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馬丁與漢弗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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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內,氣氛愈發熱烈。

  霍爾曼將那兩瓶來自東方的烈酒,親自為漢弗萊代表、米勒礦主等幾位最核心的大人物滿上。

  那醇厚而又凜冽的酒香,很快就贏得了這些見慣了奢華之人的交口稱讚。

  霍爾曼也因此,名正言順地融入了這個他過去擠破頭都無法進入的、真正的權力核心圈。

  而陳默,則依舊像一個最不起眼的幽靈,端著托盤,在宴會廳的邊緣地帶穿梭,用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冷靜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等待著他計劃中,另一個關鍵人物的出現。

  終於,他看到了他的目標。

  一個年約六旬、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紳士,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宴會廳。

  他,就是漢弗萊代表最大的政敵——同樣是州代表的,馬丁先生。

  陳默的目光,與不遠處的霍爾曼,在空中進行了一次微不可察的交匯。

  霍爾曼立刻心領神會。

  他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商人的熱情和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主動向馬丁代表走了過去。

  「晚上好,尊敬的馬丁代表。」霍爾曼客氣地打著招呼。

  「哦,是霍爾曼先生。」馬丁代表對他有些印象,也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聽說你這次去鄉下,收穫頗豐啊。」

  「唉,哪裡哪裡,都是一些小生意罷了。」霍爾曼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隨即,他用一種充滿了懊惱和「不甘」的語氣,壓低聲音,對馬丁代表說道:

  「不過,說起來,這次還真讓我淘到了一個天大的寶貝!只可惜……唉,可惜已經不屬於我了。」

  馬丁代表果然被他這番話勾起了好奇心:「哦?是什麼樣的寶貝,能讓我們精明的霍爾曼先生,也如此念念不忘?」

  霍爾曼看了一眼周圍,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充滿了神秘感的語氣說道:「是一份地圖,先生!一份真正的、來自西班牙殖民時期的、用羊皮紙手繪的《加州北部海岸線勘探古圖》!」

  「什麼?!」馬丁代表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作為一名狂熱的古董收藏家,尤其痴迷於加州早期的歷史文獻。

  他當然知道,一份來自那個時代的真品勘探地圖,其價值,遠比黃金更珍貴!

  「那份地圖現在在哪裡?」馬丁代表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霍爾曼的臉上,露出了「痛苦」和「無奈」的表情。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正與米勒相談甚歡的漢弗萊代表。

  「您知道的,為了巴結漢弗萊代表,也為了感謝他為我們這些商人提供的『庇護』,」霍爾曼的聲音里,充滿了「悔恨」,「我已經將那份地圖,連同我那批最珍貴的礦泉水一起,作為『禮物』,送給了他。」

  「什麼?!你把它送給了漢弗萊?!」馬丁代表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嫉妒和鄙夷,「我的天哪!霍爾曼!你簡直是在犯罪!把一份如此珍貴的、充滿了歷史藝術氣息的珍寶,送給漢弗萊那種只懂得金錢和暴力的粗鄙政客,簡直是對藝術最大的褻瀆!」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霍爾曼「苦笑」著。

  馬丁代表沒有再理會他,他的目光,已經死死地鎖在了漢弗萊的身上,如同在看一個竊取了自己最心愛寶物的竊賊。

  他知道,他必須想辦法,把那份地圖,從那個蠢貨的手裡,「拯救」出來!

  他端著酒杯,在原地踱步了許久,終於,像下定了什麼決心,徑直向著漢弗萊代表走了過去。

  「漢弗萊,」馬丁代表臉上帶著一貫的、貴族式的假笑,「今晚的宴會,辦得不錯。」

  「哦,是馬丁啊。」漢弗萊看了一眼自己這位老對手,也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你能來,真是我的榮幸。」

  「是這樣的,」馬丁代表裝作不經意地說道,「我剛剛和一位來自舊金山的先生,談到了一筆關於鐵路枕木的生意。你知道的,這關係到我們加州未來的發展。這裡的音樂太吵了,我想,是否可以借用一下你樓上的書房,和那位先生,安靜地,單獨聊幾分鐘?」

  這是一個聽起來天衣無縫、完全符合他們身份的「合理」請求。

  漢弗萊代表看著他,心中雖然有些疑慮,但在這種眾目睽睽的場合之下,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更何況,他也不認為,自己那間守衛森嚴的書房,能出什麼亂子。

  「當然可以,我的朋友。」漢弗萊代表大度地揮了揮手,對著身邊的管家吩咐道,「帶馬丁代表和他的客人,去我書房旁邊的會客室。」

  他特意強調了是「會客室」,而不是「書房」。

  馬丁代表心中冷笑一聲,他知道對方在防著他。但他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帶著他那位「來自舊金山的客人」,在管家的引領下,向著二樓的方向走去。

  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陳默,則悄無聲息地,退回到了宴會廳的陰影之中。

  管家將馬丁和他那位「客人」領到書房旁邊一間同樣奢華的會客室後,便禮貌地退下了。

  「馬丁先生,我們……」那位「客人」剛想開口談生意。

  「你先在這裡稍等片刻,喝杯酒。」馬丁代表卻直接打斷了他,臉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有些私事,需要和漢弗萊代表單獨談談。」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一臉錯愕的「客人」,徑直走出了會客室,來到了那扇雕刻著雄鷹浮雕的、厚重的書房門前。

  「站住!」門口那兩名如同門神一樣的保鏢,立刻伸出手,攔住了他的去路,「先生,這裡是代表先生的書房,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他的書房。」馬丁代表的臉上,露出了高高在上的、屬於上位者的不悅,「我剛剛在樓下,已經徵得了漢弗萊的同意,要借用他的書房,和一位重要的客人,談一筆關乎加州未來的生意。」

  其中一名保鏢皺了皺眉,語氣雖然依舊強硬,但多了一絲遲疑:「但是,先生,代表先生吩咐的是,讓您去旁邊的會客室……」

  「放肆!」馬丁代表突然勃然大怒,他用手中的文明杖,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兩個不長眼的看門狗,用一種充滿了威嚴和壓迫感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喝道:

  「你們是在質疑我嗎?!」

  「別忘了你們的身份!也別忘了我的身份!」他的聲音陡然提高,「我,和你們的主人一樣,是決定未來加州憲法如何書寫的制憲會議代表!我現在要談的,是足以影響整個加州未來的大事!如果因為你們的愚蠢和阻攔,而耽誤了正事,這個責任,你們承擔得起嗎?!」

  那兩名保鏢被他這番話里蘊含的巨大政治壓力,壓得臉色一白。

  他們只是保鏢,聽從命令是他們的天職。但他們同樣知道,「制憲會議代表」這個身份,在薩克拉門托,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正的、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滾開!」馬丁代表不再給他們任何思考的餘地,「我現在就要進去。如果漢弗萊問起來,就說是我,馬丁,命令你們這麼做的!」

  在「制憲會議代表」這個無可匹敵的身份威壓之下,那兩名保鏢最終還是屈服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不甘地、緩緩地,為馬丁代表,讓開了通往書房的道路。

  馬丁代表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這才推開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走了進去。

  書房的橡木門,在馬丁代表的身後,緩緩地關上了。

  門外的喧囂和音樂聲,瞬間被隔絕。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獨屬於權力的、莊重而又壓抑的寂靜。

  他站在這間屬於他最大政敵的書房裡,那雙屬於古董收藏家的、銳利的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貪婪地掃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到了牆上掛著的、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畫,看到了書架上那一排排裝幀精美的法律典籍,甚至看到了壁爐上那座來自法國的、價值不菲的鎏金座鐘。

  每一件物品,都在彰顯著漢弗萊的財富和品味。

  馬丁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嫉妒。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辦公桌上的一角,徹底吸引了。

  在那張巨大的、擺滿了文件的橡木辦公桌的角落裡,一卷古舊的、泛黃的羊皮紙,正被隨意地壓在一疊普通文件之下,只露出了一個畫著奇特航海符號和銀礦標記的、充滿了歷史厚重感的小角。

  馬丁的心臟,猛地一跳!

  是它!一定是它!霍爾曼那個蠢貨口中說的《加州北部海岸線勘探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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