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未來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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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未來的鑰匙

  陳默那句平淡的質問,落在農場主瓊斯的耳朵里,卻像惡毒的嘲諷。

  「執法官?!」瓊斯抬起那張沾滿了泥土和血淚的臉,發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先生————您————您是在開我的玩笑嗎?」

  「我的鄰居,有四個!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在法官面前發誓,是我先動的手,是我這個瘋子,在胡言亂語!」他指了指自己臉上那青紫的傷痕,聲音嘶啞地說道,「而我呢?我只有我妻子一個證人!您覺得,執法官會相信誰?」

  「到時候,我不僅拿不回公道,反而會因為惡意傷人的罪名,被他們送進監獄!」

  他徹底崩潰了,像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趴在地上,用他那粗糙的額頭,一下一下地,重重地磕在陳默面前那冰冷的地面上。

  「先生!我求求您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我就是一個被上帝拋棄了的、又蠢又壞的老東西!我不該冒犯您!我不該阻攔您發財!」

  「求求您,發發慈悲,就把我那塊該死的、被魔鬼詛咒了的土地收走吧!只要五十美元!只要您肯收下,我————我下半輩子,就為您在教堂里祈禱!」

  陳默靜靜地看著腳下這個可憐的白人農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著身後那個同樣處于震驚中的霍爾曼,輕輕地點了點頭。

  霍爾曼瞬間心領神會。

  他立刻上前,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地契,和一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了那個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農場主瓊斯的面前。

  瓊斯看著那份地契和那袋救命的錢,又看了看那個華人青年,他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情緒,抱著那個錢袋,嚎陶大哭起來。

  「謝謝您!謝謝您!您————您才是真正的上帝派來的使者!」

  他連滾帶爬地簽下了地契,然後,像逃離地獄一般,衝出了礦場。

  但在離開前,他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陳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生!」他用一種充滿了感激涕零的語氣,嘶吼道,「您放心!我瓊斯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從今天起,我會告訴所有人!告訴所有擁有那些臭油地」的農夫們!您,陳默先生,才是這片土地上,最公道、也最仁慈的買家!」

  然而,他剛衝到門口,就差點和一個正準備敲門進來的白人撞了個滿懷。

  來人正是那位德國鐵匠大師,施密特。

  他看著眼前這個鼻青臉腫、涕淚橫流、嘴裡還不停念叨著「感謝上帝、感謝陳先生」的瘋癲農夫,那張嚴謹的日耳曼臉上,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困惑。

  他沒有理會,只是側身讓開,然後徑直走到了陳默的面前。

  他將一捲圖紙,和一小袋沉甸甸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辦公桌上。

  「老闆,」施密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按照您的吩咐,第一批用來儲存臭油」的密封鐵桶,我已經帶著人,全部趕製出來了。」

  他看著陳默,那嚴謹而又狂熱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完全按照您的圖紙,雙層桶壁,用瀝青和皮革進行二次密封。我向您保證,就算把它們扔進薩克拉門托河裡泡上一年,裡面的東西,也絕不會漏出一滴!」

  然而,聽完他這番話,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陳默之外,臉上都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困惑。

  霍爾曼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著施密特,又看了看陳默,臉上充滿了不解:「先生,施密特先生,我————我有點沒聽明白。咱們不是要建兵工廠,造槍造炮嗎?怎麼————怎麼又變成了造什麼儲存臭油的鐵桶了?」

  「是啊,老闆。」施密特也同樣困惑地看向陳默,「您讓我用最好的工藝,來打造這些密封鐵桶。恕我直言,這有點————大材小用了。這些鐵,如果用來鍛造槍管,至少能武裝我們半個火槍隊了。」

  面對眾人那充滿了困惑的眼神,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的角落,從一個柜子里,拿出了三樣東西。

  一盞是薩克拉門托最常見的、用鯨油作為燃料的玻璃油燈。

  一盞是價格稍便宜,但在普通民眾中同樣很流行,號稱「燃燒更明亮」的坎芬燈。

  而第三盞,則是一個造型最簡單、最粗糙的、由施密特按照他的要求,用鐵皮和玻璃臨時趕製出來的————煤油燈原型。


  「你們告訴我,」陳默將三盞燈並排放在桌上,「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東西,是所有人,無論貧窮還是富有,都離不開的?」

  李阿虎想了想,沉聲說道:「糧食和水。」

  霍爾曼則立刻補充:「還有錢。」

  陳默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劃著名一根火柴,先是點燃了那盞鯨油燈。

  一團昏黃的、略帶黑煙的火苗,搖曳著升起,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鯨油燈,富人的選擇。」陳默的語氣平淡,「但鯨魚快被殺光了,它的價格,只會越來越貴。」

  然後,他又點燃了那盞坎芬燈。

  一團比鯨油燈更明亮、也更刺眼的白色火焰瞬間升起,但同時也帶來了一股刺鼻的、類似松節油的味道,火焰的根部,顯得極不穩定。

  「坎芬燈,窮人的替代品。」陳默看著那盞燈,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它很亮,也很便宜。但它唯一的缺點,就是會爆炸。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因為這種燈,而在睡夢中被活活燒死。」

  最後,他拿起那個其貌不揚的鐵皮煤油燈,從施密特帶來的一個密封小鐵罐里,倒出了一些經過他親手指導、用最原始的蒸餾法提煉出來的、清澈透明的煤油。

  他點燃了燈芯。

  「呼——!」

  一團穩定、明亮、沒有任何黑煙和異味的溫暖火焰,瞬間升起!

  它的亮度,是鯨油燈的兩倍!

  它的穩定性,更是那如同炸彈般的坎芬燈,無法比擬的!

  在場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三團截然不同的火焰,所形成的鮮明對比,徹底鎮住了!

  陳默看著他們那副巨大震撼的模樣,說出了那個足以改變世界的答案:「是光明。」

  「我們賣的,不是臭油。」他指著那盞散發著穩定光芒的煤油燈,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賣的,是黑夜裡的太陽。」

  「這————」施密特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死死地盯著那盞燈,那雙屬於頂級工匠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陣無法抑制的狂熱,「老闆!這————這種燃料,簡直是上帝的傑作!它比鯨油更亮,比坎芬更安全!一旦推向市場,整個世界的夜晚,都將被我們重新定義!」

  「沒錯。」陳默點了點頭,「但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他看著在場眾人那依舊處于震驚和困惑中的臉,決定為他們,揭開這個世界未來真正的模樣。

  「你們以為,這黑色的「臭油」,只能提煉出來做燈嗎?」

  陳默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微笑。

  「不,你們錯了。光,只是它能帶給我們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份禮物。

  他指了指那盞還在燃燒的煤油燈,又指了指那個裝著「臭油」的鐵罐。

  「在提煉煤油之後,剩下的那些更黏稠的、黑色的殘渣,」他看著眾人,緩緩說道,「我叫它瀝青。把它鋪在路上,可以讓我們未來的馬車,行駛在比現在平坦十倍且不會再有泥濘的公路上。」

  「而在提煉煤油之前,那些容易揮發的、甚至聞起來還有點香甜的液體,」陳默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眾人無法理解的自信,「我叫它汽油。」

  「現在,它是一種除了點火之外,沒有任何用處的危險廢料。」

  「但你們要記住,」陳默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李阿虎,到施密特,再到霍爾曼,「從今天起,我們生產出來的每一滴汽油,都不能再浪費掉。我們要用最堅固的鐵桶,把它們全都儲存起來,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為什麼?」李阿虎下意識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陳默看著他,走到了那張他親手繪製的、充滿了未來氣息的內燃機草圖前。

  「因為,」他指著圖紙上那個由活塞、氣缸和曲軸組成的、充滿了力量感的機械心臟,用一種悠遠的語氣,緩緩說道,「在未來的某一天,這種小小的汽油,將擁有比黃金更強大的力量。」

  「它,能讓施密特先生的鋼鐵戰車,跑得比最快的戰馬還快。」

  「它,能讓霍爾曼先生的銀行,擁有比現在多一百倍的財富。」

  「它,更能讓我們華人,在這片土地上,擁有不被任何人欺負的尊嚴和力量。」

  他看著眼前這群已經被他這番話鎮住的下屬們,平靜地,為他們,也為自己,許下了一個承諾:「而我們,將成為開啟這個全新時代唯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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