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丑鴨子與馬刀晉升(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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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此苦旅……以抵繁星?

  諺語似的咒語。

  是何意味?

  「嗡……」

  像是感應到騎士小銀劍的反應,手中另一件黑色的信封同時傳來震動,幽深的烏光流轉在白舟手上。是「霧都古遺蹟邀請函」。

  伴隨繁複的知識在心頭流轉,白舟輕輕挑起眉頭。

  因為他好像明白了,所謂「騎士之證」和「邀請函」是個什麼東西……

  此刻,除了律令使等少數高層,特管署的精英們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可西聯邦一方卻已沸騰開來。

  從高上的男女代表到廣場四周的圍觀青年,全都露出不可思議的微妙表情。

  「騎士之證?霧都古遺蹟邀請函?」

  男代表陰鷙的表情變得震驚,幽深的目光驚疑地盯在白舟的掌心,「殿下競然……」

  烏髮青年瞳孔震動,「一殿下竟然給這個男人送出了騎士之證和古遺蹟邀請函!」

  青年們全都議論開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帶著些許憤懣與不易察覺的嫉妒。

  「我們還都沒有取得古遺蹟邀請函,殿下就這麼看重他?」

  「他甚至不是霧都人,不是西聯邦人一一而是個東聯邦人!「

  「那些大人們,會同意殿下這樣做嗎?」

  所謂騎士之證,來自霧都千年前非凡者們對神話中亞瑟王傳說的模仿,是霧都官方機構【圓桌俱樂部】製作並流出的特殊之物。

  作為藍星穩居前十競逐前五的超級都市,霧都本身極度排外,除了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外地人想要踏入這座城市千難萬難。

  而就算是在霧都本地,也分為上城區和下城區兩片區域,下城區終日被工業的黑煙蒙蔽,死亡率和絕症率極高。

  上城區則天朗氣清,是霧都上流社會與人才的聚居之地。

  上城區與下城區的鴻溝,是下城區人一輩子難以逾越的天塹。

  簡單來說,進入霧都,進入上城區,是外地人必然會遭遇的雙重壁壘。

  一但擁有騎士之證的人才,屬於霧都官方認證的特邀人才,可以無視雙重壁壘,直接進入上城區,享受霧都人才待遇。

  然而騎士之證的發放極其嚴苛,每年從霧都流向世界的騎士之證不會超過十張。

  十張!

  換句話說,如果白舟願意,他現在就可以和年輕的殿下一起,坐上橫跨大洋的列車與輪船,去往大洋彼岸的霧都開始新的冒險一

  雖然白舟暫時對此沒有興趣。

  顯而易見,目前所有的規劃和條件都表明,他的前路在不久之後的,天京的天才訓練營。

  但這也說明那位「殿下」對白舟極是重視,為此不惜明目張胆伸手和聽海搶人。

  然而。

  如果只是這樣,律令使大人不會如此震驚,西聯邦的青年們更不會羨慕嫉妒。

  從【圓桌俱樂部】流出的「騎士之證」,內中真正的門道,在於它能夠和「霧都古遺蹟邀請函」配合使用。

  一這讓它身價倍增的同時,真正具備了朝向全世界頂級非凡人才的強絕吸引力,也使得無數霧都本地的天之驕子也對此物眼紅萬分。

  關鍵詞,就落在「古遺蹟」這三個字上!

  從第一次知道倒影墟界的概念那天,白舟就了解到,過去的遺蹟會偶爾「滿溢」出來,從不知多深的歷史深層來到倒影墟界的表層。

  或許是一處宮殿廢墟,或許是一處鬥獸場遺址,又或是幾角祭壇的殘骸…

  可能是千年前的歷史殘響,也可能是被藍星記錄下來的前文明的廢墟重現……

  它們其中往往封印著古時隕落的前人慾孽、失傳的秘技、以及可能至今仍在運轉的兇險恐怖的古老機關。

  某些時候,甚至能夠找到前文明留下的先進知識,從而引發當前文明在藍星現世的科技飛躍。是兇險,更是機遇!

  每次遺蹟溢出,在倒影墟界現世,都是一陣風起雲湧。

  最終,這些遺蹟一定會被各大勢力嚴格封鎖,把控在手中可持續緩緩開發。

  一之前,鴉就一直懷疑,白舟是那種幸運兒,在初次進入倒影墟界時,陰差陽錯直接傳送進了被各大勢力嚴格封鎖的遺蹟內部。


  並且,這種懷疑伴隨白舟愈發不可思議的成長,正在與日俱增。

  「霧都古遺蹟邀請函……」

  白舟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開烏光閃爍的信封,從中取出一封信觀看。

  作為藍星排名前十的超級巨城,霧都背面的倒影墟界廣袤無邊,其中鎮壓的遺蹟也不是聽海能夠想像。這封邀請函,可以讓持有者,有且只有唯一一次機會,從幾座官方把控的比較普通的小型墟界遺蹟里,挑選一座進入。

  然而,憑藉【圓桌俱樂部】簽發的騎士之證,再加上霧都古遺蹟邀請函,持有者可以直接選中一座被【圓桌俱樂部】把控封鎖的大型墟界遺蹟,擁有一次進入其中的機會。

  持有者可以憑此證挑戰遺蹟深處的前人慾孽,想辦法獲得其中隱藏的途徑傳承、非凡裝備、又或者是各種非凡者們無法想像的前人遺物。

  儘管只有一次機會,但卻仍是無數天才夢寐以求的事情。

  邀請函上的言語用詞看似謙卑,其實從不遮掩言辭間的傲慢與優越。

  可以這樣說

  在霧都,這兩者加起來,就是通往霧都乃至整個藍星上層社會的直通車,沒有哪個人能夠經受得住這種誘惑。

  霧都也靠著這樣的方式,擁抱了來自全世界的頂尖人才,人們共同建設起霧都的榮光,讓霧都愈發強大。

  「所以,所謂的邀請函,不就是……」

  白舟瞭然,「誅羅紀通行證的劣化版本?」

  只是……他們去的是倒影墟界裡的遺蹟。

  而且只有一次機會。

  一而白舟直接就是來到過去那個時代。

  而且不受次數限制。

  「嘖………」

  某種微妙的古怪感覺在白舟心頭升起,原來世界頂級天才們爭先搶奪的珍稀機會,其實白舟早就攥在手裡。

  大家爭先恐後競爭探索的墟界遺蹟,對白舟而言卻是一人獨享的、只有他自己能夠抵達的世界。這聽起來有些孤獨,但其實……

  一爽爆了!

  想到這裡,白舟擡起頭,正看見高上律令使大人緊張的目光看向自己。

  眨了下眼,白舟就知道這位律令使大人在擔心什麼。

  「嘩啦啦……」

  他朝著對方微笑,接著晃了晃手裡的邀請函信封。

  然而這個動作卻讓這位年過花甲的老人血壓飆升,看那模樣像是馬上就要從高上跳下來,一個百米衝刺將白舟絞索在地上。

  「別擔心,安心!」白舟遙遙擺手。

  他可沒打算離開這裡,橫跨大洲大洋去什麼西聯邦的霧都。

  一至少暫時不會。

  其實老實講,沒人會嫌棄好處太多,沒有哪個冒險者能夠拒絕在倒影墟界的遺蹟里來上一場酣暢淋漓的打怪冒險。

  尤其是對白舟這個能看見遺言的作弊者來講,去到那種地方簡直就像老鼠進了米缸!

  白舟本人更是毫無戀土情節,他對聽海什麼的並無觀念。

  一晚城炸成廢墟以後,哪裡對他都是一樣。

  可是,說來也巧,他才剛剛在這片土地建立起些許羈絆。

  寶石魔女,方曉夏,還有鴉身上的種種謎團………

  這些都是白舟無法輕易放棄的東西。

  另外,還有個相當實際的問題是……

  霧都古遺蹟邀請函上,用西聯邦文字寫得非常清楚: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經過霧都古遺蹟管理委員會二十八席評議員的共同審議,當您晉升鑄命師時,將被霧都官方正式列入「外來人才特別邀請名錄」。

  這不是一份普通的邀請,您將有權憑此憑證在倒影墟界擇一遺蹟,進入一次。

  另外,您可持此憑證辦理霧都永久居民身份證,並在霧都上城區申請一處永久住所,攜帶不超過三名親屬隨同遷入,享受由官方機構提供的專項非凡補貼。

  如果您願意接受這份邀請,請在明年九月之前,持此信函前往您所在城市的霧都駐外領館,辦理相關入境手續,並準備好相應的提前準備。

  屆時,將有專人為您引路。


  我們期待,在明年九月霧都的晨霧中,與您相遇。

  一霧都古遺蹟管理委員會,謹上!】

  在羊皮卷做成的信紙背後,用特殊的神奇墨水畫了一副若隱若現又動態搖晃著的大本鐘的影像。下面則又用西聯邦的文字寫道:

  【以下是本邀請函的具體作用與入境所需的準備事項……】

  天樞運轉,依靠翻譯文字的微型儀式,白舟迅速通讀了邀請函的內容。

  雖然寫作「古遺蹟邀請函」,但其實對非凡者來說,它應該讀作霧都永久居民卡。

  簡稱霧都綠卡。

  那麼,圈重點。

  【晉升鑄命師】

  【請在明年9月之前】

  簡單來說,直到明年9月1日,霧都才會面向全世界的人才敞開大門。

  很神秘,就像是一座非凡學院,過完了暑假剛剛開學。

  而且白舟還得晉升鑄命師。

  在那之前,白舟就是想去霧都也沒門路。

  可近在咫尺的是,白舟完全可以走聽海的渠道,先去參選天京的天才訓練營。

  這對白舟來講,完全不是一個選擇題,他大可以一個個來。

  天京要去,霧都也不是不能去。

  反正去了霧都又不是不能離開,哪怕為了這一次遺蹟探索,那座城市對白舟也有一定的吸引力。只是………

  想到這裡,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

  霧都方面,已經給出了這種好處。

  律令使大人現在這麼著急,生怕他就這麼稀里糊塗去了霧都……

  一那麼,他會給出什麼條件留住自己?

  在聽海背後的倒影墟界,官方的手中會完全沒有廢墟遺蹟嗎?

  白舟的眼睛微微眯起,狡黠的神色一閃即逝。

  談,都可以談!

  你要業績,聽海要發展,這也是我白舟的心中所願。

  一隻要給的價格夠高,我也完全可以愛聽海嘛。

  「明年9月……」白舟的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今天是2030年9月10日,白舟來到這座城市第25天。

  已經攪動滿城風雨,是一位正在籌備晉升6級的5級天命【冒險者】。

  一年的時間,對白舟來講……

  太遙遠了。

  他完全不知道那時候的自己會在那裡,在做什麼。

  可能已是名震天下的大人物。

  也可能死在誅羅紀無人問津的角落,被路過的龍騎禁軍一腳踩死,埋在亂葬崗的小土堆里。未來的事情,誰說得准?

  白舟只爭朝夕。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騎士之證』與「霧都古遺蹟邀請函』的意義。」

  腳步聲噠噠響起,盔甲晃動,披風飛揚,紫發少女邁步走來。

  暴怒的大紅色鐵皮罐頭似乎被她安撫下來,這會兒氣悶悶地遠去了。

  它每走一步都故意踩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巨大響聲,像是委屈了想要吸引大人注意的小孩子。「如果你明年能來霧都,我會很高興。」

  「那是一片足夠大的舞,大到任何天才都能在那裡找到對手和人生的意義。」

  「狹小的地方只會限制你的發展,白舟,在這座小城市你或許無法找到自己的意義,未來只會感到孤獨和空虛。」

  「一所以,來霧都吧。」

  紫發少女發出邀請。

  但她又認真打量著不說話的白舟,眉頭微微挑起:

  「不過,我看出你的臉上沒有興奮……在收到邀請的天才裡面,你是少數。」

  「看來,這片土地還有你留下的理由,又或者你有了更好的去處……比如天京?」

  紫發少女面無表情地歪頭,看向白舟輕聲詢問。

  「天京的確是很好的地方,在某些地方霧都也比不上它。」

  她說:「不過,霧都也有天京比不上的誠意……」


  「其實,霧都對我很有吸引力。」白舟思索著,然後搖頭。

  「但有件事,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什麼不對?」

  白舟認真回答:「我覺得,人生的意義,未必要在更大的舞才能找到。」

  「在任何地方,只要你想,那裡就是自己的舞;只要你能找到自己的歸屬,那你在這個地方就有生活的意義……我個人覺得是這樣的。」

  想了想,他又說:

  「就像在聽海也是這樣。」

  「不是說人生要見過多麼精彩壯觀的事情才算有意義的人生,我有些很尊敬的人,他們可能一輩子沒離開過這座城市,沒踏進過什麼遺蹟……但他們未必無意間沒救贖過別人。」

  「當他們倒下的時候,身後就站著因為他們活下來的人。」

  「那些人總能記得他們的名字,甚至為了給他復仇而拚盡全力。」

  表情看似事不關己,白舟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其實他是在講自己,講被鴉、劉真大哥、南城老喬等人一路溫暖過來的冒險者白舟。

  他說:

  「至少對我來說,這就是人生的意義。」

  聽了這話,紫發少女低頭沉默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臉頰側邊一縷幽紫色的髮絲垂落下來,被她以嫻靜的姿態緩緩捋到耳後。「………白舟,你果然很有意思。」

  「我記住你了。」

  她說:

  「去與不去霧都,都由你。」

  「但就算不準備留在霧都,也別浪費這張邀請函,等你晉升到鑄命師一一明年9月,我會在那裡等你。」紅與金交織的甲冑在頭頂光線的照耀下折射光芒,少女說道:

  「我相信鑄命師的門檻攔不住你,也相信無論你來不來霧都,我們未來都會再次相見。」

  「因為世界很大,但也很小,越是高處落腳的地方就越狹窄。」

  「對我們這種立志要走向世界之巔的人來講,未來一定會在某個高度再次相遇。」

  「那時,或許就是狹路相逢,全力以赴地生死相向。」

  她雙目一凜,認真地凝聲說道:

  「一年輕的聽海救世主,我期待那樣的一天。」

  立志嗎……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有些啞然。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遠大的志向……他的心裡泛起嘀咕。

  但白舟很快就又聞見若有若無的花香,這香氣他辨認不出來,只覺得好聞但不刺鼻,優雅而且神秘。擡眼看去,他才發現紫發少女不知不覺已經和他貼的很近,伴隨交談聲音也越來越低。

  「「騎士之證』和「霧都古遺蹟邀請函』,除了你知道的那些作用一一在你給出具體的最終答覆之前,你可以憑藉它們尋求霧都使館的幫助。」

  「千刃魔石的作用,你只要對它注入靈性就能知悉。」

  「另外一」

  她說:「我還是希望能在霧都看見你,但和舞大小沒有關係。」

  「因為,不知道你是否想過……」

  紫發少女看著白舟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深邃而意味深長:

  「在霧都,也有需要你的人呢?

  「………【冒險者】先生?」

  最後一句話傳入耳畔,可紫發少女的嘴唇根本沒動,她的聲音從白舟的耳畔直達心底,不被任何第三人聽見。

  」ⅠⅠ」

  明明兩人之間已經無比靠近,姿態甚至有些曖昧,但白舟卻瞬間汗毛倒豎,腦袋像要炸開似的,什麼旖旎的想法都升不起來。

  一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然而,白舟還無暇多想,身後就莫名又感到一陣寒意。

  他立刻轉頭,正看見遠處的廣場邊緣,鐵皮罐頭蹲在陰影裡面,從拐角探出圓滾滾的腦袋,正用兩個燈泡眼睛偷偷瞟著白舟。

  「流氓流氓流氓流氓……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O.`A';O】」

  字幕與表情,還有燈泡似的眼睛,三者在它的臉上來回滾動。


  被鐵皮罐頭惦記上了。

  不對……

  它是因為自己和「殿下」貼的太近,覺得自己又在耍流氓了?

  白舟心中瞭然,腳下已經「蹬蹬」退後幾步。

  再回頭時,他看見紫發少女的身影已經下遠去。

  西聯邦的青年們跟在她的身後,轉頭看向白舟的時候,眼神一個比一個複雜。

  「再見,白舟。」

  紫發少女的聲音清晰響在白舟耳畔,披風搖動的同時,她沒有回頭,只是朝著背後的白舟遙遙揮了揮手「我會在晚上找你。」

  「說好的,想辦法幫你補齊那套秘技。」

  非要晚上嗎?

  為什麼不是現在?

  白舟心裡泛起嘀咕,警惕與疑惑的心理同時在心頭瘋狂涌動。

  被認出冒險者的身份,白舟其實對此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在聽海被追殺了這麼久,他動用了無數次【冒險者】途徑的秘技。

  雖然這些秘技對聽海人來說相當陌生,而且見過秘技的人大多死去……但總歸還有有心人,能從白舟過往的行動中推出蛛絲馬跡。

  但這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

  【冒險者】的完整途徑公認失傳了,流傳於世的是各種秘技殘篇。

  若有資源充沛,良師指點,東拚西湊,走到5級,並非不可能。

  但以後呢?

  如果大家知道,白舟這個天命者其實是【辰】命理搭配【冒險者】途徑,反而還會因此放鬆警惕,認為白舟走不了太遠。

  一但這位「殿下」不同!

  羅馬和【冒險者】途徑大有關聯。

  自詡是羅馬繼承者的殿下,卻不是【冒險者】途徑的天命者,顯然是因為她的命理並非是合適的【辰】。

  她說不定會因為羅馬的傳承,對具備【冒險者】的白舟別有所圖………

  「麻煩!」

  白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又被一個了不得的人盯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心感疲憊的白舟幽幽嘆一口氣,仰頭看向頭頂明亮的天花板,充滿未來色彩的銀白金屬在天空鋰亮發光風從遠方吹來,吹起白舟睡褲的褲腳。

  沒穿襪子,微冷。

  「白舟!」

  起初,是零星的呼喊,吸引白舟回神。

  然後,星火般的呼喊匯聚到了一起。

  伴隨西聯邦眾人的遠去,人們將灼灼的目光,放回到那個唯一站在廣場廢墟上的少年身上。「白舟……白央…」

  「聽海的英雄!」

  「我們的英雄!」

  人們吶喊著,你一言我一語,最後零碎的聲音匯成山呼,真誠的呼喊掀起海嘯,特管署的精英們沒了往日的矜持。

  也許是因為第一次親眼見證拯救這座城市的英雄於人前首秀,也許是因為白舟這次將特管署被踩在地上的面子重新拾起。

  又或是兩者都有。

  在這種軍事化管理的地方,不缺少驕傲的精英,也不缺鼻孔朝天的天才,但想要獲得所有人的信服甚至崇拜,出乎意料也很簡單。

  只需要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露臉的機會。

  一次就夠。

  現在,做到這個的男人,就是白舟。

  排山倒海般的歡呼,混著流動的風,朝著白舟撲面而來,吹得他頭髮飛揚,下意識眯起眼睛。其實,他本來只是因為被點名才上了,後來又是為了《千刃渦漩斬》才戰鬥下去。

  西聯邦人說他是為了給特管署出頭,其實他真沒有這種想法。

  可是現在……

  他忽然覺得,那些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若是以前的那個通緝犯,怎麼敢想像自己有天會被整個特管署的精英們圍繞著高聲歡呼,仿佛在迎接獨屬於他們的英雄。

  一但他也的確是英雄。

  特管署的英雄,聽海的英雄。

  現在的一切,對那個被錄入聽海歷史的少年來說,只是他應得的遲來的歡呼。


  當一整個廣場幾百上千人都在呼喊你名字的時候,你就會知道,自己過往的努力沒有白費。這一刻,白舟莫名心神搖曳,就連心跳的速度都稍微加快。

  拚盡全力,選擇了一條和曾經完全不同的人生軌跡,為的是什麼?

  白舟曾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問題。

  現在這一刻……

  會是答案的一種嗎?

  當白舟終於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廣場時,有人大聲喊住了白舟。

  「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

  問出這個問題的人,臉色漲紅。

  讓一個向來驕傲的年輕人主動問出這種問題,可見剛才西聯邦的羞辱對他的刺激是有多大。環視身邊一張張屬於特管署精英的臉龐,看著這些為守護聽海站在幕後貢獻著自己青春的人們,白舟看見他們的眼睛裡還燃燒著不甘,燃燒著想要證明自己的渴望。

  認真想了想,白舟倏地開口:

  「其實人生哪有那麼多的考試呢?」

  「我昨天剛剛聽到這樣一句話一人生各自的考場,由你自己給自己打分。」

  「我的意思是……」

  白舟認真說道:

  「你們不需要像我一樣。」

  「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們未必能夠做到,但你們能夠做到的事情,我也做不到,對吧?」

  「在自己的舞上,誰都是自己的主角。」

  說著,白舟撓了撓頭。

  「說起來,在我們那裡,有個故事,丑鴨子的故事。」

  他講道:「故事講的是只丑鴨子在下雪這天變成了白天鵝,但接著就被養鴨的主人發現,在下雪這天被捉去變成了鐵鍋燉大鵝。」

  在眾人沉默而愈發詭異的注視下,白舟一臉認真地娓娓道來:

  「我想,如果這隻天鵝死後有靈,準會懷念自己當丑鴨子的時候。」

  「至少那樣還能多活幾天,不至於鵝立鴨群。」

  白舟的聲音,在這兒稍作停頓。

  「我的意思是」

  「每個故事都有自己的結局,但那個結局不一定適合你……你們的故事現在還沒寫完呢,急什麼?」說完以後,滿意自己端上一鍋上好雞湯的白舟,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然後,他轉過身去,搖晃著睡衣睡褲,拖遝著拖鞋,以異常瀟灑的姿態離開了。

  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覺得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沉默了很久。

  終於有個人小聲說:

  「話說;………」

  「他剛才是不是在罵我們是丑鴨子?」

  回到宿舍以後,白舟第一時間掏出所謂的「千刃魔石」研究。

  兩顆黑漆漆的石頭,乍一看平平無奇。

  「千刃……千可……」

  白舟怎麼打量,都感覺不到這石頭和「刃」能有什麼關係。

  想起那位「殿下」的留言,白舟經過幾次試探以後,終於對其中一顆「千刃魔石」注入靈性。下一刻一

  「嗡!」

  「千刃魔石」表面的黑殼子瞬間龜裂,裂縫中進射出烏黑混著猩紅的光芒,不祥的色彩呈渦流狀開始擴散,在空中盪起層層神秘漣漪。

  緊接著,像是感應到這些光芒,白舟懷裡有東西傳出長鳴,像是在給白舟傳遞著某種渴望。「是……?」白舟眼神一怔。

  帶著疑惑的表情,他從懷中掏出紫金馬刀。

  在馬刀的刀身上,歲月的痕跡顯現其上,清晰的五指印附近更是裂紋隱現。

  華麗的光芒不能掩蓋它身經百戰的事實,它終究只是一柄制式馬刀,是將軍阿勒在戰場的遺骸上隨手抽來的武器。

  它老了。

  即便如此,它仍是白舟當前最好用趁手的武器,與白舟心意相通,他們一起殺出過無數次兇險的重圍。「嗡嗡嗡!」

  此刻,白舟明明沒有注入任何靈性,可馬刀卻綻放犀利絢爛的紫金色彩,肆虐的刀氣蔓延,在地面「嘶嘶」留下幾道可怖的刀痕。


  尖銳的嗡鳴從刀柄處的紫色寶石上傳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

  它……

  在渴望著什麼。

  順應紫金馬刀的意願,白舟下意識鬆手。

  然後,紫金馬刀自行懸浮在了半空,朝著白舟另一隻手上的「千刃魔石」緩緩靠近。

  於是,「千刃魔石」也像是受到牽引,自行懸浮起來。

  魔石開始融化,黑紅的輝光變得黏稠,繼而變成千百道光紋,在空中密密麻麻浮現,仿佛可怖的大網張開。

  「嗡!」紫金馬刀傳來一聲長鳴。

  不知道是否錯覺,在這聲長鳴中,白舟隱約聽出昔日骷髏將軍阿勒下達軍令的風采。

  然後一

  這些光紋立刻像是活化過來,朝著紫金馬刀的刀身爭先恐後覆蓋上去。

  魔石與馬刀開始融合。

  「這是……!」

  白舟瞪大眼睛。

  某些知識順著黑紅與紫金夾雜的輝光流入白舟的腦海。

  是馬刀在晉升。

  「千刃魔石」的作用,就是讓非凡武器晉升。

  但有限制,必須是受到嚴重損傷的非凡武器。

  因為「千刃魔石」發動的條件,必須是破而後立。

  修復,並晉升。

  有失敗的可能,而且不小。

  但若成功,就能讓晉升後的武器具備某種極其特殊的新特性一

  【千刃化】!

  「晉升……」白舟蹙眉。

  就算是現在的馬刀,在現世也是最頂級的非凡武器,白舟還沒有見過幾個非凡武器能夠和它媲美。再晉升?

  「難道,這柄馬刀還有機會晉升為……」

  宿舍里,白舟的視線被紫金的輝光和黑紅的光亮共同填滿,四色流轉照亮他微怔的臉龐。

  「靈名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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