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既見聖子，為何不拜？」
根據白舟的經歷，以逆轉聖人雛形、學校惡魔胚胎、還有章醫生的三者聚合為模仿原型……融合《死海密卷》中「墮落」、「矛盾」的概念
孕育出的特殊變化！
兼具聖潔與墮落、治癒與傷害、誓言與罪孽其名為【墮聖醫師】。
白舟擡起手臂，看向自己左手五指上格外「修長」的指甲，表情古怪，尋思自己這副模樣是不是有點時髦過頭了。
誰家醫生長發還長指甲的……你這不正經的醫生形象，感覺還差一輛鬼火摩托。
當然，是真正意義冒著燃燒鬼火的那種，而不是播放「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的音響招搖過市的黃毛樂。
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醫生，能力自然也該不同凡響。
體內本如太陽般溫暖和煦的靈性，這會兒驟然變得陰冷死寂，如月華般涌動在白舟的四肢百骸，帶著陰森的死氣和凜然的邪異。
靈性就是一個人的精華體現，往往也能直接反映人的氣質，此刻的白舟整個就是大變活人，即使臉型都變得妖異邪氣，和白舟本人從各個角度來講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甚至鴉站在一旁，若非親眼見證白舟的變化，都險些無法辨認出白舟的身份。
「三種能大………」
仿佛決堤的河水灌輸進來，冰冷的信息湧入白舟腦海，讓他了解到【墮聖醫師】形態下的自己，能夠展現出什麼樣的能力。
首先，是最基礎的能力一
「嗡！」
白舟心頭一動，收起手中馬刀的同時，雙手驟然變形，變成修長流暢的雙刃，一刃漆黑，一刃純白。一黑一白，一聖潔一墮落，鋒銳的刀鋒在月華之下閃爍幽冷的光華，仿佛一隻蟄伏在夜幕中獵殺獵物的螳螂。
「咻咻」
雙刀高頻振動，刀鋒如線划過半空！
在方曉夏震撼的注視下，這兩柄細長的刀鋒像是從未動彈，可白舟身旁的牆壁卻悄然裂開，豆腐塊似的被切割成五六截。
「篷！」
直到這些方整的石塊落在地上濺起大團的煙塵，這才被方曉夏發覺。
「好快！」
方曉夏的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幽幽的刀鋒在月下的夜幕中泛著致命的冷光，讓她忍不住渾身汗毛倒豎，覺得此刻的白舟簡直像個冷酷無情的神秘殺手。
一將雙手化作黑白雙刃，是【墮聖醫師】最基礎的能力體現。
白舟將這種能力命名為「手術刀」。
顧名思義，雙刀快如雷霆又精準如外科手術，能夠讓白舟對自身每一分力道的精準掌控將得到百分之三百的提升。
這一能力可以讓白舟將自身本來為1的能力發揮出2的功效-一一而它配合本就能讓靈性振幅的《基礎九斬》，就更是威力倍增！
此刻，白舟雙手化作的刀鋒看似不動，其實始終保持某種高頻的快速振動，只是這種振動的速度遠超常人肉眼的觀察極限。
與其說是醫生，倒不如說是……
殺手。
極致的殺手！
人刀合一算是什麼，手即是刀，刀就是手，身體就是最完美的殺戮兵器，有最精準的力量控制也有對速度效率的極致追求一
前者適合蟄伏潛行，後者適合殺戮，這種形態簡直就是天生的殺手！
如果說，千面之月的三種變化，第一個【咒縛巨像】可以讓白舟成為突破重圍的狂化猛將，第二個【竊命靈貓】讓白舟有了活出第二世的底牌……
那麼這次的【墮聖醫師】，就能讓白舟成為一個行走夜幕之中的殺手刺客。
白舟甚至覺得自己說不定可以去【美術社】出任社長了，去那裡進修一下殺手技術倒也挺好，畢競他還掌握著對方傳承的兩支重要畫筆，名義上當他們的老大簡直順理成章。
不過……
這才只是【墮聖醫師】最基礎的能力體現。
「刷.……」
黑白雙刃重新變化雙手，修長的指甲泛著不祥的灰色，讓人懷疑上面恐怕淬了猛毒。
下一秒。
「嗡！」
白舟的身上泛起二色相間的光芒，左手上出現漆黑的紋路，而右手上浮現純白的花紋。
漆黑的紋路從左手掌心蔓延向白舟的後背與腳底，純白的花紋從右手掌心蔓延到白舟的心臟，黑與白的紋路交替閃耀，照耀一旁方曉夏的忽閃的大眼睛。
「這是……？」
方曉夏下意識屏住呼吸，心中好奇卻又不敢打擾，只是下意識發自內心地覺得，白舟雙手上的紋路似乎相當神聖。
左手斷罪，右手行善。
左右紋路的顏色相反卻又隱約呼應，仿佛拚圖的左右兩面可以互相補齊成某個完整的圖案。當白舟將兩者紋路結合起來，就能拚湊出【墮聖醫師】最關鍵也最強大的能力一
「醫者誓言」！
凡是與白舟締結誓言者，只要途徑不超過白舟一個層次以上，日後違背誓言，其一部分生命力就將轉移給他，被白舟身上的黑色紋路吸取。
當然，如果是白舟自己違背了誓言，他身上的白色紋路也會給他自己帶來難以忍受的灼燒體驗。對於一個行走在爾虞我詐的神秘世界，通常無法相信任何人的非凡者來說，這樣的誓言絕對是無價之寶。
按照鴉所說，所謂「牢不可破的誓言」，往往只能從深不可測的非凡者前輩手中流出，每次出現一張這樣的捲軸都價值千金。
當然，神秘世界永遠是公平的，這樣的誓言對白舟來說也並非毫無限制，比如說他十天只能訂立一次，且每個誓約都需要有期限限定，在期限達成之前不能訂立新的誓約。
……已經很好了。
至少白舟非常知足。
至於，除去「手術刀」和「醫者誓言」之外，【墮聖醫師】的最後一個能力，則是………
「助手」！
這簡直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一一既然是醫生，怎麼會沒有助手呢？
只要白舟願意，他隨時可以在死氣濃郁的地方，比如說亂葬崗，凝聚死氣模仿出一個在這裡死去沒有太久的人偶。
只要這人非凡途徑低於白舟一個層次以上，人偶就能成型，並且這人偶將會具備死者生前大部分能力特徵，協助白舟做任何事情。
就比如說…
死在這個地方的小周。
可惜人偶就只是人偶，依然是鴉說的那樣，涉及生死靈魂的命題永遠不要輕易觸碰，不然白舟還真想讓小周這個死人開口，講清他知道的一切。
「三個能力，倒是一個比一個實用……」
白舟表面上被長發遮住的表情沒有波瀾，其實心臟早就撲通跳動個不停。
正常而言，【墮聖醫師】的能力到這裡本該結束了。
但白舟卻發現其實還有一個隱藏能力，甚至應該說，是半個能力。
之所以說是半個，是因為它就像一塊拚圖，或者一個啟動器，需要和手中的馬刀配合使用。「嗡」
馬刀重新出現在白舟的掌中。
「這是……？」
方曉夏看了過來，卻發現自己的思維莫名開始變得遲緩，整個人都像是陷入無法動彈的泥沼，又或者說強烈的懶惰將她淹沒。
「怎……麼……回……事……」
「好……累……」
「嗯？」白舟轉頭看了過來，隨即不好意思地訕訕一笑，將馬刀收起。
剛才，他用自己的那半份能力勾連起馬刀內部的力量，兩相結合以後，他可以讓人的動作乃至思維變得格外遲緩，就連傷口的流血速度都會變慢，痛覺的感知同樣變慢。
但不是白舟能夠操縱周圍的時間，只是白舟在附近張開了名為「怠惰」的微型領域。
按照白舟的理解，這已經相當於美術社【名畫家】的那種神意領域。
極致的惰性充斥其中，人們懶得運動，懶得流血，懶得思考。
甚至，如果白舟不計代價，將這份能力催動到極點，還能讓陷入瀕死狀態的自己，陷入到「怠惰到懶得去死」的狀態，強行吊住最後一口氣。
顯然，這就和章醫生是一半的【怠惰】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相當不錯的變化，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價值無可估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和【竊命靈貓】相提並論！」
這是鴉的評價：
「很明顯，這其中最彌足珍貴、妙用無窮的是【醫者誓言】一一它模仿的原型應該是來自逆轉聖人和校園惡魔。」
「雙刀和助手都來自對《死海密卷》對章醫生的模仿，而那份「怠惰』的力量卻最讓我覺得有意思。」鴉看著白舟，目光閃爍的同時若有所思，
「你會有現在的模樣，還有這些能力，其實就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如果章醫生成功吃掉那些苦痛進化成為完整的【怠惰】，她應該就不會是怪物的模樣，而是和你現在的能力與模樣大差不多。」「這才是拜血教【七罪】之首該有的樣子。」
「而且，這幅形體……」
鴉的目光掃過白舟的胯部，讓白舟下面莫名感到涼颼颼的。
「不出所料，和【咒縛巨像】一樣，這樣的怪物形態通常都是無性狀態的。」
無性，這也完全符合章醫生的想法和祈願。
醫生無相亦無性，醫生就是醫生。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見過【怠惰】該是什麼模樣，而現在手持馬刀的你，赫然就是實實在在的【怠惰】。」
「無可置疑！無從辯駁！」
「誰都認不出你是白舟，就連你現在的馬刀模樣都沒人見過。」
鴉說：「所以，你有沒有覺得一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
「你的意思是……？」
白舟心頭一動，想起自己之前模糊有過的打算。
兩人的想法，於此刻不謀而合。
鴉點了點頭，認真說道：「我有感覺，伴隨章醫生倒下，拜血教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當下的很多線索都直接指向拜血教，洛圖南的問題大概率也有他們直接相關。」
說著，鴉看向一旁詭伏在地的肉山，「根據現有的情況推斷，那破碎的惡魔細胞潛藏在章醫生的體內，真正的怠惰，本就會以章醫生為養料，成熟後自行剖開章醫生的身體，脫殼而出。」
「寄生，新生，這倒也是拜血教擅長的老把戲了。」
「可是，繼承了章醫生的一切蛻變而生的新生【怠惰】一一這不就是現在的你嗎？」
鴉的聲音在這兒停頓下來。
少女看向此時邪氣凜然大變活人的白舟，目光明亮：
「不如，我們乾脆因勢利導……」
「誰又能認出，你現在這幅徹頭徹尾的邪惡模樣，不是拜血教的【怠惰】？」
聞言，白舟眼前驟然一亮。
動了。
白舟體內潛藏的冒險者基因動了。
拜血教啊那是……老實講，在聽海這個地方，拜血教對他的吸引力可比什麼官方機構大得太多。白舟出生在拜血教的據點，從小接受的就是拜血教的文化教育，就連教他的老師都是地地道道的拜血教黑袍。
別人眼裡的拜血教是龍潭虎穴妖巢魔窟，可對白舟來講…
屬於是回家。
這個傳承了千年的古老教團，官方機構欲除之而不能的超級毒瘤，對白舟而言卻有著非接觸非調查不可的必要。
姑且不說當下洛圖南的種種線索已經若有若無地指向了拜血教的所謂聖子。
就說白舟的出身身世，說他關於晚城未知的一切，還有他身上能夠看見遺言的種種謎團……都讓他有充足的理由去調查拜血教的一切。
然而，拜血教紮根聽海郊外，據點無數，巢穴成謎，白舟平時連遇見拜血教的人都沒機會，就算想要接觸拜血教也是無從下手。
唯獨這次！
這會兒敵人在明他在暗，一個極好的主動機會被他抓住，有極大可能因此破解掉之前籠罩在他身邊的那些致命迷霧！
這個機會稍縱即逝，有機會頂替拜血教的【怠惰】，冒充他們的高層順理成章被請入其中，他必須考慮這會否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
風險固然是有，但利益更高。
繼續在聽海像個無頭蒼蠅似的轉悠下去，自舟真怕哪天醒來就看見聽海已經進入末日倒計時，大家在睡夢中一起完蛋。
何況，與之前不同，白舟不算是再孤軍奮戰。
一隻要他在拜血教有了什麼調查成果，立刻就能反過來借力打力，有充足的證據讓官方機構甚至更多聽海的古老勢力意識到，他們都成了拜血教陰謀的一環。
屆時的拜血教與世皆敵，無論拜血教計劃了什麼，任他有千般手段萬種謀劃，也只能喝白舟的洗腳水了。
冒險者白舟，對此蠢蠢欲動。
只是………
他很快又皺起眉頭，在心頭回答著鴉：
「這是一個很刺激也很不錯的計劃，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但我還有兩個顧慮。」
「什麼？」
「第一個問題，雖然這副形態對我靈性的消耗不算很大，憑藉月光的賜福，我可以一直維繫下……」白舟認真說道：
「但是，這畢竟是來自死海密卷的能力，我身上還帶著他們的禁典，若是在拜血教的眼皮子底下，會不會被他們中的什麼高人發現？」
「那我問你。」聞言，鴉小姐反問。
「你在聽海用了這麼多次【咒縛巨像】和【竊命靈貓】，拜血教發現你了嗎？」
白舟表情一怔，隨即恍然。
「不要小瞧一部禁典的完整原典，哪怕它只是最低的「密卷』級原典。」
鴉肅容說道：
「作為神秘世界最重要的知識載體，任何定位和調查方面的神秘手段都無法對禁典的原典生效，從它面世開始就獨立存在，即使製造它的拜血教也無法將其掌控或是影響。」
「就像秦王朝打造了天命玉璽，但是得到玉璽的卻未必都是秦人，任何人持之都能夠成帝，哪怕得到它的是一具骷髏。」
鴉說，「不然，它也不會就這樣遺失到你的手中，更不會被聽海的官方如此眼紅。」
「而其中的千面之月，本就千變萬化，沒有定型，更不存在被人認出的可能。」
鴉解釋道：「事實上，所謂的拜血教聖子，理論上也不過是一脈禁典的傳承者而已。」
「如果你沒和我說，那個助手小周提到了聖子……」
鴉的眼神一凜，「我還不知道，這一代的拜血教，原來已經有聖子出世！」
聖子？一脈禁典的傳承者？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心臟不受控制地撲通直跳。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算做拜血教的聖子？
拜血教內部會不會藏著一群《死海密卷》一脈的非凡者老頭，一個比一個深不可測，知道他是《死海密卷》認可的繼承者後，迫不及待就從棺材裡面爬出來，對著他納頭便拜，哭爹喊娘非要他執掌拜血教的江山？
一也不是不行。
白舟又開始幻想了。
「那麼，你的第二個問題是？」
鴉的聲音，讓白舟回過神來。
「是方曉夏。」
白舟看著鴉，心裡想的卻是一旁的小方同學，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現在會不會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安頓方曉夏了……」
「我說過的一」
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她認真地看向白舟：
「她能幫到你，在關鍵的時候，她能幫你大忙。」
「至於現在……」
鴉的語氣意味深長，「醫生會有助手，你為什麼不試試召喚那個助手出來呢？
「……什麼意思？」白舟眨了下眼睛。
「呼嗚嗚嗚！」
當陰冷的風呼嘯著刮過破敗的走廊，模糊的氣體緩緩凝聚成型，一個和白舟【墮聖醫師】形態有五分相似的、小一號的助手就此成型。
在他身上，還帶著這座療養院裡「助手小周」的部分特徵。
「然後呢？」
帶著疑惑，白舟剛要轉頭看向鴉小姐，卻聽見旁邊莫名其妙的「咕嚕」聲。
轉頭看了回來，白舟看見方曉夏一臉古怪，而她身旁的血影正捂著肚子，打量著不遠處的「助手小周」咽一口唾沫。
「檢測到疑似悵鬼的魔祟之物。」
血影幽幽說道：「想吃。」
「一可以模仿。」
白舟：「？」
悵鬼？
吃？模仿？
還能這樣？
白舟的雙眼瞪起，見鬼似的目光，落在一旁表情平靜的鴉小姐身上。
一你怎麼突然之間，對現在的方曉夏這麼了解了？
月色高懸。
晚城的人們還在病房睡得安詳，表情不再有半點痛苦。
按照鴉的解釋，他們是之前勞神過度，經過一天的修養恢復精神以後，他們自然就能醒來。不過也好，現在就讓他們繼續沉睡吧，正適合當下的情況。
「呼……」
灰濛濛的迷霧，驟然從月下的荒郊野嶺深處用來。
一群殭屍似的重重黑影在迷霧深處若隱若現，出現在這荒郊野嶺裡面，將平日少有人至的27號人情關懷療養院，從四面八方包圍起來。
「砰」的一聲一
生鏽的大門轟然洞開。
幾道漆黑的影子悄然飄入，簇擁著一道黑影踏月進來。
然後，他們就一眼看見站在院中的兩人。
一或者說，兩隻怪物。
一個風衣拖地，內襯慘白大褂，黑白扭曲之間盡顯褻瀆的瘋狂。
另外一個個頭矮小一些，臉上血色紋路蠕動，邪異得令人無法直視。
總之，這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從骨子裡就透露著一股和此地官方格格不入的邪惡味道。甚至比這些裝神弄鬼悄然飄來的黑袍人們，還要更像反派一些。
「呼……」
陰風吹過，灰霧將兩隻怪物的身影籠罩。
為首的黑影接近過來，他的模樣頗為怪異，黑色兜帽非常違和地高高拱起，就像下面交疊藏了兩顆腦袋似的。
打量著院中兩怪滿臉警惕又極致邪惡的模樣，這黑袍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
他撫掌含笑：「七罪之首，【怠惰】一一至此歸位矣！」
接著，他對著為首的邪物輕喊了一聲，
「新生的欲孽幼王一一你可識得我麼？」
話音剛落，他身旁就有幾道黑影異口同聲地肅聲齊喊：
「既見聖子」
「為何不拜！」
……聖子？
白舟不語，只是表面上滿臉警惕。
但他其實一直都隔著灰濛濛的迷霧，仔細打量著不遠處那個腦袋高高拱起的黑色兜帽人。
眾人的稱呼，讓他心頭悚然一動。
在那人兜帽的下方，他其實隱約看見了一點蠕動著的紅白之物，讓他想到人的腦子，噁心污穢難以言說可是，在那東西身上，白舟又有一種極其熟悉的詭異感覺。
熟悉到讓他體內那名為【弒聖誅魔者的氣質】的對惡魔特攻，都隱隱為之一動。
惡魔的感覺！
是……和洛圖南密切相關的東西！
白舟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明明振奮的情緒已然傳至大腦，但他直面「聖子」的警惕表情卻沒顯露半分異常。
很好啊，很好。
偉大的聖子殿下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怠惰】歸位，白舟也見到他想見的人。
一切都如預想般進行，每個人都得到想要的結果。
白舟覺得這真是個皆大歡喜的故事。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他終於在老鄉們的幫助下………
找到你了，幕後黑手。
一聖子殿下！
孕育出的特殊變化！
兼具聖潔與墮落、治癒與傷害、誓言與罪孽其名為【墮聖醫師】。
白舟擡起手臂，看向自己左手五指上格外「修長」的指甲，表情古怪，尋思自己這副模樣是不是有點時髦過頭了。
誰家醫生長發還長指甲的……你這不正經的醫生形象，感覺還差一輛鬼火摩托。
當然，是真正意義冒著燃燒鬼火的那種，而不是播放「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的音響招搖過市的黃毛樂。
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醫生，能力自然也該不同凡響。
體內本如太陽般溫暖和煦的靈性，這會兒驟然變得陰冷死寂，如月華般涌動在白舟的四肢百骸，帶著陰森的死氣和凜然的邪異。
靈性就是一個人的精華體現，往往也能直接反映人的氣質，此刻的白舟整個就是大變活人，即使臉型都變得妖異邪氣，和白舟本人從各個角度來講都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甚至鴉站在一旁，若非親眼見證白舟的變化，都險些無法辨認出白舟的身份。
「三種能大………」
仿佛決堤的河水灌輸進來，冰冷的信息湧入白舟腦海，讓他了解到【墮聖醫師】形態下的自己，能夠展現出什麼樣的能力。
首先，是最基礎的能力一
「嗡！」
白舟心頭一動，收起手中馬刀的同時，雙手驟然變形，變成修長流暢的雙刃，一刃漆黑，一刃純白。一黑一白，一聖潔一墮落，鋒銳的刀鋒在月華之下閃爍幽冷的光華，仿佛一隻蟄伏在夜幕中獵殺獵物的螳螂。
「咻咻」
雙刀高頻振動，刀鋒如線划過半空！
在方曉夏震撼的注視下，這兩柄細長的刀鋒像是從未動彈，可白舟身旁的牆壁卻悄然裂開，豆腐塊似的被切割成五六截。
「篷！」
直到這些方整的石塊落在地上濺起大團的煙塵，這才被方曉夏發覺。
「好快！」
方曉夏的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幽幽的刀鋒在月下的夜幕中泛著致命的冷光，讓她忍不住渾身汗毛倒豎，覺得此刻的白舟簡直像個冷酷無情的神秘殺手。
一將雙手化作黑白雙刃，是【墮聖醫師】最基礎的能力體現。
白舟將這種能力命名為「手術刀」。
顧名思義，雙刀快如雷霆又精準如外科手術，能夠讓白舟對自身每一分力道的精準掌控將得到百分之三百的提升。
這一能力可以讓白舟將自身本來為1的能力發揮出2的功效-一一而它配合本就能讓靈性振幅的《基礎九斬》，就更是威力倍增！
此刻，白舟雙手化作的刀鋒看似不動，其實始終保持某種高頻的快速振動，只是這種振動的速度遠超常人肉眼的觀察極限。
與其說是醫生，倒不如說是……
殺手。
極致的殺手！
人刀合一算是什麼，手即是刀，刀就是手，身體就是最完美的殺戮兵器，有最精準的力量控制也有對速度效率的極致追求一
前者適合蟄伏潛行，後者適合殺戮，這種形態簡直就是天生的殺手！
如果說，千面之月的三種變化，第一個【咒縛巨像】可以讓白舟成為突破重圍的狂化猛將，第二個【竊命靈貓】讓白舟有了活出第二世的底牌……
那麼這次的【墮聖醫師】，就能讓白舟成為一個行走夜幕之中的殺手刺客。
白舟甚至覺得自己說不定可以去【美術社】出任社長了，去那裡進修一下殺手技術倒也挺好，畢競他還掌握著對方傳承的兩支重要畫筆，名義上當他們的老大簡直順理成章。
不過……
這才只是【墮聖醫師】最基礎的能力體現。
「刷.……」
黑白雙刃重新變化雙手，修長的指甲泛著不祥的灰色，讓人懷疑上面恐怕淬了猛毒。
下一秒。
「嗡！」
白舟的身上泛起二色相間的光芒，左手上出現漆黑的紋路，而右手上浮現純白的花紋。
漆黑的紋路從左手掌心蔓延向白舟的後背與腳底，純白的花紋從右手掌心蔓延到白舟的心臟，黑與白的紋路交替閃耀，照耀一旁方曉夏的忽閃的大眼睛。
「這是……？」
方曉夏下意識屏住呼吸，心中好奇卻又不敢打擾，只是下意識發自內心地覺得，白舟雙手上的紋路似乎相當神聖。
左手斷罪，右手行善。
左右紋路的顏色相反卻又隱約呼應，仿佛拚圖的左右兩面可以互相補齊成某個完整的圖案。當白舟將兩者紋路結合起來，就能拚湊出【墮聖醫師】最關鍵也最強大的能力一
「醫者誓言」！
凡是與白舟締結誓言者，只要途徑不超過白舟一個層次以上，日後違背誓言，其一部分生命力就將轉移給他，被白舟身上的黑色紋路吸取。
當然，如果是白舟自己違背了誓言，他身上的白色紋路也會給他自己帶來難以忍受的灼燒體驗。對於一個行走在爾虞我詐的神秘世界，通常無法相信任何人的非凡者來說，這樣的誓言絕對是無價之寶。
按照鴉所說，所謂「牢不可破的誓言」，往往只能從深不可測的非凡者前輩手中流出，每次出現一張這樣的捲軸都價值千金。
當然，神秘世界永遠是公平的，這樣的誓言對白舟來說也並非毫無限制，比如說他十天只能訂立一次，且每個誓約都需要有期限限定，在期限達成之前不能訂立新的誓約。
……已經很好了。
至少白舟非常知足。
至於，除去「手術刀」和「醫者誓言」之外，【墮聖醫師】的最後一個能力，則是………
「助手」！
這簡直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一一既然是醫生，怎麼會沒有助手呢？
只要白舟願意，他隨時可以在死氣濃郁的地方，比如說亂葬崗，凝聚死氣模仿出一個在這裡死去沒有太久的人偶。
只要這人非凡途徑低於白舟一個層次以上，人偶就能成型，並且這人偶將會具備死者生前大部分能力特徵，協助白舟做任何事情。
就比如說…
死在這個地方的小周。
可惜人偶就只是人偶，依然是鴉說的那樣，涉及生死靈魂的命題永遠不要輕易觸碰，不然白舟還真想讓小周這個死人開口，講清他知道的一切。
「三個能力，倒是一個比一個實用……」
白舟表面上被長發遮住的表情沒有波瀾，其實心臟早就撲通跳動個不停。
正常而言，【墮聖醫師】的能力到這裡本該結束了。
但白舟卻發現其實還有一個隱藏能力，甚至應該說，是半個能力。
之所以說是半個，是因為它就像一塊拚圖，或者一個啟動器，需要和手中的馬刀配合使用。「嗡」
馬刀重新出現在白舟的掌中。
「這是……？」
方曉夏看了過來，卻發現自己的思維莫名開始變得遲緩，整個人都像是陷入無法動彈的泥沼，又或者說強烈的懶惰將她淹沒。
「怎……麼……回……事……」
「好……累……」
「嗯？」白舟轉頭看了過來，隨即不好意思地訕訕一笑，將馬刀收起。
剛才，他用自己的那半份能力勾連起馬刀內部的力量，兩相結合以後，他可以讓人的動作乃至思維變得格外遲緩，就連傷口的流血速度都會變慢，痛覺的感知同樣變慢。
但不是白舟能夠操縱周圍的時間，只是白舟在附近張開了名為「怠惰」的微型領域。
按照白舟的理解，這已經相當於美術社【名畫家】的那種神意領域。
極致的惰性充斥其中，人們懶得運動，懶得流血，懶得思考。
甚至，如果白舟不計代價，將這份能力催動到極點，還能讓陷入瀕死狀態的自己，陷入到「怠惰到懶得去死」的狀態，強行吊住最後一口氣。
顯然，這就和章醫生是一半的【怠惰】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相當不錯的變化，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價值無可估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和【竊命靈貓】相提並論！」
這是鴉的評價：
「很明顯，這其中最彌足珍貴、妙用無窮的是【醫者誓言】一一它模仿的原型應該是來自逆轉聖人和校園惡魔。」
「雙刀和助手都來自對《死海密卷》對章醫生的模仿，而那份「怠惰』的力量卻最讓我覺得有意思。」鴉看著白舟，目光閃爍的同時若有所思，
「你會有現在的模樣，還有這些能力，其實就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如果章醫生成功吃掉那些苦痛進化成為完整的【怠惰】，她應該就不會是怪物的模樣，而是和你現在的能力與模樣大差不多。」「這才是拜血教【七罪】之首該有的樣子。」
「而且，這幅形體……」
鴉的目光掃過白舟的胯部，讓白舟下面莫名感到涼颼颼的。
「不出所料，和【咒縛巨像】一樣，這樣的怪物形態通常都是無性狀態的。」
無性，這也完全符合章醫生的想法和祈願。
醫生無相亦無性，醫生就是醫生。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見過【怠惰】該是什麼模樣，而現在手持馬刀的你，赫然就是實實在在的【怠惰】。」
「無可置疑！無從辯駁！」
「誰都認不出你是白舟，就連你現在的馬刀模樣都沒人見過。」
鴉說：「所以，你有沒有覺得一這裡面大有文章可做？」
「你的意思是……？」
白舟心頭一動，想起自己之前模糊有過的打算。
兩人的想法，於此刻不謀而合。
鴉點了點頭，認真說道：「我有感覺，伴隨章醫生倒下，拜血教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當下的很多線索都直接指向拜血教，洛圖南的問題大概率也有他們直接相關。」
說著，鴉看向一旁詭伏在地的肉山，「根據現有的情況推斷，那破碎的惡魔細胞潛藏在章醫生的體內，真正的怠惰，本就會以章醫生為養料，成熟後自行剖開章醫生的身體，脫殼而出。」
「寄生，新生，這倒也是拜血教擅長的老把戲了。」
「可是，繼承了章醫生的一切蛻變而生的新生【怠惰】一一這不就是現在的你嗎？」
鴉的聲音在這兒停頓下來。
少女看向此時邪氣凜然大變活人的白舟，目光明亮：
「不如，我們乾脆因勢利導……」
「誰又能認出，你現在這幅徹頭徹尾的邪惡模樣，不是拜血教的【怠惰】？」
聞言，白舟眼前驟然一亮。
動了。
白舟體內潛藏的冒險者基因動了。
拜血教啊那是……老實講，在聽海這個地方，拜血教對他的吸引力可比什麼官方機構大得太多。白舟出生在拜血教的據點，從小接受的就是拜血教的文化教育，就連教他的老師都是地地道道的拜血教黑袍。
別人眼裡的拜血教是龍潭虎穴妖巢魔窟，可對白舟來講…
屬於是回家。
這個傳承了千年的古老教團，官方機構欲除之而不能的超級毒瘤，對白舟而言卻有著非接觸非調查不可的必要。
姑且不說當下洛圖南的種種線索已經若有若無地指向了拜血教的所謂聖子。
就說白舟的出身身世，說他關於晚城未知的一切，還有他身上能夠看見遺言的種種謎團……都讓他有充足的理由去調查拜血教的一切。
然而，拜血教紮根聽海郊外，據點無數，巢穴成謎，白舟平時連遇見拜血教的人都沒機會，就算想要接觸拜血教也是無從下手。
唯獨這次！
這會兒敵人在明他在暗，一個極好的主動機會被他抓住，有極大可能因此破解掉之前籠罩在他身邊的那些致命迷霧！
這個機會稍縱即逝，有機會頂替拜血教的【怠惰】，冒充他們的高層順理成章被請入其中，他必須考慮這會否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
風險固然是有，但利益更高。
繼續在聽海像個無頭蒼蠅似的轉悠下去，自舟真怕哪天醒來就看見聽海已經進入末日倒計時，大家在睡夢中一起完蛋。
何況，與之前不同，白舟不算是再孤軍奮戰。
一隻要他在拜血教有了什麼調查成果，立刻就能反過來借力打力，有充足的證據讓官方機構甚至更多聽海的古老勢力意識到，他們都成了拜血教陰謀的一環。
屆時的拜血教與世皆敵，無論拜血教計劃了什麼，任他有千般手段萬種謀劃，也只能喝白舟的洗腳水了。
冒險者白舟，對此蠢蠢欲動。
只是………
他很快又皺起眉頭，在心頭回答著鴉：
「這是一個很刺激也很不錯的計劃，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但我還有兩個顧慮。」
「什麼？」
「第一個問題，雖然這副形態對我靈性的消耗不算很大，憑藉月光的賜福，我可以一直維繫下……」白舟認真說道：
「但是，這畢竟是來自死海密卷的能力，我身上還帶著他們的禁典，若是在拜血教的眼皮子底下，會不會被他們中的什麼高人發現？」
「那我問你。」聞言，鴉小姐反問。
「你在聽海用了這麼多次【咒縛巨像】和【竊命靈貓】，拜血教發現你了嗎？」
白舟表情一怔，隨即恍然。
「不要小瞧一部禁典的完整原典，哪怕它只是最低的「密卷』級原典。」
鴉肅容說道：
「作為神秘世界最重要的知識載體，任何定位和調查方面的神秘手段都無法對禁典的原典生效，從它面世開始就獨立存在，即使製造它的拜血教也無法將其掌控或是影響。」
「就像秦王朝打造了天命玉璽，但是得到玉璽的卻未必都是秦人，任何人持之都能夠成帝，哪怕得到它的是一具骷髏。」
鴉說，「不然，它也不會就這樣遺失到你的手中，更不會被聽海的官方如此眼紅。」
「而其中的千面之月，本就千變萬化，沒有定型，更不存在被人認出的可能。」
鴉解釋道：「事實上，所謂的拜血教聖子，理論上也不過是一脈禁典的傳承者而已。」
「如果你沒和我說，那個助手小周提到了聖子……」
鴉的眼神一凜，「我還不知道，這一代的拜血教，原來已經有聖子出世！」
聖子？一脈禁典的傳承者？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心臟不受控制地撲通直跳。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算做拜血教的聖子？
拜血教內部會不會藏著一群《死海密卷》一脈的非凡者老頭，一個比一個深不可測，知道他是《死海密卷》認可的繼承者後，迫不及待就從棺材裡面爬出來，對著他納頭便拜，哭爹喊娘非要他執掌拜血教的江山？
一也不是不行。
白舟又開始幻想了。
「那麼，你的第二個問題是？」
鴉的聲音，讓白舟回過神來。
「是方曉夏。」
白舟看著鴉，心裡想的卻是一旁的小方同學，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現在會不會已經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安頓方曉夏了……」
「我說過的一」
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她認真地看向白舟：
「她能幫到你，在關鍵的時候，她能幫你大忙。」
「至於現在……」
鴉的語氣意味深長，「醫生會有助手，你為什麼不試試召喚那個助手出來呢？
「……什麼意思？」白舟眨了下眼睛。
「呼嗚嗚嗚！」
當陰冷的風呼嘯著刮過破敗的走廊，模糊的氣體緩緩凝聚成型，一個和白舟【墮聖醫師】形態有五分相似的、小一號的助手就此成型。
在他身上，還帶著這座療養院裡「助手小周」的部分特徵。
「然後呢？」
帶著疑惑，白舟剛要轉頭看向鴉小姐，卻聽見旁邊莫名其妙的「咕嚕」聲。
轉頭看了回來，白舟看見方曉夏一臉古怪，而她身旁的血影正捂著肚子，打量著不遠處的「助手小周」咽一口唾沫。
「檢測到疑似悵鬼的魔祟之物。」
血影幽幽說道：「想吃。」
「一可以模仿。」
白舟：「？」
悵鬼？
吃？模仿？
還能這樣？
白舟的雙眼瞪起，見鬼似的目光，落在一旁表情平靜的鴉小姐身上。
一你怎麼突然之間，對現在的方曉夏這麼了解了？
月色高懸。
晚城的人們還在病房睡得安詳，表情不再有半點痛苦。
按照鴉的解釋，他們是之前勞神過度，經過一天的修養恢復精神以後，他們自然就能醒來。不過也好，現在就讓他們繼續沉睡吧，正適合當下的情況。
「呼……」
灰濛濛的迷霧，驟然從月下的荒郊野嶺深處用來。
一群殭屍似的重重黑影在迷霧深處若隱若現，出現在這荒郊野嶺裡面，將平日少有人至的27號人情關懷療養院，從四面八方包圍起來。
「砰」的一聲一
生鏽的大門轟然洞開。
幾道漆黑的影子悄然飄入，簇擁著一道黑影踏月進來。
然後，他們就一眼看見站在院中的兩人。
一或者說，兩隻怪物。
一個風衣拖地，內襯慘白大褂，黑白扭曲之間盡顯褻瀆的瘋狂。
另外一個個頭矮小一些，臉上血色紋路蠕動，邪異得令人無法直視。
總之，這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從骨子裡就透露著一股和此地官方格格不入的邪惡味道。甚至比這些裝神弄鬼悄然飄來的黑袍人們，還要更像反派一些。
「呼……」
陰風吹過，灰霧將兩隻怪物的身影籠罩。
為首的黑影接近過來，他的模樣頗為怪異，黑色兜帽非常違和地高高拱起，就像下面交疊藏了兩顆腦袋似的。
打量著院中兩怪滿臉警惕又極致邪惡的模樣，這黑袍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
他撫掌含笑：「七罪之首，【怠惰】一一至此歸位矣！」
接著，他對著為首的邪物輕喊了一聲，
「新生的欲孽幼王一一你可識得我麼？」
話音剛落，他身旁就有幾道黑影異口同聲地肅聲齊喊：
「既見聖子」
「為何不拜！」
……聖子？
白舟不語，只是表面上滿臉警惕。
但他其實一直都隔著灰濛濛的迷霧，仔細打量著不遠處那個腦袋高高拱起的黑色兜帽人。
眾人的稱呼，讓他心頭悚然一動。
在那人兜帽的下方，他其實隱約看見了一點蠕動著的紅白之物，讓他想到人的腦子，噁心污穢難以言說可是，在那東西身上，白舟又有一種極其熟悉的詭異感覺。
熟悉到讓他體內那名為【弒聖誅魔者的氣質】的對惡魔特攻，都隱隱為之一動。
惡魔的感覺！
是……和洛圖南密切相關的東西！
白舟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明明振奮的情緒已然傳至大腦，但他直面「聖子」的警惕表情卻沒顯露半分異常。
很好啊，很好。
偉大的聖子殿下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怠惰】歸位，白舟也見到他想見的人。
一切都如預想般進行，每個人都得到想要的結果。
白舟覺得這真是個皆大歡喜的故事。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他終於在老鄉們的幫助下………
找到你了，幕後黑手。
一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