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摘下面具
第148章 摘下面具
當最後一名商隊夥計也心滿意足地領走了那份豐厚的「獎賞」後，這場充滿了金錢和酒精的狂歡，終於緩緩地落下了帷幕。
陳默沒有再過多停留，他在霍爾曼的陪同下，轉身離開了這片喧囂的營地。
兩人一前一後，在返回薩克拉門托城區的土路上，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先生，」霍爾曼終於按捺不住，他快走幾步，跟上陳默，用一種充滿了壓抑怒火和殺意的語氣，低聲問道，「您————找到了嗎？」
陳默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霍爾曼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
「那————怎麼處理？」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沙啞，「需要我安排人，把他處理乾淨嗎？直接殺了？」
陳默看著霍爾曼那張充滿了殺伐果斷的臉，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熄了霍爾曼心中所有的殺意。
「先生？」霍爾曼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留著這種毒蛇，只會後患無窮！」
「殺了他，只會打草驚蛇。」陳默的語氣平淡，卻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他的僱主，只會立刻派出一條更隱蔽的毒蛇來。與其去防備一條看不見的蛇，不如把這條看得見的，握在手裡。」
他看著已經徹底陷入困惑的霍爾曼，緩緩說道：「我有別的打算。」
「明天，照常出發。」
「就讓這隻老鼠，和我們一起去蒙特雷。」
陳默那句平淡的話語，讓霍爾曼心中所有的殺意，都化為了敬畏。
但他畢竟是在刀口上舔血了半輩子的精明商人。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他立刻就從一個商人的角度，指出了這個計劃中一個漏洞。
「先生，」霍爾曼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您說得對，帶著一條看得見的蛇，總比防著一條看不見的要好。但是————」
他看了一眼營地方向那十幾輛裝滿了貨物的沉重馬車，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如果我們帶著整個商隊一起上路，從這裡到蒙特雷，即便是走最快的水路，至少也要三四天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我們不僅要看管這個間諜，更要防備他背後那些真正的敵人，會不會在路上設下別的陷阱。」
他看著陳默，終於說出了自己那個更冒險，也更合理的建議：「我建議，我們應該放棄商隊。您和我，只帶上幾個最精銳的護衛，輕裝簡行。這樣不僅能將抵達蒙特雷的時間縮短一半，更能徹底擺脫所有可能存在的、隱藏在暗處的監視！」
霍爾曼說出了自己那個更冒險，也更合理的建議。在他看來，這已經是解決眼前這個「間諜」危機的最佳方案。
然而，陳默聽完他這番話，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霍爾曼先生，你的想法很好。」陳默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讚許，「但你只想著如何「擺脫」麻煩。」
他看著霍爾曼那張充滿了困惑的臉，說道：「但如果，我們將這隻主動送上門來的老鼠，留在薩克拉門托，只會更麻煩。他的僱主在發現與他失去聯繫後，只會立刻意識到我們已經有所察覺，然後派出更專業的，用更隱蔽的方式來對付我們。到那時，我們將徹底陷入被動。」
陳默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所以，」他看著霍爾曼，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們不僅不能扔下他。」
「我們，還需要用他，來引出他背後，那些人。
霍爾曼看著陳默，在這一瞬間，終於理解了這個計劃背後的邏輯。
他不再有任何的疑問，更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我明白了，先生。」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恐懼和僥倖都吐出去，他看著陳默，說道，「那————有什麼是需要我提前準備的嗎？」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靜地撥轉馬頭，與霍爾曼並行，一同向著遠處那座在夕陽下輪廓分明的城市薩克拉門托。
他看著那片越來越多的建築，和那漸漸變得喧囂的人流，說出了對霍爾曼的、最關鍵的一道指令：「你需要做的，就是一無所知。」
霍爾曼愣住了。
「從現在起，」陳默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道，「你要把我們剛才所有的對話，都從你的腦子裡，徹底地忘掉。」
「你要像往常一樣，去和你的手下喝酒、吹牛。你要像一個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商人一樣，去計劃我們明天該如何慶祝，該如何瓜分我們的戰利品。」
「你要讓那隻老鼠，看到一個他最想看到的沒有任何防備的愚蠢霍爾曼。」
他看著霍爾曼那張已經陷入呆滯的臉，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因為，一個最好的演員，就是那個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演戲的人。」
「不是嗎？」
陳默那句平淡卻又充滿了冰冷算計的話語，在霍爾曼的耳邊久久迴蕩。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返回薩克拉門托城中住處的土路上。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愚蠢的、沒有任何防備的霍爾曼————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霍爾曼的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心中審視起了自己。
他現在的形象，是怎麼樣的？
在那個間諜，在所有外人的眼中，他霍爾曼，是一個對那個神秘的華人言聽計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卑躬屈膝的「下屬」。
但以前呢？
在遇到這個魔鬼之前呢？
他想起了自己在河谷鎮，面對那些普通的華人礦工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充滿了優越感的姿態。
他想起了自己在薩克拉門托的商圈裡，那個精明、趨利、謹慎、懂得在不同的人面前，戴上不同面具的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與陳默合作時，那份自以為是的算計和對「東方凱子」的輕視。
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的寒氣，瞬間從霍爾曼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間諜眼中的「破綻」，不是他霍爾曼不夠聰明。
恰恰相反，是現在的他，在陳先生面前，表現得——太「聰明」，也太「聽話」了！
一個驕傲的、成功的猶太商人，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對一個華人如此恭敬？這不合邏輯！
對方不是在教他「演戲」。
對方是在逼他，將現在這個已經被徹底折服的謙卑霍爾曼，重新隱藏起來。
他要讓自己，變回那個最初充滿了貪婪、傲慢和自負的「舊霍爾曼」。
他要讓那個間諜看到一個因為「意外」的巨大勝利而沖昏了頭腦，甚至開始不把自己的華人「合作夥伴」放在眼裡利令智昏的蠢貨。
這已經不是演戲了。
霍爾曼走到陳默下榻的那棟紅磚小樓前，他看著那些正在庭院裡警惕巡邏的華人護衛，又想起了那個正藏在自己商隊裡的、看不見的「毒蛇」。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對陳默的恐懼和敬畏，都一同吐出去。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徹底變了。
那份謙卑和恭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暴發戶式的不可一世的張揚和傲慢。
當最後一名商隊夥計也心滿意足地領走了那份豐厚的「獎賞」後，這場充滿了金錢和酒精的狂歡，終於緩緩地落下了帷幕。
陳默沒有再過多停留，他在霍爾曼的陪同下，轉身離開了這片喧囂的營地。
兩人一前一後，在返回薩克拉門托城區的土路上，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先生，」霍爾曼終於按捺不住，他快走幾步，跟上陳默，用一種充滿了壓抑怒火和殺意的語氣，低聲問道，「您————找到了嗎？」
陳默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霍爾曼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狠厲！
「那————怎麼處理？」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沙啞，「需要我安排人，把他處理乾淨嗎？直接殺了？」
陳默看著霍爾曼那張充滿了殺伐果斷的臉，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熄了霍爾曼心中所有的殺意。
「先生？」霍爾曼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留著這種毒蛇，只會後患無窮！」
「殺了他，只會打草驚蛇。」陳默的語氣平淡，卻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他的僱主，只會立刻派出一條更隱蔽的毒蛇來。與其去防備一條看不見的蛇，不如把這條看得見的，握在手裡。」
他看著已經徹底陷入困惑的霍爾曼，緩緩說道：「我有別的打算。」
「明天，照常出發。」
「就讓這隻老鼠，和我們一起去蒙特雷。」
陳默那句平淡的話語，讓霍爾曼心中所有的殺意，都化為了敬畏。
但他畢竟是在刀口上舔血了半輩子的精明商人。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他立刻就從一個商人的角度，指出了這個計劃中一個漏洞。
「先生，」霍爾曼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您說得對，帶著一條看得見的蛇，總比防著一條看不見的要好。但是————」
他看了一眼營地方向那十幾輛裝滿了貨物的沉重馬車，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憂慮：「如果我們帶著整個商隊一起上路，從這裡到蒙特雷，即便是走最快的水路，至少也要三四天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我們不僅要看管這個間諜，更要防備他背後那些真正的敵人，會不會在路上設下別的陷阱。」
他看著陳默，終於說出了自己那個更冒險，也更合理的建議：「我建議，我們應該放棄商隊。您和我，只帶上幾個最精銳的護衛，輕裝簡行。這樣不僅能將抵達蒙特雷的時間縮短一半，更能徹底擺脫所有可能存在的、隱藏在暗處的監視！」
霍爾曼說出了自己那個更冒險，也更合理的建議。在他看來，這已經是解決眼前這個「間諜」危機的最佳方案。
然而，陳默聽完他這番話，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霍爾曼先生，你的想法很好。」陳默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讚許，「但你只想著如何「擺脫」麻煩。」
他看著霍爾曼那張充滿了困惑的臉，說道：「但如果，我們將這隻主動送上門來的老鼠，留在薩克拉門托，只會更麻煩。他的僱主在發現與他失去聯繫後，只會立刻意識到我們已經有所察覺，然後派出更專業的，用更隱蔽的方式來對付我們。到那時，我們將徹底陷入被動。」
陳默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所以，」他看著霍爾曼，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們不僅不能扔下他。」
「我們，還需要用他，來引出他背後，那些人。
霍爾曼看著陳默，在這一瞬間，終於理解了這個計劃背後的邏輯。
他不再有任何的疑問，更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我明白了，先生。」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恐懼和僥倖都吐出去，他看著陳默，說道，「那————有什麼是需要我提前準備的嗎？」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平靜地撥轉馬頭，與霍爾曼並行，一同向著遠處那座在夕陽下輪廓分明的城市薩克拉門托。
他看著那片越來越多的建築，和那漸漸變得喧囂的人流，說出了對霍爾曼的、最關鍵的一道指令：「你需要做的，就是一無所知。」
霍爾曼愣住了。
「從現在起，」陳默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道，「你要把我們剛才所有的對話，都從你的腦子裡，徹底地忘掉。」
「你要像往常一樣，去和你的手下喝酒、吹牛。你要像一個被勝利沖昏了頭腦的商人一樣，去計劃我們明天該如何慶祝，該如何瓜分我們的戰利品。」
「你要讓那隻老鼠，看到一個他最想看到的沒有任何防備的愚蠢霍爾曼。」
他看著霍爾曼那張已經陷入呆滯的臉，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因為，一個最好的演員，就是那個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演戲的人。」
「不是嗎？」
陳默那句平淡卻又充滿了冰冷算計的話語，在霍爾曼的耳邊久久迴蕩。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返回薩克拉門托城中住處的土路上。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愚蠢的、沒有任何防備的霍爾曼————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霍爾曼的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在心中審視起了自己。
他現在的形象，是怎麼樣的？
在那個間諜，在所有外人的眼中，他霍爾曼，是一個對那個神秘的華人言聽計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卑躬屈膝的「下屬」。
但以前呢？
在遇到這個魔鬼之前呢？
他想起了自己在河谷鎮，面對那些普通的華人礦工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充滿了優越感的姿態。
他想起了自己在薩克拉門托的商圈裡，那個精明、趨利、謹慎、懂得在不同的人面前，戴上不同面具的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與陳默合作時，那份自以為是的算計和對「東方凱子」的輕視。
一股無法言喻的、冰冷的寒氣，瞬間從霍爾曼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間諜眼中的「破綻」，不是他霍爾曼不夠聰明。
恰恰相反，是現在的他，在陳先生面前，表現得——太「聰明」，也太「聽話」了！
一個驕傲的、成功的猶太商人，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對一個華人如此恭敬？這不合邏輯！
對方不是在教他「演戲」。
對方是在逼他，將現在這個已經被徹底折服的謙卑霍爾曼，重新隱藏起來。
他要讓自己，變回那個最初充滿了貪婪、傲慢和自負的「舊霍爾曼」。
他要讓那個間諜看到一個因為「意外」的巨大勝利而沖昏了頭腦，甚至開始不把自己的華人「合作夥伴」放在眼裡利令智昏的蠢貨。
這已經不是演戲了。
霍爾曼走到陳默下榻的那棟紅磚小樓前，他看著那些正在庭院裡警惕巡邏的華人護衛，又想起了那個正藏在自己商隊裡的、看不見的「毒蛇」。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對陳默的恐懼和敬畏，都一同吐出去。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他臉上的神情，已經徹底變了。
那份謙卑和恭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暴發戶式的不可一世的張揚和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