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生活不是選出來的,是活出來的(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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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王?

  白舟心頭震動。

  黑與紅的廢墟?

  黃金樹上吊死九個月亮……

  這些又是何種意象?

  這些描述,讓白舟不由得聯想起特洛伊的那位大祭。

  最後一位王、太陽神殿最後一位聖女、孤高之紅、戰爭天使。

  她也在廢墟之上徘徊,是文明覆滅後留下的幽魂。

  兩者顯然不是同一回事,但這讓羅盤主人念念不忘的「瘋王」,還是讓白舟浮想聯翩,思索這又是來自哪裡的王。

  可是,在黑石城這種邊陲小城,也能有那種量級的偉岸存在嗎?

  文明墳場,生命禁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卡努提烏斯家族某位先祖留下的珍寶,他喜歡自稱是興趣使然的冒險家。」

  執政官小心摩挲著羅盤上的紋路:

  「在後輩子孫的眼中,他是最叛逆的貴族先祖,而在部分後人看來,他又是最傑出的一位「卡努提烏斯』。」

  「他的大半生幾乎都在文明墳場冒險,在黑石城留下了許多膾炙人口流傳至今的冒險故事,也是很多人們唯一能夠了解落日山脈和文明墳場的渠道……」

  說著,執政官搖了搖頭:

  「但是,少有人能夠知曉,先祖他的後半生,其實一直活在悔恨之中。」

  「悔恨?」白舟不解,想起遺言上的內容,心頭一動。

  「嗯,我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他留下的手劄。」

  帶著嚴肅的表情,執政官凝聲說道:

  「在那裡面,我看見他說……」

  【看來我不該逃跑,因為此後剩下的所有餘生,我都在為那天錯過最精彩的冒險而晝夜悔恨。】【現在,我將向著那裡再次出發,並為後人留下指引……】)

  【一一去冒險吧,因為寶藏就在那裡。】

  「這是他最後在手劄裡面留下的話語。」

  說著,執政官搖了搖頭:

  「那天以後,他將身上的所有寶物留在家族,在晚年走入落日山脈那片生命禁區,從此再也沒有出來。」

  「可惜,自他以後,卡努提烏斯的子孫,再也沒有出過像他那樣的冒險家,更少有人願意踏足落日山脈中的文明墳場。」

  「所以,一直到今天,都沒有任何人能夠知曉,在他老人家的口中,那所謂被錯過的最精彩冒險,還有那份神秘的寶藏究競是什……」

  「但是,也許……」

  執政官若有所思,開口出聲:

  「在他留下所有珍寶,子然一身坦坦蕩蕩深入禁區的時候,他就已經找到自己追求的東西。」說到這時,執政官的表情帶上幾分恍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其實……」

  「卡努提烏斯的子孫,也不是全然沒有像他老人家的人。」

  執政官沉聲說道:

  「一比如說,我的小兒子。」

  「您的……」白舟表情一怔,「兒子?」

  「嘩啦!」這時,站在一旁的副官身形微動,甲冑作響的同時,他看著自己侍奉的執政官大人,露出幾分擔憂難言的表情。

  無視副官的擔憂,執政官點了點頭,「這孩子喜歡冒險,從小就痴迷於許多冒險故事。」

  「作為卡努提烏斯家族的子孫,他生來的使命就該是朝著成為黑石城要員努力一一接受教育,參加競選,然後一步一步走向更高,擴大家族的影響力。」

  競選……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

  在盧庫斯的記憶裡面,在黑石城,雖然名義上所有官員都要參加競選,但其實這些職位中的九成,長久以來都被那幾個家族牢牢把持。

  執政官,監察官,裁判官……每個貴族家的嫡子,人生目標都是這些職務。

  哪怕執事官都好,最次也要朝著協助執政官的執法官隨從努力。

  每個職務都是如此,每個貴族都是這樣。

  在普通人的眼裡,這些貴族的人生一一真是易如反掌。

  「我的兒子,是出名的天才,可也是黑石城人盡皆知的叛逆另類……」


  「明明天賦罕有,成年這天考上了聞名萊恩行省、位於行省首府的萊恩第一冒險者學院一一像是這種成就,放眼整個家族歷史都相當罕有。」

  提起這個的時候,執政官那張憔悴的臉龐,帶上幾分複雜的驕傲:

  「一可是,他偏偏不去!」

  「不去?」白舟的表情帶上疑惑。

  黑石城,是希羅帝國第五十二扇區萊恩行省下的一處邊陲小城,相比行省首府不值一提。

  那裡強者如雲、科技發達、神秘學顯聖於世,是每一個有志向上的人都會想要前往的夢想之地。能有機會前去,哪怕只是百分之零點零一的可能,換做白舟也會毫不猶豫的努力嘗試。

  「其實他去了半年,或者說一個學期……然後,在假期回來以後,他和我說了個一定會讓整個家族反對震和驚的消息。」

  「一他說,他想退學。」

  這一刻的執政官,看起來更像是個絮叨的老人。

  他低沉的語氣很輕,仿佛遲暮老者在冬夜的爐火之前,和人講起不願回想的過去。

  「你知道這有多麼不可思議,那裡是行省的首府,是整個家族無數子弟夢寐以求的地方,可是他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說他累了,一直以來做一個讓父親滿意的兒子,讓兄長滿意的弟弟,讓家族期待的天才……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十八年,他不想再這樣做。」

  說著,執政官露出慚愧的表情:

  「也怪我,讓他看見了那位冒險家前輩的手劄。」

  「那天以後,他聯繫導師,將推薦名額讓給了同族的另一名子弟,沒有浪費這份資源的同時,決心從此開始,只作為自己而活。」

  「他說,這份名額,就是他給家族培養他的報答。」

  「他看見我、看見他的大哥二哥在家族的規劃與束縛下矜矜業業活了一輩子,也看見他三哥戰死在孽物入侵的城頭。」

  「這讓他想要作為簡簡單單的自己活著,他還說世界很大,文明墳場裡有無數歷史的碎片乃至寶藏等待發掘,他想要去那兒冒險……」

  說著,執政官搖頭,像是回想起那段過去的場景:

  「我們為此每天吵架。」

  「我對他說,你太任性了。」

  「或許我這個父親,在這座邊陲小城裡的平庸人生,無法和行省首府的那些宏大與精彩相提並論,但這就是我選擇的人生。」

  「那麼你呢,你要選擇怎樣的人生?在你這個不成熟的年紀,你能否為自己的選擇終生負責,即使從行省首府退學也沒關係,確定以後絕對不會後悔?」

  這就是執政官詢問兒子的問題。

  「嘿,猜猜這小子怎麼回答?」執政官轉頭問向白舟。

  白舟搖頭。

  「他說;………」

  執政官的眼神裡面,有一個父親不加遮掩的悲傷,還有因對兒子那份理念遲來的理解:

  「生活不是選出來的,父親,生活是活出來的。」

  「一他這樣對我說。」

  聞言,白舟心頭莫名一震。

  作為一名冒險者,他對這話莫名有所共鳴。

  甚至,不知道是否錯覺,他隱約看見,當執政官講出這話的時候,躺在執政官手心的羅盤也有朦朧的光芒一閃即逝。

  「或許,這就是冒險者,或者說冒險家吧。」

  執政官講出的話語,在這一刻和面對白舟時的鴉,似乎有了幾分相似:

  「或許就是因為這種冒險的精神,他才能被萊恩第一冒險者學院錄取……但也是因為這種精神,他才會做出那樣悖逆常理的選擇。」

  冒險者……冒險家?

  白舟心底琢磨著兩個詞彙。

  兩者乍聽相似,但在細微之處,又似乎有著些許不同。

  「所以,我拜託你……」

  認真看向白舟的雙眼,執政官沉聲說道:

  「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我拜託你,將我兒子的腦袋,從文明墳場裡帶回來!」

  「無論怎麼樣,我至少都想讓他得到安息。」

  「有什麼需要的幫助,你都儘管和我提。」


  原來,執政官所執著的地方,不是復仇,而是帶回腦袋,讓小兒子得到安息嗎……

  「好!」

  白舟深吸口氣,凝聲答應了來自一個悲傷的老父親請求,同時從執政官的手中,接過那枚古樸的暗紅羅盤。

  和掌心差不多大小的羅盤,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或許是因為經過時光的沉澱打磨,羅盤沒有金屬造物的冰冷堅硬,反而有了幾分玉石似的溫潤質感。

  「嗡……」

  當白舟凝神去看羅盤上的刻度,那些那些像是刻上去的粗糙數字就在他的視線裡面蠕動扭曲,仿佛有數不清的小蟲子在紅銅表面蜿蜒爬行,周邊顯示的數字也就跟著變動。

  「哪怕萊恩行省那些最可怕最古老的家族,也未必能有這件羅盤似的寶物。」

  執政官解釋出聲:

  「因為他們沒有那樣一個在文明墳場冒險了一輩子的先祖,將自己走過的所有足跡、見過的所有遺蹟,都記錄在這枚羅盤裡面。」

  「有了這個羅盤,順著先祖走過的痕跡前進……至少,在落日山脈這座文明墳場的外圍區域,不會輕易迷失方向。」

  「像是那隻禿鷹所在的山頂,就在羅盤內部有所標註,只要給出一定的信息引導和關聯線索,羅盤就能帶你去往那個地方!」

  說著,執政官翻手向上,掌心出現一枚好似永恆不花的雪花。

  指尖輕彈,雪花飛射,冰冷的雪花融化在了羅盤上面。

  與此同時,執政官輕聲念出咒語:

  「顯現吧,顯現吧!」

  他說:

  「隱藏在山脈深處的足跡!」

  「嗡!」

  雪花融入羅盤的瞬間,盤面上的所有粗糙刻度整齊綻放刺目的光芒。

  暗紅的指針猛地震顫起來,尖端迸發出一團細碎朦朧的光點,在羅盤頭頂的空中迴旋起舞,流動著變作一團模糊的虛影。

  這虛影呈現出一座模糊的山峰輪廓,看著就是白舟此行的目的地。

  沒過多久,瘋狂震顫的指針穩定下來,尖端牢牢指向某個確定的方向。

  「這羅盤……」

  拿著羅盤,白舟心頭震動。

  雖然不是靈名秘寶,但他在一定程度上,在文明墳場這種兇險之地……可能比任何靈名秘寶都更珍貴!一座只對落日山脈生效的珍寶,簡直就是任何需要凝契的儀式師都夢寐以求的神器!

  只有世代紮根在落日山脈邊緣的卡努提烏斯家族,才能藏著這樣的珍奇;

  也只有執政官的小兒子去世,被悲傷與憤怒支配的執政官,才會將這件寶物取出,作為白舟前路的指引。

  當然,兩人過去的一面之緣,還有領取寶物的承諾,也都在這個過程中起到一定作用。

  要是沒有這枚羅盤,就踏足至落日山脈的話……

  白舟在心底泛起嘀咕。

  「我曾對這枚羅盤進行仿製,竊取其中部分坐標,做了個子羅盤交給我的小兒子……這是他敢於一直在落日山脈冒險的重要底氣。」

  「可是,那裡終究是不可思議的絕地,即使先祖本人最終也葬送在了那裡,何況是我們這些弱小的後人?」

  說著,執政官對白舟鄭重警告:

  「拿著這枚羅盤,走過落日山脈的文明墳場,不要多看,不能回頭,一心一意看著前方,聽見看見任何東西都不要駐足腳步………」

  「一旦成功討伐禿鷹,就立刻回來,絕對不要逗留太久,更不可悖逆羅盤的方向。」

  說到這時,執政官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即使沒能討伐掉禿鷹,只要能夠帶回我兒子的頭顱,我也算你成功。」

  「屆時,包括我在內,整個卡努提烏斯家族都欠你一個人情!」

  看執政官說的驚悚,白舟的表情也跟著肅然起來。

  「這個文明墳場……」

  斟酌著語言,白舟開口詢問:「坦白講,在我的記憶裡面,我對這個地方的了解十分稀少。」「正常的。」

  執政官對此並不意外:「因為除了資深的公會註冊冒險者以外,不到一定層次,的確不可能接觸到文明墳場……也沒有這種必要。」


  「事實上,所謂的文明墳場,看字面意思就能知曉……它是許多昔日文明的墓地。」

  執政官用最簡單的描述,講起那座「文明墳場」的來歷:

  「在希羅帝國,即使三歲小孩都知道一一希羅帝國在崛起的過程中,橫掃了三百個文明、三百座城邦。」

  「那些城邦,每個都有自己的文字和傳承,他們在自己的土地上傳續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被帝國征服「摧枯拉朽的浩大戰爭,也導致了一個後遺症出現……三百個文明的遺骸壓在帝國的版圖之上,會是什麼模樣?」

  「怨氣衝天,孽物橫生,在那些廢墟上新築的城池,不出三年就被戾氣侵染成大凶之地,正常人根本不能在上面生活。」

  「一當然,無敵的帝國總有辦法。」

  說到這時,執政官的語氣又帶上某種驕傲:

  「於是,帝國用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將那些不容易被淨化的凶地從原地抽離,以我等無法想像的龐大儀式,將它們挪移匯聚,分化成了三十處封印之地,分別鎮壓在了帝國三十處邊疆!」

  「時間流轉,怨念消磨……製作這些封印之地,也是讓帝國不忘初心,時刻具備憂患意識,將封印地作為年輕人試煉場所的同時,還能便於磨礪邊軍。」

  「在這些地方,孽物橫生,廢墟遍地,前處山谷可能還是冬雪不化,藏著冰雪城邦的一角遺蹟……後面一座山頭或許就是酷暑難耐,沙漠城鎮在那兒風化。」

  「這就是文明墳場的來歷一一坐落在我們這裡的文明墳場,就是那三十座墳場裡的一個,名叫落日山脈。」

  「為什麼叫做落日山脈?就是因為那些過去的城邦,都曾以為自己文明的太陽永遠不會落下……直到帝國來了,將他們一一擊墜!」

  「但是,對我們這些弱者來講,落日山脈固然藏著許多機遇,卻也是毫無疑問的生命禁區!」講到這時,執政官又凝聲說道:

  「隨便一次污染的外泄或孽物的逃逸,對我等來說就是滅頂之災……要是沒有城牆守護,黑石城早就毀滅了不知多少次!」

  生命禁區,文明墳場一一遺蹟匯聚之所,廢墟交疊之地!

  白舟深吸口氣,儘管早就對這個地方有所猜測,真聽見以後還是在心頭震撼莫名。

  將三百文明的遺蹟廢墟雜糅起來,分別鎮壓在三十處帝國邊疆……這等不可思議的手段,和人造「倒影墟界」有什麼分別?

  無數年後,藍星之上,那個只發展了幾千年的稚嫩文明,還在靠著挖掘墟界的遺蹟成長一一所有遺蹟都被各大勢力壟斷把持,隨便一座新的遺蹟,偶爾從墟界深層溢出出來,都會引來腥風血雨的激烈爭奪!根本輪不到白舟這樣的獨行天命者。

  一可是,在這裡?

  三百座曾盛極一時的文明留下的遺蹟,就在山脈裡面,隨便逛,被拿來作為磨礪試煉的地方!持有羅盤的白舟,不敢想像自己將會在那兒遇到什麼經歷什麼,甚至有天可能看見特洛伊留下的什麼。畢竟,當初特洛伊被羅馬嚇得逃出天外的時候……在本土可還留了一批人守家來著。

  他們應該也沒了,只留下一片廢墟,不知道被封印在哪座文明墳場裡面。

  「不愧是希羅帝國;.……」

  本來,在知道希羅帝國的存在以後,白舟也曾疑惑過一一既然自己通過通行證來到的,不是起初他以為的墟界深層,而是藍星無數年前真實不虛的前文明時代……

  那麼,為什麼在這個地方,白舟沒有發現在藍星神秘世界赫赫有名的「倒影墟界」?

  難道,在這個時代,倒影墟界,這個藍星無數前文明屍體積澱出來的龐然大物,還沒有成型?但是現在,白舟覺得自己不需要糾結這個問題了。

  一人造的倒影墟界,而且內里的遺蹟沒有任何隱藏和分層,所有遺蹟都同時存在。

  一切文明的遺骸,都在那裡無主且露天的永恆存在,既沒有任何勢力壟斷,也不需要和人爭奪。一一隻是最純粹的冒險!

  純爽。

  這一刻,白舟甚至覺得手裡的羅盤有點發燙。

  這種感覺,或許希羅帝國的本地人是無法理解的,只有白舟這種來自後世、窮慣了的天命者才有感覺。胸口內的心臟跳動,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啟動黃金通行證,來到特洛伊遍地殘骸的荒原,誤以為自己來到墟界深層時的激動。

  倘若說,藍星上的天命者們,都是盜墓的竊賊,是考古專家。


  那麼,白舟這隻老鼠,在此刻確信,他已經找到屬於自己的米缸。

  甚至,還有個羅盤作為「洛陽鏟」!

  「放心吧。」

  白舟攥緊手中的羅盤,擡頭看向執政官,認真說道:

  「我一定把您兒子的腦袋帶回來。」

  「現在就去!」

  十分鐘後。

  當白舟的身影,從市政廳的大門走出來時。

  遠處的拐角,有窺探的目光收回,鬼祟的身影悄然離去。

  那鬼祟身影快步穿行在一條條小巷,直至來到一座宏偉的莊園,扣響某扇小門,在簡單的交談以後悄然進入。

  「我親眼看見,諾拉努斯的餘孽……和一心兄弟會,還有那個執政官搭上了線。」

  黑暗的迴廊盡頭,在四面沒有窗戶、環繞幽幽燭火的會議室里。

  這人躬身跪地,朝向坐在長桌盡頭的華袍男人低聲匯報:

  「雖然目前看來,他暫時沒有打算為家族復仇的打算,對其家族覆滅的原因也完全一無所知……但他一定會這樣做。」

  穿著黑袍的鬼祟身影,向著此地的主人呈上他的分析:

  「一我們不能對他的成長,無動於衷!」

  說著,黑袍男人大著膽子擡頭,眼神里流露不加遮掩的憎惡與怨恨:

  「對付諾拉努斯家族的餘孽……我與我的團隊,時刻願意為您效勞!」

  提到諾拉努斯家族,黑袍男人似乎心緒激動,身邊空氣空的靈性跟著傳來激烈的鳴響,暗紅色的靈性仿佛沸騰的熱水滾開。

  若是白舟站在這裡,就能通過這一幕,驚駭至極的模糊推斷,這個鬼祟男人的實力一

  恐怕強過聽海拜血教的【帕林西汀】!

  【帕林西汀】,是一命鑄命師。

  那麼,這個鬼祟男人,就很可能是二命鑄命師!

  而且,他還是與白舟相同途徑的「前輩」。

  一位資深的、走在冒險者途徑上的高序列冒險者。

  一二命【試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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