化，臨時強化內腑防禦，所有點數。」
他幾乎是燃燒靈魂般在意識中吶喊。
【消耗36懸賞點，臨時強化內腑韌性及經脈承受力。】
【效果：抵擋一次致命衝擊（煉體七層以下），持續三息】
【當前懸賞點：0】
一股滾燙灼熱的力量瞬間從丹田炸開。
這股力量並非源於自身修煉的醇和真氣，而是帶著某種粗暴蠻橫的意味，如同燒紅的烙鐵強行貫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卻又在極限的痛苦中強行拓寬、加固。
「噗」
李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但這口血噴出後，體內那股狂暴的灼熱感反而稍減，一股前所未有的堅韌感充斥內腑。
他原本因重傷而萎靡的內勁，竟在這股外力刺激下重新凝聚，甚至比全盛時更加凝練、洶湧。煉體五層巔峰的壁障，竟在生死壓迫下隱隱鬆動。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張魁的必殺鐵拳，已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轟在李業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在雨夜中炸開。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將周圍數尺內的泥水、碎石、斷木盡數掀飛，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李業身下的泥地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釘子，再次深深嵌入泥濘之中。
雙臂傳來不堪重負的骨裂聲，劇痛鑽心。
然而，他擋住了。
那36點懸賞點換來的三息金剛不壞之身，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將他轟成肉泥的恐怖一擊。
他雙臂雖傷，內腑卻在強化下未被震碎。
「怎麼可能？」
張魁銅鈴般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這含怒一拳，便是同階高手也不敢硬接。
一個煉體五層的小子，竟只是雙臂骨裂，而未斃命當場？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就在這剎那的驚愕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
李業眼中，凶戾的火焰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對力量的渴望，對懸賞點的貪婪，對死亡的恐懼，盡數化為最純粹的殺意。
「給我死。」
李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
身體在泥濘中猛地一擰，無視雙臂劇痛，Lv4的蟬影步被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貼著地面疾掠的黑色閃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
他沒有去撿任何兵器，而是將體內所有殘餘的內勁、所有被臨時強化拓寬經脈後奔涌的力量、所有對生的渴望，盡數凝聚於右肩。
八步刀法Lv3的精髓——「身如刀，意如鋒」，
在此刻被李業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方式演繹出來。
他合身撞入張魁因出拳而空門大開的懷中。
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右肩，如同攻城重錘，狠狠頂在張魁毫無防備的胸膛膻中穴上。
「咚」
沉悶如擂巨鼓的撞擊聲響起。
張魁臉上的驚駭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痛苦和茫然。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可怕聲響。
一股沛然莫御、帶著螺旋撕裂感的恐怖勁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蠻橫地穿透皮甲，鑽入他的胸腔，狠狠撞在他的心臟上。
「呃……」
張魁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了脊樑。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低頭看向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泥濘中如同惡鬼般抬起頭、雙眼血紅的李業。
鮮血如同洪水，不受控制地從他口鼻中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虬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聽見嘴巴動了動的聲音。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向後仰倒，重重砸在泥水之中，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
【成功擊殺3級懸賞目標張魁，獲得15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15點】
冰冷的提示在腦海中浮現，伴隨著一股精純的能量湧入體內。
李業如同瀕死的魚，癱在冰冷的泥水裡，貪婪地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雙臂和胸腹的劇痛，喉嚨里滿是血腥味。剛才那捨命一撞，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臨時強化的效果褪去，強烈的虛弱感和經脈撕裂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反噬而來。
雨點冰冷地砸在臉上，混合著泥漿和血水。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牽動傷勢，痛得眼前發黑。
「嗚——嗚——」
尖銳而急促的竹哨聲劃破雨夜，從陳府各處響起，如同索命的號角。
火把的光影在雨幕中快速移動，犬吠聲和人聲呼喝由遠及近，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
追兵，剛才的動靜太大了。
李業心頭一凜，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劇痛。
他掙扎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撐起半邊身體，目光掃過張魁的屍體，錢袋，腰牌。
他咬著牙，忍著雙臂鑽心的疼痛，用左手在張魁懷中摸索。
入手是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塊冰涼的銅牌。
他看也不看，直接塞進自己懷裡。手指觸碰到懷中那個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硬物——那份至關重要的帳冊還在。
他試圖去撿不遠處自己掉落的佩刀，但雙臂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握緊刀柄。
他只能放棄，目光落在張魁屍體旁那柄沉重的九環大刀上。這玩意兒太重了，帶著它只能是累贅。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芒已經逼近這個小院門口。
「張頭兒？張頭兒?」
「快，聲音是從這邊傳出來的。」
「有血腥味。」
李業瞳孔驟縮，來不及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Lv4的蟬影步再次強行催動。
不顧經脈傳來的陣陣灼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小院另一側低矮的院牆猛撲過去。
足尖在濕滑的牆面上連點數下，身形借力拔高，險之又險地翻過牆頭，滾落在牆外更深的黑暗和泥濘之中。
落地時牽動傷勢，又是一陣氣血翻騰，喉頭腥甜，被他強行咽下。
幾乎在他翻過牆頭的瞬間，幾名舉著火把、提著鋼刀的護院就衝進了小院。
「張頭兒」
悽厲的驚呼聲響起，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張頭兒被人殺了」
「快看，後窗破了，刺客跳牆跑了。」
「追，他跑不遠，受了重傷。」
火把的光芒和雜亂的腳步聲迅速朝著李業翻牆的方向湧來。
李業伏在冰冷的泥水裡，屏住呼吸，如同蟄伏的毒蛇。他藉助懸賞榜的光幕，清晰地捕捉到代表著追兵的三個光點——兩個1級，一個2級。正快速接近他藏身的這堵矮牆。
不能硬拼，必須一擊必殺，迅速脫離。
他強忍著劇痛，從懷中摸出張魁的錢袋，看也不看裡面有多少財物，只挑出幾塊分量最重的碎銀子，緊緊攥在左手手心。右手則艱難地拔出插在靴筒里的備用短匕——這是他最後的武器。
此時系統提示：
【懸賞點：15點】
【是否消耗15點懸賞點】
【臨時強化手臂力量及短匕鋒銳度（效果：一次攻擊）？】
「強化」
李業毫不猶豫。
15點懸賞點瞬間清零，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注入他酸軟無力的右臂，手中的短匕似乎也蒙上了一層微不可察的寒芒。
「這邊，牆根下有痕跡。」
一個護院的聲音在牆內響起。下一秒，一個身影率先從牆頭探出，舉著火把向下張望。
就是現在。
李業如同埋伏已久的獵豹，從泥水中暴起。
強化後的右臂爆發出遠超平日的速度和力量，手中短匕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死亡寒光。
「驚鴻掠影」——八步刀法的精髓融入這絕命一刺。
噗嗤。
匕首精準無比地從那護院探出的下頜處貫入，鋒銳的匕尖帶著強化的力量，毫無阻礙地穿透骨骼，直入腦髓。
【成功擊殺1級懸賞目標，獲得3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3點。】
那護院連哼都沒哼一聲，手中的火把脫手掉落，身體軟軟地從牆頭栽下。
「老劉」
牆內傳來驚怒交加的吼聲。
李業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左手猛地揮出，攥在手心的碎銀子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砸向牆頭另一個剛剛冒頭的身影。
「啊」
慘叫聲響起，那護院捂著臉從牆頭跌落。
李業看也不看結果，強提最後一口真氣，Lv4的蟬影步催動到極致，身體緊貼著牆根陰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著與城隍廟相反的方向、陳府因兵力被調動而相對空虛的西跨院僕役居住區疾掠而去。
他不敢直接回城隍廟，那裡有昏迷的宋清弦，他不能把追兵引過去。必須先甩掉尾巴。
身後的怒吼和犬吠聲被拋得越來越遠。
李業在迷宮般的僕役房舍間穿梭，利用懸賞榜的「透視」功能，一次次避開零星出現的護院和驚慌的僕役。
終於，在確認暫時擺脫了追兵後，他閃身鑽進一間堆放雜物的柴房。
濃重的霉味和柴草氣息撲面而來。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牆滑坐在地，再也壓制不住，大口的鮮血混合著雨水和泥漿從口中湧出。
雙臂軟軟垂下，劇痛和極度的虛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他顫抖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從懷中掏出那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冊子。
油紙堅韌，雖有泥水浸染，卻並未破損。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一角，借著柴房縫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匆匆掃視。
「啊——」
劇痛讓張魁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嚎，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凶性也被徹底激發。
他右手棄刀不顧，五指如同鋼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閃電般抓向李業持刀的右臂。
這一抓，蘊含了他暴怒之下的全部力量，若是抓實，足以將李業的臂骨捏得粉碎。
李業一刀未能竟全功，心中暗叫可惜，但反應絲毫不慢。
他毫不猶豫地棄刀，身體借著張魁抓來的勁風，Lv4的蟬影步再次展現鬼魅般的身法，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向後飄飛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一抓。
同時，他的左手在腰間一抹，那把從吳勇屍體上撿來的厚重砍刀已然在手。
張魁一把抓空，右臂鮮血淋漓，劇痛鑽心。
他看著飄然後退、手中又換了一把刀的李業，眼神中的驚怒幾乎化為實質的火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幾乎被廢掉的左臂，又看了一眼地上李業丟棄的那把染血的細長佩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魁梧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如同失控的攻城錘，僅憑一隻右手，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李業猛撲過來。
拳風激盪，將地上的木屑碎塊都卷得飛起。
李業眼神冰冷，毫無懼色。他雙手緊握厚背砍刀，沉腰立馬。Lv3八步刀法的精要流淌心間
——
刀，無論長短輕重，皆為殺戮之器。
就在張魁的拳鋒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動了，不退反進。
手中沉重的砍刀劃破雨夜潮濕的空氣，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以攻對攻，悍然迎上。
「鐺」
沉重的金鐵交鳴聲在小小的廂房內炸響，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去，將房間內殘存的桌椅板凳、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盡數掀飛、震碎。
張魁這含怒一拳，凝聚了他煉體六層巔峰的雄渾內勁，足以開碑裂石。
李業手中的厚背砍刀雖然沉重，但境界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順著刀身狠狠撞入李業體內。
「噗——」
李業如遭重錘轟擊，胸口一悶，喉頭腥甜，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力狠狠砸飛出去。
「轟」
他的身體撞碎了廂房的後窗，帶著漫天木屑和雨水，重重地摔落在外面濕滑冰冷的泥地上，又翻滾出好幾圈才勉強停下，渾身骨頭如同散了架一般，手中的厚背砍刀也脫手飛出老遠。
【警告，內腑受創，氣血翻騰。】
系統冰冷的提示在腦海中閃爍。
張魁一擊得手，狀若瘋虎，根本不給李業絲毫喘息。
他龐大的身軀緊跟著撞破後窗，帶著漫天碎木和冰冷的雨水，朝著泥濘中掙扎欲起的李業猛撲而下。
僅剩的右拳高高舉起，拳頭上凝聚著刺目的內勁光芒，顯然是要將他一拳斃命：「去死吧。」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李業徹底籠罩。
【警告，致命攻擊】
【目標：張魁（煉體六層巔峰）】
【威脅等級：極高。】
【建議：極限閃避/消耗懸賞點臨時強化】
系統提示在瀕死邊緣炸響，懸賞點——李業幾乎被碾碎的意識抓住了一絲光亮。
36點，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升級，小凝元訣。」
李業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嘶吼，所有的意念和求生的本能都灌注其中。
【升級小凝元訣至Lv3，需消耗100懸賞點。】
【點數不足，無法升級。】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100點，他還差整整64點。
張魁的拳頭已近在咫尺。
不，還有辦法。
李業腦中靈光一閃，如同即將溺斃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強化，臨時強化內腑防禦，所有點數。」
他幾乎是燃燒靈魂般在意識中吶喊。
【消耗36懸賞點，臨時強化內腑韌性及經脈承受力。】
【效果：抵擋一次致命衝擊（煉體七層以下），持續三息】
【當前懸賞點：0】
一股滾燙灼熱的力量瞬間從丹田炸開。
這股力量並非源於自身修煉的醇和真氣，而是帶著某種粗暴蠻橫的意味，如同燒紅的烙鐵強行貫入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卻又在極限的痛苦中強行拓寬、加固。
「噗」
李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但這口血噴出後，體內那股狂暴的灼熱感反而稍減，一股前所未有的堅韌感充斥內腑。
他原本因重傷而萎靡的內勁，竟在這股外力刺激下重新凝聚，甚至比全盛時更加凝練、洶湧。煉體五層巔峰的壁障，竟在生死壓迫下隱隱鬆動。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張魁的必殺鐵拳，已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狠狠轟在李業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在雨夜中炸開。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將周圍數尺內的泥水、碎石、斷木盡數掀飛，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李業身下的泥地瞬間塌陷，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釘子，再次深深嵌入泥濘之中。
雙臂傳來不堪重負的骨裂聲，劇痛鑽心。
然而，他擋住了。
那36點懸賞點換來的三息金剛不壞之身，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將他轟成肉泥的恐怖一擊。
他雙臂雖傷，內腑卻在強化下未被震碎。
「怎麼可能？」
張魁銅鈴般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這含怒一拳，便是同階高手也不敢硬接。
一個煉體五層的小子，竟只是雙臂骨裂，而未斃命當場？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就在這剎那的驚愕和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
李業眼中，凶戾的火焰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對力量的渴望，對懸賞點的貪婪，對死亡的恐懼，盡數化為最純粹的殺意。
「給我死。」
李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
身體在泥濘中猛地一擰，無視雙臂劇痛，Lv4的蟬影步被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貼著地面疾掠的黑色閃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
他沒有去撿任何兵器，而是將體內所有殘餘的內勁、所有被臨時強化拓寬經脈後奔涌的力量、所有對生的渴望，盡數凝聚於右肩。
八步刀法Lv3的精髓——「身如刀，意如鋒」，
在此刻被李業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方式演繹出來。
他合身撞入張魁因出拳而空門大開的懷中。
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右肩，如同攻城重錘，狠狠頂在張魁毫無防備的胸膛膻中穴上。
「咚」
沉悶如擂巨鼓的撞擊聲響起。
張魁臉上的驚駭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痛苦和茫然。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可怕聲響。
一股沛然莫御、帶著螺旋撕裂感的恐怖勁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蠻橫地穿透皮甲，鑽入他的胸腔，狠狠撞在他的心臟上。
「呃……」
張魁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了脊樑。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低頭看向自己凹陷下去的胸膛，又難以置信地看向泥濘中如同惡鬼般抬起頭、雙眼血紅的李業。
鮮血如同洪水，不受控制地從他口鼻中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虬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聽見嘴巴動了動的聲音。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向後仰倒，重重砸在泥水之中，濺起大片渾濁的水花。
【成功擊殺3級懸賞目標張魁，獲得15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15點】
冰冷的提示在腦海中浮現，伴隨著一股精純的能量湧入體內。
李業如同瀕死的魚，癱在冰冷的泥水裡，貪婪地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雙臂和胸腹的劇痛，喉嚨里滿是血腥味。剛才那捨命一撞，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臨時強化的效果褪去，強烈的虛弱感和經脈撕裂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反噬而來。
雨點冰冷地砸在臉上，混合著泥漿和血水。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牽動傷勢，痛得眼前發黑。
「嗚——嗚——」
尖銳而急促的竹哨聲劃破雨夜，從陳府各處響起，如同索命的號角。
火把的光影在雨幕中快速移動，犬吠聲和人聲呼喝由遠及近，如同逐漸收緊的絞索。
追兵，剛才的動靜太大了。
李業心頭一凜，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劇痛。
他掙扎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撐起半邊身體，目光掃過張魁的屍體，錢袋，腰牌。
他咬著牙，忍著雙臂鑽心的疼痛，用左手在張魁懷中摸索。
入手是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塊冰涼的銅牌。
他看也不看，直接塞進自己懷裡。手指觸碰到懷中那個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硬物——那份至關重要的帳冊還在。
他試圖去撿不遠處自己掉落的佩刀，但雙臂的劇痛讓他根本無法握緊刀柄。
他只能放棄，目光落在張魁屍體旁那柄沉重的九環大刀上。這玩意兒太重了，帶著它只能是累贅。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芒已經逼近這個小院門口。
「張頭兒？張頭兒?」
「快，聲音是從這邊傳出來的。」
「有血腥味。」
李業瞳孔驟縮，來不及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Lv4的蟬影步再次強行催動。
不顧經脈傳來的陣陣灼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小院另一側低矮的院牆猛撲過去。
足尖在濕滑的牆面上連點數下，身形借力拔高，險之又險地翻過牆頭，滾落在牆外更深的黑暗和泥濘之中。
落地時牽動傷勢，又是一陣氣血翻騰，喉頭腥甜，被他強行咽下。
幾乎在他翻過牆頭的瞬間，幾名舉著火把、提著鋼刀的護院就衝進了小院。
「張頭兒」
悽厲的驚呼聲響起，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張頭兒被人殺了」
「快看，後窗破了，刺客跳牆跑了。」
「追，他跑不遠，受了重傷。」
火把的光芒和雜亂的腳步聲迅速朝著李業翻牆的方向湧來。
李業伏在冰冷的泥水裡，屏住呼吸，如同蟄伏的毒蛇。他藉助懸賞榜的光幕，清晰地捕捉到代表著追兵的三個光點——兩個1級，一個2級。正快速接近他藏身的這堵矮牆。
不能硬拼，必須一擊必殺，迅速脫離。
他強忍著劇痛，從懷中摸出張魁的錢袋，看也不看裡面有多少財物，只挑出幾塊分量最重的碎銀子，緊緊攥在左手手心。右手則艱難地拔出插在靴筒里的備用短匕——這是他最後的武器。
此時系統提示：
【懸賞點：15點】
【是否消耗15點懸賞點】
【臨時強化手臂力量及短匕鋒銳度（效果：一次攻擊）？】
「強化」
李業毫不猶豫。
15點懸賞點瞬間清零，一股灼熱的力量瞬間注入他酸軟無力的右臂，手中的短匕似乎也蒙上了一層微不可察的寒芒。
「這邊，牆根下有痕跡。」
一個護院的聲音在牆內響起。下一秒，一個身影率先從牆頭探出，舉著火把向下張望。
就是現在。
李業如同埋伏已久的獵豹，從泥水中暴起。
強化後的右臂爆發出遠超平日的速度和力量，手中短匕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死亡寒光。
「驚鴻掠影」——八步刀法的精髓融入這絕命一刺。
噗嗤。
匕首精準無比地從那護院探出的下頜處貫入，鋒銳的匕尖帶著強化的力量，毫無阻礙地穿透骨骼，直入腦髓。
【成功擊殺1級懸賞目標，獲得3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3點。】
那護院連哼都沒哼一聲，手中的火把脫手掉落，身體軟軟地從牆頭栽下。
「老劉」
牆內傳來驚怒交加的吼聲。
李業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左手猛地揮出，攥在手心的碎銀子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砸向牆頭另一個剛剛冒頭的身影。
「啊」
慘叫聲響起，那護院捂著臉從牆頭跌落。
李業看也不看結果，強提最後一口真氣，Lv4的蟬影步催動到極致，身體緊貼著牆根陰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著與城隍廟相反的方向、陳府因兵力被調動而相對空虛的西跨院僕役居住區疾掠而去。
他不敢直接回城隍廟，那裡有昏迷的宋清弦，他不能把追兵引過去。必須先甩掉尾巴。
身後的怒吼和犬吠聲被拋得越來越遠。
李業在迷宮般的僕役房舍間穿梭，利用懸賞榜的「透視」功能，一次次避開零星出現的護院和驚慌的僕役。
終於，在確認暫時擺脫了追兵後，他閃身鑽進一間堆放雜物的柴房。
濃重的霉味和柴草氣息撲面而來。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牆滑坐在地，再也壓制不住，大口的鮮血混合著雨水和泥漿從口中湧出。
雙臂軟軟垂下，劇痛和極度的虛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他顫抖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從懷中掏出那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冊子。
油紙堅韌，雖有泥水浸染，卻並未破損。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一角，借著柴房縫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匆匆掃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