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迪菲亞區警署警長
二十分鐘後。
杜馬蓋地市警察局的五層樓房出現在林森的視野里。
樓前的國旗杆上紅白藍三色的菲律賓國旗，被風扯得歪歪扭扭，那顆黃色的太陽在布料褶皺里時隱時現。
林森把車停好，進入了警察局大樓。
局長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面，門口掛著塊掉漆的牌子，上面寫著「局長辦公室」。
林森停下腳步，聽見門裡傳來打火機連續的咔嚓聲，接著是口濃痰啐在金屬盆里的動靜。
他抬起手在木門上敲了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林森推門的瞬間，濃煙撲面而來。
莫里斯局長陷在寬大的皮椅里，肚子上的贅肉把襯衫紐扣崩得快要裂開。
他左手夾著支雪茄，菸灰缸里七八個菸蒂堆成小丘，其中一個還冒著青煙。
「迪菲亞警署的林森？」莫里斯抬起頭，眼睛在林森肩膀上的警徽掃了一圈，「有事？」
剛剛才收了林森兩百萬比索，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直接找上門了。
莫里斯很淡定，一回生二回熟。
兩百萬比索只是賣官的費用，如果林森有其他要求的話……
還得加錢。
林森反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
「局長，」林森從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翻開，「下午迪菲亞警署剿滅了一個販毒團伙，二十多人，全部現場擊斃。」
莫里斯叼著的雪茄頓了頓，眯起眼睛：「你說什麼？」
「還有，」林森似乎沒聽見，繼續來猛料，「副警長派屈克涉嫌勾結毒販，被發現後畏罪自殺了。」
「嘩啦」一聲，莫里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派屈剋死了？你在搞什麼？」
林森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
氣勢上不能輸，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必須的。
本來莫里斯局長是上級，處於絕對優勢地位。
但林森說的話卻讓他立刻冷靜下來：「我是國會議員雷納多先生的人。」
莫里斯的瞳孔極速收縮，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森。
林森繼續詐對方：「總統閣下對東內格羅斯省的毒品問題很不滿，雷納多議員是總統親信，派我來配合佩雷斯警長整頓這邊的治安。」
莫里斯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佩雷斯怎麼沒跟我說？你們是……總統的人？」
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底氣明顯不足。
林森微微皺眉，裝出一副「斟酌詞句」的神態：「這事兒不方便說呀……」
「怎麼不好說？」莫里斯往前傾了傾身，「林森，我安排你進入迪菲亞警署的，有話不妨直說。」
他從煙盒裡又抽出支雪茄，遞過來：「來一根？古巴的。」
林森接過雪茄，點燃。
煙霧繚繞里，兩人距離拉近了許多。
莫里斯局長咂了一口雪茄：「是不是佩雷斯有什麼顧慮？我跟他認識快十年了，當年他還是個巡警的時候……」
「佩雷斯警長怕您跟桑托斯家族有關係。」林森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所以，一直沒敢說。」
「他真是不了解我！」莫里斯眉頭緊皺，「我怎麼可能跟桑托斯家族有關？」
「上個月桑托斯家的老三還找人往我的私家車上潑了油漆，這事兒整個警局都知道！」
其實這是莫里斯定下的規矩。
不管是混黑道的還是販毒的，負責跟對方「溝通」的是他手下的人，對方必須明面上表現出對莫里斯的敵意。
這樣就不會翻車，即使出了事，也可以推得乾乾淨淨。
「外面都在傳嘛，」林森拿起桌上的《杜馬蓋地日報》，指了指社會版標題，「前陣子市政廳的阿方索主任，不就被人拍到在桑托斯的賭場裡賭了三天三夜？」
阿方索主任屬於政鬥失敗，所以被安上各種罪名。
莫里斯抓過報紙揉成一團，扔進角落的垃圾桶。
「阿方索是阿方索，我是我！」他喘著粗氣，「林森，你放心，我跟那些人沒關係。當年我當警長的時候，親手抓過桑托斯的表兄，這案子卷宗現在還在檔案室鎖著！」
林森當然清楚，這種案子都是表面功夫。
有些案子實在糊弄不過去，只能抓人，那麼就在監獄給對方「五星級賓館」體驗。
等風聲過去，毒梟們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大搖大擺出獄。。
當然，必須是「大人物」，小蝦米在菲律賓監獄死亡率超過一半。
「我也覺得是胡說八道。」林森微笑著點頭，「所以我第一時間來向您匯報。佩雷斯警長遇害的案子，雷納多議員說肯定和販毒集團有關，讓我嚴查到底。」
莫里斯盯著林森的眼睛，像是要從瞳孔里看出點什麼。
「佩雷斯的案子……」他拖長了調子，「法醫初步鑑定是報復殺人，雷納多議員覺得是販毒集團乾的？」
林森點點頭：「桑托斯家這幫人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
莫里斯見林森把屎盆子扣到毒販身上，自然也不可能幫他們辯解。
「既然是雷納多議員的意思，我當然要配合。」莫里斯深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提拔你為迪菲亞區警署警長。佩雷斯的案子，還有打擊毒販的任務，全交給你了。需要什麼人手、裝備，儘管開口。」
他繞過辦公桌，拍了拍林森的肩膀：「年輕人有魄力，我喜歡。」
林森立正，右手舉到帽檐：「謝謝局長信任，我明天把案情細節整理好上報。」
「好，好。」莫里斯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我等你的匯報。」
林森告辭離開。
剛一出門，辦公室里就傳來莫里斯撥打電話的聲音。
林森知道，他一定會向雷納多議員探聽口風。
……
迪菲亞警署。
警長辦公室。
林森坐在辦公桌前，準備核實所有警員的履歷。
「從第一個開始。」林森指了指最上面的文件夾。
何塞立刻上前翻開夾子，胡安則搬了張藤椅坐在旁邊。
「馬科斯，巡邏隊的。」何塞念出名字。
林森抬眼：「資料說他是退伍軍人，實際呢？」
胡安說道：「前兩年跟著桑托斯家的少爺在碼頭收保護費，去年才托關係塞進警署。」
杜馬蓋地市警察局的五層樓房出現在林森的視野里。
樓前的國旗杆上紅白藍三色的菲律賓國旗，被風扯得歪歪扭扭，那顆黃色的太陽在布料褶皺里時隱時現。
林森把車停好，進入了警察局大樓。
局長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面，門口掛著塊掉漆的牌子，上面寫著「局長辦公室」。
林森停下腳步，聽見門裡傳來打火機連續的咔嚓聲，接著是口濃痰啐在金屬盆里的動靜。
他抬起手在木門上敲了三下。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林森推門的瞬間，濃煙撲面而來。
莫里斯局長陷在寬大的皮椅里，肚子上的贅肉把襯衫紐扣崩得快要裂開。
他左手夾著支雪茄，菸灰缸里七八個菸蒂堆成小丘，其中一個還冒著青煙。
「迪菲亞警署的林森？」莫里斯抬起頭，眼睛在林森肩膀上的警徽掃了一圈，「有事？」
剛剛才收了林森兩百萬比索，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直接找上門了。
莫里斯很淡定，一回生二回熟。
兩百萬比索只是賣官的費用，如果林森有其他要求的話……
還得加錢。
林森反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
「局長，」林森從口袋裡掏出個筆記本翻開，「下午迪菲亞警署剿滅了一個販毒團伙，二十多人，全部現場擊斃。」
莫里斯叼著的雪茄頓了頓，眯起眼睛：「你說什麼？」
「還有，」林森似乎沒聽見，繼續來猛料，「副警長派屈克涉嫌勾結毒販，被發現後畏罪自殺了。」
「嘩啦」一聲，莫里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派屈剋死了？你在搞什麼？」
林森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
氣勢上不能輸，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是必須的。
本來莫里斯局長是上級，處於絕對優勢地位。
但林森說的話卻讓他立刻冷靜下來：「我是國會議員雷納多先生的人。」
莫里斯的瞳孔極速收縮，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森。
林森繼續詐對方：「總統閣下對東內格羅斯省的毒品問題很不滿，雷納多議員是總統親信，派我來配合佩雷斯警長整頓這邊的治安。」
莫里斯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佩雷斯怎麼沒跟我說？你們是……總統的人？」
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底氣明顯不足。
林森微微皺眉，裝出一副「斟酌詞句」的神態：「這事兒不方便說呀……」
「怎麼不好說？」莫里斯往前傾了傾身，「林森，我安排你進入迪菲亞警署的，有話不妨直說。」
他從煙盒裡又抽出支雪茄，遞過來：「來一根？古巴的。」
林森接過雪茄，點燃。
煙霧繚繞里，兩人距離拉近了許多。
莫里斯局長咂了一口雪茄：「是不是佩雷斯有什麼顧慮？我跟他認識快十年了，當年他還是個巡警的時候……」
「佩雷斯警長怕您跟桑托斯家族有關係。」林森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所以，一直沒敢說。」
「他真是不了解我！」莫里斯眉頭緊皺，「我怎麼可能跟桑托斯家族有關？」
「上個月桑托斯家的老三還找人往我的私家車上潑了油漆，這事兒整個警局都知道！」
其實這是莫里斯定下的規矩。
不管是混黑道的還是販毒的，負責跟對方「溝通」的是他手下的人，對方必須明面上表現出對莫里斯的敵意。
這樣就不會翻車，即使出了事，也可以推得乾乾淨淨。
「外面都在傳嘛，」林森拿起桌上的《杜馬蓋地日報》，指了指社會版標題，「前陣子市政廳的阿方索主任，不就被人拍到在桑托斯的賭場裡賭了三天三夜？」
阿方索主任屬於政鬥失敗，所以被安上各種罪名。
莫里斯抓過報紙揉成一團，扔進角落的垃圾桶。
「阿方索是阿方索，我是我！」他喘著粗氣，「林森，你放心，我跟那些人沒關係。當年我當警長的時候，親手抓過桑托斯的表兄，這案子卷宗現在還在檔案室鎖著！」
林森當然清楚，這種案子都是表面功夫。
有些案子實在糊弄不過去，只能抓人，那麼就在監獄給對方「五星級賓館」體驗。
等風聲過去，毒梟們都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大搖大擺出獄。。
當然，必須是「大人物」，小蝦米在菲律賓監獄死亡率超過一半。
「我也覺得是胡說八道。」林森微笑著點頭，「所以我第一時間來向您匯報。佩雷斯警長遇害的案子，雷納多議員說肯定和販毒集團有關，讓我嚴查到底。」
莫里斯盯著林森的眼睛，像是要從瞳孔里看出點什麼。
「佩雷斯的案子……」他拖長了調子，「法醫初步鑑定是報復殺人，雷納多議員覺得是販毒集團乾的？」
林森點點頭：「桑托斯家這幫人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
莫里斯見林森把屎盆子扣到毒販身上，自然也不可能幫他們辯解。
「既然是雷納多議員的意思，我當然要配合。」莫里斯深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提拔你為迪菲亞區警署警長。佩雷斯的案子，還有打擊毒販的任務，全交給你了。需要什麼人手、裝備，儘管開口。」
他繞過辦公桌，拍了拍林森的肩膀：「年輕人有魄力，我喜歡。」
林森立正，右手舉到帽檐：「謝謝局長信任，我明天把案情細節整理好上報。」
「好，好。」莫里斯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我等你的匯報。」
林森告辭離開。
剛一出門，辦公室里就傳來莫里斯撥打電話的聲音。
林森知道，他一定會向雷納多議員探聽口風。
……
迪菲亞警署。
警長辦公室。
林森坐在辦公桌前，準備核實所有警員的履歷。
「從第一個開始。」林森指了指最上面的文件夾。
何塞立刻上前翻開夾子，胡安則搬了張藤椅坐在旁邊。
「馬科斯，巡邏隊的。」何塞念出名字。
林森抬眼：「資料說他是退伍軍人，實際呢？」
胡安說道：「前兩年跟著桑托斯家的少爺在碼頭收保護費，去年才托關係塞進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